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另一個團伙的雛形
第200章 另一個團伙的雛形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
陽光透過葉川宅二樓客廳的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在深色的實木地板上切出幾道明亮的光帶。
空氣里逸散著些許化妝品的甜膩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腥烈的酒精味。
客廳中央，長沙發前的茶几上散落著一些工具一一細鑷子、酒精棉片、濃稠的黏合劑、還有好幾個化妝品的瓶瓶罐罐，都是打開的。
宮野志保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肘支在沙發扶手上，掌心托著下巴，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對面長沙發上那個緩緩直起身的【陌生人】。
那是一張平凡到近乎寡淡的臉。
膚色是亞洲人常見的暖黃調，五官沒有任何出彩之處一眉毛偏淡，眼睛不大不小，鼻樑不高不矮，嘴唇的厚度適中。
是那種很適合當殺手或者特工的臉，鑽進人海里，三秒鐘就會失去辨識度。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右臉頰上那道疤痕。
以宮野志保的醫學知識儲備，她幾乎能瞬間在腦海中還原出造成這種疤痕的可能場景一高速飛行的彈頭以極近的距離擦過面部，衝擊力撕裂表皮和部分真皮層，伴隨著輕微的燒傷。
黑羽快斗修補後的面具，特意創作出來的這個疤痕，逼真得令人不適，再輔以姐姐化妝後的質
感..
說實話，宮野志保不近距離觀察，都很難分辨出這道痕跡是【製作】出來的。
宮野志保沉默地看了葉川信幾秒，然後側過頭，看向站在沙發旁、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身前的宮野明美。
姐姐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居家針織衫，長發鬆松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手指交錯，明顯感覺得到她的緊張和不自信。
「姐姐。」宮野志保開口，聲音平靜，「放輕鬆點，你做的很好，至少我看不出什麼破綻來。」
宮野明美聞言，肩膀幾不可查地鬆弛了些許，輕輕的舒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鏡子，遞給了自己一手操刀換臉的葉川信，「葉川君，你覺得怎麼樣？」
葉川信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從明美手中接過那面巴掌大的化妝鏡，舉到面前，這張臉，是當初在神城製藥所在寫字樓里，跟琴酒周旋了接近一個小時的那天，葉川信用的那副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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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傷疤，也是當初這張面具破損修復之後，葉川信要求黑羽快斗添加上去的。
葉川信微微眯起眼睛，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撫摸和按壓著面具的各處。
大約十秒後，他放下鏡子。
「很好。」葉川信笑著，「看來明美小姐已經出師了啊，至少我沒覺得你幫我弄的效果，和快斗的有多少區別。」
宮野明美如釋重負的輕輕按著自己的胸膛，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平日裡在家做飯也是幫助葉川信的一種方式，但果然她還是更想在正事兒上能出一份力。
宮野志保拖著腮，冰藍色的眼睛盯著葉川信，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問題，「黑羽快斗幫你準備的面具不少吧。」
「為什麼非要選這張臉？」宮野志保的視線落在他右臉的疤痕上，「你說過，琴酒見過這張臉的？」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但問題本身帶著鋒利的稜角。
葉川信低沉的地笑了一聲，「是為了一種錨定感。」
宮野志保的眉頭微蹙了一下，認真的咀嚼了一下葉川信口中的詞，「錨定感？」
葉川信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張帶著槍疤的平凡面孔上，眼神卻變得深邃起來。
「想像一下。」他說，語速不疾不徐，「如果你是琴酒。」
宮野志保聞言，下意識的流露出厭棄的神色，連帶著跟葉川信對視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不善。
「代入一下他的認知，從世田谷中央大酒店那天開始，你在執行一系列互有關聯的任務中，不斷遭遇到到身份莫名其妙的人跳出來阻撓你。」
「如果沒有【麻生悠】的存在...
「那麼，琴酒遇到的這些人，全部都是來的莫名其妙，而且查不到首尾。」
「但再此基礎上，他們每個人，卻都或多或少的表現出一些讓你覺得熟悉的異樣感一可能是行動風格，可能是說話方式，甚至於是某些細節上的習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宮野志保臉上。
「我的假設完了，現在，以你對琴酒的了解，你覺得他會做出什麼判斷？」
「自己遇到的是一個勢力無比龐大，卻又留不下任何痕跡的誇張組織？」
「還是.......從始至終，自己遇到的，是同一批人？」
「如果我自己不小心暴露了點什麼東西出去.......這個同一批人的懷疑，甚至要升級到，同一個人？」
宮野志保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茶色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幾秒後，她重新抬起眼，聲音平靜：「首先，你假設的前提成功噁心到我了。」
面具下的葉川信憋著笑意，聳了聳肩。
「其次，」宮野志保無視了他的道歉，繼續道，「以琴酒的疑心病————他大概率會做出後者的判斷。」
「沒錯。」葉川信點頭，「這就是尋求「錨定感」的原因。」
他伸手，指尖輕輕觸了觸自己右臉的疤痕一那個動作很自然，仿佛那道疤真的長在他臉上，已經伴隨他許多年。
「麻生悠就是這套錨定感理論最初，也是最有力的原點，而琴酒對這個【不存在的組織】的認知雛形，就出現在宮野志保之死」以及宮野志保屍體被帶走」這件事裡面。」
「而這張臉」葉川信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就是一個全新的「錨點」。
宮野志保安靜地聽著，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瞭然。
「當然，這種做法不是萬能的。」葉川信繼續說，「但至少能在短時間內，讓酒廠和聖殿騎士的判斷力被引導向錯誤的方向一他們會把所有身份不明但感覺熟悉」的干擾，都歸因到【麻生悠】，以及此刻的【我】，以及淚姐之前驚擾了聖殿騎士的那個身份上去。」
「這幫人，是一夥的。」
「卻又跟葉川信以及他身邊的人沒什麼關係。」
宮野志保點了點頭，但隨即又質疑，「但你也說了，這不是萬能的，甚至只能短時間有效，你以後打算怎麼辦？謊言的存在就是用來被揭穿的。」
「那自然是假戲真做，等我這邊，另一個隊伍壯大起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不存在」就會變成「存在」然後，變成葉川信、宮野志保，宮野明美，咱們一大幫人明面身份的掩護。」
宮野志保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她抬起眼，看向葉川信，「這就是你把「麻生悠」的面具封存起來的原因？」
「對，麻生悠死了，死去的人是無法被打敗的。」
「未來，不存在」變成存在」的過程中，只要和【麻生悠】這個名字一綁定，敵人就會自然而然地，把我們歸類到麻生悠的同陣營。」
他說著，從茶几上拿起了M1911，快速的檢視，嘴也不停，「說到底，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風拂過，銀杏葉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
宮野志保的目光從葉川信臉上移開，視線飄向窗外，看著庭院裡那棵葉子金黃的銀杏樹，嘴唇微微動了動。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蓋過。
「————注意安全。」
聽到這句話，葉川信抬起目光，看向了宮野志保強壯鎮定的漂亮側臉。
女孩依舊望著窗外，沒有回頭，似乎剛剛的那句話，如同幻覺一般。
但葉川信的耳朵是不可能聽錯的。
「會的。」
將手槍插回槍套，拉起放水衝鋒衣的拉鏈，葉川信站起身來，他走向樓梯口，腳步聲在實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就在他即將踏下第一級台階時，身後傳來宮野明美的聲音。
很輕，但清晰。
「願您武運昌隆。」
葉川信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朝身後隨意地揮了揮。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車庫的側門推門離開。
十二點五十五分。
帶著不算嶄新的身份，葉川信開著鷹眼，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葉川宅。
那麼，Miss Eva。
你，現在在哪兒？
中午，十二點四十分。
陽光透過葉川宅二樓客廳的落地窗斜斜地灑進來，在深色的實木地板上切出幾道明亮的光帶。
空氣里逸散著些許化妝品的甜膩味道，混雜著淡淡的、腥烈的酒精味。
客廳中央，長沙發前的茶几上散落著一些工具一一細鑷子、酒精棉片、濃稠的黏合劑、還有好幾個化妝品的瓶瓶罐罐，都是打開的。
宮野志保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肘支在沙發扶手上，掌心托著下巴，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對面長沙發上那個緩緩直起身的【陌生人】。
那是一張平凡到近乎寡淡的臉。
膚色是亞洲人常見的暖黃調，五官沒有任何出彩之處一眉毛偏淡，眼睛不大不小，鼻樑不高不矮，嘴唇的厚度適中。
是那種很適合當殺手或者特工的臉，鑽進人海里，三秒鐘就會失去辨識度。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右臉頰上那道疤痕。
以宮野志保的醫學知識儲備，她幾乎能瞬間在腦海中還原出造成這種疤痕的可能場景一高速飛行的彈頭以極近的距離擦過面部，衝擊力撕裂表皮和部分真皮層，伴隨著輕微的燒傷。
黑羽快斗修補後的面具，特意創作出來的這個疤痕，逼真得令人不適，再輔以姐姐化妝後的質
感..
說實話，宮野志保不近距離觀察，都很難分辨出這道痕跡是【製作】出來的。
宮野志保沉默地看了葉川信幾秒，然後側過頭，看向站在沙發旁、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身前的宮野明美。
姐姐今天穿了件淺米色的居家針織衫，長發鬆松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頰邊。
手指交錯，明顯感覺得到她的緊張和不自信。
「姐姐。」宮野志保開口，聲音平靜，「放輕鬆點，你做的很好，至少我看不出什麼破綻來。」
宮野明美聞言，肩膀幾不可查地鬆弛了些許，輕輕的舒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鏡子，遞給了自己一手操刀換臉的葉川信，「葉川君，你覺得怎麼樣？」
葉川信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從明美手中接過那面巴掌大的化妝鏡，舉到面前，這張臉，是當初在神城製藥所在寫字樓里，跟琴酒周旋了接近一個小時的那天，葉川信用的那副面孔。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臉上的傷疤，也是當初這張面具破損修復之後，葉川信要求黑羽快斗添加上去的。
葉川信微微眯起眼睛，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撫摸和按壓著面具的各處。
大約十秒後，他放下鏡子。
「很好。」葉川信笑著，「看來明美小姐已經出師了啊，至少我沒覺得你幫我弄的效果，和快斗的有多少區別。」
宮野明美如釋重負的輕輕按著自己的胸膛，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平日裡在家做飯也是幫助葉川信的一種方式，但果然她還是更想在正事兒上能出一份力。
宮野志保拖著腮，冰藍色的眼睛盯著葉川信，忽然開口，問了一個問題，「黑羽快斗幫你準備的面具不少吧。」
「為什麼非要選這張臉？」宮野志保的視線落在他右臉的疤痕上，「你說過，琴酒見過這張臉的？」
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但問題本身帶著鋒利的稜角。
葉川信低沉的地笑了一聲，「是為了一種錨定感。」
宮野志保的眉頭微蹙了一下，認真的咀嚼了一下葉川信口中的詞，「錨定感？」
葉川信身體向後靠進沙發背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那張帶著槍疤的平凡面孔上，眼神卻變得深邃起來。
「想像一下。」他說，語速不疾不徐，「如果你是琴酒。」
宮野志保聞言，下意識的流露出厭棄的神色，連帶著跟葉川信對視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不善。
「代入一下他的認知，從世田谷中央大酒店那天開始，你在執行一系列互有關聯的任務中，不斷遭遇到到身份莫名其妙的人跳出來阻撓你。」
「如果沒有【麻生悠】的存在...
「那麼，琴酒遇到的這些人，全部都是來的莫名其妙，而且查不到首尾。」
「但再此基礎上，他們每個人，卻都或多或少的表現出一些讓你覺得熟悉的異樣感一可能是行動風格，可能是說話方式，甚至於是某些細節上的習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宮野志保臉上。
「我的假設完了，現在，以你對琴酒的了解，你覺得他會做出什麼判斷？」
「自己遇到的是一個勢力無比龐大，卻又留不下任何痕跡的誇張組織？」
「還是.......從始至終，自己遇到的，是同一批人？」
「如果我自己不小心暴露了點什麼東西出去.......這個同一批人的懷疑，甚至要升級到，同一個人？」
宮野志保沒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帘，茶色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幾秒後，她重新抬起眼，聲音平靜：「首先，你假設的前提成功噁心到我了。」
面具下的葉川信憋著笑意，聳了聳肩。
「其次，」宮野志保無視了他的道歉，繼續道，「以琴酒的疑心病————他大概率會做出後者的判斷。」
「沒錯。」葉川信點頭，「這就是尋求「錨定感」的原因。」
他伸手，指尖輕輕觸了觸自己右臉的疤痕一那個動作很自然，仿佛那道疤真的長在他臉上，已經伴隨他許多年。
「麻生悠就是這套錨定感理論最初，也是最有力的原點，而琴酒對這個【不存在的組織】的認知雛形，就出現在宮野志保之死」以及宮野志保屍體被帶走」這件事裡面。」
「而這張臉」葉川信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就是一個全新的「錨點」。
宮野志保安靜地聽著，冰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瞭然。
「當然，這種做法不是萬能的。」葉川信繼續說，「但至少能在短時間內，讓酒廠和聖殿騎士的判斷力被引導向錯誤的方向一他們會把所有身份不明但感覺熟悉」的干擾，都歸因到【麻生悠】，以及此刻的【我】，以及淚姐之前驚擾了聖殿騎士的那個身份上去。」
「這幫人，是一夥的。」
「卻又跟葉川信以及他身邊的人沒什麼關係。」
宮野志保點了點頭，但隨即又質疑，「但你也說了，這不是萬能的，甚至只能短時間有效，你以後打算怎麼辦？謊言的存在就是用來被揭穿的。」
「那自然是假戲真做，等我這邊，另一個隊伍壯大起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不存在」就會變成「存在」然後，變成葉川信、宮野志保，宮野明美，咱們一大幫人明面身份的掩護。」
宮野志保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所以，」她抬起眼，看向葉川信，「這就是你把「麻生悠」的面具封存起來的原因？」
「對，麻生悠死了，死去的人是無法被打敗的。」
「未來，不存在」變成存在」的過程中，只要和【麻生悠】這個名字一綁定，敵人就會自然而然地，把我們歸類到麻生悠的同陣營。」
他說著，從茶几上拿起了M1911，快速的檢視，嘴也不停，「說到底，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風拂過，銀杏葉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
宮野志保的目光從葉川信臉上移開，視線飄向窗外，看著庭院裡那棵葉子金黃的銀杏樹，嘴唇微微動了動。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蓋過。
「————注意安全。」
聽到這句話，葉川信抬起目光，看向了宮野志保強壯鎮定的漂亮側臉。
女孩依舊望著窗外，沒有回頭，似乎剛剛的那句話，如同幻覺一般。
但葉川信的耳朵是不可能聽錯的。
「會的。」
將手槍插回槍套，拉起放水衝鋒衣的拉鏈，葉川信站起身來，他走向樓梯口，腳步聲在實木地板上發出規律的輕響。
就在他即將踏下第一級台階時，身後傳來宮野明美的聲音。
很輕，但清晰。
「願您武運昌隆。」
葉川信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朝身後隨意地揮了揮。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車庫的側門推門離開。
十二點五十五分。
帶著不算嶄新的身份，葉川信開著鷹眼，悄無聲息的離開了葉川宅。
那麼，Miss Eva。
你，現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