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草菅人命的打法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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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草菅人命的打法戰術

  麻溪鋪鎮,八十六師臨時指揮部內,新86師的師長鎖雲超背著手,在屋內急促踱步,軍靴重重砸在木板上,踏出一聲聲沉悶焦躁的巨響。

  潮濕的山風吹來,讓人心中不自覺的多了一絲煩悶。

  常德一戰慘烈落幕,他摩下殘兵血戰突圍,八百餘弟兄個個帶傷、疲憊不堪,武器破爛不堪,彈藥嚴重缺乏。

  他原本滿心期盼戰後休整、向上級申請兵員和軍械彈藥,想要將這支殘破的隊伍重新養起來。

  可等來的不是補給命令,不是休整調令,而是新的任務一一連夜趕赴麻溪鋪,協助美軍修築祖墳山雷達站。


  如今工事落成,防線成型,他心裡那股憋著的血性徹底壓不住了。

  弟兄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搬石頭修工事的!

  他渴望拉著隊伍重返前線,和鬼子真刀真槍廝殺,可環顧全軍,無兵、無械、無彈,連最基礎的兵員增補,上級一字不提。

  打報告過去,上面說日軍隨時可能進犯,新的兵員和武器彈藥都優先補充給前線的那些部隊。

  麻溪鋪處於深山之中,他的隊伍現在還算安全,所以補給得往後靠。

  萬般無奈之下,鎖雲超只能將唯一的希望,寄托在麻溪鋪竿子營身上。

  杆子營九弓十八寨,世代棲居湘西深山,民風剽悍,勇武善戰,是這湘西群山里最能打的本土力量。

  從大明朝開始,這裡的人就以參軍殺敵為副業,明朝打倭寇,清朝打太平軍,打洋毛子,這些山民可一點都不含糊。。

  可他登門數次,皆被龍老太爺一口回絕。

  老人家言辭沉肅,字字重若千鈞:「竿子營子弟,為國戍邊征戰數百年,屍骨埋遍華夏山河。晚清末年,朝廷親允,永不強征竿民丁壯入伍。大清亡了,民國承繼江山,這份祖制許諾,理應延續。」

  「先輩血戰百年,早已替後世子弟打完了該打的仗、流完了該流的血。今日抗日,我輩可自發赴死,絕不接受強征!」

  鎖雲超無力辯駁,滿心憋屈,無從發作。

  好在穗穗、童蓮、龍耀文一眾年輕人心懷家國,連日奔走遊說,打動了九弓十八寨的鄉老。

  竿民終究血性未滅,自願集結千餘青壯,組建抗日竿軍。

  原本杆子營是山民自治,組建軍隊也一直以龍家為首。

  龍家不僅僅是這裡的領袖,也是大地主,更是鎮長,政治,財力,軍權,都是龍家抓的。

  可龍家大少爺幾年前和排幫結怨,被人一槍打穿脊椎,成了癱子。

  二少爺龍耀文,現在已經是86師的參謀長,按規矩不能指揮桿子營。

  好在,龍家大少爺龍耀武將軍權給了田穗穗,而田穗穗又是杆子營的第一刀客田大有的女兒,深得當地百姓的信任。

  可新的難題,再度死死堵死前路。

  人有了,槍沒有,彈沒有,像樣的重火力,更是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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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門被人輕輕推開,山風裹挾山間潮氣湧入,楊駿踏步走入指揮部,目光掃過焦躁難安的鎖雲超,開門見山。

  「鎖師長長,我奉命接手雷達站的警衛工作,你部是我雷達站外圍最近的友軍力量。」

  「如今你部實有兵力、槍械彈藥,還請據實告知。」

  鎖雲超駐足轉身,眉宇間滿是疲憊與焦灼,重重嘆了口氣,聲音沙啞乾澀。

  「本部殘兵,八百有餘,不足九百,皆是常德血戰活下來的老兵。」

  「重機槍僅有兩挺,輕機槍六十挺,從日軍手裡繳獲的擲彈筒七門,一門迫擊炮都無,全無曲射壓制火力。」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愈發沉重:「彈藥更是窘迫,每支步槍配彈四十五發上下,輕機槍每挺備彈百餘發,兩挺重機槍合計備彈不足五百發。全軍上下,平均每人兩枚手榴彈,打小規模遭遇戰尚可,一旦鋪開陣地大戰,撐不過半日。」

  八百疲兵,殘破軍械,貧瘠彈藥。

  這就是死守湘西隘口、屏障芷江機場、守護雷達命脈的全部家底。

  楊駿來到沙盤前,看著麻溪鋪周圍的地形,目光疑惑,問道:「如今北面的公路有國軍三個師防守,南邊通往芷江的路上有好幾個縣城,每個縣城都至少有一個師。」

  「加上左右寬達上百里的雪峰山天險,看似固若金湯。可萬一「我是是萬一,敵人會不會從我們想不到的地方殺進來。」

  「哈哈哈··」鎖雲超豪氣的大笑一聲,拉著楊駿走到地圖前,指著一條剛剛畫上去的小道兒。

  「在南北兩邊都無法突破的情況下,日軍唯一能走的就是這條小路了。

  「這地方叫什麼?」楊駿眼睛一凜,急忙問道。

  「老崖口!」鎖雲超告訴楊駿「只是馬幫走出來的商道,後來因為戰亂和洪水,以及常德到沅陵的公路修好的原因,在三年前就廢棄了。」

  「日軍要想打進來,最大的可能就是走這裡~」

  「就是這裡!」楊駿想起來了,劇情里鎖雲超就是在這裡陣亡的。

  在詢問了了當地的地形好後,楊駿開始詢問戰術:「如今千餘竿民青壯自願入伍,你打算怎麼用他們?」

  此話一出,鎖雲超眼中瞬間燃起戰意,胸膛一挺,語氣鏗鏘決絕,帶著軍人最樸素的死戰之心。

  「自然是全員拉上老崖口陣地!布開防線,列陣禦敵!」

  「依託隘口天險,正面阻擊日軍!鬼子要想踏平麻溪鋪、攻占雷達站,就必須踏過我鎖雲超,踏過所有將士、竿民的屍骨!」

  話音落地的瞬間。

  「愚蠢!無能!草菅人命!」

  楊駿厲聲斷喝,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狹小木屋之內,凌厲刺骨,瞬間壓垮屋內所有熱血悲壯的氛圍。

  空氣驟然凝固。

  鎖雲超臉色驟變,眼底怒火瞬間炸開,死死盯著楊俊,雙拳緊握,指節發白,厲聲反斥:「你說什麼?!」

  「老子浴血抗日、死守國土,將士們人人願以命殉國,竿民子弟自願赴死!我怎麼就愚蠢?怎麼就無能?怎麼就草菅人命了?!」

  他戎馬半生,血戰無數,從未被人如此當眾痛斥,胸中怒火與憋屈徹底爆發。

  楊駿不退不避,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他,字字質問,聲聲誅心。

  「我問你,日軍打仗,最擅長什麼?」

  鎖雲超胸口劇烈起伏,咬牙沉聲回道:「飛機、大炮、坦克、毒氣!重火力碾壓陣地,步炮協同攻堅!」

  「那你告訴我,你現在手裡有什麼?」「防毒面具,鋼盔,鋼筋混凝土的防炮洞?還是有高射機槍和37戰防炮?!」

  楊駿步步緊逼,語氣愈發冰冷凌厲。

  鎖雲超渾身一僵,滿腔怒火瞬間被堵在胸口,無從宣洩,只剩無盡的悲涼與無力。

  他閉上眼,聲音沙啞苦澀:「一無所有————唯有一腔熱血。」

  「面對鬼子的飛機大炮和鐵甲車,我們只能拿命去填,以血肉堵槍眼、擋炮彈。」

  「你只知道拿命填!!」楊俊陡然抬高聲線,話語凌厲如鞭,狠狠抽碎他固有的死守思維。

  「拿命填,是平原城市攻防、平緩丘陵會戰的無奈之舉!是無險可守時,不得已的悲壯犧牲!」

  「可這裡是哪裡?!」

  他抬手指向窗外連綿起伏、遮天蔽日的群山,目光灼灼,句句直擊要害。「這裡是雪峰深山!是連綿百里的叢林峽谷!」

  「你只知道這裡的杆子營青壯個個槍法精準、搏殺剽悍,悍不畏死!」

  「你把他們從山林里拉出來,拉到光禿禿的崖台陣地,排成整齊隊列,擺在日軍重炮的正面射程之內!」

  「我問你!你有時間給他們做防炮訓練嗎?你有時間教他們土木工事、挖防炮洞、修隱蔽掩體嗎?你有時間規整軍紀、磨合戰術、打磨陣地協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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