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勢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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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1章 勢如破竹

  李牧從汴梁趕到太原左近時,夕陽剛剛西斜,天邊的雲層被染成一片暗紅,太行山的輪廓在暮色中,如同一道沉默的屏障。

  千里之遙,半日而至。

  鷹揚衛的探子早已在約定的地點等候。

  帶著李牧穿過一片枯黃的林地,來到一處隱蔽的山谷。

  谷中,定遠軍三萬人馬正在休整,他們也是昨天剛剛趕到,由於要夜間行動,如今士卒們都在靠著樹於閉目養神。

  見李牧到來,幾名將領快步迎上,抱拳行禮道。

  「大都督。」

  李牧點點頭,目光掃過谷中,問道:「破虜軍到了哪裡?」

  「還在河東一帶,怕打草驚蛇,沒有繼續推進。」一名將領指著地圖上的位置,「距離此地約二百餘里,隨時可以調過來。」

  李牧點點頭,目光落在地圖上。雁門關、太原、忻州、代州————一座座城池和關隘標註得清清楚楚。

  金軍這次南下動用了半數主力,除了圍攻汴京的十六萬,從雁門關到太原一線,還留

  守有兵力大約五萬人,分散在七八座城池裡。

  其中太原這座軍事重鎮和雁門關最多,太原城有兩萬餘兵馬,雁門關一萬餘,其餘的分駐在各州縣。

  將領繼續匯報導:「今日中午,應該是得到汴梁城大敗的消息,太原城派了五千騎兵南下。據說是去接應完顏宗翰的潰兵。城中也開始戒嚴了,加強了警戒。」

  李牧默默點點頭,派兵接應?怕是再也進不了城了。

  「那就按計劃行事。」他合上地圖,站起身來。

  天色擦黑,定遠軍開始行動。

  三萬大軍在夜色中默默開拔,馬蹄裹布,人銜枚,沿著預先勘定的路線向太原城推進。

  李牧帶著斥候營和軍中挑選出來的數十名高手走在最前面,負責清理沿途的金軍探子和哨卡。

  一路上倒還真遇到了幾波金兵的卡哨,被輕鬆解決,太原城裡的守軍估計也想不到,汴京剛剛大敗,就有人打太原的主意。

  一路順遂,凌晨時分,太原城已然在望。

  城牆巍峨,城頭燈火稀疏,隱約可見巡邏士兵的身影。

  去年,完顏宗翰率領西路軍八個月的圍攻,又經過和談,才拿下的這座雄城,自然也十分在意。

  城牆上加派了崗哨,城門樓里也燈火通明,時不時有士兵探出頭來張望。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大軍已經摸到了眼皮底下。

  來到太原左近,大軍潛伏在城外一處土坡後,休整片刻,李牧這邊,如同一隻大鳥,無聲無息的飛入城內。

  城門口有一隊守兵,正圍著火堆烤火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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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飄然而至,有人抬頭看見,剛要張嘴喊,劍光已至。一劍封喉,乾淨利落。剩下的數十人驚叫著去摸兵器,可劍太快了,快得他們只看見一道白練在眼前划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李牧收起劍,雙手扳住城門的鐵栓,緩緩推開。沉重的城門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在夜色中傳出很遠。

  被他挑選出來的一批高手,隨即湧入,控制住城門。

  城外土丘,定遠軍早已做好準備。

  火光中,三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入。

  李牧和以前一樣,繼續在城中遊走,獵殺那些組織抵抗的將領和將官,如同一道幽

  靈,在夜色下縱橫來去,劍鋒所向,無人可擋。

  城中的金兵本就因主力覆滅的消息而士氣低落,又被抽調了五千人去接應完顏宗翰,剩下的人心惶惶,哪裡擋得住三萬精銳的突襲?

  再加上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將官一個個被李牧斬殺,群龍無首,只能各自為戰。

  有的營地在將領的帶領下拼死抵抗,被定遠軍圍住,一通火器齊射,便死傷大半:有的營地乾脆放棄了抵抗,舉著白旗走出營門。

  天明時分,戰鬥基本結束。

  太原城頭,換上了靖海都督府的旗幟。降兵被集中看管,各處要道被定遠軍把守,秩序井然。

  午時剛過,斥候來報,完顏宗翰率領的殘軍已到太原以南數十里,正在向太原方向疾馳。

  李牧站在城樓上,望著南方的官道。片刻後,官道上煙塵滾滾,一支殘破的騎兵隊伍出現在視野中。旗幟歪斜,隊列散亂,士兵們垂頭喪氣,戰馬也跑得口吐白沫。正是完顏宗翰的潰兵。

  隊伍在太原城外數里外停了下來。他們顯然已經發現了城頭旗幟變了,那不是金國的旗幟。

  完顏宗翰勒住馬,抬頭望向城頭。他看見了那面在汴京城下,讓他記憶深刻的靖海軍

  大旗,看見了城牆上整齊列陣的甲士。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大帥————」身邊的親兵小心翼翼地問,「還進城嗎?」

  進城?進誰的城?

  完顏宗翰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想起那場大敗,想起那些被鐵騎踏碎的營帳,想起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將士。他拼盡全力逃出來,日夜兼程,只想退回太原,憑藉這座雄城重整旗鼓。可現在,太原也沒了。

  「走!」他的聲音嘶啞,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往北走!」

  殘軍繞過太原,繼續向北逃竄。

  李牧站在城樓上,看著那支殘兵消失在官道盡頭,沒有下令追擊,步兵也確實追不上o

  不過,完顏宗翰如喪家之犬的這麼一跑,也方便他在後面接收城池。

  休整一日。破虜軍三萬人也趕到了太原。

  李牧留下一萬人守城,親率定遠、破虜五萬大軍,沿著完顏宗翰逃走的方向,向北推進。

  一路上,勢如破竹,畢竟都知道了這次南下大軍全軍覆沒,沒見主帥完顏宗翰也率領

  一些殘兵往北逃了,不少駐守在這些城池的金兵見狀也跟著跑了。

  就他們這些人,還能抵抗了什麼。

  數日後,羽林衛和鳳翎衛兩萬餘騎兵也從汴梁趕來會合。七萬步騎,浩浩蕩蕩,如一條鐵龍,沿著官道向北碾壓。

  沿途州縣,聞風而降,一路向北,完顏宗翰在前面跑,李牧在後面追,順便收復失地。

  等終於逃到雁門關,他原本還想憑藉雁門關抵抗一下。

  這座天下名關,橫亘在兩山之間,城牆高大,地勢險要,是北方遊牧民族南下的咽喉,也是中原王朝防禦草原鐵騎的第一道屏障。

  可雁門關的防禦,本就是為了防北邊的敵人,關牆、箭樓、烽火台,全部面向北方。

  關南一側,相對薄弱。金人占領這裡不過一年,還沒來得及改造加固,他們也不認為有人能從南邊攻破這座雄關。

  可靖海軍偏偏從南邊來了。

  李牧沒有給完顏宗翰喘息的機會。大軍抵達雁門關下,沒有等攻城器械,便親自出手。

  不到一天,雁門關易主。

  完顏宗翰在親兵的拼死護衛下,趁亂從北門逃了出去。這一次,他身邊只剩下幾百騎。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被火光映紅的雄關,咬緊牙關,打馬向北狂奔。

  身後,靖海軍的騎兵還在追。他不知道能不能逃脫,只知道往北跑,跑得越遠越好。

  雁門關收復的消息,連同太原、忻州、代州等一系列城池的捷報,隨著鷹揚衛的快馬,一路向南,傳遍天下。

  當消息傳到汴梁時,整座城都沸騰了。

  茶樓酒肆里,到處是議論聲。

  「聽說了嗎?靖海軍把太原拿下了!雁門關也拿下了!」

  「太原?就是金人攻了八個月也沒拿下,被朝廷割讓出去的那個?」

  「就是那個!靖海軍一晚上就拿回來了!」

  「一晚上?你吹牛吧?」

  「誰吹牛了?現在誰不知道!靖海軍的大都督親自帶兵,夜裡摸上城頭,開了城門,大軍一擁而入,金兵連抵抗都沒來得及!」

  「那雁門關呢!」

  「雁門關也拿下了!你算算,金人從北邊打過來用了多久?靖海軍從南邊打過去用了幾天?誰厲害不是一目了然。」

  有人壓低聲音:「聽說金國那個統帥完顏宗翰,被捉住了,正被被押往太原受審?」

  有人驚呼道:「完顏宗翰被捉住了?他可是率領十幾萬金國大軍的主帥呀,竟然被捉住了。」

  「誰說不是呢————」

  又有人好奇道:「為什麼押到太原受審,不應該押到咱們汴京嗎?」

  另一個人道:「你們不知道吧!拿下太原後,這個姓完顏的,讓手下三天不封刀,當時整個太原被殺得屍橫遍野,差點被屠乾淨了,還有朔州,也被這個人下令屠了。慘得很啊!」

  有人咬牙切齒道:「那是該押到太原,該千刀萬剮。」

  就這樣,各種各樣的議論聲此起彼伏,茶館裡的氣氛熱烈得像過節。

  這些日子,汴梁百姓的心情像坐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金兵圍城,絕望:靖海軍解圍,狂喜;靖海軍圍城,忐忑。

  如今聽說靖海軍不但打敗了金兵,還一路北上收復了太原、雁門關,那股子憋悶了許久的鬱氣,終於找到了出口。

  皇宮裡,靖平帝坐在御案前,手裡捏著那份戰報,手指微微發抖。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臉色白一陣青一陣,半晌說不出話來。

  殿內,大臣們已經吵成了一鍋粥。

  「靖海軍從金人手裡奪回了太原和雁門關?還把完顏宗翰給抓了,這————這怎麼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金人十幾萬大軍都被他們滅了,太原城和雁門關算什麼?」

  「可太原城,金人攻了八個月都沒攻破!八個月啊!他們一晚上就拿回來了?」

  「這就是差距。人家能一晚上拿下來,是因為人家能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

  「夠了!」靖平帝猛地一拍御案,殿內瞬間安靜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環顧四周,目光從一個個大臣臉上掃過。

  「金人十幾萬大軍,被靖海軍一戰而滅。太原、雁門關,被靖海軍數日而取。」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大臣們心上,「你們說,他們提的條件,咱們答不答應,不答應肯定要打仗。如果要打,這仗,該怎麼打?」

  沒有人回答。

  殿內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唐恪站出來,低聲道:「陛下,這要打起來,不但是淮河以北,怕是整個南邊————到時————」下面的話沒有再說,但所有人都清楚,到時候只能亡國了。

  相比亡國,割讓淮河以北,還是更容易能接受些。

  沒有人反駁。連一向主戰的李綱,都沉默著沒有說話。

  靖平帝閉上眼睛,靠在龍椅上,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

  「傳旨,」他睜開眼,聲音疲憊,「同意靖海都督府的條件。淮河以北,割讓。派使者去談具體事宜。」

  殿內依舊一片死寂。沒有人歡呼,沒有人慶祝。所有人都知道,這道旨意一下,半壁江山就沒了。可他們也清楚,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消息傳出,有人痛哭,有人嘆息,也有人暗暗鬆了一口氣。淮河以北歸靖海軍,至少不會再打仗了。不打仗,就不會死人,不會餓肚子,能活下去。

  靖海都督府的人再次入城,這一次是來辦交接的。一大批這些年培養出來的行政人員,帶著文書,清點府庫,登記戶籍,接管城防。一切進行得有條不紊,沒有喧囂,沒有衝突,像是兩個鄰居在平靜地分家。

  宣化門上,靖海軍的旗幟換了一面更大的。風一吹,旗面獵獵作響,遠遠望去,像是

  插在城頭的一柄利劍。

  城中的百姓也漸漸習慣了新的旗幟。商鋪重新開張,街巷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孩子們在巷口追逐嬉戲。無論城頭插的是什麼旗,日子總還是要過的。

  李牧收到汴梁的消息時,已經準備南下了。他看完文書,沒有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淮河以北,歸他了。

  雁門關上,李牧站在城樓,望著北方蒼茫的大地。秋風從草原上吹來,帶著枯草的氣息,也帶著一絲凜冽的寒意。

  這一戰,金國半數主力覆滅,太原和雁門關被奪,沒有三五年,緩不過這口氣來。

  南邊也是和平交接,不會有戰事。

  而三五年後,無論是金國還是武國,只算個小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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