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克羅與陌生的世界
「索倫……」
「索倫……」
虛空中，一隻金色豎瞳巨眼屹立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一個如同從深淵惡魔的嘴中傳出的聲音，不停地重複著「索倫」這兩個音節，低沉渾厚。
亘古、永恆……
-----------------
刺目的陽光從破舊的窗戶中照進來，灑在一張狹窄的木板床上。
一個看起來大概只有十三四歲的小男孩眉頭皺起，緊閉的眼睛不停地在轉動，濕冷的房間中，他額頭上的汗珠冒著微微的白氣。
「呼……呼……呼……」
男孩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呼吸。
短暫的失神過後，這雙黑色的眼睛逐漸恢復焦距。
只聽他喃喃自語：「又是這個夢……索倫……索倫……是什麼意思？」
屋外的嘈雜聲傳入耳朵，男孩回過神來，從床上站起身來，把單薄的被子整理了一下抱在懷裡。
推開小小的木質窗戶，玻璃上凝結了許多水珠，濕冷的空氣混雜著海水的味道湧進房間。
也湧進了男孩的肺部。
他打了個哆嗦，把抱在懷裡的被子緊了緊，有些單薄的衣裳，已經阻擋不了寒氣的來襲。
吱呀……
破舊的木門被拉開，更多的寒氣湧進了房間，男孩抱著被子，仰頭看了看刺目的陽光，用腳把身後的房門勾上，快步地走進了小院中準備曬曬被子。
但是他突然想到今天就要離開這裡了，似乎沒有曬被子的必要了，嘆了口氣，把被子又放了回去。
「早上好小克羅，不得不說，這該死的天氣又濕又冷，我的被子都能擰出水了！」
男孩往隔壁看去，一個穿著老舊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彎著腰給柵欄里的花草澆水。
克羅笑了笑，回應道：「早上好，威爾大叔，是啊，天氣越來越冷了。當然，如果您不把內褲提這麼高的話，應該也能保暖。」
「啊？」
威爾大叔低頭看了看自己褲子，只見一條白得發黃的內褲不甘寂寞，如同魚躍而出的海魚一般，鑽出了他的褲子，緊緊地勒在笨重的工作服上。
「小克羅，多虧你幫我指出來，不然讓傑克那些勢利眼看到，絕對會嘲笑我的，這會毀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說完，威爾大叔就扔下花灑，鑽進了屋子。
克羅笑了笑，目光伸向遠方。
魔石鎮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一個礦區的小鎮，但是實際上它是一個實打實的海濱小鎮，住在這裡的自由民們世代以打魚為生。
新鮮的海魚，不僅是威登堡爵士老爺的心頭愛，更是雷亞城數百萬自由民的搶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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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就住在魔石鎮邊緣的一個小村子裡，這個村子沒有名字，因為和魔石鎮接壤，所以這裡的村民們一直以魔石鎮鎮民自居。
住在隔壁的威爾大叔是一個伐木工人。
準確的說，是冬季伐木工人。在這個村子附近，是一片高大茂密的針葉林，當地人稱呼其為「木工之斧」。
春、夏、秋季，村子裡的人就捕魚為生，到了冬季休漁期，村民們就化身伐木工，將「木工之斧」森林中的高大挺拔的木材，一根一根地輸送到雷亞城中，賺取幾個銀幣，補貼家用。
收拾好東西，克羅將柵欄門鎖好，回頭望了望這破舊久遠的木屋，它已到了風燭殘年的年紀，只怕一場暴風雪，就能壓塌……
「凜冬將至……」克羅嘴裡念叨著，眼神不似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裹了裹身上的破舊麂皮襖，摸了摸揣在懷中的幾個錢幣，朝鎮子上進發而去。
從今天開始，他要離開這個地方了，下次回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
由於今天起得比較晚，所以克羅並沒有來得及吃早飯，只把昨晚剩下的一個裸麥麵包咬了幾口後塞進了懷中。
狹窄蜿蜒的山路上，前幾日下了一場雪，雖然有些融化，但是還是比較濕滑。
一輛輛馬車拉著鎮子上的貴人們來來往往，這其中有一些是來往各地的商人，有一些是冒險的流浪騎士，當然，也有可能是那些風流倜儻的吟遊詩人。
來到魔石鎮後，克羅沒有浪費時間，直奔集市而去。
魔石鎮的集市上大多數賣的都是一些食物，即將進入漫長的嚴冬，食物到時候會是最珍貴的物資。
一路走來，集市上賣的最多的就是裸麥麵包，這種底層民眾最常吃的主食。
其次便是一些蔬菜，這些蔬菜有時令的，也有反季節的，不知道生產落後的這裡的人們，是如何種植出這些反季節蔬菜的。
豌豆、捲心菜、蕪菁、洋蔥、大蒜、歐芹等等，看得克羅眼神發亮，他已經有足足兩周沒有吃蔬菜了。
生活在海邊的自由民，吃的最多的就是裸麥麵包和海中的各種魚。
他上一次吃蔬菜，還是在費爾曼大叔家，吃了一次豌豆濃湯，雖然味道不敢恭維，但是卻是他為數不多的吃過的蔬菜。
正回憶著豌豆的味道，克羅就聽到一個聲音遠遠地叫了自己。
「克羅小子！克羅小子！」
克羅這才回過頭來。
在路邊擺攤的，正是此前一直僱傭他在船上幫工的費爾曼大叔。
他是一位年過六十的老人，身體瘦削，但是站得筆直。他的左眼裡是渾濁的灰色，已經看不清東西，是一隻壞死的眼。
據他自己說，這是當年做水手的時候，在戰艦上與海盜大戰的時候受傷的。
這件事情的真假克羅不知道，但是費爾曼大叔那一身捕魚的技術，卻是十分高超。
克羅從他身上學到了不少捕魚的知識和技巧。
「休漁期了，你這小子不好好休息，亂跑什麼？來幫我賣魚？你還是算了吧！僱傭你在捕魚船上幫工，已經是照顧你了……煙燻鯡魚一磅一百三十八銅子！」
費爾曼唾沫星子橫飛，口中不停，手上動作也不停，麻利地裝好一條煙燻鯡魚遞給顧客。
從外表看，費爾曼大叔是一個十分苛刻，甚至有些尖酸刻薄的人，但是克羅知道，這幾年，要不是他雇用自己在他的捕魚船上打雜，他早就餓死了。
深吸了一口又冷又腥的空氣，克羅終於開口說話，「費爾曼大叔，我找到新的活計了，以後就不打擾你了。多謝你這三年來對我的照顧。」
費爾曼把一把銅子劃拉到胸前的錢箱裡，聽到這句話之後，乾枯的手臂頓了頓。
「好啊，好啊，這樣才好，老子早就受夠了你這個沒爹沒娘的野種了，幹活也干不利索，吃的還多，走吧走吧！去禍害別人吧！」
聽到這些刻薄的話後克羅並沒有生氣，這三年來他早就習慣了這老頭的嘴巴。
這是一個嘴硬心軟的鰥寡老漁夫。
「啊……這條魚今天好像並不受歡迎，你這臭小子拿回去吃吧！」說著，費爾曼大叔拿出一條肥碩的鰻魚，拍了拍身上的冰碴，遞給了克羅。
「你不會是去跟瑞克那個臭傢伙去爵士家當淘糞工吧？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
克羅微微一笑，黑髮遮擋的眼睛裡光芒閃爍，「並不是，費爾曼大叔，我要去……當搏擊海浪的水手了！」
費爾曼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就你？還水手？哈哈哈哈！我真有點擔心你這小身板會不會被海風吹到桅杆上，說不定被當成曬魚乾，煲進了魚湯里哈哈哈！」
……
「臭小子……去了下家……多做事，少說話。」
「嗯，好，費爾曼大叔，再見。」
……
克羅並沒有告訴費爾曼大叔他將要去幹什麼，只是抿著嘴，沉默地離開了集市。
穿梭在由石頭鋪就的中世紀風格街道上，克羅到現在還有些恍惚。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了，雖然已經融入了這個世界，但是有些時候，還是有一些時空的錯位感。
路邊的鐵藝柵欄，頭頂的尖頂建築，飄進鼻中的艾爾酒香氣，馬車拉著身穿華貴衣袍的貴婦人，角落裡開著偵探事務所……
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著這裡並不是熟悉的世界。
「噠！噠！噠噠！」
「閃開！閃開！」
路邊的民眾們紛紛驚呼著避讓。
一群身穿銀色鎧甲，頭戴銀色頭盔，手持長劍的騎士，縱馬穿梭在這並不寬闊的街道上。
呼嘯而過。
「光明與美德之神在上，您睜眼看看這些粗魯的騎士吧！魔石鎮的安寧都被打破了！」
「又是這些該死的騎士，自從三年前那些光明聖教的騎士來到魔石鎮之後，就沒靜下來過，這群天殺的教徒。」
魔石鎮位於雷亞城，而雷亞城地處塔爾特爾，是當地的一個小城市。
塔爾特爾位於北境之地，民風剽悍，相對於位於大陸中央的瑟爾來說，這裡的教派信仰比較少。
塔爾特爾的自由民們，單純地信仰他們心中的神祇。
「喂！你不活了！這可是光明教派的神聖騎士團！小心被他們聽到！把你捉去淨化！」
「唉，他們什麼時候走啊，三年前就來了，說是找什麼『禍亂魔眼之降臨』，這麼久過去了，我看也沒找到什麼。」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在寒風中光著膀子的壯漢手持巨錘來到了街上。
他瓮聲瓮氣地說道：「不是所有穿鎧甲騎馬的騎士都是神聖騎士團的，剛剛那一夥，更不是。」
「奧恩，你見多識廣，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這個名叫奧恩的鐵匠敬畏地看了一眼騎士團離開的方向。
「他們來自威登堡，是諾蘭爵士的私人騎士團。馬蹄鐵就是我打造的。
「據說……三天前，諾蘭爵士的小女兒薇薇安，離家出走了。」
馬蹄聲和煙塵散去，天空中飄起了雪花。
魔石鎮，是諾蘭爵士領地中的一個小鎮，距離雷亞城三十里地。
塔爾特爾，北境冰封之地。
霜咬山脈下，這個小鎮，靜靜地迎接著即將來臨的漫長的凜冬。
「索倫……」
虛空中，一隻金色豎瞳巨眼屹立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一個如同從深淵惡魔的嘴中傳出的聲音，不停地重複著「索倫」這兩個音節，低沉渾厚。
亘古、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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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陽光從破舊的窗戶中照進來，灑在一張狹窄的木板床上。
一個看起來大概只有十三四歲的小男孩眉頭皺起，緊閉的眼睛不停地在轉動，濕冷的房間中，他額頭上的汗珠冒著微微的白氣。
「呼……呼……呼……」
男孩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呼吸。
短暫的失神過後，這雙黑色的眼睛逐漸恢復焦距。
只聽他喃喃自語：「又是這個夢……索倫……索倫……是什麼意思？」
屋外的嘈雜聲傳入耳朵，男孩回過神來，從床上站起身來，把單薄的被子整理了一下抱在懷裡。
推開小小的木質窗戶，玻璃上凝結了許多水珠，濕冷的空氣混雜著海水的味道湧進房間。
也湧進了男孩的肺部。
他打了個哆嗦，把抱在懷裡的被子緊了緊，有些單薄的衣裳，已經阻擋不了寒氣的來襲。
吱呀……
破舊的木門被拉開，更多的寒氣湧進了房間，男孩抱著被子，仰頭看了看刺目的陽光，用腳把身後的房門勾上，快步地走進了小院中準備曬曬被子。
但是他突然想到今天就要離開這裡了，似乎沒有曬被子的必要了，嘆了口氣，把被子又放了回去。
「早上好小克羅，不得不說，這該死的天氣又濕又冷，我的被子都能擰出水了！」
男孩往隔壁看去，一個穿著老舊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彎著腰給柵欄里的花草澆水。
克羅笑了笑，回應道：「早上好，威爾大叔，是啊，天氣越來越冷了。當然，如果您不把內褲提這麼高的話，應該也能保暖。」
「啊？」
威爾大叔低頭看了看自己褲子，只見一條白得發黃的內褲不甘寂寞，如同魚躍而出的海魚一般，鑽出了他的褲子，緊緊地勒在笨重的工作服上。
「小克羅，多虧你幫我指出來，不然讓傑克那些勢利眼看到，絕對會嘲笑我的，這會毀了我一天的好心情！」
說完，威爾大叔就扔下花灑，鑽進了屋子。
克羅笑了笑，目光伸向遠方。
魔石鎮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一個礦區的小鎮，但是實際上它是一個實打實的海濱小鎮，住在這裡的自由民們世代以打魚為生。
新鮮的海魚，不僅是威登堡爵士老爺的心頭愛，更是雷亞城數百萬自由民的搶手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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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就住在魔石鎮邊緣的一個小村子裡，這個村子沒有名字，因為和魔石鎮接壤，所以這裡的村民們一直以魔石鎮鎮民自居。
住在隔壁的威爾大叔是一個伐木工人。
準確的說，是冬季伐木工人。在這個村子附近，是一片高大茂密的針葉林，當地人稱呼其為「木工之斧」。
春、夏、秋季，村子裡的人就捕魚為生，到了冬季休漁期，村民們就化身伐木工，將「木工之斧」森林中的高大挺拔的木材，一根一根地輸送到雷亞城中，賺取幾個銀幣，補貼家用。
收拾好東西，克羅將柵欄門鎖好，回頭望了望這破舊久遠的木屋，它已到了風燭殘年的年紀，只怕一場暴風雪，就能壓塌……
「凜冬將至……」克羅嘴裡念叨著，眼神不似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裹了裹身上的破舊麂皮襖，摸了摸揣在懷中的幾個錢幣，朝鎮子上進發而去。
從今天開始，他要離開這個地方了，下次回來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
由於今天起得比較晚，所以克羅並沒有來得及吃早飯，只把昨晚剩下的一個裸麥麵包咬了幾口後塞進了懷中。
狹窄蜿蜒的山路上，前幾日下了一場雪，雖然有些融化，但是還是比較濕滑。
一輛輛馬車拉著鎮子上的貴人們來來往往，這其中有一些是來往各地的商人，有一些是冒險的流浪騎士，當然，也有可能是那些風流倜儻的吟遊詩人。
來到魔石鎮後，克羅沒有浪費時間，直奔集市而去。
魔石鎮的集市上大多數賣的都是一些食物，即將進入漫長的嚴冬，食物到時候會是最珍貴的物資。
一路走來，集市上賣的最多的就是裸麥麵包，這種底層民眾最常吃的主食。
其次便是一些蔬菜，這些蔬菜有時令的，也有反季節的，不知道生產落後的這裡的人們，是如何種植出這些反季節蔬菜的。
豌豆、捲心菜、蕪菁、洋蔥、大蒜、歐芹等等，看得克羅眼神發亮，他已經有足足兩周沒有吃蔬菜了。
生活在海邊的自由民，吃的最多的就是裸麥麵包和海中的各種魚。
他上一次吃蔬菜，還是在費爾曼大叔家，吃了一次豌豆濃湯，雖然味道不敢恭維，但是卻是他為數不多的吃過的蔬菜。
正回憶著豌豆的味道，克羅就聽到一個聲音遠遠地叫了自己。
「克羅小子！克羅小子！」
克羅這才回過頭來。
在路邊擺攤的，正是此前一直僱傭他在船上幫工的費爾曼大叔。
他是一位年過六十的老人，身體瘦削，但是站得筆直。他的左眼裡是渾濁的灰色，已經看不清東西，是一隻壞死的眼。
據他自己說，這是當年做水手的時候，在戰艦上與海盜大戰的時候受傷的。
這件事情的真假克羅不知道，但是費爾曼大叔那一身捕魚的技術，卻是十分高超。
克羅從他身上學到了不少捕魚的知識和技巧。
「休漁期了，你這小子不好好休息，亂跑什麼？來幫我賣魚？你還是算了吧！僱傭你在捕魚船上幫工，已經是照顧你了……煙燻鯡魚一磅一百三十八銅子！」
費爾曼唾沫星子橫飛，口中不停，手上動作也不停，麻利地裝好一條煙燻鯡魚遞給顧客。
從外表看，費爾曼大叔是一個十分苛刻，甚至有些尖酸刻薄的人，但是克羅知道，這幾年，要不是他雇用自己在他的捕魚船上打雜，他早就餓死了。
深吸了一口又冷又腥的空氣，克羅終於開口說話，「費爾曼大叔，我找到新的活計了，以後就不打擾你了。多謝你這三年來對我的照顧。」
費爾曼把一把銅子劃拉到胸前的錢箱裡，聽到這句話之後，乾枯的手臂頓了頓。
「好啊，好啊，這樣才好，老子早就受夠了你這個沒爹沒娘的野種了，幹活也干不利索，吃的還多，走吧走吧！去禍害別人吧！」
聽到這些刻薄的話後克羅並沒有生氣，這三年來他早就習慣了這老頭的嘴巴。
這是一個嘴硬心軟的鰥寡老漁夫。
「啊……這條魚今天好像並不受歡迎，你這臭小子拿回去吃吧！」說著，費爾曼大叔拿出一條肥碩的鰻魚，拍了拍身上的冰碴，遞給了克羅。
「你不會是去跟瑞克那個臭傢伙去爵士家當淘糞工吧？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
克羅微微一笑，黑髮遮擋的眼睛裡光芒閃爍，「並不是，費爾曼大叔，我要去……當搏擊海浪的水手了！」
費爾曼愣了一下，隨後哈哈大笑起來，「就你？還水手？哈哈哈哈！我真有點擔心你這小身板會不會被海風吹到桅杆上，說不定被當成曬魚乾，煲進了魚湯里哈哈哈！」
……
「臭小子……去了下家……多做事，少說話。」
「嗯，好，費爾曼大叔，再見。」
……
克羅並沒有告訴費爾曼大叔他將要去幹什麼，只是抿著嘴，沉默地離開了集市。
穿梭在由石頭鋪就的中世紀風格街道上，克羅到現在還有些恍惚。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了，雖然已經融入了這個世界，但是有些時候，還是有一些時空的錯位感。
路邊的鐵藝柵欄，頭頂的尖頂建築，飄進鼻中的艾爾酒香氣，馬車拉著身穿華貴衣袍的貴婦人，角落裡開著偵探事務所……
這一切的一切，都昭示著這裡並不是熟悉的世界。
「噠！噠！噠噠！」
「閃開！閃開！」
路邊的民眾們紛紛驚呼著避讓。
一群身穿銀色鎧甲，頭戴銀色頭盔，手持長劍的騎士，縱馬穿梭在這並不寬闊的街道上。
呼嘯而過。
「光明與美德之神在上，您睜眼看看這些粗魯的騎士吧！魔石鎮的安寧都被打破了！」
「又是這些該死的騎士，自從三年前那些光明聖教的騎士來到魔石鎮之後，就沒靜下來過，這群天殺的教徒。」
魔石鎮位於雷亞城，而雷亞城地處塔爾特爾，是當地的一個小城市。
塔爾特爾位於北境之地，民風剽悍，相對於位於大陸中央的瑟爾來說，這裡的教派信仰比較少。
塔爾特爾的自由民們，單純地信仰他們心中的神祇。
「喂！你不活了！這可是光明教派的神聖騎士團！小心被他們聽到！把你捉去淨化！」
「唉，他們什麼時候走啊，三年前就來了，說是找什麼『禍亂魔眼之降臨』，這麼久過去了，我看也沒找到什麼。」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在寒風中光著膀子的壯漢手持巨錘來到了街上。
他瓮聲瓮氣地說道：「不是所有穿鎧甲騎馬的騎士都是神聖騎士團的，剛剛那一夥，更不是。」
「奧恩，你見多識廣，你知道他們是誰嗎？」
這個名叫奧恩的鐵匠敬畏地看了一眼騎士團離開的方向。
「他們來自威登堡，是諾蘭爵士的私人騎士團。馬蹄鐵就是我打造的。
「據說……三天前，諾蘭爵士的小女兒薇薇安，離家出走了。」
馬蹄聲和煙塵散去，天空中飄起了雪花。
魔石鎮，是諾蘭爵士領地中的一個小鎮，距離雷亞城三十里地。
塔爾特爾，北境冰封之地。
霜咬山脈下，這個小鎮，靜靜地迎接著即將來臨的漫長的凜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