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牽手和私房菜
牽著手在遊樂場裡一路逛下來，林妙妙的話明顯少了。
這放在別人身上不算啥，可擱她身上就稀罕了。
從進場到現在，這姑娘嗓子就沒停過，一會兒指摩天輪說要上去看全景，一會兒又念叨那邊那家爆米花排隊的人太多，嘰嘰喳喳跟個開了蓋的汽水瓶似的。
可這一陣子，她忽然就安靜下來了，連腳步都慢了幾分，沒了方才那股橫衝直撞的勁兒。
呂佳維偏頭看她，見她低著頭，盯著兩人交握的那隻手，腮幫子微微鼓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本能地想開口逗她兩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家正害羞，你偏要去戳破，那點好不容易冒出來的氣氛瞬間就沒了，兩個人都彆扭。
不如裝看不見，順著她把話頭一趟趟接下去。
"累不累？"他問。
她沒抬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又趕緊補一句："還行。"
"渴不渴？那邊有個果汁攤。"
"……嗯。"
"歇會兒，想喝啥，我去買。"
"檸檬水吧，少糖。"
他應了一聲，鬆開手去排隊，回來把那杯冰飲遞到她手裡。
她接過去，低頭咬住吸管，吸溜了一口，那股酸勁兒衝上來，她眯了眯眼睛，這才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待會兒還想玩啥？"他問，"我看那邊那個大擺錘挺刺激的，要不要去試試？"
她有點委屈地申辯："我恐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咱們去坐個溫和點的，旋轉木馬？"
"那不是小孩兒玩的嘛。"
話雖這麼說著，語氣里卻帶上了點子笑意，沒那麼刺兒了。
她嘴上嫌棄著，腳步卻沒停，被他牽著，慢慢往人少的地方走。
呂佳維也不急，就這麼一句一句地接著她的話，像哄一株終於肯往他這邊偏的含羞草。
他深知這會兒話說多了反而聒噪，不如就這麼陪她走著，讓她自己把那股勁兒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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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斜斜地照著，把兩人的影子拖得老長，一個高一個矮，在遊樂場的水泥地上疊在一處。
晚霞燒紅了半邊天，把她側臉的輪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邊。
呂佳維低頭看她，見她睫毛輕輕顫著，映著那點橘紅的餘光，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他握了握她的手，指尖一點點收緊。
她沒躲，反而也悄悄回握了一下，那點力道輕得像貓尾巴尖掃過，可就這樣，他也清清楚楚地接到了。
兩個人在滿場的人聲和音樂聲里，安安靜靜地走著。
呂佳維心裡門兒清，這是今天她能給的最大的讓步了。
這姑娘看著大大咧咧，可男女之間那點分寸，她護得比誰都緊。
現在肯這麼乖乖被他牽著走，是認可他了。
太陽一寸一寸往下沉，晚霞鋪滿了整個遊樂場的上空，像誰把一整盒顏料打翻了，紅的橙的紫的糊成一團，好看得很。
從最後一個項目下來，呂佳維看了一眼表，提議道："差不多了吧？玩得夠盡興了，該走了。"
"嗯。"林妙妙這會兒倒痛快，沒賴著不走，"再不走天黑路堵。"
"那行，回去。"
出了大門，風一吹，帶著股傍晚特有的涼意，方才在遊樂場裡攢的那點子燥熱散了大半。
兩人走到車邊，呂佳維這才有些不情願地鬆開牽著的那隻手。
指尖一松，那點溫熱的觸感還留在掌心裡，他手指輕輕蜷了一下，竟有點捨不得。
那一下鬆手，他自己都覺出慢了半拍，像把手心裡握了半天的什麼東西，又交還了回去。
林妙妙眼尖，把他那點猶豫全看在了眼裡。
她沒吭聲，低著頭，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往上翹，腮幫子鼓鼓的，憋著笑，藏都藏不住，那點得意勁兒，跟偷了糖的小孩兒似的。
天還亮著，她故意快走兩步，搶在他前頭拉開副駕的門，好讓那點偷笑的勁兒被風一吹散了。
坐進車裡的時候，她別過臉去看窗外，耳根卻紅了一片。
呂佳維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有點想笑，到底沒戳穿，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了車子。
"安全帶繫上。"他一邊調後視鏡一邊說。
"系了系了，你開車吧，囉嗦。"
車子緩緩駛出樂園的停車場，匯入回市區的車流。
傍晚的江州已經開始堵了，紅綠燈一個挨一個地跳。
呂佳維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開得穩當，不搶道，不併線，該讓就讓，前車加塞他也不惱，只輕輕點一腳剎車，耐心得很。
林妙妙靠在副駕的椅背上，本來說好了不看他的，可沒過多久，那目光就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往他那邊瞟。
看他認真握方向盤的樣子。
看他一側臉，被路過的車窗光影勾勒出的那個輪廓。
看他遇到紅燈時停下車，稍稍放鬆的肩線，還有他擱在檔位上的那隻小臂，袖口挽了兩折，露出來的那截看著乾淨利落。
她又忍不住環視了一圈這輛車，真皮座椅，寬敞的後排，中控台上那排她認不太全的按鍵，還有那手感溫潤細膩的方向盤。
她心裡那桿秤，悄悄動了動。
長得不賴，這點擱戀愛里的濾鏡多少算不得數，可撇開那層濾鏡，這人是真耐看；
人上進，剛辭職就敢琢磨收購公司，這份魄力不是誰都能有的；
對她又細心，從進園到現在，渴了遞水、累了陪走、怕了擋在鬼屋外頭、玩瘋了又在碰碰車那兒護著她，樣樣都顧周全了；
還安穩，開個車都這麼四平八穩的，不像有些人一握方向盤就竄得沒影。
這麼一條一條數下來，她忽然覺得，讓他當自己男朋友，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之前她答應得稀里糊塗，可這會兒，坐在車裡看著他那張側臉，她心裡那點不確定，忽然就落了地。
她說不清是喜歡更多，還是安心更多，反正就是覺著，這個人靠譜，跟著他不虧。
原本覺得漫長的路，竟不知不覺就到了。
車子七拐八拐，繞過幾條安靜的巷子，最後在一棟精緻的二層小別墅前穩穩停住。
林妙妙這才回過神來，愣了愣，下意識問了一句："這是？……咱不是去吃飯嗎？"
"這就是吃飯的地方。"呂佳維熄了火，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回答，"這家私房菜網上口碑特別好，我惦記著帶你來嘗嘗，預約了好久才排上號。"
"私房菜？"
"嗯，就是那種沒招牌、不擺譜，全靠回頭客帶客的小館子。你跟我進去就明白了。"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林妙妙心裡存著疑惑，也跟著下去。
兩人剛走到門口，門就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兩個穿著講究的服務員笑容可掬地迎出來，一個在前頭引路，一個接過話頭，聲音溫溫柔柔的："先生好，裡邊請，包廂給您留好了。"
林妙妙把懸著的那顆心，放了下來。
這放在別人身上不算啥，可擱她身上就稀罕了。
從進場到現在，這姑娘嗓子就沒停過，一會兒指摩天輪說要上去看全景，一會兒又念叨那邊那家爆米花排隊的人太多，嘰嘰喳喳跟個開了蓋的汽水瓶似的。
可這一陣子，她忽然就安靜下來了，連腳步都慢了幾分，沒了方才那股橫衝直撞的勁兒。
呂佳維偏頭看她，見她低著頭，盯著兩人交握的那隻手，腮幫子微微鼓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本能地想開口逗她兩句，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家正害羞，你偏要去戳破，那點好不容易冒出來的氣氛瞬間就沒了，兩個人都彆扭。
不如裝看不見，順著她把話頭一趟趟接下去。
"累不累？"他問。
她沒抬頭，悶悶地"嗯"了一聲，又趕緊補一句："還行。"
"渴不渴？那邊有個果汁攤。"
"……嗯。"
"歇會兒，想喝啥，我去買。"
"檸檬水吧，少糖。"
他應了一聲，鬆開手去排隊，回來把那杯冰飲遞到她手裡。
她接過去，低頭咬住吸管，吸溜了一口，那股酸勁兒衝上來，她眯了眯眼睛，這才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待會兒還想玩啥？"他問，"我看那邊那個大擺錘挺刺激的，要不要去試試？"
她有點委屈地申辯："我恐高，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咱們去坐個溫和點的，旋轉木馬？"
"那不是小孩兒玩的嘛。"
話雖這麼說著，語氣里卻帶上了點子笑意，沒那麼刺兒了。
她嘴上嫌棄著，腳步卻沒停，被他牽著，慢慢往人少的地方走。
呂佳維也不急，就這麼一句一句地接著她的話，像哄一株終於肯往他這邊偏的含羞草。
他深知這會兒話說多了反而聒噪，不如就這麼陪她走著，讓她自己把那股勁兒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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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佳維低頭看她，見她睫毛輕輕顫著，映著那點橘紅的餘光，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踏實。
他握了握她的手，指尖一點點收緊。
她沒躲，反而也悄悄回握了一下，那點力道輕得像貓尾巴尖掃過，可就這樣，他也清清楚楚地接到了。
兩個人在滿場的人聲和音樂聲里，安安靜靜地走著。
呂佳維心裡門兒清，這是今天她能給的最大的讓步了。
這姑娘看著大大咧咧，可男女之間那點分寸，她護得比誰都緊。
現在肯這麼乖乖被他牽著走，是認可他了。
太陽一寸一寸往下沉，晚霞鋪滿了整個遊樂場的上空，像誰把一整盒顏料打翻了，紅的橙的紫的糊成一團，好看得很。
從最後一個項目下來，呂佳維看了一眼表，提議道："差不多了吧？玩得夠盡興了，該走了。"
"嗯。"林妙妙這會兒倒痛快，沒賴著不走，"再不走天黑路堵。"
"那行，回去。"
出了大門，風一吹，帶著股傍晚特有的涼意，方才在遊樂場裡攢的那點子燥熱散了大半。
兩人走到車邊，呂佳維這才有些不情願地鬆開牽著的那隻手。
指尖一松，那點溫熱的觸感還留在掌心裡，他手指輕輕蜷了一下，竟有點捨不得。
那一下鬆手，他自己都覺出慢了半拍，像把手心裡握了半天的什麼東西，又交還了回去。
林妙妙眼尖，把他那點猶豫全看在了眼裡。
她沒吭聲，低著頭，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往上翹，腮幫子鼓鼓的，憋著笑，藏都藏不住，那點得意勁兒，跟偷了糖的小孩兒似的。
天還亮著，她故意快走兩步，搶在他前頭拉開副駕的門，好讓那點偷笑的勁兒被風一吹散了。
坐進車裡的時候，她別過臉去看窗外，耳根卻紅了一片。
呂佳維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有點想笑，到底沒戳穿，繞到駕駛座坐下，發動了車子。
"安全帶繫上。"他一邊調後視鏡一邊說。
"系了系了，你開車吧，囉嗦。"
車子緩緩駛出樂園的停車場，匯入回市區的車流。
傍晚的江州已經開始堵了，紅綠燈一個挨一個地跳。
呂佳維握著方向盤，目光平視前方，開得穩當，不搶道，不併線，該讓就讓，前車加塞他也不惱，只輕輕點一腳剎車，耐心得很。
林妙妙靠在副駕的椅背上，本來說好了不看他的，可沒過多久，那目光就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往他那邊瞟。
看他認真握方向盤的樣子。
看他一側臉，被路過的車窗光影勾勒出的那個輪廓。
看他遇到紅燈時停下車，稍稍放鬆的肩線，還有他擱在檔位上的那隻小臂，袖口挽了兩折，露出來的那截看著乾淨利落。
她又忍不住環視了一圈這輛車，真皮座椅，寬敞的後排，中控台上那排她認不太全的按鍵，還有那手感溫潤細膩的方向盤。
她心裡那桿秤，悄悄動了動。
長得不賴，這點擱戀愛里的濾鏡多少算不得數，可撇開那層濾鏡，這人是真耐看；
人上進，剛辭職就敢琢磨收購公司，這份魄力不是誰都能有的；
對她又細心，從進園到現在，渴了遞水、累了陪走、怕了擋在鬼屋外頭、玩瘋了又在碰碰車那兒護著她，樣樣都顧周全了；
還安穩，開個車都這麼四平八穩的，不像有些人一握方向盤就竄得沒影。
這麼一條一條數下來，她忽然覺得，讓他當自己男朋友，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之前她答應得稀里糊塗，可這會兒，坐在車裡看著他那張側臉，她心裡那點不確定，忽然就落了地。
她說不清是喜歡更多，還是安心更多，反正就是覺著，這個人靠譜，跟著他不虧。
原本覺得漫長的路，竟不知不覺就到了。
車子七拐八拐，繞過幾條安靜的巷子，最後在一棟精緻的二層小別墅前穩穩停住。
林妙妙這才回過神來，愣了愣，下意識問了一句："這是？……咱不是去吃飯嗎？"
"這就是吃飯的地方。"呂佳維熄了火，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回答，"這家私房菜網上口碑特別好，我惦記著帶你來嘗嘗，預約了好久才排上號。"
"私房菜？"
"嗯，就是那種沒招牌、不擺譜，全靠回頭客帶客的小館子。你跟我進去就明白了。"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林妙妙心裡存著疑惑，也跟著下去。
兩人剛走到門口，門就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兩個穿著講究的服務員笑容可掬地迎出來，一個在前頭引路，一個接過話頭，聲音溫溫柔柔的："先生好，裡邊請，包廂給您留好了。"
林妙妙把懸著的那顆心，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