第59章 舊傷疤
海城國際機場，T3航站樓。
夜晚的機場高速上車流稀少。
沈牧駕駛著那輛黑色的路虎攬勝，平穩地滑入VIP通道。
「顧修明的律師團剛才已經向經偵提交了保釋申請。」沈牧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傅硯辭和姜黎黎。
「遠洋資本背後的法務團隊不是吃素的，那份底帳雖然能證明洗錢通道在遠洋，但顧修明一口咬定是手底下的風控總監違規操作，他不知情。」
「替罪羊找得挺快。」傅硯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最多二十四小時，顧修明就能出來。」沈牧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航站樓入口，「老傅，你們這次去紐約，等於直接進了暗影錢莊的大本營，H0001把見面的地點定在曼哈頓頂層公寓，絕對沒安好心。」
傅硯辭睜開眼，推開車門。
「你在國內盯死遠洋資本的資金盤。」傅硯辭站在車外，夜風將他的風衣下擺吹得獵獵作響，「只要他們敢動帳上的錢，立刻讓銀監會凍結。」
「明白。」沈牧比了個OK的手勢，「你們自己當心。」
姜黎黎背著一個雙肩包，手裡拿著那個裝有列印件的牛皮紙信封，跟在傅硯辭身後走進了VIP候機室。
兩小時後，波音777客機在跑道上加速，直衝雲霄。
頭等艙內光線昏暗，大部分乘客都已經戴上眼罩休息。
姜黎黎坐在寬大的航空座椅里，毫無睡意。
她借著閱讀燈的光，反反覆覆地看著那張資金流向圖。
圖上的每一根線條，都沾著人血。
姜明遠的死，老陳的死，理察的車禍，還有劉總編的入獄。
「別看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直接抽走了她手裡的信封。
姜黎黎轉頭。
傅硯辭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已經換上了一套寬鬆的灰色家居服。
他的右臂依然用吊帶固定著，但精神狀態看起來比白天好了一些。
他把信封塞進自己座椅側面的儲物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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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米高空上盯著一堆廢紙看，除了增加焦慮，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傅硯辭按下了座椅調節鈕，將座椅放平。
「這不是廢紙。」姜黎黎反駁道，「這是我們手裡唯一的籌碼，H0001如果在公寓裡設了埋伏，這些證據至少能證明我們不是空手去的。」
傅硯辭側過身，單手撐著頭，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你覺得，一個能在暗網操控跨國洗錢、能讓海城商圈翻雲覆雨的人，會在乎你手裡這幾張列印出來的郵件截圖？」
姜黎黎被問住了。
確實。
H0001既然敢用明信片和尋人啟事把他們引過去，就說明他根本不怕這些證據曝光。
「那我們去曼哈頓幹什麼？」姜黎黎有些泄氣，「送人頭嗎？」
「去掀底牌。」傅硯辭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銳利，「三年前，我用沈牧的名字註冊了Vanguard Legal，花了五百萬美金從老K手裡買斷了賀氏資本做空你父親公司的線索。」
「我本來以為，把這個殼子扔在暗網，就能徹底切斷那些人追蹤的視線。」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但我低估了資本的貪婪，H0001不僅查到了那個殼子，還把它變成了洗錢的工具，他這麼做，不僅是為了陷害我，更是為了逼我交出另一樣東西。」
姜黎黎猛地坐直了身體。
「什麼東西？」
傅硯辭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當年你父親跳樓前，除了把那份建材公司的底帳交給了劉彪，還留下了一份名單。」傅硯辭一字一句地說，「一份記錄了長青信託、賀氏資本以及暗影錢莊之間所有利益輸送的完整名單。」
姜黎黎如遭雷擊。
「名單？我從來沒聽我爸提起過。」
「他當然不會告訴你。」傅硯辭伸出左手，輕輕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腦後，「知道那份名單的人，都得死，老陳就是因為查到了那份名單的線索，才會被滅口。」
姜黎黎覺得喉嚨發乾。
她一直以為，父親的死只是因為商業競爭失敗。
她拼了命地查底帳，查萬盛，查遠洋，以為只要把這些公司扳倒，就能替父親討回公道。
但現在傅硯辭告訴她，她查到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深淵，是那份隱藏在暗處的名單。
「名單在哪？」姜黎黎抓住了傅硯辭的袖子。
「不知道。」傅硯辭搖了搖頭，「我找了三年，一無所獲。H0001大概也找了三年，他這次用理察的私生子做局，逼我們去紐約，就是認為名單在我手裡。」
姜黎黎鬆開手，靠回椅背上。
她突然覺得很冷。
傅硯辭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他沒有說話，只是扯過一條羊絨毛毯，蓋在姜黎黎身上。
隔著毛毯，他的左手握住了她的手。
「睡一覺。」傅硯辭的聲音透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等到了曼哈頓，有一場硬仗要打，我需要你保持清醒。」
十四個小時後，航班降落在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
紐約正下著瓢潑大雨。
剛走出VIP通道，一輛黑色的林肯領航員就已經停在路邊等候。
司機是個身材魁梧的白人，穿著黑西裝，戴著藍牙耳機。
「傅先生。」司機拉開車門，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H先生派我來接您。」
傅硯辭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他護著姜黎黎上了車，自己坐進後排。
車子平穩地駛入雨夜中的曼哈頓市區。
霓虹燈的光影在車窗上飛速掠過。
姜黎黎看著窗外那些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裡是世界資本的中心，也是暗影錢莊最龐大的銷金窟。
半小時後，林肯領航員駛入第五大道712號的地下車庫。
兩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保鏢等在專用電梯口。
他們沒有搜身，也沒有廢話，直接刷卡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以極快的速度上升。
失重感讓姜黎黎的耳膜有些脹痛。
「叮」的一聲，電梯門在頂層打開。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雙開橡木門。
門沒有鎖，虛掩著，透出一絲暖黃色的光。
傅硯辭走在前面。
他用沒受傷的左手推開大門。
極其寬敞的客廳里空無一人。
極簡風格的裝修，一整面牆的落地窗外，是曼哈頓璀璨的夜景。
但在客廳正中央的純白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大概七八歲的男孩。
男孩穿著一套不合身的寬大T恤，抱著一個平板電腦，耳朵上戴著一副碩大的降噪耳機。
他對進來的兩人毫無反應，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動畫片。
而在男孩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著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
電話的指示燈正閃爍著幽綠的光，屏幕上顯示著：正在通話中。
夜晚的機場高速上車流稀少。
沈牧駕駛著那輛黑色的路虎攬勝，平穩地滑入VIP通道。
「顧修明的律師團剛才已經向經偵提交了保釋申請。」沈牧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傅硯辭和姜黎黎。
「遠洋資本背後的法務團隊不是吃素的，那份底帳雖然能證明洗錢通道在遠洋，但顧修明一口咬定是手底下的風控總監違規操作，他不知情。」
「替罪羊找得挺快。」傅硯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最多二十四小時，顧修明就能出來。」沈牧踩下剎車，將車停在航站樓入口，「老傅，你們這次去紐約，等於直接進了暗影錢莊的大本營，H0001把見面的地點定在曼哈頓頂層公寓，絕對沒安好心。」
傅硯辭睜開眼，推開車門。
「你在國內盯死遠洋資本的資金盤。」傅硯辭站在車外，夜風將他的風衣下擺吹得獵獵作響，「只要他們敢動帳上的錢，立刻讓銀監會凍結。」
「明白。」沈牧比了個OK的手勢，「你們自己當心。」
姜黎黎背著一個雙肩包，手裡拿著那個裝有列印件的牛皮紙信封，跟在傅硯辭身後走進了VIP候機室。
兩小時後，波音777客機在跑道上加速，直衝雲霄。
頭等艙內光線昏暗，大部分乘客都已經戴上眼罩休息。
姜黎黎坐在寬大的航空座椅里，毫無睡意。
她借著閱讀燈的光，反反覆覆地看著那張資金流向圖。
圖上的每一根線條，都沾著人血。
姜明遠的死，老陳的死，理察的車禍，還有劉總編的入獄。
「別看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直接抽走了她手裡的信封。
姜黎黎轉頭。
傅硯辭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已經換上了一套寬鬆的灰色家居服。
他的右臂依然用吊帶固定著，但精神狀態看起來比白天好了一些。
他把信封塞進自己座椅側面的儲物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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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萬米高空上盯著一堆廢紙看，除了增加焦慮，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傅硯辭按下了座椅調節鈕，將座椅放平。
「這不是廢紙。」姜黎黎反駁道，「這是我們手裡唯一的籌碼，H0001如果在公寓裡設了埋伏，這些證據至少能證明我們不是空手去的。」
傅硯辭側過身，單手撐著頭，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你覺得，一個能在暗網操控跨國洗錢、能讓海城商圈翻雲覆雨的人，會在乎你手裡這幾張列印出來的郵件截圖？」
姜黎黎被問住了。
確實。
H0001既然敢用明信片和尋人啟事把他們引過去，就說明他根本不怕這些證據曝光。
「那我們去曼哈頓幹什麼？」姜黎黎有些泄氣，「送人頭嗎？」
「去掀底牌。」傅硯辭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銳利，「三年前，我用沈牧的名字註冊了Vanguard Legal，花了五百萬美金從老K手裡買斷了賀氏資本做空你父親公司的線索。」
「我本來以為，把這個殼子扔在暗網，就能徹底切斷那些人追蹤的視線。」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但我低估了資本的貪婪，H0001不僅查到了那個殼子，還把它變成了洗錢的工具，他這麼做，不僅是為了陷害我，更是為了逼我交出另一樣東西。」
姜黎黎猛地坐直了身體。
「什麼東西？」
傅硯辭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當年你父親跳樓前，除了把那份建材公司的底帳交給了劉彪，還留下了一份名單。」傅硯辭一字一句地說，「一份記錄了長青信託、賀氏資本以及暗影錢莊之間所有利益輸送的完整名單。」
姜黎黎如遭雷擊。
「名單？我從來沒聽我爸提起過。」
「他當然不會告訴你。」傅硯辭伸出左手，輕輕將她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腦後，「知道那份名單的人，都得死，老陳就是因為查到了那份名單的線索，才會被滅口。」
姜黎黎覺得喉嚨發乾。
她一直以為，父親的死只是因為商業競爭失敗。
她拼了命地查底帳，查萬盛，查遠洋，以為只要把這些公司扳倒，就能替父親討回公道。
但現在傅硯辭告訴她，她查到的，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深淵，是那份隱藏在暗處的名單。
「名單在哪？」姜黎黎抓住了傅硯辭的袖子。
「不知道。」傅硯辭搖了搖頭，「我找了三年，一無所獲。H0001大概也找了三年，他這次用理察的私生子做局，逼我們去紐約，就是認為名單在我手裡。」
姜黎黎鬆開手，靠回椅背上。
她突然覺得很冷。
傅硯辭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
他沒有說話，只是扯過一條羊絨毛毯，蓋在姜黎黎身上。
隔著毛毯，他的左手握住了她的手。
「睡一覺。」傅硯辭的聲音透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等到了曼哈頓，有一場硬仗要打，我需要你保持清醒。」
十四個小時後，航班降落在紐約甘迺迪國際機場。
紐約正下著瓢潑大雨。
剛走出VIP通道，一輛黑色的林肯領航員就已經停在路邊等候。
司機是個身材魁梧的白人，穿著黑西裝，戴著藍牙耳機。
「傅先生。」司機拉開車門，用流利的中文打招呼，「H先生派我來接您。」
傅硯辭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
他護著姜黎黎上了車，自己坐進後排。
車子平穩地駛入雨夜中的曼哈頓市區。
霓虹燈的光影在車窗上飛速掠過。
姜黎黎看著窗外那些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裡是世界資本的中心，也是暗影錢莊最龐大的銷金窟。
半小時後，林肯領航員駛入第五大道712號的地下車庫。
兩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保鏢等在專用電梯口。
他們沒有搜身，也沒有廢話，直接刷卡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以極快的速度上升。
失重感讓姜黎黎的耳膜有些脹痛。
「叮」的一聲，電梯門在頂層打開。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雙開橡木門。
門沒有鎖，虛掩著，透出一絲暖黃色的光。
傅硯辭走在前面。
他用沒受傷的左手推開大門。
極其寬敞的客廳里空無一人。
極簡風格的裝修，一整面牆的落地窗外，是曼哈頓璀璨的夜景。
但在客廳正中央的純白真皮沙發上，坐著一個大概七八歲的男孩。
男孩穿著一套不合身的寬大T恤，抱著一個平板電腦，耳朵上戴著一副碩大的降噪耳機。
他對進來的兩人毫無反應，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動畫片。
而在男孩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著一部黑色的衛星電話。
電話的指示燈正閃爍著幽綠的光，屏幕上顯示著：正在通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