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1章 副支書
孫少安溜達著來到了隊部。
現在的隊部，已經完全成了雙水村的副業生產基地，院子裡做洗衣粉，搭了個棚子做肥皂、香皂，成品的東西堆到旁邊的幾口廢窯里去。
說是廢窯，也是加固修繕了一番的，避免發生塌陷事故，總比蓋新窯要便宜許多。
大家每天一起說說笑笑的，中午還管一頓飯。哪怕吃的也不好，就是黑饃，土豆、茄子什麼的，幾乎沒油水，而且也不是敞開了吃的，但總是不花自家的糧，都是大隊的公糧。
也所以為了公平公正，參與到生產的人都是按戶來的，每戶都要有人在幹活。這戶多了一個，再增加人手的時候就要從下一戶選。
孫少安進來看到的，就是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場面。
「少安來啦。」
大家都同孫少安打招呼，還是跟以前一樣，大家都認可孫少安的人品。
但是在個人威望上，如今的孫少安已經不值一提了。因為在最關鍵的時候，他因感情問題而脫離了雙水村生產大隊的核心領導圈，在籌備以及後續的生產、擴大生產的過程中，沒有發揮什麼作用。
孫少安倒是沒什麼察覺，因為他本身也不在乎這個事情，自然也就不敏感。但他已經事實上的，被排除在外了。
同大家說笑著打招呼，孫少安問道：「王言呢？」
一人指著窯洞：「在裡面研究雪花膏呢嗎，你去聞聞，香滴很。」
孫少安隨著指引去了那個打開著門的窯洞，才臨近了，一股香味就已經沖了出來，越往裡走香味越濃郁。
「哎呀，你這香的都迷糊咧。」他晃了晃腦袋。
王言戴著口罩，多少還是有一些作用的。他哈哈笑著說道：「我都要醃入味了，這玩意兒得慢慢調，慢慢稀釋，一點點的就淡了。找我有事兒啊？」
「我姐，跑過來找我，說王滿銀收拾東西要去外縣，還說可能很長時間都回不來，讓他不要著急。他不是給咱們村出去賣貨呢嘛，怎麼就回不來了？她就不放心，讓我來找你問問到底是神嘛一回事情嘛。」
王言不禁莞爾：「你應該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嘛，小事說大事，大事說成天大的事，無事都要聲張。他拿著縣裡開的介紹信出去賣貨，老老實實的，能有什麼問題？」
「我就說不會出問題，我姐非得催著我來問問呢嘛。這個王滿銀啊，真是不讓人省心。」
「也有優點呢嘛，就說這次去外縣賣貨，咱們村里誰能行？出去暈頭轉向北都找不到，跟人說話也不好意思，嘴都張不開，那還怎麼賣貨？
王滿銀就不一樣，他到哪裡都吃得開，跟誰都能搭上話，人家對他不客氣，他能直接給人跪下陪笑臉，這就是能人所不能。」
孫少安嗤笑：「沒想到他這個二流子還有頂用的一天。」
「不僅僅是頂用，我都答應他了，他能把咱們的東西賣出去，是要給他提成的。憑藉著他的能耐，要不了多久你姐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你這麼看好他？」
王言哈哈笑：「他適合幹這個活，在這件事上他的缺點都是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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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少安沉默了一下，問道：「那你看我適合嗎？」
他沒有在這個副業中做什麼，但卻也幫忙組織人力物力，出去送送貨什麼的，不過去的不多就是了。同時因為他是一隊的生產隊長的關係，本來就會多給他分一些好處。
但他現在感情問題都處理完了，對他來說。於是他想要搞搞事業了，也改善一下家裡的境況，畢竟要去婆姨了。
他開這個口，心裡多少還是有一番天人交戰的，畢竟這事情以前是王言提出來的，他跟著開會請求通過，本來應該繼續推進，但他那時候頹廢了，再沒插手。
等他回過神來，雙水村儼然另一番天地了，他有些不好張嘴了。
然而王言一點兒磕絆都沒有：「當然可以，真誠、熱情，一樣是優點，你要是願意出去賣東西，也能賣的很好。」
「你給我說的都不好意思咧。」孫少安不住撓頭，笑的都靦腆咧。
「要不然大家為什麼服你？就是因為你這個人是好人。其實我早就想讓你幹活了，可你之前的事情太多。」
孫少安咧嘴笑：「就結婚辦個酒，再沒事情咧，日子定在下個月，到時候做菜你掌勺啊。」
「好說。」王言點頭，隨即轉而說道，「你晚上過來吃飯，我做點兒菜，咱們倆喝點兒酒，我給你囑咐一下出去的事情，之後你這兩天收拾收拾就去吧。」
晚上，王言跟孫少安喝酒。
孫少平一定跟孫少安說過王言跟潤葉的事情，但是孫少安一句都沒有問，好像不知道這些一樣。
第二天收拾了東西，扛著一大包的洗衣粉等東西，直接就離開了雙水村，去到縣裡找了田福軍開介紹信，而後就去外縣跑銷售了。
……
雙水村來了一輛拖拉機，車斗里載著一行七八個人。
他們都穿著襯衫，手上還拿著包，有老有少，很正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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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福堂帶著隊委的金俊山等人積極的過去迎接，表示熱烈歡迎。
而後一行人就熱熱鬧鬧的去到了隊部，看到了這裡的生產景象。
「王言，快來快來，公社領導來看咱們咧。」田福堂跑進窯里去喊王言。
王言放下手上的活走了出去，同公社來的人握手相認。
「這是白明川白主任，這是徐志功徐副主任，這是……」
田福堂介紹了一圈，王言挨個的認識：「歡迎各位領導來我們大隊視察。」
白明川哈哈笑，態度和藹，話語親和。
「多大的官兒啊，哪裡說得上視察呢嘛，就是過來走訪走訪，學習學習。」
不等王言等人謙虛，百明川就接著說道，「你們大隊的事情我們早就知道了，第一批洗衣粉就是在咱們公社裡賣的，當時我們也沒當回事兒，可誰成想，這才三個月，你們就做成了今天這麼大的一攤子。等我們反應過來，你們都賣得全縣都是了。」
田福堂說道：「那也要感謝公社支持呢嗎，要是沒有公社，我們也做不成事情。」
副主任徐志功哎了一聲，虛指著田福堂：「你這個老田啊，就說虛的，白主任剛說完跟社裡沒關係，你還說什麼公社支持。」
「那我們雙水村生產大隊也是歸公社領導呢嗎，白主任還有徐副主任你們肯定就支持了。」孫玉亭的帽子都戴正了，說話的語氣也很乾脆，好像在說真事兒一樣。」
「其實真支持了。」王言在一邊插了嘴。
「哦？是嗎？那你說說，社裡怎麼支持了？」徐志功好奇的發問。
「沒有瞎指揮，沒有拖後腿，沒人過來找我們撈錢，這還不是支持嗎？從這個角度來說，不聞不問就是最大的支持。」
王言說過了大實話，就咧嘴憨笑著面對著眾人的目光，硬裝沒心眼子。
這時候大家的笑容都尬在臉上了，一時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本來就熱的夏風吹拂，讓大家都冒汗了。
田福堂嘴巴張大，鬍子拉碴的胖圓臉也有幾分憨態可掬。
他沒好氣的扒拉王言：「瞎說什麼呢，咱們白主任、徐副主任那都是好領導、好幹部，你個哈慫……」
還是白明川恢復了常態，沒讓田福堂繼續罵下去。
「這是對我們的工作提出批評呢，確實，我們有一些領導幹部，甚至是手裡有點兒小權力的人，總要想著法的為難人，給自己謀利益。你們放心，別的地方我無法保證，可咱們石圪節公社，只要我在一天，對這種事情就絕對不會姑息。」
王言雙手抓著白明川的手，直呼石圪節的青天。
這時候大家都熱鬧的說笑起來，好像剛才的對話都是玩笑一樣，大家好像也都沒有在意。
隨後王言給他們介紹了一下生產情況，以及具體的經營情況，順勢給大家展望了一下未來。
而後就到了中午時候，大隊要管飯，哪怕白明川等人不斷的說不必鋪張，但也還是殺了三隻雞，還拿走了王言的好幾盒豬肉罐頭燉了土豆。
「你們看看，說了不用這麼鋪張，結果你們非得做的這麼豐盛，這不是給你們增添負擔嗎？你說我們下次還來不來？」
白明川板著臉，訓著隊委的眾人，表示著他的不高興。
雖然這有點兒脫褲子放屁，但白明川還是可以的，他也是真的不想讓下邊的生產隊破費。
但問題在於，他作為上級領導來到了下邊的地頭上，到了飯點的時候，如何能不招待？誰知道他是不是嘴上拒絕，實際上嘴大吃四方？要是不好好招待，是不是要被記恨穿小鞋。
所以哪怕白明川的口碑還不錯，他到了下邊的生產隊，也一樣還是要受到招待。他的這些話，也還是要不斷的重複，他自己也沒辦法。
白明川能做的，就是少來。
田福堂說道：「白主任你好長時間不來我們大隊一次，當然要好好招待一下。這是夏天，肉存不住，要不然比這豐盛。要說破費，現在花的都是我們副業賺來的錢，現在我們大隊光景好呢嘛。」
「對著呢，我還貢獻五盒豬肉罐頭呢，都算我自己請的。」王言招呼道，「各位領導快坐吧，一會兒菜都涼了。」
都入了席坐下，王言被白明川、徐志功夾在中間，其他人也都捧著他說話，顯然是飯桌主角。
這讓田福堂等隊委五人組看著很不是滋味，他們也沒想到，王言這個外來的知青，竟然已經把他們都給壓下去了，儼然成了雙水村說一不二的太上皇，是在他們五人組頭上的。
吃喝一會兒，白明川清了清嗓子，說道：「柳岔公社那邊的事情，相信你們都知道了吧？他們已經做好了洗衣粉，開始在縣裡賣了，因為他們的價格比你們的便宜很多，所以很受歡迎。」
「這個事情之前我跟縣裡的福軍領導聊過……」
王言重複了一番之前的言論，「前兩天福軍領導給我捎信，說在地區找了包裝廠，還找到了不要的封口的機器，等我這幾天去談好了，到時候咱們的產品就升級了，不是柳岔公社那邊能比的。而是要跟地區、省里，甚至是其他的大工廠去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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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應對就好，我們就怕柳岔公社亂搞，自己人打自己人，害得大家都賺不到錢咧。」
「這不是縣裡的馮世寬馮主任做的決定嘛？他是好領導啊，心裡裝著柳岔公社的社員們，也促進他治下的公社進行競爭，你們看看，世寬領導用心良苦啊。」
……
任誰都能聽得出來，王言對於馮世寬的譏諷，又是搞得大家尬住了。
「世寬領導也是想要更多的嘗試，鼓勵大家發展副業，你們雙水村搞得好，也就根據你們的經驗來嘛。」
還是白明川說話，但也是一句話帶過了，直接轉移了話題。
「福堂支書，你們村里搞得這麼好，我聽說王言還沒身份呢？」
田福堂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他是知青嘛，城裡人呢嘛，在咱們這有什麼身份？」
白明川好像責怪的樣子：「你要發展他加入咱們黨啊，這樣優秀的年輕人，有文化、有理想、有技術，敢想敢幹，是我們國家的未來，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不發展他入黨？我要對你提出批評啊，福堂同志。」
「是是是，白主任說的對，那我回頭……」
「不用回頭了，既然我都來了，那我就做介紹人，先發展王言同志做積極分子。」
王言懂事兒的舉杯敬酒道謝。
白明川又說道：「還有一件事，王言現在管著副業的事情，結果在大隊裡沒什麼名分，名不正則言不順，這哪像個樣子嘛。
我提議啊，福堂支書，讓王言同志加入到你們的隊委，做個副支書，這樣就名正言順了。你們的意思呢？」
白明川看了看隊委五人組，而後不等他們說話，就接著說道，「正好人都在呢，大家表決一下。」
五人組互相看了看，隨即全都舉起了手，於是王言就順理成章的成為了雙水村的副支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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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隊部，已經完全成了雙水村的副業生產基地，院子裡做洗衣粉，搭了個棚子做肥皂、香皂，成品的東西堆到旁邊的幾口廢窯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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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每天一起說說笑笑的，中午還管一頓飯。哪怕吃的也不好，就是黑饃，土豆、茄子什麼的，幾乎沒油水，而且也不是敞開了吃的，但總是不花自家的糧，都是大隊的公糧。
也所以為了公平公正，參與到生產的人都是按戶來的，每戶都要有人在幹活。這戶多了一個，再增加人手的時候就要從下一戶選。
孫少安進來看到的，就是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場面。
「少安來啦。」
大家都同孫少安打招呼，還是跟以前一樣，大家都認可孫少安的人品。
但是在個人威望上，如今的孫少安已經不值一提了。因為在最關鍵的時候，他因感情問題而脫離了雙水村生產大隊的核心領導圈，在籌備以及後續的生產、擴大生產的過程中，沒有發揮什麼作用。
孫少安倒是沒什麼察覺，因為他本身也不在乎這個事情，自然也就不敏感。但他已經事實上的，被排除在外了。
同大家說笑著打招呼，孫少安問道：「王言呢？」
一人指著窯洞：「在裡面研究雪花膏呢嗎，你去聞聞，香滴很。」
孫少安隨著指引去了那個打開著門的窯洞，才臨近了，一股香味就已經沖了出來，越往裡走香味越濃郁。
「哎呀，你這香的都迷糊咧。」他晃了晃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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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跑過來找我，說王滿銀收拾東西要去外縣，還說可能很長時間都回不來，讓他不要著急。他不是給咱們村出去賣貨呢嘛，怎麼就回不來了？她就不放心，讓我來找你問問到底是神嘛一回事情嘛。」
王言不禁莞爾：「你應該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嘛，小事說大事，大事說成天大的事，無事都要聲張。他拿著縣裡開的介紹信出去賣貨，老老實實的，能有什麼問題？」
「我就說不會出問題，我姐非得催著我來問問呢嘛。這個王滿銀啊，真是不讓人省心。」
「也有優點呢嘛，就說這次去外縣賣貨，咱們村里誰能行？出去暈頭轉向北都找不到，跟人說話也不好意思，嘴都張不開，那還怎麼賣貨？
王滿銀就不一樣，他到哪裡都吃得開，跟誰都能搭上話，人家對他不客氣，他能直接給人跪下陪笑臉，這就是能人所不能。」
孫少安嗤笑：「沒想到他這個二流子還有頂用的一天。」
「不僅僅是頂用，我都答應他了，他能把咱們的東西賣出去，是要給他提成的。憑藉著他的能耐，要不了多久你姐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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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在這個副業中做什麼，但卻也幫忙組織人力物力，出去送送貨什麼的，不過去的不多就是了。同時因為他是一隊的生產隊長的關係，本來就會多給他分一些好處。
但他現在感情問題都處理完了，對他來說。於是他想要搞搞事業了，也改善一下家裡的境況，畢竟要去婆姨了。
他開這個口，心裡多少還是有一番天人交戰的，畢竟這事情以前是王言提出來的，他跟著開會請求通過，本來應該繼續推進，但他那時候頹廢了，再沒插手。
等他回過神來，雙水村儼然另一番天地了，他有些不好張嘴了。
然而王言一點兒磕絆都沒有：「當然可以，真誠、熱情，一樣是優點，你要是願意出去賣東西，也能賣的很好。」
「你給我說的都不好意思咧。」孫少安不住撓頭，笑的都靦腆咧。
「要不然大家為什麼服你？就是因為你這個人是好人。其實我早就想讓你幹活了，可你之前的事情太多。」
孫少安咧嘴笑：「就結婚辦個酒，再沒事情咧，日子定在下個月，到時候做菜你掌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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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言放下手上的活走了出去，同公社來的人握手相認。
「這是白明川白主任，這是徐志功徐副主任，這是……」
田福堂介紹了一圈，王言挨個的認識：「歡迎各位領導來我們大隊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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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的官兒啊，哪裡說得上視察呢嘛，就是過來走訪走訪，學習學習。」
不等王言等人謙虛，百明川就接著說道，「你們大隊的事情我們早就知道了，第一批洗衣粉就是在咱們公社裡賣的，當時我們也沒當回事兒，可誰成想，這才三個月，你們就做成了今天這麼大的一攤子。等我們反應過來，你們都賣得全縣都是了。」
田福堂說道：「那也要感謝公社支持呢嗎，要是沒有公社，我們也做不成事情。」
副主任徐志功哎了一聲，虛指著田福堂：「你這個老田啊，就說虛的，白主任剛說完跟社裡沒關係，你還說什麼公社支持。」
「那我們雙水村生產大隊也是歸公社領導呢嗎，白主任還有徐副主任你們肯定就支持了。」孫玉亭的帽子都戴正了，說話的語氣也很乾脆，好像在說真事兒一樣。」
「其實真支持了。」王言在一邊插了嘴。
「哦？是嗎？那你說說，社裡怎麼支持了？」徐志功好奇的發問。
「沒有瞎指揮，沒有拖後腿，沒人過來找我們撈錢，這還不是支持嗎？從這個角度來說，不聞不問就是最大的支持。」
王言說過了大實話，就咧嘴憨笑著面對著眾人的目光，硬裝沒心眼子。
這時候大家的笑容都尬在臉上了，一時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本來就熱的夏風吹拂，讓大家都冒汗了。
田福堂嘴巴張大，鬍子拉碴的胖圓臉也有幾分憨態可掬。
他沒好氣的扒拉王言：「瞎說什麼呢，咱們白主任、徐副主任那都是好領導、好幹部，你個哈慫……」
還是白明川恢復了常態，沒讓田福堂繼續罵下去。
「這是對我們的工作提出批評呢，確實，我們有一些領導幹部，甚至是手裡有點兒小權力的人，總要想著法的為難人，給自己謀利益。你們放心，別的地方我無法保證，可咱們石圪節公社，只要我在一天，對這種事情就絕對不會姑息。」
王言雙手抓著白明川的手，直呼石圪節的青天。
這時候大家都熱鬧的說笑起來，好像剛才的對話都是玩笑一樣，大家好像也都沒有在意。
隨後王言給他們介紹了一下生產情況，以及具體的經營情況，順勢給大家展望了一下未來。
而後就到了中午時候，大隊要管飯，哪怕白明川等人不斷的說不必鋪張，但也還是殺了三隻雞，還拿走了王言的好幾盒豬肉罐頭燉了土豆。
「你們看看，說了不用這麼鋪張，結果你們非得做的這麼豐盛，這不是給你們增添負擔嗎？你說我們下次還來不來？」
白明川板著臉，訓著隊委的眾人，表示著他的不高興。
雖然這有點兒脫褲子放屁，但白明川還是可以的，他也是真的不想讓下邊的生產隊破費。
但問題在於，他作為上級領導來到了下邊的地頭上，到了飯點的時候，如何能不招待？誰知道他是不是嘴上拒絕，實際上嘴大吃四方？要是不好好招待，是不是要被記恨穿小鞋。
所以哪怕白明川的口碑還不錯，他到了下邊的生產隊，也一樣還是要受到招待。他的這些話，也還是要不斷的重複，他自己也沒辦法。
白明川能做的，就是少來。
田福堂說道：「白主任你好長時間不來我們大隊一次，當然要好好招待一下。這是夏天，肉存不住，要不然比這豐盛。要說破費，現在花的都是我們副業賺來的錢，現在我們大隊光景好呢嘛。」
「對著呢，我還貢獻五盒豬肉罐頭呢，都算我自己請的。」王言招呼道，「各位領導快坐吧，一會兒菜都涼了。」
都入了席坐下，王言被白明川、徐志功夾在中間，其他人也都捧著他說話，顯然是飯桌主角。
這讓田福堂等隊委五人組看著很不是滋味，他們也沒想到，王言這個外來的知青，竟然已經把他們都給壓下去了，儼然成了雙水村說一不二的太上皇，是在他們五人組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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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白明川說話，但也是一句話帶過了，直接轉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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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福堂愣了一下，不明所以：「他是知青嘛，城裡人呢嘛，在咱們這有什麼身份？」
白明川好像責怪的樣子：「你要發展他加入咱們黨啊，這樣優秀的年輕人，有文化、有理想、有技術，敢想敢幹，是我們國家的未來，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不發展他入黨？我要對你提出批評啊，福堂同志。」
「是是是，白主任說的對，那我回頭……」
「不用回頭了，既然我都來了，那我就做介紹人，先發展王言同志做積極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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