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習武
楊八妹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難以置信地問道：「和我有什麼關係？謝金吾是死在太師府，又不是天波府，兇手難不成是我啊？」
耿金花望了一眼屋內的楊行淺，心想此人也牽扯其中，索性不再顧忌，緩緩說道：「八妹，仵作檢查過謝金吾的屍身，他是被一記重拳打碎心脈而亡。」
楊排風此時也走了過來，開口說道：「謝金吾是新科武狀元，他在比武場上和很多武舉人比試過，打死他的那一拳也不一定是八妹打的啊。」
耿金花焦急道：「話雖如此，可八妹與謝金吾當街發生衝突是全城皆知之事，王太師已經鬧到了御前，一口咬定謝金吾是被八妹所傷。官家已經下旨，命開封府來天波府捉拿八妹下獄。」
「什麼？官家怎麼可以只聽信王太師的一面之詞，就要捉拿八妹下獄？」
楊排風不能理解！
楊八妹冷笑道：「誰讓王太師有個好女兒，是深受官家寵愛的王貴妃呢？」
耿金花抬手打斷二人，然後神色嚴肅地詢問楊八妹：「老太君讓我問你，八妹，你前些天對謝金吾有沒有下死手？打碎他心脈的那一拳，是否與你有關？」
「與我無關！」
楊八妹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知曉分寸，怎麼可能對新科武狀元下死手，而且他還是王欽的女婿。」
她自覺光明磊落，若是想殺謝金吾，早就一刀結果了對方的性命，何必這麼隱晦？
但那些不了解她性格的人，就不這麼認為了，他們會覺得楊八妹是故意震傷謝金吾的心脈，算準了謝金吾回府才死，以此洗脫自己的殺人嫌疑。
「八妹，老太君將開封府尹攔在了前廳，她讓我傳話，若是你沒有殺害謝金吾，此事恐怕是有人在故意針對楊家。老太君讓你出城暫避，這件事她另有安排。」
「不行！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若此時出城，不就成了畏罪潛逃嗎？」
楊八妹死活不肯答應。
耿金花勸道：「八妹，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這是老太君的命令。你還記得上個月，天波府的馬廄突然走水嗎？那是有人故意放火！自從六郎鎮守幽州城，天波府接連發生怪事，寇相和老太君都覺得是遼人在從中作梗。」
她咬牙道：「開封府尹是王欽的門生，若你落到他的手裡，十有八九會被定罪。老太君是想你暫避鋒芒，待我們查清真相……」
不遠處的楊行淺面露古怪之色，心裡感嘆道：這個世界的楊家將真猛啊，都奪回燕雲十六州的山前七州了？要知道，山前七州的核心之處就是幽州。
正史里的宋朝，不管是北宋還是南宋，都從未占據過幽州，直到幾百年後的明朝，才被徐達和常遇春率兵攻克。
楊八妹搖了搖頭，說道：「此案已經上達天聽，我若走了，楊府如何向官家交代？二嫂不必多言，我……」
「啪！」
還未說完，她就被耿金花一掌打暈了。
耿金花將楊八妹交給楊排風，悄聲說道：「排風，西邊側門停著一輛馬車，你趕緊帶著八妹出城，去東明縣暫避。聽好了，沒有老太君的命令，你們不得回城。」
楊排風天生力氣大，輕鬆抱起楊八妹，她還不忘楊行淺，好心提醒道：「二夫人，屋裡那位少年郎怎麼辦？」
楊行淺聽到了她們所說的一切，耿金花自然不可能將他這個隱患留在天波府。
「帶他一起走！」
楊排風回身來到床邊，眼睛裡寫滿了嫌棄，「能下床嗎？你是自己跟過來，還是我扛著你走？」
「我自己走，不用麻煩姑娘。」
楊行淺的傷口就在腹部，經不起楊排風的折騰，他小心翼翼地下床穿好靴子，安靜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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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乘坐同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汴京。
次日清晨。
楊八妹猛地驚醒過來，後頸傳來陣陣刺痛，她下意識伸手按住脹痛的脖頸，踉蹌起身，下床來到屋外查看，果不其然，自己已經不在天波府了，這裡是一處完全陌生的小院。
耿金花那一掌的力道不小，足足讓楊八妹昏睡了六個時辰。
門外不遠處就是廚房，楊排風正在賣力地砍柴，廚房內還有另一個人在生火做飯。
楊排風看到楊八妹走出木屋，開心地小跑過去，「八妹，你醒了？脖子還好吧？二夫人還真是不留手……」
「排風，我們在哪兒？」
楊八妹用力抓住楊排風的手臂，臉色陰沉得嚇人。
楊排風答非所問，「八妹，老太君有令，我們不能離開這裡，更不能回汴京……」
「讓開！」
「不讓！」
兩女互不退讓，竟在小院裡過起了招。
楊八妹的武功更好，但她的力氣遠不如楊排風，而且脖子活動不便，很快就落了下風。
這時，廚房裡的楊行淺聽到了打鬥聲，探頭大喊道：「喂！兩位女俠，面煮好了，要不你們吃了早飯再打？」
楊八妹和楊排風都是倔脾氣，但她們知道再打下去會傷了姐妹情誼，也就借著這個台階，分開了。
楊排風擺來一張小木桌，三人圍坐桌邊，安安靜靜地吃著麵條。
「哇，你廚藝不錯啊。」
楊八妹還挺意外，她瞧著楊行淺細皮嫩肉，還以為對方是個落魄了的富家公子，不曾想還會廚藝呢？
楊行淺遙想自己當初在國外討生活的那些日子，要是饞中餐了，就在野外煮一頓泡麵或是豬油雞蛋掛麵解解饞。
今天這頓豬油雞蛋面，他也算是熟能生巧，可惜缺少了靈魂的辣椒醬。
他也想勸勸楊八妹，「八娘子，此事已成定局，你如果現在回去，反而會讓楊家陷入被動，不如留在這裡，靜觀其變。」
楊八妹陷入沉思，最後深深一嘆。
「我怎麼這麼倒霉啊，到底誰是兇手呢？該不會，是王欽殺了他，然後嫁禍我的吧？」
楊排風有些無語。
「八妹，謝金吾是王太師的女婿，也是王太師的得意愛徒，馬上就要面聖授官了。在這種節骨眼兒上，王太師怎麼可能殺了他呢？」
楊八妹細細一想，也覺得不太可能，滿臉愁容地說道：「那怎麼辦？我就在這兒乾等？」
楊排風點頭，「這是老太君的命令，也只能這樣了。」
楊行淺放下筷子，乾咳一聲，「既然你們閒來無事，不如……教我習武？」
他學過綜合格鬥，有些拳腳功夫伴身，可現實世界的格鬥技法如何能與武俠世界的武功相提並論？
而且，《楊門女將》世界還有玄幻元素，就比如穆桂英的嫁妝——降龍木，便是這玩意兒破了遼軍的迷魂法陣，天門陣。
由此可見，這個世界不是一般的歷史小世界，甚至比武俠小世界的戰力還要高出幾分。
楊八妹狼吞虎咽地吃完面，又打了一個飽嗝，不拘小節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起身問道。
「行啊，你想學什麼？拳法？槍法？還是輕功？」
「你還會輕功？」
楊行淺驚喜道。
楊八妹面露不善，「怎麼？瞧不起我？」
楊行淺擺手否認道：「沒有，我完全是個門外漢，怎敢小瞧八娘子，還請八娘子不吝賜教。」
楊排風連忙提醒：「槍法是楊家的立身之本，不能外傳。」
「啊？楊家的立身之本不應該是兵法嗎？」
楊行淺轉過頭，與楊排風大眼瞪小眼。
楊八妹輕輕抿緊嘴唇，眉尖微蹙，整個人陷入短暫的沉吟，「行淺兄弟也是本家人，算不得外傳。只是行淺兄弟可有從軍的念頭？否則，槍法學了也無甚用武之地。」
楊行淺在主世界常年配槍，不需要學習槍矛之類的長柄武器，倒是刀法，可以學一學。
他起身，鄭重地躬腰拜下，拱手行禮，「我想學刀，還有輕功。」
楊八妹嚇了一跳，連忙躬身回禮，「好說好說，你快些起來，莫要行這些虛禮，怪見外的。」
楊行淺抬頭才發現楊八妹也是躬身下拜的姿勢，不由得笑出了聲，咋滴？夫妻對拜啊？真是個耿直的姑娘。
接下來的十幾天裡，楊行淺的傷勢好得極快，楊八妹也是傾囊相授，將楊家刀法和輕功全部傳授給了楊行淺，每天除了休息就是督促楊行淺練功。
只不過，楊家一直沒有傳來消息，八妹和楊排風日漸不安。
楊排風借著出門採買的由頭，瞞著楊八妹，悄悄回了一趟汴京，然後她帶回來了一個壞消息。
楊八妹離開汴京後，開封府尹草草結案，將殺人罪名牢牢扣在了她的頭上，佘賽花入宮面聖，希望官家可以將案件移交大理寺，重新調查。
沒想到王欽來了一手毀屍滅跡，直接毀掉了謝金吾的屍身，讓大理寺查無可查，然後又給官家出了個餿主意，直接抓了佘賽花，逼迫楊八妹現身。
楊八妹那時已經不在汴京，東明縣與汴京相隔十幾里，消息不暢，如何能知曉此事？
楊家一下子沒有可以主事的人，柴郡主只能給自己的夫君——楊六郎寫信，希望他可以請旨返京。
聽完楊排風的轉述，楊八妹坐不住了，「為人子女，我怎麼能讓老母親替我受罪！不行，我必須回去！」
這一次，楊排風沒有出言阻止，她也覺得楊八妹應該回去，畢竟佘老太君一大把年紀了，如何能在陰冷潮濕的監牢里受苦？
楊行淺問道：「八娘子，你有計劃了嗎？如何洗刷身上的冤屈？又怎麼救回老太君？」
「不知道。」
楊八妹面露堅毅之色，「無論如何，我要先將阿娘救出來，哪怕是用我的這條命去換。」
楊行淺低聲道：「既然如此，不如先聽聽我的主意？」
楊排風狐疑地問道：「你能有什麼主意？」
「八娘子身上的案子已是死無對證，翻案是不可能了。」
楊行淺侃侃而談：「王欽之所以針對你們楊家，無非是想奪權，他想要邊關大軍的兵權，你們楊家給他就是了。朝堂已無良將可用，倘若官家聽信王欽之言，更換了楊六郎這個主帥，邊關必起戰事，大宋必敗，屆時你們楊家就可以戴罪立功……」
楊八妹側目望著楊行淺，貝齒輕咬下唇，眉間帶著幾分遲疑，問道：「為什麼大宋必敗？萬一王欽推薦的主帥打了勝仗呢？那我們楊家失去了唯一的價值，豈不是要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絕無可能。」
楊行淺語出驚人，「因為王欽和遼國早已暗通款曲，他是遼國安插在大宋的奸細。」
楊八妹和楊排風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驚聲說道：「你說什麼？！王欽是遼國的奸細？」
楊排風將信將疑：「此事非同小可，你有什麼證據？」
楊行淺言之鑿鑿地回答道：「證據我有，但時機未到，我現在沒辦法告訴你們。」
楊排風還要追問，但被楊八妹阻止，她沉聲說道：「好，我們相信你，但你如果欺騙我們、坑害楊家，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楊行淺點點頭，然後對楊排風說道：「排風姑娘，我需要你即刻返回汴京，告知八賢王和寇相，讓他們務必護住老太君的性命，待到楊六郎回京之後，王欽必會圖窮匕見。但你不要將王欽的身份告訴他們，免得他們壞事，楊家想要起復，大宋必須吃下敗仗，否則皇帝看不到你們的重要性，八娘子也會沒了戴罪立功的機會。」
「好，我這就回去，你們……」
楊排風欲言又止，她實在不放心楊八妹和楊行淺獨處，他們二人這段時間形影不離，那股親昵勁兒怎麼看都透著不尋常。
她暗戀楊安，卻也知道楊安的心上人是八妹，所以她甘願做個成全者，費盡心思為兩人牽線搭橋，可萬萬沒想到，半路竟會殺出個楊行淺。
楊八妹冷靜下來，意識到這是扳倒王欽的最佳時機，「我們等你的消息。」
楊排風的心口忽然沒來由地一跳，一個荒唐的想法趁虛而入，如果八妹真和楊行淺走到了一起，那她和楊安……是不是有轉機？
這想法讓她耳根微微發燙，忙低下頭去撥弄衣角，「好，那我走了，你們多加小心，千萬別被王欽的人發現。」
在她走後，楊行淺與楊八妹又回到了每天練功的日子，唯一的改變是，現在整個院子只剩他們兩個人了，氣氛多多少少變得有些曖昧。
又過了十多天，楊排風派人傳信。
楊六郎收到柴郡主的家書之後，心急如焚，竟然無詔返京，被王欽抓住了把柄，最後惹得龍顏大怒，全靠八賢王和寇準從中斡旋，才保住了性命。
但官職一擼到底，楊六郎成為一介白身。
皇帝念及楊家為朝廷鎮守邊關多年的苦勞，也就赦免了佘賽花，讓其回家頤養。
王欽趁機奪權，讓王貴妃吹起了枕邊風，帥印最終落到了他的另一位門生，王忠的手裡……
楊八妹展信細讀，確認母親筆跡安穩、言辭平和，一切安好，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她舒了口氣，轉過身，目光落在楊行淺身上，開口問道：「我們要回去了嗎？」
楊行淺舞完一套行雲流水的刀法，氣息平穩，收刀而立。
「不急，我們還要靜等邊關的消息。」
耿金花望了一眼屋內的楊行淺，心想此人也牽扯其中，索性不再顧忌，緩緩說道：「八妹，仵作檢查過謝金吾的屍身，他是被一記重拳打碎心脈而亡。」
楊排風此時也走了過來，開口說道：「謝金吾是新科武狀元，他在比武場上和很多武舉人比試過，打死他的那一拳也不一定是八妹打的啊。」
耿金花焦急道：「話雖如此，可八妹與謝金吾當街發生衝突是全城皆知之事，王太師已經鬧到了御前，一口咬定謝金吾是被八妹所傷。官家已經下旨，命開封府來天波府捉拿八妹下獄。」
「什麼？官家怎麼可以只聽信王太師的一面之詞，就要捉拿八妹下獄？」
楊排風不能理解！
楊八妹冷笑道：「誰讓王太師有個好女兒，是深受官家寵愛的王貴妃呢？」
耿金花抬手打斷二人，然後神色嚴肅地詢問楊八妹：「老太君讓我問你，八妹，你前些天對謝金吾有沒有下死手？打碎他心脈的那一拳，是否與你有關？」
「與我無關！」
楊八妹斬釘截鐵地說道，「我知曉分寸，怎麼可能對新科武狀元下死手，而且他還是王欽的女婿。」
她自覺光明磊落，若是想殺謝金吾，早就一刀結果了對方的性命，何必這麼隱晦？
但那些不了解她性格的人，就不這麼認為了，他們會覺得楊八妹是故意震傷謝金吾的心脈，算準了謝金吾回府才死，以此洗脫自己的殺人嫌疑。
「八妹，老太君將開封府尹攔在了前廳，她讓我傳話，若是你沒有殺害謝金吾，此事恐怕是有人在故意針對楊家。老太君讓你出城暫避，這件事她另有安排。」
「不行！一人做事一人當，我若此時出城，不就成了畏罪潛逃嗎？」
楊八妹死活不肯答應。
耿金花勸道：「八妹，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這是老太君的命令。你還記得上個月，天波府的馬廄突然走水嗎？那是有人故意放火！自從六郎鎮守幽州城，天波府接連發生怪事，寇相和老太君都覺得是遼人在從中作梗。」
她咬牙道：「開封府尹是王欽的門生，若你落到他的手裡，十有八九會被定罪。老太君是想你暫避鋒芒，待我們查清真相……」
不遠處的楊行淺面露古怪之色，心裡感嘆道：這個世界的楊家將真猛啊，都奪回燕雲十六州的山前七州了？要知道，山前七州的核心之處就是幽州。
正史里的宋朝，不管是北宋還是南宋，都從未占據過幽州，直到幾百年後的明朝，才被徐達和常遇春率兵攻克。
楊八妹搖了搖頭，說道：「此案已經上達天聽，我若走了，楊府如何向官家交代？二嫂不必多言，我……」
「啪！」
還未說完，她就被耿金花一掌打暈了。
耿金花將楊八妹交給楊排風，悄聲說道：「排風，西邊側門停著一輛馬車，你趕緊帶著八妹出城，去東明縣暫避。聽好了，沒有老太君的命令，你們不得回城。」
楊排風天生力氣大，輕鬆抱起楊八妹，她還不忘楊行淺，好心提醒道：「二夫人，屋裡那位少年郎怎麼辦？」
楊行淺聽到了她們所說的一切，耿金花自然不可能將他這個隱患留在天波府。
「帶他一起走！」
楊排風回身來到床邊，眼睛裡寫滿了嫌棄，「能下床嗎？你是自己跟過來，還是我扛著你走？」
「我自己走，不用麻煩姑娘。」
楊行淺的傷口就在腹部，經不起楊排風的折騰，他小心翼翼地下床穿好靴子，安靜地跟在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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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乘坐同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汴京。
次日清晨。
楊八妹猛地驚醒過來，後頸傳來陣陣刺痛，她下意識伸手按住脹痛的脖頸，踉蹌起身，下床來到屋外查看，果不其然，自己已經不在天波府了，這裡是一處完全陌生的小院。
耿金花那一掌的力道不小，足足讓楊八妹昏睡了六個時辰。
門外不遠處就是廚房，楊排風正在賣力地砍柴，廚房內還有另一個人在生火做飯。
楊排風看到楊八妹走出木屋，開心地小跑過去，「八妹，你醒了？脖子還好吧？二夫人還真是不留手……」
「排風，我們在哪兒？」
楊八妹用力抓住楊排風的手臂，臉色陰沉得嚇人。
楊排風答非所問，「八妹，老太君有令，我們不能離開這裡，更不能回汴京……」
「讓開！」
「不讓！」
兩女互不退讓，竟在小院裡過起了招。
楊八妹的武功更好，但她的力氣遠不如楊排風，而且脖子活動不便，很快就落了下風。
這時，廚房裡的楊行淺聽到了打鬥聲，探頭大喊道：「喂！兩位女俠，面煮好了，要不你們吃了早飯再打？」
楊八妹和楊排風都是倔脾氣，但她們知道再打下去會傷了姐妹情誼，也就借著這個台階，分開了。
楊排風擺來一張小木桌，三人圍坐桌邊，安安靜靜地吃著麵條。
「哇，你廚藝不錯啊。」
楊八妹還挺意外，她瞧著楊行淺細皮嫩肉，還以為對方是個落魄了的富家公子，不曾想還會廚藝呢？
楊行淺遙想自己當初在國外討生活的那些日子，要是饞中餐了，就在野外煮一頓泡麵或是豬油雞蛋掛麵解解饞。
今天這頓豬油雞蛋面，他也算是熟能生巧，可惜缺少了靈魂的辣椒醬。
他也想勸勸楊八妹，「八娘子，此事已成定局，你如果現在回去，反而會讓楊家陷入被動，不如留在這裡，靜觀其變。」
楊八妹陷入沉思，最後深深一嘆。
「我怎麼這麼倒霉啊，到底誰是兇手呢？該不會，是王欽殺了他，然後嫁禍我的吧？」
楊排風有些無語。
「八妹，謝金吾是王太師的女婿，也是王太師的得意愛徒，馬上就要面聖授官了。在這種節骨眼兒上，王太師怎麼可能殺了他呢？」
楊八妹細細一想，也覺得不太可能，滿臉愁容地說道：「那怎麼辦？我就在這兒乾等？」
楊排風點頭，「這是老太君的命令，也只能這樣了。」
楊行淺放下筷子，乾咳一聲，「既然你們閒來無事，不如……教我習武？」
他學過綜合格鬥，有些拳腳功夫伴身，可現實世界的格鬥技法如何能與武俠世界的武功相提並論？
而且，《楊門女將》世界還有玄幻元素，就比如穆桂英的嫁妝——降龍木，便是這玩意兒破了遼軍的迷魂法陣，天門陣。
由此可見，這個世界不是一般的歷史小世界，甚至比武俠小世界的戰力還要高出幾分。
楊八妹狼吞虎咽地吃完面，又打了一個飽嗝，不拘小節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起身問道。
「行啊，你想學什麼？拳法？槍法？還是輕功？」
「你還會輕功？」
楊行淺驚喜道。
楊八妹面露不善，「怎麼？瞧不起我？」
楊行淺擺手否認道：「沒有，我完全是個門外漢，怎敢小瞧八娘子，還請八娘子不吝賜教。」
楊排風連忙提醒：「槍法是楊家的立身之本，不能外傳。」
「啊？楊家的立身之本不應該是兵法嗎？」
楊行淺轉過頭，與楊排風大眼瞪小眼。
楊八妹輕輕抿緊嘴唇，眉尖微蹙，整個人陷入短暫的沉吟，「行淺兄弟也是本家人，算不得外傳。只是行淺兄弟可有從軍的念頭？否則，槍法學了也無甚用武之地。」
楊行淺在主世界常年配槍，不需要學習槍矛之類的長柄武器，倒是刀法，可以學一學。
他起身，鄭重地躬腰拜下，拱手行禮，「我想學刀，還有輕功。」
楊八妹嚇了一跳，連忙躬身回禮，「好說好說，你快些起來，莫要行這些虛禮，怪見外的。」
楊行淺抬頭才發現楊八妹也是躬身下拜的姿勢，不由得笑出了聲，咋滴？夫妻對拜啊？真是個耿直的姑娘。
接下來的十幾天裡，楊行淺的傷勢好得極快，楊八妹也是傾囊相授，將楊家刀法和輕功全部傳授給了楊行淺，每天除了休息就是督促楊行淺練功。
只不過，楊家一直沒有傳來消息，八妹和楊排風日漸不安。
楊排風借著出門採買的由頭，瞞著楊八妹，悄悄回了一趟汴京，然後她帶回來了一個壞消息。
楊八妹離開汴京後，開封府尹草草結案，將殺人罪名牢牢扣在了她的頭上，佘賽花入宮面聖，希望官家可以將案件移交大理寺，重新調查。
沒想到王欽來了一手毀屍滅跡，直接毀掉了謝金吾的屍身，讓大理寺查無可查，然後又給官家出了個餿主意，直接抓了佘賽花，逼迫楊八妹現身。
楊八妹那時已經不在汴京，東明縣與汴京相隔十幾里，消息不暢，如何能知曉此事？
楊家一下子沒有可以主事的人，柴郡主只能給自己的夫君——楊六郎寫信，希望他可以請旨返京。
聽完楊排風的轉述，楊八妹坐不住了，「為人子女，我怎麼能讓老母親替我受罪！不行，我必須回去！」
這一次，楊排風沒有出言阻止，她也覺得楊八妹應該回去，畢竟佘老太君一大把年紀了，如何能在陰冷潮濕的監牢里受苦？
楊行淺問道：「八娘子，你有計劃了嗎？如何洗刷身上的冤屈？又怎麼救回老太君？」
「不知道。」
楊八妹面露堅毅之色，「無論如何，我要先將阿娘救出來，哪怕是用我的這條命去換。」
楊行淺低聲道：「既然如此，不如先聽聽我的主意？」
楊排風狐疑地問道：「你能有什麼主意？」
「八娘子身上的案子已是死無對證，翻案是不可能了。」
楊行淺侃侃而談：「王欽之所以針對你們楊家，無非是想奪權，他想要邊關大軍的兵權，你們楊家給他就是了。朝堂已無良將可用，倘若官家聽信王欽之言，更換了楊六郎這個主帥，邊關必起戰事，大宋必敗，屆時你們楊家就可以戴罪立功……」
楊八妹側目望著楊行淺，貝齒輕咬下唇，眉間帶著幾分遲疑，問道：「為什麼大宋必敗？萬一王欽推薦的主帥打了勝仗呢？那我們楊家失去了唯一的價值，豈不是要落入萬劫不復之地？」
「絕無可能。」
楊行淺語出驚人，「因為王欽和遼國早已暗通款曲，他是遼國安插在大宋的奸細。」
楊八妹和楊排風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驚聲說道：「你說什麼？！王欽是遼國的奸細？」
楊排風將信將疑：「此事非同小可，你有什麼證據？」
楊行淺言之鑿鑿地回答道：「證據我有，但時機未到，我現在沒辦法告訴你們。」
楊排風還要追問，但被楊八妹阻止，她沉聲說道：「好，我們相信你，但你如果欺騙我們、坑害楊家，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你。」
楊行淺點點頭，然後對楊排風說道：「排風姑娘，我需要你即刻返回汴京，告知八賢王和寇相，讓他們務必護住老太君的性命，待到楊六郎回京之後，王欽必會圖窮匕見。但你不要將王欽的身份告訴他們，免得他們壞事，楊家想要起復，大宋必須吃下敗仗，否則皇帝看不到你們的重要性，八娘子也會沒了戴罪立功的機會。」
「好，我這就回去，你們……」
楊排風欲言又止，她實在不放心楊八妹和楊行淺獨處，他們二人這段時間形影不離，那股親昵勁兒怎麼看都透著不尋常。
她暗戀楊安，卻也知道楊安的心上人是八妹，所以她甘願做個成全者，費盡心思為兩人牽線搭橋，可萬萬沒想到，半路竟會殺出個楊行淺。
楊八妹冷靜下來，意識到這是扳倒王欽的最佳時機，「我們等你的消息。」
楊排風的心口忽然沒來由地一跳，一個荒唐的想法趁虛而入，如果八妹真和楊行淺走到了一起，那她和楊安……是不是有轉機？
這想法讓她耳根微微發燙，忙低下頭去撥弄衣角，「好，那我走了，你們多加小心，千萬別被王欽的人發現。」
在她走後，楊行淺與楊八妹又回到了每天練功的日子，唯一的改變是，現在整個院子只剩他們兩個人了，氣氛多多少少變得有些曖昧。
又過了十多天，楊排風派人傳信。
楊六郎收到柴郡主的家書之後，心急如焚，竟然無詔返京，被王欽抓住了把柄，最後惹得龍顏大怒，全靠八賢王和寇準從中斡旋，才保住了性命。
但官職一擼到底，楊六郎成為一介白身。
皇帝念及楊家為朝廷鎮守邊關多年的苦勞，也就赦免了佘賽花，讓其回家頤養。
王欽趁機奪權，讓王貴妃吹起了枕邊風，帥印最終落到了他的另一位門生，王忠的手裡……
楊八妹展信細讀，確認母親筆跡安穩、言辭平和，一切安好，懸著的心終於落地。
她舒了口氣，轉過身，目光落在楊行淺身上，開口問道：「我們要回去了嗎？」
楊行淺舞完一套行雲流水的刀法，氣息平穩，收刀而立。
「不急，我們還要靜等邊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