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回家和爆料
又一個周五。
林妙妙難得回家一趟。
呂佳維照例要送她，她擺擺手說不用，今兒回家。
他說行，到了發消息。
她擠了趟公交，到家門口天已經擦黑了。
鑰匙插進鎖孔，還沒擰，就聽見屋裡林大為在說話。
不是跟誰說話。
是自言自語。
她輕手輕腳把門推開一道縫，鞋都沒顧上換，就聽見客廳里電視開著，音量不大，林大為背對著門窩在沙發上，懷裡摟著個靠墊，對著電視屏幕嘀嘀咕咕：
"你說說，這日子過的。一天到晚跟繃著根弦似的，脾氣也越來越暴躁了快頂不住了。"
林妙妙扶著門框，沒敢出聲。
林大為渾然不覺，繼續倒：
林妙妙越聽越想笑，又有點心酸。
她爸這哪是看電視，這是拿電視當樹洞，把憋了半個月的苦水往裡頭倒。
也不管電視聽不聽得懂。
"爸。"她終於出聲，順手把鑰匙往玄關柜上一丟，"鑰匙"嘩啦"響。
林大為嚇得一激靈，回頭看見是她，眼睛"唰"地亮了，跟溺水的人看見浮木似的，騰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湊過來，還先往臥室方向瞟了一眼，才壓低嗓子：
"妙妙！你可算回來了！快快快，爸跟你說個事兒。"
"啥事兒啊，神神秘秘的。"林妙妙踢掉鞋。
"你媽。"林大為聲音壓得不能再低，"你媽她更年期到了。"
"啊？"
"去了醫院，說是圍絕經期。"林大為掰著手指，"這脾氣跟坐火箭似的，見天兒往上躥。你爸我現在在家，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林妙妙"撲哧"笑出來："爸，你也有今天。"
"笑什麼笑。"林大為苦著臉，"我這是跟你匯報敵情呢。你回來正好，幫我勸勸你媽。剛剛脾氣上來了，和她吵架了，這被她罵的。"
"我說話她也不聽啊。"林妙妙把包甩到沙發上。
"那不一樣。"林大為湊得更近，"你是她閨女，不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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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倆在玄關咬著耳朵，說得正歡。
她心裡其實沒太當回事。
更年期嘛，誰家沒個更年期的媽。
她媽從前就脾氣急，嗓門大，一點就著，這些年她早習慣了。
頂多就是最近勁兒大點，過陣子就好了。
直到主臥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勝男出來了。
她臉色很差，頭髮也沒怎麼收拾，趿著拖鞋，抱臂往門框上一靠，眼神跟刀子似的，先掃林大為，再掃林妙妙，最後落在兩人幾乎貼著的腦袋上。
"好啊。「
"我前腳收拾屋子，後腳你們爺倆就湊一塊兒編排我。背後說我壞話，當我聾啊？"
林大為身子一僵，條件反射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賠笑："哪能啊，我跟閨女說，這周新學了個菜……"
"編。"王勝男眼皮都不抬，"接著編。林大為，你那張臉我看了半輩子，一撒謊眼珠子就亂轉。你轉什麼轉？"
"我、我這是……跟閨女交流交流感情。"林大為乾巴巴地笑。
"交流感情用得著躲交流？"王勝男冷哼，"鬼鬼祟祟的。"
"媽。"林妙妙趕緊打圓場，"我爸真沒說你，就聊了聊……"
"聊什麼？"王勝男打斷她，眼睛看過來，"你倆聊什麼不能當著我面聊？"
"就、就說我最近上班累。"林妙妙信口胡謅。
"上班累？"王勝男"呵"了一聲，轉頭又沖林大為，"你聽見沒，閨女上班累。你倒好，跟個沒事人一樣窩沙發上看電視，還嘀咕我？"
林大為張了張嘴："我沒嘀咕你……"
"你還沒嘀咕！"王勝男嗓門一下子拔高，"我在屋裡疊衣服，你在外頭嘟嘟囔囔，我隔著門都聽見了！"
林大為徹底啞火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妙妙夾在中間，左勸一句"媽你別生氣"，右拉一下"爸你少說兩句"，結果誰都不搭理她。
兩人越說越上臉，從玄關一路吵到客廳，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帶刺，跟點了引信似的，越燒越旺。
林妙妙站在兩人中間，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這一周本來就累，本想著回家吃口熱飯、倒頭睡一覺，結果迎接她的是這個。
吵。吵。吵。
沒完沒了。
她煩到極點，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一衝動，脫口而出：
"行了行了！別吵了！"
她聲音大，兩人還真停了下來，都看著她。
"你們倆一天到晚的，有意思嗎？"她氣得胸口起伏，"過不到一塊兒去就散夥，這麼耗著互相折磨，圖什麼？都過成這樣了，乾脆，乾脆離婚算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沒當回事。
就是句氣話。
她媽脾氣大，她爸愛念叨，倆人吵了半輩子，也就這麼過來了。
她這句"離婚"，跟"你們煩不煩""能不能消停會兒"一個意思，純屬嘴瓢。
按慣例，接下來王勝男該炸了。
可王勝男沒有。
空氣靜了一瞬。
靜得有點不對勁。
林妙妙以為接下來是一頓更凶的數落，甚至都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結果王勝男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她，眼神很怪，像在掂量什麼，又像在猶豫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王勝男才開口，語氣平靜得反常：
"我跟你爸，很早就離了。"
林妙妙愣住了。
林妙妙難得回家一趟。
呂佳維照例要送她，她擺擺手說不用，今兒回家。
他說行，到了發消息。
她擠了趟公交，到家門口天已經擦黑了。
鑰匙插進鎖孔，還沒擰，就聽見屋裡林大為在說話。
不是跟誰說話。
是自言自語。
她輕手輕腳把門推開一道縫，鞋都沒顧上換，就聽見客廳里電視開著，音量不大，林大為背對著門窩在沙發上，懷裡摟著個靠墊，對著電視屏幕嘀嘀咕咕：
"你說說，這日子過的。一天到晚跟繃著根弦似的，脾氣也越來越暴躁了快頂不住了。"
林妙妙扶著門框，沒敢出聲。
林大為渾然不覺，繼續倒：
林妙妙越聽越想笑，又有點心酸。
她爸這哪是看電視，這是拿電視當樹洞，把憋了半個月的苦水往裡頭倒。
也不管電視聽不聽得懂。
"爸。"她終於出聲，順手把鑰匙往玄關柜上一丟，"鑰匙"嘩啦"響。
林大為嚇得一激靈，回頭看見是她，眼睛"唰"地亮了，跟溺水的人看見浮木似的，騰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湊過來，還先往臥室方向瞟了一眼，才壓低嗓子：
"妙妙！你可算回來了！快快快，爸跟你說個事兒。"
"啥事兒啊，神神秘秘的。"林妙妙踢掉鞋。
"你媽。"林大為聲音壓得不能再低，"你媽她更年期到了。"
"啊？"
"去了醫院，說是圍絕經期。"林大為掰著手指，"這脾氣跟坐火箭似的，見天兒往上躥。你爸我現在在家，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林妙妙"撲哧"笑出來："爸，你也有今天。"
"笑什麼笑。"林大為苦著臉，"我這是跟你匯報敵情呢。你回來正好，幫我勸勸你媽。剛剛脾氣上來了，和她吵架了，這被她罵的。"
"我說話她也不聽啊。"林妙妙把包甩到沙發上。
"那不一樣。"林大為湊得更近，"你是她閨女，不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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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倆在玄關咬著耳朵，說得正歡。
她心裡其實沒太當回事。
更年期嘛，誰家沒個更年期的媽。
她媽從前就脾氣急，嗓門大，一點就著，這些年她早習慣了。
頂多就是最近勁兒大點，過陣子就好了。
直到主臥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勝男出來了。
她臉色很差，頭髮也沒怎麼收拾，趿著拖鞋，抱臂往門框上一靠，眼神跟刀子似的，先掃林大為，再掃林妙妙，最後落在兩人幾乎貼著的腦袋上。
"好啊。「
"我前腳收拾屋子，後腳你們爺倆就湊一塊兒編排我。背後說我壞話，當我聾啊？"
林大為身子一僵，條件反射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賠笑："哪能啊，我跟閨女說，這周新學了個菜……"
"編。"王勝男眼皮都不抬，"接著編。林大為，你那張臉我看了半輩子，一撒謊眼珠子就亂轉。你轉什麼轉？"
"我、我這是……跟閨女交流交流感情。"林大為乾巴巴地笑。
"交流感情用得著躲交流？"王勝男冷哼，"鬼鬼祟祟的。"
"媽。"林妙妙趕緊打圓場，"我爸真沒說你，就聊了聊……"
"聊什麼？"王勝男打斷她，眼睛看過來，"你倆聊什麼不能當著我面聊？"
"就、就說我最近上班累。"林妙妙信口胡謅。
"上班累？"王勝男"呵"了一聲，轉頭又沖林大為，"你聽見沒，閨女上班累。你倒好，跟個沒事人一樣窩沙發上看電視，還嘀咕我？"
林大為張了張嘴："我沒嘀咕你……"
"你還沒嘀咕！"王勝男嗓門一下子拔高，"我在屋裡疊衣服，你在外頭嘟嘟囔囔，我隔著門都聽見了！"
林大為徹底啞火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林妙妙夾在中間，左勸一句"媽你別生氣"，右拉一下"爸你少說兩句"，結果誰都不搭理她。
兩人越說越上臉，從玄關一路吵到客廳，你一句我一句，句句帶刺，跟點了引信似的，越燒越旺。
林妙妙站在兩人中間，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這一周本來就累，本想著回家吃口熱飯、倒頭睡一覺，結果迎接她的是這個。
吵。吵。吵。
沒完沒了。
她煩到極點，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一衝動，脫口而出：
"行了行了！別吵了！"
她聲音大，兩人還真停了下來，都看著她。
"你們倆一天到晚的，有意思嗎？"她氣得胸口起伏，"過不到一塊兒去就散夥，這麼耗著互相折磨，圖什麼？都過成這樣了，乾脆，乾脆離婚算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沒當回事。
就是句氣話。
她媽脾氣大，她爸愛念叨，倆人吵了半輩子，也就這麼過來了。
她這句"離婚"，跟"你們煩不煩""能不能消停會兒"一個意思，純屬嘴瓢。
按慣例，接下來王勝男該炸了。
可王勝男沒有。
空氣靜了一瞬。
靜得有點不對勁。
林妙妙以為接下來是一頓更凶的數落，甚至都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結果王勝男就那麼站在原地，看著她，眼神很怪，像在掂量什麼，又像在猶豫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王勝男才開口，語氣平靜得反常：
"我跟你爸，很早就離了。"
林妙妙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