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葉宇航敲打何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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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宇航卻只是掃了一眼,便往後走去。

  金銀這種東西,他不缺。

  何敬中立刻明白,忙上前引路。

  「殿下,後面這些才是下官特意挑出來的雅物。」

  後方幾個箱子開啟,裡面擺著文房四寶、名家墨寶、珍貴典籍。

  何敬中拿起一方墨玉棋盒,恭敬介紹。

  「殿下請看,這是和田墨玉與羊脂白玉所制圍棋,

  棋子溫潤,棋盤則是紅木嵌銀絲。

  送禮之人倒也用了心。」

  葉宇航看了一眼,點頭。

  「不錯。」

  何敬中又讓人開啟一個長匣。

  「這裡還有前代鴻儒黎崇的手稿,以及《不疑策論》孤本。

  此類東西,在讀書人眼中,比黃金更重。」

  他說到這裡,語氣帶著幾分肉疼。

  這批孤本,他原本也想私下留幾本。

  可葉宇航只看了一眼,便道:

  「黎崇手稿和孤本典籍,全部送入王府藏書樓。」

  何敬中心頭一抽,臉上卻不敢露出半點不舍。

  「殿下好眼光。此類典籍放在王府藏書樓,才不算明珠蒙塵。」

  葉宇航看了他一眼。

  「捨不得?」

  何敬中連忙彎腰。

  「下官不敢。吏部上下皆賴殿下庇護,

  些許文稿,算得了什麼?」

  旁邊幾個吏部隨員低著頭,心裡卻都暗暗咋舌。

  這些孤本每一本拿出去,都能讓一群翰林爭得面紅耳赤。

  譽王殿下一開口,便全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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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尚書還得笑著說不值一提。

  這就是權勢。

  葉宇航繼續往前。

  尋常珍寶很難讓他動心。

  直到外院盡頭,一塊巨型太湖石映入眼中。

  此石體量不小,孔竅天然,紋路清晰,

  正面石紋連成一個「壽」字。

  灰鷂看了也有些驚訝。

  「殿下,這石頭倒是少見。」

  何敬中立刻來了精神。

  「殿下,此乃太湖壽山石,

  天然成字,寓意福壽綿長。

  若在陛下壽辰時進獻,必能討得陛下歡心。」

  葉宇航走近幾步,細看那道天然壽字。

  他心中有數。

  這塊太湖壽山石,

  正是原本劇情中譽王在壽宴上壓過太子與靖王的關鍵賀禮。

  太子進獻的屏風華貴,卻少了心意。

  靖王進獻良弓,誠意足,卻不合梁帝心思。

  唯獨這塊天然壽山石,最能讓梁帝高興。

  沒想到如今竟是地方官員送入吏部的年禮。

  由此也能看出,吏部權勢到底有多重。

  葉宇航淡淡道:「這塊石頭留下。」

  灰鷂立刻上前。

  「屬下這就命人妥善安置。」

  何敬中見葉宇航終於看中重物,心裡也鬆了口氣。

  這些禮若入不了譽王的眼,他反倒不安。

  葉宇航又隨意看了幾樣,便沒有再挑。

  他轉頭看向灰鷂和身邊幾名親信。

  「你們各自挑一兩件。剩下的,

  何尚書帶回吏部,按規矩分下去。」

  此話一出,何敬中和幾個吏部隨員都抬起頭。

  何敬中立刻躬身。

  「殿下厚恩,下官替吏部上下謝殿下賞賜。」

  幾個隨員也連忙行禮。

  「多謝殿下賞賜!」

  他們心裡都清楚,譽王這是給下面人留好處。

  主子拿大頭,下面人也能吃肉。

  這樣的主子,誰不願跟?

  何敬中越發覺得自己押對了人。

  他整理衣冠,走到葉宇航面前。

  「殿下,若無旁的吩咐,下官便先回吏部處理績考冊。」

  葉宇航點了點頭。

  何敬中剛要告退,葉宇航卻忽然開口。

  「何尚書。」

  何敬中連忙停下。

  「殿下有何吩咐?」

  葉宇航語氣隨意。

  「本王記得,你有個兒子,叫何文新?」

  何敬中一時怔住。

  他在吏部多年,最會察言觀色。

  他那兒子是什麼德行,他比誰都清楚。

  金陵城裡有名的紈絝,鬥雞走狗,

  眠花宿柳,仗著何家三代單傳,

  仗著他這個吏部尚書的爹,沒少惹事。

  這些年,何敬中替他壓過多少麻煩,連自己都數不清。

  如今譽王突然提起何文新,何敬中心口猛地一沉。

  難道那逆子不開眼,得罪了譽王府的人?

  還是說,外面有什麼事,已經傳到了殿下耳中?

  何敬中腦中轉得極快,額頭卻已冒出細汗。

  他連忙躬身,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

  「回殿下,犬子確名何文新。」

  葉宇航淡淡一笑。

  「何尚書不必緊張,本王只是隨口一問。」

  何敬中哪裡敢信。

  他跟著葉宇航這麼久,太清楚這位殿下的手段。

  殿下從不說廢話。

  越是輕描淡寫,越說明後面藏著東西。

  何敬中心裡一陣發緊,

  乾脆撲通一聲跪下,語氣誠惶誠恐。

  「殿下,犬子不成器,是下官教子無方。」

  「何家三代單傳,老母對他多有溺愛,

  下官這些年忙於吏部政務,也確實疏於管教。」

  「若他在外面衝撞了殿下,或是冒犯了王府之人,

  下官絕不包庇,回去之後必定嚴加教訓!」

  葉宇航沒有立刻叫他起來。

  何敬中跪在地上,只覺得後背發涼。

  葉宇航緩步走到他面前,語氣仍舊平靜。

  「嚴加教訓?」

  何敬中把頭低得更低。

  「是。」

  葉宇航看著他。

  「何尚書打算怎麼教訓?」

  何敬中心頭一顫。

  這話不好答。

  輕了,說明他護短。

  重了,又怕真牽出事來。

  他正要開口,葉宇航卻已轉身,走到旁邊椅子坐下。

  「何敬中。」

  這三個字一出,何敬中心裡徹底沒了僥倖。

  葉宇航平日稱他何尚書,

  今日直呼其名,便是要讓他明白分寸。

  「吏部尚書這個位置,對本王很重要。」

  葉宇航端起茶盞,微微抿了一口。

  「六部之首,天下官員升遷貶調,皆要經吏部之手。」

  「本王不擔心你在吏部出錯。

  你做事謹慎,手段也夠,本王用得放心。」

  何敬中跪著不動,汗水順著鬢角滑下。

  葉宇航放下茶盞,繼續道:

  「但本王擔心,有人不從你身上下手,

  轉而從你兒子身上下手。」

  何敬中猛地抬頭。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是殿下在提醒他。

  可這提醒,比問罪更讓他後怕。

  葉宇航看著他,目光冷靜。

  「你這個兒子在金陵的名聲,本王聽過。」

  「吃喝嫖賭,仗勢欺人,

  惹事生非,這些都不算什麼新鮮事。」

  「可你想過沒有,若有一天,

  有心人借他設局,鬧出人命,

  再把吏部和刑部都拖進去,你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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