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到底扮演著什麼角色
邁巴赫撞開生鏽的鐵門。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蓋過了海風。
車頭燈的光柱硬生生劈開倉庫的昏暗，飛揚的塵土在光柱里瘋狂翻滾。
車門推開。
傅硯辭走下來。
白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手裡倒提著一根從車庫順來的棒球棍。
姜黎黎捏著那張複印件，手背上的青筋硌著薄薄的一層皮。
劉彪眯起眼睛，抬手擋了一下刺眼的車燈。
「傅律，火氣挺大啊。」
劉彪轉動手裡的彈簧刀，刀刃在燈光下晃出一道冷光。
「我當是誰，原來是當年在酒吧後巷，被我踩在腳底下的那個窮小子。」
傅硯辭沒接話，皮鞋踩在滿是機油的粗糙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走近。
劉彪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後退半步。
「站住！你再往前，我可不保證這小娘們的臉還能看。」
傅硯辭停在距離劉彪三步遠的地方。
「周伯承給你開了什麼價？」
「五百萬。」劉彪吐了口唾沫，「買這女人的命，順便買你身敗名裂。」
「五百萬。」傅硯辭冷笑一聲，把棒球棍杵在地上，「劉彪，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廢紙嗎？」
劉彪臉色一沉。
「你那家地下賭場，上個月被海城分局掃了一半，你手底下的馬仔供出了你洗錢的路線，你現在是個通緝犯，拿了這五百萬，你有命花嗎？」
劉彪握刀的手緊了緊。
「你唬我？」
「打個電話問問你的小情人。看看她現在是不是在經偵大隊喝茶。」
劉彪從兜里摸出手機，按了幾個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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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只有盲音。
他下巴上的肉瘤漲成了紫紅色。
「你陰我！」
「七年前，我用兩百萬買你手裡中泰建材的底稿。」傅硯辭看著他，「你以為那筆錢很乾淨？那是我從賀銘的海外帳戶里走出來的，只要我把流水交出去，你就是賀氏資本跨國洗錢的從犯。」
劉彪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這筆帳，夠你在裡面蹲到死。」
傅硯辭抬起棒球棍，指著劉彪的鼻子。
「滾。」
劉彪咬著後槽牙，看了看傅硯辭，又看了看姜黎黎。
他收起彈簧刀，連滾帶爬地衝出倉庫。
倉庫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海風灌進來，吹得姜黎黎手裡的複印件嘩啦作響。
傅硯辭扔掉棒球棍，走過去，想去拉她的手。
姜黎黎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別碰我。」
她舉起手裡的複印件，紙張抖得厲害。
「這上面，是你的簽名。兩千萬美金，進了周伯承的私人帳戶，你七年前就查到了，你瞞了我七年。」
傅硯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上車，這裡不安全。」
「你回答我！」姜黎黎把紙砸在他胸口，「我爸跳樓前一天，你簽了這份文件，你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傅硯辭任由那張紙掉在地上。
「我簽了字，是為了把這份原件從劉彪手裡換出來。」
他聲音沙啞，語速極快。
「七年前，你爸的公司資金鍊斷裂。我查到是賀氏資本在做空。我去找劉彪買底稿，但他要兩百萬。我一個剛入行的律師，拿不出那麼多錢，我只能冒充賀銘的人，用一個空殼公司轉了這筆錢，劉彪要我簽字畫押，作為我拿走底稿的憑證。」
姜黎黎愣在原地。
「那兩千萬美金呢？為什麼會進周伯承的帳戶？」
「因為周伯承才是真正的操盤手。賀銘只是他的白手套。」傅硯辭上前一步，扣住她的肩膀，「姜黎黎，你用腦子想想，如果我真的和周伯承是一夥的，我為什麼要把這份底稿藏七年？我為什麼要在今天去查長青信託的名單？」
姜黎黎咬著嘴唇，口腔里全是鐵鏽味。
她試圖掙脫他的手，力氣卻全被抽乾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傅硯辭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狠厲，「告訴你，你爸是被海城最大的法律界泰斗和資本掮客逼死的？告訴你，你面對的是一個隨時能讓你無聲無息消失的龐然大物？姜黎黎，你當年只是個剛畢業的實習記者，你拿什麼去跟他斗？」
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裡，死死按在胸口。
「我花了七年時間，爬到君衡高級合伙人的位置，就是為了拿到周伯承洗錢的核心證據，我不能讓你去送死。」
姜黎黎趴在他懷裡，胸口像堵了團棉花，眼眶酸澀得厲害。
傅硯辭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鬆開姜黎黎，接起電話。
「老傅。」沈牧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跑動，「周伯承發瘋了，他召集了所有合伙人，正在三十三層開會，提議罷免你的所有職務，凍結你手裡所有的案子，趙立那個老狗在帶頭咬你。」
「知道了。」傅硯辭掛斷電話，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
姜黎黎坐進去。
「你要回律所？」
「去平事。」傅硯辭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周伯承想要長青信託的名單，他這是在逼我交牌。」
邁巴赫駛出廢棄碼頭，匯入車流。
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空調的呼嘯聲。
姜黎黎看著窗外飛馳的街景，腦子裡快速拼湊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劉彪不可能無緣無故找上門。
發簡訊的人自稱老陳，說明老陳這個名字，周伯承的人已經知道了。
傅硯辭握著方向盤的手背繃緊。
「我不知道。我派去找他的人，撲了個空。」
「他一定還活著。而且他手裡，有比這份複印件更致命的東西。」姜黎黎轉過頭，盯著傅硯辭的側臉，「你剛才說，你冒充賀銘的人轉了兩百萬給劉彪，那筆錢走的空殼公司，是不是Vanguard Legal？」
吱——
邁巴赫在紅綠燈前猛地剎停。
傅硯辭轉頭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Vanguard Legal？」
「昨晚你和沈牧的視頻電話，我在門外聽到了。」姜黎黎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三年前，你用這個帳戶花五百萬美金買斷了線索。當時賀銘名下星海投資正好付給Vanguard一筆諮詢費。你把這兩筆錢做平了，對不對？」
傅硯辭沒有說話。
紅燈跳綠。
他重新踩下油門。
「姜黎黎，你的新聞嗅覺，有時候真的讓人很頭疼。」
「所以，賀銘被抓，他的U盤裡不僅有長青信託的名單，還有你用Vanguard Legal走帳的記錄，周伯承現在不僅要用這份記錄整死你，還要把賀氏資本爛掉的鍋全扣在你頭上。」
姜黎黎條理清晰地把局勢剝開。
「不僅如此。」傅硯辭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小巷，「周伯承還要用萬盛集團的海外併購案做籌碼，逼合伙人委員會站隊。」
「宋清雅今天去報社鬧事，其實是周伯承授意的。」姜黎黎咬牙切齒。
「一半一半，宋清雅那個蠢貨，以為能用兩千萬的廣告費逼你走人，順便向我示威，她根本不知道，她爹在北美的三千萬美金虧空，就是周伯承做的局。」
傅硯辭把車停在一棟老式公寓樓下。
「下車，這是沈牧名下的一套安全屋，除了我們倆，沒人知道，你待在這裡，哪兒也別去。」
姜黎黎推開車門。
「你去律所，打算怎麼破局？」
傅硯辭降下車窗，點了一根煙。
「趙立既然敢跳出來咬我，我就先拔了他這顆毒牙。」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極冷。
「至於周伯承。他想要U盤，我給他就是了。就看他敢不敢接。」
車窗升起。
邁巴赫倒車，轟鳴著衝出小巷。
姜黎黎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她轉身走進樓道，掏出手機。
屏幕上，那條自稱「老陳」的簡訊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簡訊的最後，有一個奇怪的標點符號。
一個全角的逗號。
老陳以前在公司做財務總監，極度強迫症。
他打字從來不用全角標點，除非…
他在暗示什麼。
姜黎黎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逗號。
中泰建材。
廢棄碼頭。
乾洗房。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地方。
半島酒店的地下乾洗房。
那是當年老陳最喜歡去的地方，因為那裡的烘乾機能把受潮的發票烤得平平整整。
姜黎黎看了一眼安全屋的門，轉身走向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蓋過了海風。
車頭燈的光柱硬生生劈開倉庫的昏暗，飛揚的塵土在光柱里瘋狂翻滾。
車門推開。
傅硯辭走下來。
白襯衫的袖口卷到手肘，手裡倒提著一根從車庫順來的棒球棍。
姜黎黎捏著那張複印件，手背上的青筋硌著薄薄的一層皮。
劉彪眯起眼睛，抬手擋了一下刺眼的車燈。
「傅律，火氣挺大啊。」
劉彪轉動手裡的彈簧刀，刀刃在燈光下晃出一道冷光。
「我當是誰，原來是當年在酒吧後巷，被我踩在腳底下的那個窮小子。」
傅硯辭沒接話，皮鞋踩在滿是機油的粗糙水泥地上，一步一步走近。
劉彪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本能地往後退半步。
「站住！你再往前，我可不保證這小娘們的臉還能看。」
傅硯辭停在距離劉彪三步遠的地方。
「周伯承給你開了什麼價？」
「五百萬。」劉彪吐了口唾沫，「買這女人的命，順便買你身敗名裂。」
「五百萬。」傅硯辭冷笑一聲，把棒球棍杵在地上，「劉彪，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廢紙嗎？」
劉彪臉色一沉。
「你那家地下賭場，上個月被海城分局掃了一半，你手底下的馬仔供出了你洗錢的路線，你現在是個通緝犯，拿了這五百萬，你有命花嗎？」
劉彪握刀的手緊了緊。
「你唬我？」
「打個電話問問你的小情人。看看她現在是不是在經偵大隊喝茶。」
劉彪從兜里摸出手機，按了幾個鍵。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電話那頭只有盲音。
他下巴上的肉瘤漲成了紫紅色。
「你陰我！」
「七年前，我用兩百萬買你手裡中泰建材的底稿。」傅硯辭看著他，「你以為那筆錢很乾淨？那是我從賀銘的海外帳戶里走出來的，只要我把流水交出去，你就是賀氏資本跨國洗錢的從犯。」
劉彪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這筆帳，夠你在裡面蹲到死。」
傅硯辭抬起棒球棍，指著劉彪的鼻子。
「滾。」
劉彪咬著後槽牙，看了看傅硯辭，又看了看姜黎黎。
他收起彈簧刀，連滾帶爬地衝出倉庫。
倉庫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海風灌進來，吹得姜黎黎手裡的複印件嘩啦作響。
傅硯辭扔掉棒球棍，走過去，想去拉她的手。
姜黎黎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
「別碰我。」
她舉起手裡的複印件，紙張抖得厲害。
「這上面，是你的簽名。兩千萬美金，進了周伯承的私人帳戶，你七年前就查到了，你瞞了我七年。」
傅硯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上車，這裡不安全。」
「你回答我！」姜黎黎把紙砸在他胸口，「我爸跳樓前一天，你簽了這份文件，你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傅硯辭任由那張紙掉在地上。
「我簽了字，是為了把這份原件從劉彪手裡換出來。」
他聲音沙啞，語速極快。
「七年前，你爸的公司資金鍊斷裂。我查到是賀氏資本在做空。我去找劉彪買底稿，但他要兩百萬。我一個剛入行的律師，拿不出那麼多錢，我只能冒充賀銘的人，用一個空殼公司轉了這筆錢，劉彪要我簽字畫押，作為我拿走底稿的憑證。」
姜黎黎愣在原地。
「那兩千萬美金呢？為什麼會進周伯承的帳戶？」
「因為周伯承才是真正的操盤手。賀銘只是他的白手套。」傅硯辭上前一步，扣住她的肩膀，「姜黎黎，你用腦子想想，如果我真的和周伯承是一夥的，我為什麼要把這份底稿藏七年？我為什麼要在今天去查長青信託的名單？」
姜黎黎咬著嘴唇，口腔里全是鐵鏽味。
她試圖掙脫他的手，力氣卻全被抽乾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麼？」傅硯辭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狠厲，「告訴你，你爸是被海城最大的法律界泰斗和資本掮客逼死的？告訴你，你面對的是一個隨時能讓你無聲無息消失的龐然大物？姜黎黎，你當年只是個剛畢業的實習記者，你拿什麼去跟他斗？」
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裡，死死按在胸口。
「我花了七年時間，爬到君衡高級合伙人的位置，就是為了拿到周伯承洗錢的核心證據，我不能讓你去送死。」
姜黎黎趴在他懷裡，胸口像堵了團棉花，眼眶酸澀得厲害。
傅硯辭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鬆開姜黎黎，接起電話。
「老傅。」沈牧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跑動，「周伯承發瘋了，他召集了所有合伙人，正在三十三層開會，提議罷免你的所有職務，凍結你手裡所有的案子，趙立那個老狗在帶頭咬你。」
「知道了。」傅硯辭掛斷電話，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
姜黎黎坐進去。
「你要回律所？」
「去平事。」傅硯辭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周伯承想要長青信託的名單，他這是在逼我交牌。」
邁巴赫駛出廢棄碼頭，匯入車流。
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空調的呼嘯聲。
姜黎黎看著窗外飛馳的街景，腦子裡快速拼湊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劉彪不可能無緣無故找上門。
發簡訊的人自稱老陳，說明老陳這個名字，周伯承的人已經知道了。
傅硯辭握著方向盤的手背繃緊。
「我不知道。我派去找他的人，撲了個空。」
「他一定還活著。而且他手裡，有比這份複印件更致命的東西。」姜黎黎轉過頭，盯著傅硯辭的側臉，「你剛才說，你冒充賀銘的人轉了兩百萬給劉彪，那筆錢走的空殼公司，是不是Vanguard Legal？」
吱——
邁巴赫在紅綠燈前猛地剎停。
傅硯辭轉頭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Vanguard Legal？」
「昨晚你和沈牧的視頻電話，我在門外聽到了。」姜黎黎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三年前，你用這個帳戶花五百萬美金買斷了線索。當時賀銘名下星海投資正好付給Vanguard一筆諮詢費。你把這兩筆錢做平了，對不對？」
傅硯辭沒有說話。
紅燈跳綠。
他重新踩下油門。
「姜黎黎，你的新聞嗅覺，有時候真的讓人很頭疼。」
「所以，賀銘被抓，他的U盤裡不僅有長青信託的名單，還有你用Vanguard Legal走帳的記錄，周伯承現在不僅要用這份記錄整死你，還要把賀氏資本爛掉的鍋全扣在你頭上。」
姜黎黎條理清晰地把局勢剝開。
「不僅如此。」傅硯辭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小巷，「周伯承還要用萬盛集團的海外併購案做籌碼，逼合伙人委員會站隊。」
「宋清雅今天去報社鬧事，其實是周伯承授意的。」姜黎黎咬牙切齒。
「一半一半，宋清雅那個蠢貨，以為能用兩千萬的廣告費逼你走人，順便向我示威，她根本不知道，她爹在北美的三千萬美金虧空，就是周伯承做的局。」
傅硯辭把車停在一棟老式公寓樓下。
「下車，這是沈牧名下的一套安全屋，除了我們倆，沒人知道，你待在這裡，哪兒也別去。」
姜黎黎推開車門。
「你去律所，打算怎麼破局？」
傅硯辭降下車窗，點了一根煙。
「趙立既然敢跳出來咬我，我就先拔了他這顆毒牙。」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極冷。
「至於周伯承。他想要U盤，我給他就是了。就看他敢不敢接。」
車窗升起。
邁巴赫倒車，轟鳴著衝出小巷。
姜黎黎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拐角，她轉身走進樓道，掏出手機。
屏幕上，那條自稱「老陳」的簡訊還靜靜地躺在那裡。
簡訊的最後，有一個奇怪的標點符號。
一個全角的逗號。
老陳以前在公司做財務總監，極度強迫症。
他打字從來不用全角標點，除非…
他在暗示什麼。
姜黎黎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逗號。
中泰建材。
廢棄碼頭。
乾洗房。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地方。
半島酒店的地下乾洗房。
那是當年老陳最喜歡去的地方，因為那裡的烘乾機能把受潮的發票烤得平平整整。
姜黎黎看了一眼安全屋的門，轉身走向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