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留下來的李西舟
林妙妙這半個月，感覺自己好充實，舒服。
忙是真忙。可她心裡清楚，忙只是個由頭。
前幾次江天昊、鄧小琪組局喊她聚，她不是"在加班"就是"有會"，回回都推。
推得次數多了，江天昊在電話里都半開玩笑地罵她："林妙妙，你現在發達了，瞧不上我們這些老同學了是吧？"
她嘴上罵回去，心裡卻虛。
她不是瞧不上誰，是不想面對錢三一。
這天，江天昊的電話又來了。
"妙妙，這周六晚上，天昊小廚，我請。"他開門見山，"你必須得來。"
"又聚？"林妙妙靠在椅背上，把手機夾在耳邊，手裡還翻著文件，"我周六真有事……"
"你哪次沒事。"江天昊打斷她，"我告訴你，這回你推不掉了。鄧小琪的男朋友李西舟要走了，去外地拍網劇，我計劃給他辦個送行宴，就差你了。"
林妙妙翻報表的手停住了。
李西舟要走？她跟李西舟不熟，那是小琪的男朋友。可"送行宴"三個字一出來，於情於理，她都沒法再找藉口。
她要是連這都不露面，別說江天昊，她自己都過意不去。
"……拍網劇？"她問，"小琪不是一直想讓他留在江州演話劇嗎？"
"誰說得准呢。"江天昊嘆了口氣，"反正是要走。你就說，來不來吧。"
林妙妙沉默了。"來不來？"江天昊又催。
"……行。"她咬咬牙，"幾點？"
"周六晚上七點，早點到，別又踩著點來。"
"知道了，看情況。"她不耐煩地應著。
掛了電話，林妙妙盯著手機屏幕發了會兒呆。
周六，就兩天後。
她心裡亂糟糟的，說不上是牴觸還是別的什麼。
錢三一那三個字，像根刺，拔了這麼久，一提起來還是能戳到肉。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呂佳維發來的消息："晚上想吃什麼？我訂位子。"
她看著那行字，心裡忽然定了定，回了個："隨便，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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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想了想，又發一條："對了，周六晚上我有個局，老同學死黨聚餐，江天昊組的，給小琪的男朋友李西舟送行。你，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你們玩的開心吧。」
「好，到時你來接我嗎」
那邊回得很快："好，幾點散？"
"不知道。估計得九點。"
"那散場了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林妙妙盯著"我去接你"四個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回了個"行"。
放下手機，她長長吐了口氣。
去就去吧。
周六晚上，天昊小廚。
江天昊把店裡的招牌菜點了個遍，還特意搬了箱好酒出來擺在桌上，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林妙妙到的時候，六點五十。
她今天穿了條淺色裙子，頭髮還是單馬尾，比上班時那副秘書模樣鬆弛不少。"喲，大忙人來了。"
林妙妙白了他一眼，沒接話，先朝鄧小琪那邊走。"小琪！"她張開胳膊一把抱住鄧小琪，"想死我了，你這陣子排練忙得都沒空搭理我。"
鄧小琪回抱她，笑著："你才是大忙人吧，幾次都叫不動你。"
兩人摟著說笑了幾句，林妙妙才在桌邊坐下。
坐下的時候，視線飛快掃過一圈，掠過對面那個人影，沒停，又收了回來。
錢三一就坐在她斜對面。
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還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模樣。
從林妙妙進門起，他的目光就時不時往她這邊飄，可等人真坐下了，他反倒不看了，只低頭擺弄著面前的杯子。
一桌人，就這麼微妙地靜了一瞬。
江天昊眼尖，忙起身張羅："都到了都到了，坐坐坐。來，我先說兩句，今天這頓飯，是給西舟送行的。西舟要去北京拍網劇了，前程似錦，咱們做朋友的，替他高興！"
他帶頭舉杯。
林妙妙跟著舉杯，眼睛卻忍不住又往錢三一那邊瞟了一下。也就那麼一下。
"妙妙。"錢三一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落進她耳朵里，"最近……工作順不順？累不累？"
林妙妙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還行。"她說，眼皮都沒抬，"就那樣。"
"哦。"錢三一應了一聲，像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口。
過了幾秒，他又試著問："聽天昊說，你換新工作了？"
"嗯。"林妙妙抿了口茶，還是那兩個字，"上班而已。"
"那……"
"三一，來來來。"江天昊一看勢頭不對，趕緊插進來，把酒瓶往錢三一面前一放，"光顧著聊天，酒還沒倒呢。來，滿上滿上！"
他這一打岔，把錢三一沒問出口的話全堵了回去。
錢三一看了江天昊一眼，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給自己倒了杯酒。
氣氛就這麼僵著，又沒人點破。
林妙妙全程低頭，手機屏幕亮著，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像在等什麼消息。
江天昊心裡直嘆氣。
這倆人，一個問得笨，一個回得冷，跟兩根繃緊的弦似的，誰都不肯先松。
他夾在中間，打圓場打得口乾舌燥。
好在李西舟還算靠譜，適時把話題接了過去："天昊，這蝦是你做的？火候比上回好。"
"那是。"江天昊來了精神，"我最近新研究了個做法，改天專門給你露一手。你這去了外地，想我這一口，可得坐飛機回來吃了。"
一桌人笑著，話題就繞到了李西舟身上。
酒過三巡，江天昊又舉杯了。
這回他把杯子舉得高高的，聲音也揚起來："來，這第二杯，祝咱們西舟，到了新劇組一炮而紅！"
"對對對，前程似錦！"鄧小琪跟著舉杯，臉上笑著，眼裡卻有點別的什麼東西。
眾人一齊舉杯，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就在這最熱鬧的當口，李西舟卻把手裡的杯子，慢慢放下了。
他這一放，滿桌的人都愣了。
"西舟？"江天昊舉著杯，還保持著敬酒的姿勢，"怎麼了？"
李西舟看了下江天昊，似乎下定了決心。
他轉過頭，看著鄧小琪，目光定定的。
"我不走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在包間裡炸了個雷。
"……你說什麼？"鄧小琪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說，網劇那事兒，我推了。"李西舟一字一句地說，"我留在江州，陪你把《浮士德》演完。"
鄧小琪徹底愣住了。
她張著嘴，眼睛一點點睜大，像沒聽清，又像聽清了、卻不敢相信。
"你……"她的聲音有點抖，"你想通了嗎，你不是一直……"
"是。"李西舟點點頭，打斷她，"錢多，機會也好。可留在你身邊，這個選擇我感覺更好。"
包間裡靜得可怕。
鄧小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想忍住，可那眼淚根本不聽使喚，"唰"地就掉下來。
她連忙低頭去擦，越擦越多，最後乾脆不擦了，任它流。
"李西舟，你這個人……"她哽著嗓子，又哭又笑，"你怎麼不早說。"
"現在說也不晚。"李西舟笑了一下，伸手過去，覆在她手背上。
兩隻手握在一起，四目相對。
甜得，有點刺眼。
江天昊舉杯的手，僵在半空。他臉上的笑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就那麼僵了一瞬，像被人按了暫停。
然後他回過神來，把杯子緩緩放下，強擠出一個笑，聲音發乾："留下來……也好。江州多好啊，留在這兒，咱們幾個常聚。"
他說得挺像那麼回事，可那笑，怎麼聽怎麼假。
"來，乾杯。"他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仰脖灌了下去。
酒又辣又沖，嗆得他喉嚨發緊，眼淚差點出來。
他硬是咽下去，又給自己滿上第二杯。
"天昊，你慢點喝。"鄧小琪終於止住淚，紅著眼睛勸他。
"沒事，高興。"江天昊擺擺手，又灌一杯，"西舟留下，我……我替你們高興。"
他笑著說高興，可那酒，是一杯接一杯，悶頭往肚子裡倒。
林妙妙坐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忙是真忙。可她心裡清楚，忙只是個由頭。
前幾次江天昊、鄧小琪組局喊她聚，她不是"在加班"就是"有會"，回回都推。
推得次數多了，江天昊在電話里都半開玩笑地罵她："林妙妙，你現在發達了，瞧不上我們這些老同學了是吧？"
她嘴上罵回去，心裡卻虛。
她不是瞧不上誰，是不想面對錢三一。
這天，江天昊的電話又來了。
"妙妙，這周六晚上，天昊小廚，我請。"他開門見山，"你必須得來。"
"又聚？"林妙妙靠在椅背上，把手機夾在耳邊，手裡還翻著文件，"我周六真有事……"
"你哪次沒事。"江天昊打斷她，"我告訴你，這回你推不掉了。鄧小琪的男朋友李西舟要走了，去外地拍網劇，我計劃給他辦個送行宴，就差你了。"
林妙妙翻報表的手停住了。
李西舟要走？她跟李西舟不熟，那是小琪的男朋友。可"送行宴"三個字一出來，於情於理，她都沒法再找藉口。
她要是連這都不露面，別說江天昊，她自己都過意不去。
"……拍網劇？"她問，"小琪不是一直想讓他留在江州演話劇嗎？"
"誰說得准呢。"江天昊嘆了口氣，"反正是要走。你就說，來不來吧。"
林妙妙沉默了。"來不來？"江天昊又催。
"……行。"她咬咬牙，"幾點？"
"周六晚上七點，早點到，別又踩著點來。"
"知道了，看情況。"她不耐煩地應著。
掛了電話，林妙妙盯著手機屏幕發了會兒呆。
周六，就兩天後。
她心裡亂糟糟的，說不上是牴觸還是別的什麼。
錢三一那三個字，像根刺，拔了這麼久，一提起來還是能戳到肉。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呂佳維發來的消息："晚上想吃什麼？我訂位子。"
她看著那行字，心裡忽然定了定，回了個："隨便，你定。"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然後想了想，又發一條："對了，周六晚上我有個局，老同學死黨聚餐，江天昊組的，給小琪的男朋友李西舟送行。你，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你們玩的開心吧。」
「好，到時你來接我嗎」
那邊回得很快："好，幾點散？"
"不知道。估計得九點。"
"那散場了給我發消息，我去接你。"
林妙妙盯著"我去接你"四個字，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回了個"行"。
放下手機，她長長吐了口氣。
去就去吧。
周六晚上，天昊小廚。
江天昊把店裡的招牌菜點了個遍，還特意搬了箱好酒出來擺在桌上，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架勢。
林妙妙到的時候，六點五十。
她今天穿了條淺色裙子，頭髮還是單馬尾，比上班時那副秘書模樣鬆弛不少。"喲，大忙人來了。"
林妙妙白了他一眼，沒接話，先朝鄧小琪那邊走。"小琪！"她張開胳膊一把抱住鄧小琪，"想死我了，你這陣子排練忙得都沒空搭理我。"
鄧小琪回抱她，笑著："你才是大忙人吧，幾次都叫不動你。"
兩人摟著說笑了幾句，林妙妙才在桌邊坐下。
坐下的時候，視線飛快掃過一圈，掠過對面那個人影，沒停，又收了回來。
錢三一就坐在她斜對面。
他今天穿了件白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還是那副清清爽爽的模樣。
從林妙妙進門起，他的目光就時不時往她這邊飄，可等人真坐下了，他反倒不看了，只低頭擺弄著面前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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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還行。"她說，眼皮都沒抬，"就那樣。"
"哦。"錢三一應了一聲，像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口。
過了幾秒，他又試著問："聽天昊說，你換新工作了？"
"嗯。"林妙妙抿了口茶，還是那兩個字，"上班而已。"
"那……"
"三一，來來來。"江天昊一看勢頭不對，趕緊插進來，把酒瓶往錢三一面前一放，"光顧著聊天，酒還沒倒呢。來，滿上滿上！"
他這一打岔，把錢三一沒問出口的話全堵了回去。
錢三一看了江天昊一眼，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給自己倒了杯酒。
氣氛就這麼僵著，又沒人點破。
林妙妙全程低頭，手機屏幕亮著，有一搭沒一搭地刷著，也不知道在看什麼，像在等什麼消息。
江天昊心裡直嘆氣。
這倆人，一個問得笨，一個回得冷，跟兩根繃緊的弦似的，誰都不肯先松。
他夾在中間，打圓場打得口乾舌燥。
好在李西舟還算靠譜，適時把話題接了過去："天昊，這蝦是你做的？火候比上回好。"
"那是。"江天昊來了精神，"我最近新研究了個做法，改天專門給你露一手。你這去了外地，想我這一口，可得坐飛機回來吃了。"
一桌人笑著，話題就繞到了李西舟身上。
酒過三巡，江天昊又舉杯了。
這回他把杯子舉得高高的，聲音也揚起來："來，這第二杯，祝咱們西舟，到了新劇組一炮而紅！"
"對對對，前程似錦！"鄧小琪跟著舉杯，臉上笑著，眼裡卻有點別的什麼東西。
眾人一齊舉杯，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就在這最熱鬧的當口，李西舟卻把手裡的杯子，慢慢放下了。
他這一放，滿桌的人都愣了。
"西舟？"江天昊舉著杯，還保持著敬酒的姿勢，"怎麼了？"
李西舟看了下江天昊，似乎下定了決心。
他轉過頭，看著鄧小琪，目光定定的。
"我不走了。"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在包間裡炸了個雷。
"……你說什麼？"鄧小琪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說，網劇那事兒，我推了。"李西舟一字一句地說，"我留在江州，陪你把《浮士德》演完。"
鄧小琪徹底愣住了。
她張著嘴，眼睛一點點睜大，像沒聽清，又像聽清了、卻不敢相信。
"你……"她的聲音有點抖，"你想通了嗎，你不是一直……"
"是。"李西舟點點頭，打斷她，"錢多，機會也好。可留在你身邊，這個選擇我感覺更好。"
包間裡靜得可怕。
鄧小琪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想忍住，可那眼淚根本不聽使喚，"唰"地就掉下來。
她連忙低頭去擦，越擦越多，最後乾脆不擦了，任它流。
"李西舟，你這個人……"她哽著嗓子，又哭又笑，"你怎麼不早說。"
"現在說也不晚。"李西舟笑了一下，伸手過去，覆在她手背上。
兩隻手握在一起，四目相對。
甜得，有點刺眼。
江天昊舉杯的手，僵在半空。他臉上的笑還掛著，沒來得及收，就那麼僵了一瞬，像被人按了暫停。
然後他回過神來，把杯子緩緩放下，強擠出一個笑，聲音發乾："留下來……也好。江州多好啊，留在這兒，咱們幾個常聚。"
他說得挺像那麼回事，可那笑，怎麼聽怎麼假。
"來，乾杯。"他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仰脖灌了下去。
酒又辣又沖，嗆得他喉嚨發緊，眼淚差點出來。
他硬是咽下去，又給自己滿上第二杯。
"天昊，你慢點喝。"鄧小琪終於止住淚，紅著眼睛勸他。
"沒事，高興。"江天昊擺擺手，又灌一杯，"西舟留下，我……我替你們高興。"
他笑著說高興，可那酒，是一杯接一杯，悶頭往肚子裡倒。
林妙妙坐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