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海上戰鬥
第489章 海上戰鬥
張振宇的感知遠超設備預判，提前捕捉到了雷射炮的能量匯聚軌跡與射擊角度。
炮口緩緩轉動，能量層層堆疊，射擊路徑精準鎖死橡皮艇前進航線的前側船身。
他手腕猛地發力，壓下操控杆，橡皮艇借著浪勢強行橫向偏轉。
亮白色的雷射束驟然破空落下，貼著艇身左側，落在前方不足兩米的海面。
極致的高溫瞬間蒸騰大片海水，白茫茫的水霧轟然騰起，轉瞬又被夜風撕碎、吹散。
劇烈的熱浪衝擊讓輕巧的橡皮艇劇烈晃動，艇身左右搖擺，起伏不定。
張振宇穩住身體，沒有減速。
「他們倒是足夠果斷。」安德烈低聲說道。
「不是果斷，是心虛。」張振宇淡淡回應，「這片海域出現任何未知異常，都意味著核心出了問題。」
飛艇的第二輪雷射充能迅速啟動。
張振宇在感知里捕捉到雷射炮內部能量重新匯聚。
這種小型飛艇受限於補能設備，機腹雷射炮每一束持續時間很短，發射間隔也要五秒以上。
對普通目標來說，五秒間隔不算問題，因為飛艇居高臨下，配合探測系統，足夠反覆修正。
但張振宇可以提前看到能量流向和炮口姿態。
五秒，已經足夠他判斷。
第二道雷射即將成型的瞬間，他驟然鬆開油門，橡皮艇動力驟降，艇首被浪頭死死壓住，整艘艇短暫下沉、減速。
雷射束按照系統預設的預判航線精準射出，最終從艇首上方堪堪擦過，落在十餘米外的海面，再度騰起一片白霧。
第三輪攻擊接踵而至。飛艇操控者摒棄了全自動預判模式，切換為手動操控，刻意壓低射擊角度，彌補預判誤差。
張振宇順勢借力，讓橡皮艇順著浪峰向右平滑偏移，穩穩避開彈道。
第四輪充能啟動，他不再被動規避，提前向左小幅轉向，刻意引誘炮口向左修正瞄準點，待對方鎖定軌跡的瞬間，驟然反向壓杆，艇身順著斜浪急速右沖。
雷射束應聲落下，精準擊中他刻意製造的虛假航線，再度落空。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接下來的數十秒里，高空飛艇不間斷髮起飽和式雷射攻擊。
張振宇憑藉極致的動態感知與臨場操控，每一次都在雷射發射的最後一瞬調整艇身姿態。橡皮艇在漆黑海面走出雜亂無章的不規則曲線，時而全速衝刺，時而驟然減速，時而借著浪峰騰空偏移，徹底打亂對方的射擊節奏。
海面之上，一道道高溫雷射接連炸出白霧，密密麻麻的落點遍布艇身四周。有數次射擊，彈道距離艇身不足半米，灼熱的高溫撲面而來，擦過他裸露的側臉，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感。
身處絕境，他心境始終平穩，沒有半分慌亂。手掌穩穩貼合操控杆，身軀順著艇身的起伏自然微調，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克制，沒有一絲多餘。
第十二道雷射徹底射空後，高空的飛艇終於停止了無效射擊，開始緩緩降低飛行高度。
顯然，對方已然察覺，單純的遠程雷射攻擊，根本無法鎖定這個靈活的小型目標，持續消耗只會白白浪費能源。
「另外兩架外圍飛艇已緊急調整航線，全速向你合圍。」安德烈語氣緊繃，「目前距離尚遠，但一旦被眼前這架飛艇纏住，後續包圍圈成型，你將徹底無路可退。」
「我看」見了。」張振宇抬眼望向海岸線，夜色遮掩下，岸邊依舊遙遠，剩餘十幾公里的海域，成了難以跨越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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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皮艇速度有限，根本無法擺脫飛艇的合圍追擊。
想要脫身，只能先解決眼前的威脅。
高空飛艇的側面艙門忽然滑開，兩道黑影縱身躍入夜空。
兩人身著輕量化外骨骼裝甲，背部搭載短距飛行推進器，雙手各握一把短管高斯機槍。
推進器尾端的淡藍色焰光在夜空中一閃，兩人迅速穩住身形，調整俯衝角度，朝著海面的橡皮艇高速逼近。
在張振宇的感知里，兩人的生物電特徵異常清晰，和普通人類截然不同—都是新人類。
灰燼組織里新人類的占比越來越高，顯然他們早已掌握了自己的改造渠道。
兩名灰燼成員沒有半句喊話。
他們一左一右壓低飛行高度，呈鉗形包抄過來，意圖將橡皮艇夾在中間。
左側那人率先開火。
高斯機槍發出連續短促的輕鳴，一串高速彈丸砸在橡皮艇前方的海面上，濺起密集的水柱，水花劈頭蓋臉地打在艇首。
張振宇猛打方向，橡皮艇向右急轉。
右側那人立刻補位，第二串彈雨斜斜掃來。
彈丸擦過艇身，打碎了甲板上一個空置的固定卡扣，塑料碎片濺開。
張振宇俯身低頭避開流彈，手上沒有松操控杆。
第三串掃射隨即從前方壓了過來。
他看準浪頭，推桿讓橡皮艇衝上浪峰，艇身短暫騰空。彈丸悉數打在下方的海面，炸開一片水花。
橡皮艇重重落回水面時，艇底傳來沉悶的一震，整艘船都跟著晃了晃。
兩個新人類正在收縮包圍圈。
他們的推進器續航有限，不可能長時間懸停在空中，所以打法乾脆直接，不求精準，只求壓制。
張振宇忽然鬆開一隻手。
他在疾馳的橡皮艇上站了起來。
海面本就顛簸不平，浪頭接連不斷地砸過來，橡皮艇每一次起落，衝擊力都足以讓普通人膝蓋發軟、站不穩腳跟。
可張振宇站得極穩，腳掌像釘在了艇面上，膝蓋與腰腹隨著浪涌細微調整重心，幅度很小，卻剛好卸去所有顛簸。
抬起右手，赫然一把銀色柯爾特.357蟒蛇左輪手槍被他舉在了身前。
在夜色里，它的輪廓甚至比張振宇本人更清楚。
左側的外骨骼裝甲正從半空中壓下來，槍口對準艇尾，準備掃射。
張振宇抬槍瞄準，對方立刻察覺到危險，身體在空中猛地橫移。
可他躲得開肉眼的瞄準，躲不開張振宇的感知。
「砰。」
槍聲在海面上炸開，隨即被風浪吞沒大半。
子彈命中了左側裝甲胸腹連接處一道極窄的縫隙。縫隙後方是一束控制線路，.357馬格南彈被裝甲邊緣擋住了主體，可碎裂的彈屑帶著巨大動能，還是硬生生擊穿了那束細線。
這世上大概也只有張振宇能做到這種事一先用感知精準找到藏在裝甲後的細線，再用子彈碎片完成破壞。
左側新人類的推進器瞬間失衡。
他在空中猛地一歪，右側噴口還在正常出力，左側噴口卻斷斷續續地閃爍。整套裝甲開始失控旋轉，駕駛者拼命試圖修正姿態，可系統已經不聽指令。
幾秒後，他打著滾墜入海里，濺起一團不大不小的水花。
右側的人見狀立刻拉高高度。
張振宇的槍口已經轉了過去。
他等了半秒，橡皮艇被浪頭頂起，槍口隨艇身上揚。
第二槍。
「砰。」
子彈鑽進了那台外骨骼裝甲腿部外側的轉向噴口控制節點。節點外殼很小，外面還罩著一層護板，可護板與主裝甲之間，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縫。
右側裝甲在空中劇烈一頓，轉向噴口當場失控，整個人開始打著旋往下掉。駕駛者想緊急拋棄推進模塊，可高度太低，動作又慢了一拍。
他也跟著墜入了黑暗的大海。
兩處水花先後在海面炸開，很快又被浪濤撫平。
張振宇重新坐回艇尾，把左輪放在手邊。
飛艇上的人顯然看清了全過程。
那架飛艇在空中明顯停頓了一秒，像是不敢相信。
隨即，它不再派人空降，而是繼續壓低高度，徑直朝著橡皮艇貼了過來。
「它急了。」安德烈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
「我也急。」
張振宇把橡皮艇的速度拉到極限。
艇尾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整艘船在海面上不停跳躍，艇首好幾次幾平被浪頭掀翻。
飛艇壓得越來越低。
機腹的雷射炮再次開始充能，可因為高度下降，炮口射角受限，反而不如之前靈活。
駕駛員的意圖很明顯：用艇身壓迫橡皮艇，逼停目標。
飛艇從後方斜壓過來，機身帶起的氣流與下洗氣流攪亂了海面，浪頭變得更亂，橡皮艇的操控愈發困難。
張振宇沒有直線逃跑。
他忽然打舵，朝著飛艇下方切了過去。
飛艇駕駛員沒料到這艘小艇敢主動靠近，機身猛地向左偏轉，想重新拉開射擊角度。
雷射炮同時發射。
張振宇提前變向。
雷射打在艇身右側的海面，白霧轟然騰起，濕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他穿過白霧，徑直朝著飛艇駕駛艙的方向逼近。
飛艇側面的高斯機槍開始掃射，彈雨從上方斜斜砸落。張振宇壓低身體，橡皮艇擦著彈雨的邊緣穿了過去，子彈打在艇身周圍，濺起一片水花。
他再次站起身。
這一次，飛艇離橡皮艇已經很近。駕駛艙的前擋風玻璃出現在視野里，透明裝甲很厚，邊緣由金屬框架牢牢固定。
張振宇瞄準駕駛艙前擋左側的中心，橡皮艇猛地一跳。
他等艇身落下，槍口回穩的一瞬間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擊中前擋。
透明裝甲沒有碎，只出現一個白色彈痕，周圍裂開幾道細紋。
飛艇駕駛員明顯受驚。
機頭抬高了一點，隨即又壓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不能被下面那個人繼續瞄準，開始用飛艇機身壓迫橡皮艇，試圖讓對方失去穩定射擊機會。
飛艇貼得更近。
海面被下洗氣流壓出一圈圈波紋，橡皮艇幾乎被氣流按在水面上，速度被迫降了下來o
張振宇順勢收了油門減速，等著飛艇從側後方壓過來。
駕駛艙前擋再次露出。
張振宇抬槍。
第二槍。
「砰。」
子彈精準打在之前的彈痕上。
透明裝甲中心的裂紋瞬間加深，擴散出明顯的放射狀白紋。
飛艇駕駛員終於意識到不對，立刻拉杆緊急拉升。艇頭上揚，推進器功率驟然提高，飛艇開始脫離低空。
拉升過程中艇頭出現一個短暫的穩定角度。
張振宇等的就是這一瞬。
橡皮艇衝上一個浪峰，艇首高高抬起。
張振宇借著這短暫的高度差，舉起銀色左輪，對準前擋上那道已經裂開的彈痕中心。
第三槍。
「砰。」
子彈再次命中同一點。
這一次，透明裝甲終於被徹底擊穿。子彈帶著碎裂的裝甲材料鑽進駕駛艙，正中駕駛員額頭。
飛艇瞬間失控。
機頭猛地向右下方偏轉，機身傾斜，尾部推進器還在徒勞地工作。副駕駛位置的人試圖接管操控，可高度太低，反應時間太短，根本來不及。
飛艇斜斜砸向海面。
機腹先接觸水面，巨大的水花轟然騰起。飛艇在海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隨即側翻，半截機身砸進水裡。推進器又工作了幾秒，推著殘骸在水面打了個旋，最後整架飛艇緩緩沉入黑暗的海面，只留下一圈擴散的漣漪與漂浮的碎片。
張振宇收起左輪，重新坐下。
橡皮艇繼續向岸邊衝去。
「漂亮。」安德烈說道，「不過最近一架正在趕來，距離你還有八公里。另一架也轉向了，但更遠。」
張振宇看了一眼前方，追逐之間，海岸線已經近了很多。他沒說話，把橡皮艇的馬力開到最大，船頭劈開浪濤，一路向前。
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了大片礁石區，離岸邊已經不遠。
在張振宇的感知里，追兵的飛艇越來越近。再過一分鐘，這艘小艇就會徹底進入對方的掃描範圍。
他站起身，拎起 SH—969潛水裝備，把艇上零散物件和那顆灰燼的地球核心晶片一起重新塞回背艙，固定穩妥。隨即快速穿戴好整套潛水裝備，頭盔扣合，氣密鎖定。
橡皮艇徑直朝著礁石區一塊突出的大礁石撞了過去。
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張振宇抱起中繼設備箱，縱身躍入黑暗的海水裡。
空無一人的橡皮艇，恰好在被飛艇掃描捕捉到的同一刻，狠狠撞上了露出海面的暗礁。整艘船被慣性掀得飛起，隨即重重摔落，解體成碎片散在礁石間。
張振宇已經把SH—969的推進器開到最大功率，在錯綜複雜的礁石縫隙里飛速穿行。
冰冷的海水包裹周身，礁石的輪廓在感知里清晰分明，他像一條魚，無聲無息地繞開所有障礙，朝著岸邊方向潛去。
十分鐘後，這片礁石區的上空懸停了五架飛艇。十幾名身著外骨骼裝甲的武裝人員在低空來回飛行，巨大的探照燈從飛艇上射下來，光柱能穿透海水三四米深，在淺海區幾乎能照清水底的沙石。
他們反覆搜索了很久，只找到碎裂的橡皮艇殘骸與漂浮的裝備碎片，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海面之下，早已空無一人。
二十多公里外的沿海公路上，一輛沙漠色的重型懸浮機車亮起尾燈，如離弦的箭一般駛離海岸，順著廢棄的海防路，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張振宇的感知遠超設備預判，提前捕捉到了雷射炮的能量匯聚軌跡與射擊角度。
炮口緩緩轉動，能量層層堆疊，射擊路徑精準鎖死橡皮艇前進航線的前側船身。
他手腕猛地發力，壓下操控杆，橡皮艇借著浪勢強行橫向偏轉。
亮白色的雷射束驟然破空落下，貼著艇身左側，落在前方不足兩米的海面。
極致的高溫瞬間蒸騰大片海水，白茫茫的水霧轟然騰起，轉瞬又被夜風撕碎、吹散。
劇烈的熱浪衝擊讓輕巧的橡皮艇劇烈晃動，艇身左右搖擺，起伏不定。
張振宇穩住身體，沒有減速。
「他們倒是足夠果斷。」安德烈低聲說道。
「不是果斷，是心虛。」張振宇淡淡回應，「這片海域出現任何未知異常，都意味著核心出了問題。」
飛艇的第二輪雷射充能迅速啟動。
張振宇在感知里捕捉到雷射炮內部能量重新匯聚。
這種小型飛艇受限於補能設備，機腹雷射炮每一束持續時間很短，發射間隔也要五秒以上。
對普通目標來說，五秒間隔不算問題，因為飛艇居高臨下，配合探測系統，足夠反覆修正。
但張振宇可以提前看到能量流向和炮口姿態。
五秒，已經足夠他判斷。
第二道雷射即將成型的瞬間，他驟然鬆開油門，橡皮艇動力驟降，艇首被浪頭死死壓住，整艘艇短暫下沉、減速。
雷射束按照系統預設的預判航線精準射出，最終從艇首上方堪堪擦過，落在十餘米外的海面，再度騰起一片白霧。
第三輪攻擊接踵而至。飛艇操控者摒棄了全自動預判模式，切換為手動操控，刻意壓低射擊角度，彌補預判誤差。
張振宇順勢借力，讓橡皮艇順著浪峰向右平滑偏移，穩穩避開彈道。
第四輪充能啟動，他不再被動規避，提前向左小幅轉向，刻意引誘炮口向左修正瞄準點，待對方鎖定軌跡的瞬間，驟然反向壓杆，艇身順著斜浪急速右沖。
雷射束應聲落下，精準擊中他刻意製造的虛假航線，再度落空。
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接下來的數十秒里，高空飛艇不間斷髮起飽和式雷射攻擊。
張振宇憑藉極致的動態感知與臨場操控，每一次都在雷射發射的最後一瞬調整艇身姿態。橡皮艇在漆黑海面走出雜亂無章的不規則曲線，時而全速衝刺，時而驟然減速，時而借著浪峰騰空偏移，徹底打亂對方的射擊節奏。
海面之上，一道道高溫雷射接連炸出白霧，密密麻麻的落點遍布艇身四周。有數次射擊，彈道距離艇身不足半米，灼熱的高溫撲面而來，擦過他裸露的側臉，帶來一陣清晰的刺痛感。
身處絕境，他心境始終平穩，沒有半分慌亂。手掌穩穩貼合操控杆，身軀順著艇身的起伏自然微調，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克制，沒有一絲多餘。
第十二道雷射徹底射空後，高空的飛艇終於停止了無效射擊，開始緩緩降低飛行高度。
顯然，對方已然察覺，單純的遠程雷射攻擊，根本無法鎖定這個靈活的小型目標，持續消耗只會白白浪費能源。
「另外兩架外圍飛艇已緊急調整航線，全速向你合圍。」安德烈語氣緊繃，「目前距離尚遠，但一旦被眼前這架飛艇纏住，後續包圍圈成型，你將徹底無路可退。」
「我看」見了。」張振宇抬眼望向海岸線，夜色遮掩下，岸邊依舊遙遠，剩餘十幾公里的海域，成了難以跨越的距離。
全網首發更新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橡皮艇速度有限，根本無法擺脫飛艇的合圍追擊。
想要脫身，只能先解決眼前的威脅。
高空飛艇的側面艙門忽然滑開，兩道黑影縱身躍入夜空。
兩人身著輕量化外骨骼裝甲，背部搭載短距飛行推進器，雙手各握一把短管高斯機槍。
推進器尾端的淡藍色焰光在夜空中一閃，兩人迅速穩住身形，調整俯衝角度，朝著海面的橡皮艇高速逼近。
在張振宇的感知里，兩人的生物電特徵異常清晰，和普通人類截然不同—都是新人類。
灰燼組織里新人類的占比越來越高，顯然他們早已掌握了自己的改造渠道。
兩名灰燼成員沒有半句喊話。
他們一左一右壓低飛行高度，呈鉗形包抄過來，意圖將橡皮艇夾在中間。
左側那人率先開火。
高斯機槍發出連續短促的輕鳴，一串高速彈丸砸在橡皮艇前方的海面上，濺起密集的水柱，水花劈頭蓋臉地打在艇首。
張振宇猛打方向，橡皮艇向右急轉。
右側那人立刻補位，第二串彈雨斜斜掃來。
彈丸擦過艇身，打碎了甲板上一個空置的固定卡扣，塑料碎片濺開。
張振宇俯身低頭避開流彈，手上沒有松操控杆。
第三串掃射隨即從前方壓了過來。
他看準浪頭，推桿讓橡皮艇衝上浪峰，艇身短暫騰空。彈丸悉數打在下方的海面，炸開一片水花。
橡皮艇重重落回水面時，艇底傳來沉悶的一震，整艘船都跟著晃了晃。
兩個新人類正在收縮包圍圈。
他們的推進器續航有限，不可能長時間懸停在空中，所以打法乾脆直接，不求精準，只求壓制。
張振宇忽然鬆開一隻手。
他在疾馳的橡皮艇上站了起來。
海面本就顛簸不平，浪頭接連不斷地砸過來，橡皮艇每一次起落，衝擊力都足以讓普通人膝蓋發軟、站不穩腳跟。
可張振宇站得極穩，腳掌像釘在了艇面上，膝蓋與腰腹隨著浪涌細微調整重心，幅度很小，卻剛好卸去所有顛簸。
抬起右手，赫然一把銀色柯爾特.357蟒蛇左輪手槍被他舉在了身前。
在夜色里，它的輪廓甚至比張振宇本人更清楚。
左側的外骨骼裝甲正從半空中壓下來，槍口對準艇尾，準備掃射。
張振宇抬槍瞄準，對方立刻察覺到危險，身體在空中猛地橫移。
可他躲得開肉眼的瞄準，躲不開張振宇的感知。
「砰。」
槍聲在海面上炸開，隨即被風浪吞沒大半。
子彈命中了左側裝甲胸腹連接處一道極窄的縫隙。縫隙後方是一束控制線路，.357馬格南彈被裝甲邊緣擋住了主體，可碎裂的彈屑帶著巨大動能，還是硬生生擊穿了那束細線。
這世上大概也只有張振宇能做到這種事一先用感知精準找到藏在裝甲後的細線，再用子彈碎片完成破壞。
左側新人類的推進器瞬間失衡。
他在空中猛地一歪，右側噴口還在正常出力，左側噴口卻斷斷續續地閃爍。整套裝甲開始失控旋轉，駕駛者拼命試圖修正姿態，可系統已經不聽指令。
幾秒後，他打著滾墜入海里，濺起一團不大不小的水花。
右側的人見狀立刻拉高高度。
張振宇的槍口已經轉了過去。
他等了半秒，橡皮艇被浪頭頂起，槍口隨艇身上揚。
第二槍。
「砰。」
子彈鑽進了那台外骨骼裝甲腿部外側的轉向噴口控制節點。節點外殼很小，外面還罩著一層護板，可護板與主裝甲之間，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縫。
右側裝甲在空中劇烈一頓，轉向噴口當場失控，整個人開始打著旋往下掉。駕駛者想緊急拋棄推進模塊，可高度太低，動作又慢了一拍。
他也跟著墜入了黑暗的大海。
兩處水花先後在海面炸開，很快又被浪濤撫平。
張振宇重新坐回艇尾，把左輪放在手邊。
飛艇上的人顯然看清了全過程。
那架飛艇在空中明顯停頓了一秒，像是不敢相信。
隨即，它不再派人空降，而是繼續壓低高度，徑直朝著橡皮艇貼了過來。
「它急了。」安德烈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
「我也急。」
張振宇把橡皮艇的速度拉到極限。
艇尾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整艘船在海面上不停跳躍，艇首好幾次幾平被浪頭掀翻。
飛艇壓得越來越低。
機腹的雷射炮再次開始充能，可因為高度下降，炮口射角受限，反而不如之前靈活。
駕駛員的意圖很明顯：用艇身壓迫橡皮艇，逼停目標。
飛艇從後方斜壓過來，機身帶起的氣流與下洗氣流攪亂了海面，浪頭變得更亂，橡皮艇的操控愈發困難。
張振宇沒有直線逃跑。
他忽然打舵，朝著飛艇下方切了過去。
飛艇駕駛員沒料到這艘小艇敢主動靠近，機身猛地向左偏轉，想重新拉開射擊角度。
雷射炮同時發射。
張振宇提前變向。
雷射打在艇身右側的海面，白霧轟然騰起，濕熱的水汽撲面而來。
他穿過白霧，徑直朝著飛艇駕駛艙的方向逼近。
飛艇側面的高斯機槍開始掃射，彈雨從上方斜斜砸落。張振宇壓低身體，橡皮艇擦著彈雨的邊緣穿了過去，子彈打在艇身周圍，濺起一片水花。
他再次站起身。
這一次，飛艇離橡皮艇已經很近。駕駛艙的前擋風玻璃出現在視野里，透明裝甲很厚，邊緣由金屬框架牢牢固定。
張振宇瞄準駕駛艙前擋左側的中心，橡皮艇猛地一跳。
他等艇身落下，槍口回穩的一瞬間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擊中前擋。
透明裝甲沒有碎，只出現一個白色彈痕，周圍裂開幾道細紋。
飛艇駕駛員明顯受驚。
機頭抬高了一點，隨即又壓下來。
他意識到自己不能被下面那個人繼續瞄準，開始用飛艇機身壓迫橡皮艇，試圖讓對方失去穩定射擊機會。
飛艇貼得更近。
海面被下洗氣流壓出一圈圈波紋，橡皮艇幾乎被氣流按在水面上，速度被迫降了下來o
張振宇順勢收了油門減速，等著飛艇從側後方壓過來。
駕駛艙前擋再次露出。
張振宇抬槍。
第二槍。
「砰。」
子彈精準打在之前的彈痕上。
透明裝甲中心的裂紋瞬間加深，擴散出明顯的放射狀白紋。
飛艇駕駛員終於意識到不對，立刻拉杆緊急拉升。艇頭上揚，推進器功率驟然提高，飛艇開始脫離低空。
拉升過程中艇頭出現一個短暫的穩定角度。
張振宇等的就是這一瞬。
橡皮艇衝上一個浪峰，艇首高高抬起。
張振宇借著這短暫的高度差，舉起銀色左輪，對準前擋上那道已經裂開的彈痕中心。
第三槍。
「砰。」
子彈再次命中同一點。
這一次，透明裝甲終於被徹底擊穿。子彈帶著碎裂的裝甲材料鑽進駕駛艙，正中駕駛員額頭。
飛艇瞬間失控。
機頭猛地向右下方偏轉，機身傾斜，尾部推進器還在徒勞地工作。副駕駛位置的人試圖接管操控，可高度太低，反應時間太短，根本來不及。
飛艇斜斜砸向海面。
機腹先接觸水面，巨大的水花轟然騰起。飛艇在海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隨即側翻，半截機身砸進水裡。推進器又工作了幾秒，推著殘骸在水面打了個旋，最後整架飛艇緩緩沉入黑暗的海面，只留下一圈擴散的漣漪與漂浮的碎片。
張振宇收起左輪，重新坐下。
橡皮艇繼續向岸邊衝去。
「漂亮。」安德烈說道，「不過最近一架正在趕來，距離你還有八公里。另一架也轉向了，但更遠。」
張振宇看了一眼前方，追逐之間，海岸線已經近了很多。他沒說話，把橡皮艇的馬力開到最大，船頭劈開浪濤，一路向前。
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了大片礁石區，離岸邊已經不遠。
在張振宇的感知里，追兵的飛艇越來越近。再過一分鐘，這艘小艇就會徹底進入對方的掃描範圍。
他站起身，拎起 SH—969潛水裝備，把艇上零散物件和那顆灰燼的地球核心晶片一起重新塞回背艙，固定穩妥。隨即快速穿戴好整套潛水裝備，頭盔扣合，氣密鎖定。
橡皮艇徑直朝著礁石區一塊突出的大礁石撞了過去。
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張振宇抱起中繼設備箱，縱身躍入黑暗的海水裡。
空無一人的橡皮艇，恰好在被飛艇掃描捕捉到的同一刻，狠狠撞上了露出海面的暗礁。整艘船被慣性掀得飛起，隨即重重摔落，解體成碎片散在礁石間。
張振宇已經把SH—969的推進器開到最大功率，在錯綜複雜的礁石縫隙里飛速穿行。
冰冷的海水包裹周身，礁石的輪廓在感知里清晰分明，他像一條魚，無聲無息地繞開所有障礙，朝著岸邊方向潛去。
十分鐘後，這片礁石區的上空懸停了五架飛艇。十幾名身著外骨骼裝甲的武裝人員在低空來回飛行，巨大的探照燈從飛艇上射下來，光柱能穿透海水三四米深，在淺海區幾乎能照清水底的沙石。
他們反覆搜索了很久，只找到碎裂的橡皮艇殘骸與漂浮的裝備碎片，沒有發現任何人影。
海面之下，早已空無一人。
二十多公里外的沿海公路上，一輛沙漠色的重型懸浮機車亮起尾燈，如離弦的箭一般駛離海岸，順著廢棄的海防路，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