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招攬和起疑
呂佳維要的財務，獵頭到時找了很久，得懂併購估值，得會合併報表，得能把應收帳款一塊一塊盤活，還得搭過集團資金池、管過子公司財務風控。這種人，好多都是大集團的寶貝疙瘩，不是獵頭隨便撒網就能撈上來的。
最後還是高總牽的線。他在這行二十年，手裡攢著一把這樣的人脈。
人約來了，姓韓，四十五歲，審計出身，後來在兩家上市公司做過集團財務總監，是真正從一堆爛帳里趟出來的人。
但最後還是呂佳維花大錢，挖過來了。
而法務，這個容易一些。
只要會股權併購協議、版權合同、達人經紀合約、勞動合規、股東糾紛的就行。
說難聽點，就是要會"擦屁股的"，得能把公司過去、現在、未來的坑，全給他標出來、堵上。
最後選了一個，姓章，五十出頭，幹了二十多年公司法務，風格保守，說話謹慎。
呂佳維見他的時候，沒談太多虛的，直接甩活兒。
"之前小股東回購、以及之前的一些法務都還不夠。"呂佳維說，"你現在到崗，先把這些補齊，擦乾淨，不留後患。往後要收購，盡調、談判、協議、交割，每一步你得提前把坑標出來。"
章律師點點頭，只問了一句："呂總，你要到什麼程度？"
"萬無一失。"呂佳維說。
"那我知道了。"
林妙妙在旁邊看得很是感覺學到了東西。
她原以為"買公司"就是看好了、談個價、付錢、過戶，跟買房差不多。
可真聽這倆人一句一句對下來，她才發現，背後藏著這麼多看不見的雷。
一份股權協議里藏著對賭條款，一份版權合同里埋著歸屬漏洞，一樁勞動糾紛能拖垮半個公司。
原來"買公司"，是這麼兇險的一件事。
章律師是個謹慎人，聽呂佳維把話說到這份上，只說了句："呂總放心，我會注意這些。"
呂佳維點了頭。
他沒多說一句客套。
三個現在急缺的，湊齊了。
其實他籌齊的不是三個人，而且還是三個人脈。
他們都是在之前的行業從事了那麼多年，都有自己的兒同行朋友和人脈，之後集團缺人，可以讓他們從自己的朋友圈挖人來，挖來的人對他們負責，所以也會更可靠，所以他挖的不是三個人，而是三個有著資深行業老資歷的團隊。
人到齊了，呂佳維沒多等，拉著林妙妙，和三個新骨幹開了第一場"集團戰略會"。
說是會，其實就是把人都按在了一張大桌子前，把往後半年要幹的事，一口氣鋪開。
林妙妙還是坐在呂佳維側後方，抱著個本子裝模作樣地記。
呂佳維站在白板前，把併購的三個靶子，用馬克筆寫出來，一個一個字，寫得很大。
第一個，一家中型垂類MCN機構。補流量，補達人，補變現。
第二個，一家專業影視全鏈路製作公司。把銳聞的內容，從圖文短視頻，往影視製作的上游和下游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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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一家政企整合營銷、輿情公關的小公司。穩住政企客戶，補上輿情公關這條護城河。
之後基本上都是，呂佳維講藍圖，其他幾人聽，偶爾提出選什麼樣規模的公司好，要把集團做多大什麼的。
會議散了，盡調正式啟動，收購進入倒計時。
公司這條線，穩穩地收在了"收購啟動"這個節點上。
或許是公司上的事情，或許是別的事情，讓林妙妙把更多時間放在了工作上，所以後面好幾次江天昊鄧小琪組織的聚會都因為林妙妙很忙而拒接了，她好不容易走出來錢三一帶來的消極情緒，短時間內不想在和錢三一見面啥的。
夜裡十一點多，林家的燈才亮起來。
王勝男進門沒開大燈，就著鞋柜上那盞小夜燈，把包往沙發上一甩。包砸下去，"咚"一聲，沉甸甸的，像裝了一肚子的氣。
林大為正蹲地上給二寶拼積木，聞聲回頭："回來了？吃了沒？"
"吃了。"王勝男甩掉鞋，拖鞋也沒趿正，踢踢踏踏往書房走，"你別管我。"
書房門"咔"一聲關上了。
林大為把手裡那塊積木按下去，沒說話。
他太了解他老婆了，這"吃了"後面跟的那句"你別管我"，不是客氣，是預警。
最近的日子，王勝男回家，十次有九次是這副樣子，進門不抬頭，說話帶刺。
這股勁兒從前也有過，可沒這麼長，也沒這麼悶。
書房裡，王勝男打開電腦。
屏幕的光把她的臉照成藍白色。
桌面上還開著那份簡歷，光標一閃一閃，像在催她。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開始刪。
"排球俱樂部主教練"這一行，她刪了，刪完又打回來，打回來又刪。來回四五趟，最後把那行改成了"多年帶隊經驗，擅長青少年體能訓練與隊伍管理"。
打完，她自己先笑了。
冷笑。
然後接著刪。把"主教練"三個字換成"一線教學與訓練"，把那些帶隊伍的輝煌戰績一條條刪短，刪短，再刪短。刪著刪著，手越來越重，敲鍵盤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響。
"啪"。
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屏幕晃了一下。
"什麼玩意兒。"她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簡歷，還是罵自己。
這些天，她一般做著保潔，一般投簡歷，但一直沒有找到工作。
她心裡明鏡似的。
什麼委屈不委屈，就是嫌她年紀大，嫌她有二胎。
寫上去，人家嫌你資歷高、怕留不住；寫下來，人家又嫌你沒分量。刪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把滑鼠一摔，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喘氣。
門被輕輕推開了。
林大為端著杯熱水進來，往桌角一放，斟酌著開口："勝男，找工作這事，急不得。越急越亂。"
"急？"王勝男"唰"地轉過頭，眼睛瞪著他，"我不急？我不急這家裡房貸車貸誰還？二寶幼兒園的錢誰交？靠你當司儀一場一場掙？淡季連著幾天沒活，喝西北風啊？"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這話太重了。
林大為也沒接，就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過了幾秒，他嘆了口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勝男也覺出自己沖了，可那股火憋著，收不回來。
她別過臉，聲音硬邦邦地低下去："我沒事。你出去吧，我改完就睡。"
林大為看了她一眼，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他沒走遠，坐在客廳里，盯著那扇關著的門，發了半天的呆。
他們兩雖然離婚，但是一直都是離婚不離家的過著日子，他也是一直遷就著她。
這些天，王勝男的脾氣是越來越沖了。
不是沖他，是沖所有事。
前天，二寶把玩具撒了一地，王勝男進門沒看路，踩著一個塑料小人，腳下一滑，差點摔了。
就那麼一下，她發了半天的火，把二寶都嚇哭了，最後又自己抱著孩子道歉，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昨天，她煮粥水放多了，溢出來糊了鍋沿兒，就為這點事，她把鍋鏟摔在灶台上，一個人在廚房站了十幾分鐘，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還有夜裡。
林大為是昨天半夜才發現的。
他起夜，伸手一摸，王勝男那邊被子全掀開了，後背濕淋淋一片，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他以為她發燒，一摸額頭，涼的，全是汗。
她沒醒，眉頭卻皺著，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
林大為坐在床邊，給她把被子掖好，看著她那張在黑暗裡都透著一層青灰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像找工作不順。
找工作不順，頂多是煩躁、泄氣。
可王勝男這樣，渾身上下都在喊"我撐不住了"。
他起了疑，不會是生病了吧。
最後還是高總牽的線。他在這行二十年，手裡攢著一把這樣的人脈。
人約來了，姓韓，四十五歲，審計出身，後來在兩家上市公司做過集團財務總監，是真正從一堆爛帳里趟出來的人。
但最後還是呂佳維花大錢，挖過來了。
而法務，這個容易一些。
只要會股權併購協議、版權合同、達人經紀合約、勞動合規、股東糾紛的就行。
說難聽點，就是要會"擦屁股的"，得能把公司過去、現在、未來的坑，全給他標出來、堵上。
最後選了一個，姓章，五十出頭，幹了二十多年公司法務，風格保守，說話謹慎。
呂佳維見他的時候，沒談太多虛的，直接甩活兒。
"之前小股東回購、以及之前的一些法務都還不夠。"呂佳維說，"你現在到崗，先把這些補齊，擦乾淨，不留後患。往後要收購，盡調、談判、協議、交割，每一步你得提前把坑標出來。"
章律師點點頭，只問了一句："呂總，你要到什麼程度？"
"萬無一失。"呂佳維說。
"那我知道了。"
林妙妙在旁邊看得很是感覺學到了東西。
她原以為"買公司"就是看好了、談個價、付錢、過戶，跟買房差不多。
可真聽這倆人一句一句對下來，她才發現，背後藏著這麼多看不見的雷。
一份股權協議里藏著對賭條款，一份版權合同里埋著歸屬漏洞，一樁勞動糾紛能拖垮半個公司。
原來"買公司"，是這麼兇險的一件事。
章律師是個謹慎人，聽呂佳維把話說到這份上，只說了句："呂總放心，我會注意這些。"
呂佳維點了頭。
他沒多說一句客套。
三個現在急缺的，湊齊了。
其實他籌齊的不是三個人，而且還是三個人脈。
他們都是在之前的行業從事了那麼多年，都有自己的兒同行朋友和人脈，之後集團缺人，可以讓他們從自己的朋友圈挖人來，挖來的人對他們負責，所以也會更可靠，所以他挖的不是三個人，而是三個有著資深行業老資歷的團隊。
人到齊了，呂佳維沒多等，拉著林妙妙，和三個新骨幹開了第一場"集團戰略會"。
說是會，其實就是把人都按在了一張大桌子前，把往後半年要幹的事，一口氣鋪開。
林妙妙還是坐在呂佳維側後方，抱著個本子裝模作樣地記。
呂佳維站在白板前，把併購的三個靶子，用馬克筆寫出來，一個一個字，寫得很大。
第一個，一家中型垂類MCN機構。補流量，補達人，補變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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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基本上都是，呂佳維講藍圖，其他幾人聽，偶爾提出選什麼樣規模的公司好，要把集團做多大什麼的。
會議散了，盡調正式啟動，收購進入倒計時。
公司這條線，穩穩地收在了"收購啟動"這個節點上。
或許是公司上的事情，或許是別的事情，讓林妙妙把更多時間放在了工作上，所以後面好幾次江天昊鄧小琪組織的聚會都因為林妙妙很忙而拒接了，她好不容易走出來錢三一帶來的消極情緒，短時間內不想在和錢三一見面啥的。
夜裡十一點多，林家的燈才亮起來。
王勝男進門沒開大燈，就著鞋柜上那盞小夜燈，把包往沙發上一甩。包砸下去，"咚"一聲，沉甸甸的，像裝了一肚子的氣。
林大為正蹲地上給二寶拼積木，聞聲回頭："回來了？吃了沒？"
"吃了。"王勝男甩掉鞋，拖鞋也沒趿正，踢踢踏踏往書房走，"你別管我。"
書房門"咔"一聲關上了。
林大為把手裡那塊積木按下去，沒說話。
他太了解他老婆了，這"吃了"後面跟的那句"你別管我"，不是客氣，是預警。
最近的日子，王勝男回家，十次有九次是這副樣子，進門不抬頭，說話帶刺。
這股勁兒從前也有過，可沒這麼長，也沒這麼悶。
書房裡，王勝男打開電腦。
屏幕的光把她的臉照成藍白色。
桌面上還開著那份簡歷，光標一閃一閃，像在催她。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開始刪。
"排球俱樂部主教練"這一行，她刪了，刪完又打回來，打回來又刪。來回四五趟，最後把那行改成了"多年帶隊經驗，擅長青少年體能訓練與隊伍管理"。
打完，她自己先笑了。
冷笑。
然後接著刪。把"主教練"三個字換成"一線教學與訓練"，把那些帶隊伍的輝煌戰績一條條刪短，刪短，再刪短。刪著刪著，手越來越重，敲鍵盤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響。
"啪"。
她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屏幕晃了一下。
"什麼玩意兒。"她罵了一句，不知道是罵簡歷，還是罵自己。
這些天，她一般做著保潔，一般投簡歷，但一直沒有找到工作。
她心裡明鏡似的。
什麼委屈不委屈，就是嫌她年紀大，嫌她有二胎。
寫上去，人家嫌你資歷高、怕留不住；寫下來，人家又嫌你沒分量。刪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把滑鼠一摔，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喘氣。
門被輕輕推開了。
林大為端著杯熱水進來，往桌角一放，斟酌著開口："勝男，找工作這事，急不得。越急越亂。"
"急？"王勝男"唰"地轉過頭，眼睛瞪著他，"我不急？我不急這家裡房貸車貸誰還？二寶幼兒園的錢誰交？靠你當司儀一場一場掙？淡季連著幾天沒活，喝西北風啊？"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這話太重了。
林大為也沒接，就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出聲。
過了幾秒，他嘆了口氣："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勝男也覺出自己沖了，可那股火憋著，收不回來。
她別過臉，聲音硬邦邦地低下去："我沒事。你出去吧，我改完就睡。"
林大為看了她一眼，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他沒走遠，坐在客廳里，盯著那扇關著的門，發了半天的呆。
他們兩雖然離婚，但是一直都是離婚不離家的過著日子，他也是一直遷就著她。
這些天，王勝男的脾氣是越來越沖了。
不是沖他，是沖所有事。
前天，二寶把玩具撒了一地，王勝男進門沒看路，踩著一個塑料小人，腳下一滑，差點摔了。
就那麼一下，她發了半天的火，把二寶都嚇哭了，最後又自己抱著孩子道歉，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昨天，她煮粥水放多了，溢出來糊了鍋沿兒，就為這點事，她把鍋鏟摔在灶台上，一個人在廚房站了十幾分鐘，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
還有夜裡。
林大為是昨天半夜才發現的。
他起夜，伸手一摸，王勝男那邊被子全掀開了，後背濕淋淋一片，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他以為她發燒，一摸額頭，涼的，全是汗。
她沒醒，眉頭卻皺著，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
林大為坐在床邊，給她把被子掖好，看著她那張在黑暗裡都透著一層青灰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像找工作不順。
找工作不順，頂多是煩躁、泄氣。
可王勝男這樣，渾身上下都在喊"我撐不住了"。
他起了疑，不會是生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