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落魄的牛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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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入冬,漫天飛雪覆滿寧陽城,街巷院落皆是一片雪白。

  這天夜裡,宋辭隊裡臨時處理工作,下班比往常晚了許多。

  他踏著夜色剛轉過路口,前方一道身影慌慌張張迎面跑來,一路頻頻回頭張望,神色十分慌張。

  走近一看,正是大院裡的沈秀萍。

  宋辭立刻快步迎上:「沈姨,怎麼了?」

  見到宋辭,沈秀萍懸著的心瞬間落地,長鬆一口氣:「小宋,你來得正好,有人一直跟著我。」

  宋辭抬眼望去,只見一名中年男人推著自行車,快步從路口追了過來。

  沈秀萍下意識躲到宋辭身後,滿臉戒備。

  男人走到近前,故作熟絡地開口:「你好,我是沈大夫的朋友。」

  「不是!」沈秀萍立刻出聲反駁,「他只是我的患者,我跟他一點都不熟。」

  宋辭神色沉了下來,盯著對方問道:「大半夜尾隨女同志,你想幹什麼?」

  男人仰頭反問:「你是誰?我憑什麼跟你交代?」

  宋辭懶得廢話,直接掏出警官證,順勢拿出隨身攜帶的手銬,冷聲開口:「我是警察。你是想在這裡把事情說清楚,還是跟我回警局交代?」

  男人瞬間慌了神,語氣慌亂:「你、你是警察?警察也不能亂抓人,我沒做錯事!」

  「沒做錯?」宋辭冷哼一聲,「深夜尾隨糾纏婦女,已經屬於流氓滋事,你自己掂量後果。」

  男人連忙擺手辯解:「我沒有耍流氓,我就是喜歡沈大夫,想跟她處對象。」

  「可我明確拒絕過你好幾次了!」沈秀萍當即說道。

  宋辭上前一步,語氣嚴厲:「聽見沒有?人家已經明確拒絕。你再三尾隨糾纏、死纏爛打,就是尋釁滋事,夠得上流氓行為。再有下次,直接按規矩處理。沈姨,他叫什麼名字?在哪個單位?」

  「他叫劉明,是……」

  宋辭點點頭,沉聲警告:「我已經記住你的身份、單位。再敢跟蹤騷擾沈姨,我直接去你單位找你領導談。」

  中年男人被徹底震懾,再不敢多言,只能滿心不甘地轉身騎車離開。

  風波散去,兩人並肩往鐵路大院走。

  沈秀萍滿心感激:「小宋,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多虧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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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姨不用客氣。」宋辭淡淡回道,「平日裡你總幫著照看燕子和孩子,咱們鄰里之間,有事隨時跟我說。」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大院裡就響起吳嫂急促的喊聲,說是家裡進賊了。

  眾人聞聲趕來,全都走進牛大力原來的屋子。可等看清屋裡那人,眾人瞬間愣住。

  哪裡是什么小偷,竟是許久未見的牛大力。

  他一身破舊髒爛的棉襖,滿身風塵,狼狽不堪,看著落魄至極。

  當初辭職闖蕩南方後,他的房子便一直空置,吳嫂一早看見屋裡有人活動,才誤以為進了竊賊。

  眾人鬆了口氣,紛紛圍攏打趣。

  牛大力睜開眼,看著一圈圍著自己的鄰居,哭笑不得:「你們這幹嘛呢?整得跟遺體告別似的。」

  蔡大年上下打量他一番,忍不住調侃:「你這模樣,破衣爛衫的,這是闖蕩南方,拜了洪七公入丐幫了?」

  吳嫂疑惑道:「難不成外頭現在流行穿這樣?」

  吳長貴接話:「你這是路上被人偷乾淨了?」

  牛大力死要面子,硬撐著說道:「我這是低調,不願意露富。」

  蔡大年伸手從他棉襖上揪出一團露出來的棉花,笑道:「行,不露富,就露棉花。」

  蔡小年打趣:「喲,牛老闆衣錦還鄉,富貴歸來啊?」

  「別打趣他了。」蔡嬸連忙攔著,「你看他都落魄成這樣了。」

  一旁的陸紅星心腸軟,開口道:「大力,一早的肯定沒吃飯,你嫂子剛煮了麵條,過來吃點。」

  牛大力擺擺手,依舊嘴硬:「我現在胃口早就被廣東菜養刁了,麵條吃不慣,得吃肉。」

  陸紅星無奈搖頭:「你啊,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汪永革看向汪新:「小新,帶你大力哥下館子去。」

  汪新哭笑不得:「爸,你怎麼這麼慣著他。」

  牛大力半點不客氣,直接笑道:「大新,聽你爸的。哥幾個都一起,熱鬧熱鬧。」

  吳長貴立馬應下:「行,沒問題!」

  吳嫂趕緊拉走他:「人家年輕人聚聚,你瞎摻和什麼。」

  吳長貴一臉委屈:「我怎麼不是年輕人了?攤上你,我真是遭老罪了。」

  眾人說說笑笑散開,嘴上打趣,心裡卻都是真心關心的牛大力。

  最後宋辭、汪新、蔡小年三人,帶著落魄歸來的牛大力出門下館子。

  酒桌之上,卸下所有偽裝的牛大力,終於說了實話。

  他在深圳闖蕩一年多,起早貪黑、省吃儉用,好不容易攢下一筆本錢,準備進貨做生意翻身。誰知道遇上黑心騙子,整批貨全部被騙走,人還被對方一伙人打傷。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全都變賣,才湊夠返程路費,狼狽逃回寧陽。

  蔡小年聽得氣憤不已:「太欺負人了!騙貨還打人,這也太不講規矩。」

  牛大力嘆了口氣,眼底滿是疲憊:「我都沒想到,這次還能活著回來見你們。」

  蔡小年搖頭:「你這兩年在外折騰,混得還不如以前在車上燒鍋爐安穩。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還出去闖嗎?」

  牛大力低頭沉默片刻,抬起頭時眼神格外堅定:「闖!肯定闖!」

  「你本錢、貨全都沒了,拿什麼闖?喝西北風?」蔡小年不解。

  「大不了從頭再來。」牛大力語氣篤定,「回去哪怕挑泔水、打零工,我也再攢本錢!這次栽了跟頭,下次我一定擦亮眼睛,再也不被人坑,非要混出個人樣不可!」

  蔡小年無奈嘆氣,轉頭看向宋辭、汪新:「你們快勸勸他,這牛脾氣誰都拉不住。」

  宋辭微微搖頭,出聲支持:「不用勸。大力,你有這股不服輸的勁,就是最大的本錢。在哪裡跌倒在哪裡爬起,只要踏實肯干,早晚能闖出名堂,我支持你。」

  汪新也點頭:「不管你留城還是外出,我都挺你。」

  說著,他把自己的一件厚棉衣推過去:「先把這件換上,別凍著。你要是想留在寧陽,我們大夥幫你找份穩當工作,不愁吃喝。你要是執意出去闖,我們大夥湊點本錢幫你。」

  「我也能幫襯一點。」宋辭接話,「我們家的錢都歸我媳婦管,我回頭跟她說一聲,借你一筆周轉沒問題。」

  牛大力為人不錯、知恩圖報,後來也的確是闖出來了。

  他看著兩人,滿心動容,鄭重抱了抱拳:「啥也不說了,你們倆,就是我這輩子最好的親兄弟!」

  三人目光順勢看向一旁的蔡小年。

  蔡小年被看得無奈:「行行行,我知道你們啥意思。我家錢歸我媳婦管,我得回去商量,但今天這頓飯,我做主,我請!」

  汪新打趣:「就一頓飯?你不得管大力吃住,直到他動身?」

  蔡小年一拍桌子,咬牙道:「拼了!這幾天我全包了!」

  宋辭笑著打圓場:「行了,別嚇著你。吃你兩頓飯而已。」

  幾人相視一笑,舉杯碰杯,把酒言歡。

  與此同時,馬家這邊也發生了一樁大事。

  彭明傑特意單獨找到馬魁,神色凝重,滿臉愧色。他再三拜託馬魁,幫女兒彭永麗主持婚禮,日後多照拂孤身在外的女兒。

  馬魁心裡滿是疑惑,皺眉問道:「明傑,麗麗是你女兒,也是我半個閨女,我肯定會照看。到底出什麼事了?好好的,你怎麼專門跑來託付我?你自己女兒的婚禮,你怎麼不參加?」

  彭明傑滿臉羞愧,低聲道:「老馬,我出事了。我收了別人的好處,被人舉報揭發了。」

  馬魁臉色驟變,又氣又惋惜:「我當初再三提醒過你!你怎麼這麼糊塗,敢犯這種原則性錯誤!」

  「我知道錯了。」彭明傑垂著頭,滿心懊悔,「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組織上已經在找我了。」

  馬魁重重嘆氣,語氣沉重:「找你?這是要抓你歸案!你身為老政法幹部,明知故犯,出事還私自出逃,跑到寧陽來,你知道這是什麼性質嗎?你這是把自己徹底逼上絕路!」

  彭明傑紅著眼眶搖頭:「我沒想那麼多,我就是放心不下麗麗,只想最後過來把她託付給你。」


  彭明傑緩緩抬頭,眼神坦然,朝馬魁伸出雙手:「老馬,我都懂。我只求你照看麗麗。你手銬帶了嗎?」

  馬魁看著多年老友落魄認罪的模樣,心頭酸澀,掏出手銬,卻遲遲不忍心扣上。

  彭明傑見狀,一把奪過手銬,自己扣在手腕之上,聲音沙啞:「老馬,送我一程吧。」

  馬魁眼眶泛紅,默默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細心給彭明傑圍好。

  就在這時,吃完飯歸來的宋辭剛好撞見這一幕,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等馬魁給彭明傑戴上圍巾,宋辭才走上前,看著戴著手銬的彭明傑,輕聲勸慰:「彭叔,進去之後好好改造、積極悔過,好好表現,爭取寬大處理,早點出來和家人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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