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盛紘
三十多個官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開口。
揚州同知仗著自己是京城某位大員的門生，硬著頭皮往前膝行了兩步，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殿下……微臣冤枉啊！」
同知連連磕頭。
「微臣只是揚州同知，鹽務歷來是王知州和白家把持。微臣人微言輕，根本插不上手，哪敢瞎摻和貪墨啊！」
趙旭目光冰冷，看著他。
「你叫啥名字？」
「微臣……微臣李長貴。」
趙旭轉頭看向甲三，挑了挑眉。
甲三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立刻翻開念了起來。
「李長貴，揚州同知。天禧三年，收受白家二房賄賂白銀三萬兩。天禧四年，在城外置辦良田八百畝，掛在小妾名下。今年年初，又在瘦西湖邊買了一處別院，花了一萬五千兩。」
冊子被甲三合上。
李長貴臉色慘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還有啥好說的？」趙旭問。
「殿下！這都是誣陷！有人要害微臣啊！」李長貴拼命磕頭，額頭砸在石板上砰砰作響，鮮血直流，「微臣的恩師是當朝吏部侍郎，殿下不能聽信一面之詞。」
「砍了。」
趙旭打斷了他的話。
甲三抽出腰間長刀，沒有半點遲疑。
手起刀落。
噗嗤。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斷頸處噴出的鮮血濺了旁邊幾個官員一臉。
無頭屍體晃了晃，栽倒在血泊中。
「啊！」
一股騷臭味在院子裡瀰漫開來，幾個膽小的官員直接嚇的尿了褲子。
顧廷燁握劍的手猛的一緊，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一句話，直接砍了一個正五品的同知！
連京城吏部侍郎的面子都不給。
這鐵血手腕，誰看了不迷糊！
趙旭拿出一塊絲帕，擦了擦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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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沒空聽你們喊冤。下一個，誰來？」
全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綠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屁滾尿流的擠了出來。
他渾身發抖，官帽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頭髮散亂，看著十分狼狽。
但他爬出來的速度極快，直接撲到最前面，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
「臣！揚州通判盛紘，叩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盛紘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變了調。
趙旭挑了挑眉。
盛紘。
盛家那個出了名的明哲保身、慫包軟蛋，卻又極其精明算計的老爹。
「通判？」
趙旭靠在椅背上，打量著盛紘。
「大周律例，通判主管刑獄訴訟，兼管一部分鹽務監督之責。李長貴說他插不上手，你這個通判，難道就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盛紘咽了一大口唾沫。
盛紘剛才親眼看著李長貴的腦袋滾到自己腳邊。
他心裡門清，今天要是拿不出保命的東西，盛家滿門都得去地下團聚。
「臣有罪！」
盛紘沒有喊冤，而是直接認罪。
「臣身為通判，沒能及時察覺王賀等人貪墨國庫，是臣失職！但臣絕對沒有拿過白家的一分銀子！」
盛紘抬起頭，雖然害怕的直哆嗦，但語氣十分連貫。
「王賀夥同白家二房、三房，把持鹽務，將臣徹底架空。臣勢單力薄，不敢打草驚蛇。但臣為了大周江山，為了殿下，一直暗中留心！」
趙旭笑了，這老狐狸。
「哦？你留了啥心？」
盛紘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他保命的底牌。
「臣暗中收買了一個鹽幫的帳房，花重金弄到了一份揚州鹽務的暗帳副本！」
此話一出。
被堵著嘴的王賀雙眼猛的瞪大，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嘶吼聲，拼命掙扎著想要撞向盛紘。
旁邊的士兵一槍桿砸在王賀背上，將他重新按趴在地。
其他官員也紛紛變了臉色。
暗帳！
那上面記錄了揚州官場上上下下所有的分贓明細。
盛紘居然偷偷藏了這種要命的東西！
趙旭坐直了身體開口。
「帳本在哪？」
盛紘不敢隱瞞，語速極快。
「回殿下，那帳本牽扯太大，臣不敢放在衙門，也不敢隨身攜帶。臣將其封死在了一個木匣子裡，藏在臣府上書房的暗格之中！」
盛紘再次磕頭。
「臣願將帳本獻給殿下，只求殿下明察秋毫，饒臣一家老小性命！」
趙旭站起身，對著甲三吩咐道：「清理乾淨。」
「屬下明白。」甲三拱手領命。
走下台階，趙旭路過盛紘身邊時，停下了腳步。
「盛通判，你很聰明。」
渾身一僵，盛紘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石板上。
「走吧。帶孤去你家，拿帳本。」
趙旭邁步走出正院。
甲三一揮手，駐軍士兵立刻上前，將地上的官員全部捆起來押走。
被兩個士兵架著胳膊提了起來，盛紘雙腿軟的根本站不住，只能任由士兵拖著往外走。
揚州城的主幹道上。
大批甲士舉著火把，護衛著一輛馬車，浩浩蕩蕩的朝著盛家府邸進發。
馬蹄聲雜亂，劃破了夜色。
此時，盛家大宅。
王大娘子正躺在拔步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的喊殺聲和馬蹄聲，讓她心驚肉跳。
「劉媽媽！」
坐起身，王大娘子披上衣服。
「主君還沒回來？」
劉媽媽提著燈籠快步走進來，臉色發白。
「大娘子，外面亂的很，聽說是大營的兵馬進城了，到處在抓人。主君去衙門應卯，到現在都沒個音信。」
王大娘子心裡咯噔一下。
……
在盛府門前，馬車緩緩停穩。
從車廂里鑽出來，盛紘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虛，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將有些歪斜的官帽戴正，又拍了拍官服上的褶皺。
站在車旁，甲三倒也沒有再讓人架著他，只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盛紘心裡門清，這是太子在給他留最後的體面。
如果他識相，盛家或許還能保全；如果不識相，白家滿院子的屍體就是盛家的前車之鑑。
緊走幾步，盛紘來到盛府大門前，抬手扣門。
揉著惺忪的睡眼將大門拉開一條縫，門房老李待看清門外的情景時，嚇的手裡的燈籠直接掉在了地上。
自家老爺身後，密密麻麻全是舉著火把、頂盔戴甲的士兵，刀槍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老……老爺？這……」
老李結結巴巴的開口。
「退下，沒你的事。」
盛紘沉聲呵斥了一句，轉過身，對著從馬車上走下來的青衣少年躬身作揖。
「殿下，請隨微臣入內。」
趙旭邁步走進盛府。
顧廷燁握著長劍，寸步不離的跟在後面。
大批士兵迅速湧入，將盛府的各個通道和出口全部封死。
揚州同知仗著自己是京城某位大員的門生，硬著頭皮往前膝行了兩步，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殿下……微臣冤枉啊！」
同知連連磕頭。
「微臣只是揚州同知，鹽務歷來是王知州和白家把持。微臣人微言輕，根本插不上手，哪敢瞎摻和貪墨啊！」
趙旭目光冰冷，看著他。
「你叫啥名字？」
「微臣……微臣李長貴。」
趙旭轉頭看向甲三，挑了挑眉。
甲三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立刻翻開念了起來。
「李長貴，揚州同知。天禧三年，收受白家二房賄賂白銀三萬兩。天禧四年，在城外置辦良田八百畝，掛在小妾名下。今年年初，又在瘦西湖邊買了一處別院，花了一萬五千兩。」
冊子被甲三合上。
李長貴臉色慘白，整個人僵在原地。
「你還有啥好說的？」趙旭問。
「殿下！這都是誣陷！有人要害微臣啊！」李長貴拼命磕頭，額頭砸在石板上砰砰作響，鮮血直流，「微臣的恩師是當朝吏部侍郎，殿下不能聽信一面之詞。」
「砍了。」
趙旭打斷了他的話。
甲三抽出腰間長刀，沒有半點遲疑。
手起刀落。
噗嗤。
一顆頭顱滾落在地，斷頸處噴出的鮮血濺了旁邊幾個官員一臉。
無頭屍體晃了晃，栽倒在血泊中。
「啊！」
一股騷臭味在院子裡瀰漫開來，幾個膽小的官員直接嚇的尿了褲子。
顧廷燁握劍的手猛的一緊，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一句話，直接砍了一個正五品的同知！
連京城吏部侍郎的面子都不給。
這鐵血手腕，誰看了不迷糊！
趙旭拿出一塊絲帕，擦了擦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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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綠色官服的中年男人屁滾尿流的擠了出來。
他渾身發抖，官帽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頭髮散亂，看著十分狼狽。
但他爬出來的速度極快，直接撲到最前面，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
「臣！揚州通判盛紘，叩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盛紘扯著嗓子喊道，聲音因為極度恐懼而變了調。
趙旭挑了挑眉。
盛紘。
盛家那個出了名的明哲保身、慫包軟蛋，卻又極其精明算計的老爹。
「通判？」
趙旭靠在椅背上，打量著盛紘。
「大周律例，通判主管刑獄訴訟，兼管一部分鹽務監督之責。李長貴說他插不上手，你這個通判，難道就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盛紘咽了一大口唾沫。
盛紘剛才親眼看著李長貴的腦袋滾到自己腳邊。
他心裡門清，今天要是拿不出保命的東西，盛家滿門都得去地下團聚。
「臣有罪！」
盛紘沒有喊冤，而是直接認罪。
「臣身為通判，沒能及時察覺王賀等人貪墨國庫，是臣失職！但臣絕對沒有拿過白家的一分銀子！」
盛紘抬起頭，雖然害怕的直哆嗦，但語氣十分連貫。
「王賀夥同白家二房、三房，把持鹽務，將臣徹底架空。臣勢單力薄，不敢打草驚蛇。但臣為了大周江山，為了殿下，一直暗中留心！」
趙旭笑了，這老狐狸。
「哦？你留了啥心？」
盛紘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他保命的底牌。
「臣暗中收買了一個鹽幫的帳房，花重金弄到了一份揚州鹽務的暗帳副本！」
此話一出。
被堵著嘴的王賀雙眼猛的瞪大，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嘶吼聲，拼命掙扎著想要撞向盛紘。
旁邊的士兵一槍桿砸在王賀背上，將他重新按趴在地。
其他官員也紛紛變了臉色。
暗帳！
那上面記錄了揚州官場上上下下所有的分贓明細。
盛紘居然偷偷藏了這種要命的東西！
趙旭坐直了身體開口。
「帳本在哪？」
盛紘不敢隱瞞，語速極快。
「回殿下，那帳本牽扯太大，臣不敢放在衙門，也不敢隨身攜帶。臣將其封死在了一個木匣子裡，藏在臣府上書房的暗格之中！」
盛紘再次磕頭。
「臣願將帳本獻給殿下，只求殿下明察秋毫，饒臣一家老小性命！」
趙旭站起身，對著甲三吩咐道：「清理乾淨。」
「屬下明白。」甲三拱手領命。
走下台階，趙旭路過盛紘身邊時，停下了腳步。
「盛通判，你很聰明。」
渾身一僵，盛紘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石板上。
「走吧。帶孤去你家，拿帳本。」
趙旭邁步走出正院。
甲三一揮手，駐軍士兵立刻上前，將地上的官員全部捆起來押走。
被兩個士兵架著胳膊提了起來，盛紘雙腿軟的根本站不住，只能任由士兵拖著往外走。
揚州城的主幹道上。
大批甲士舉著火把，護衛著一輛馬車，浩浩蕩蕩的朝著盛家府邸進發。
馬蹄聲雜亂，劃破了夜色。
此時，盛家大宅。
王大娘子正躺在拔步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外面隱隱約約傳來的喊殺聲和馬蹄聲，讓她心驚肉跳。
「劉媽媽！」
坐起身，王大娘子披上衣服。
「主君還沒回來？」
劉媽媽提著燈籠快步走進來，臉色發白。
「大娘子，外面亂的很，聽說是大營的兵馬進城了，到處在抓人。主君去衙門應卯，到現在都沒個音信。」
王大娘子心裡咯噔一下。
……
在盛府門前，馬車緩緩停穩。
從車廂里鑽出來，盛紘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虛，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將有些歪斜的官帽戴正，又拍了拍官服上的褶皺。
站在車旁，甲三倒也沒有再讓人架著他，只是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盛紘心裡門清，這是太子在給他留最後的體面。
如果他識相，盛家或許還能保全；如果不識相，白家滿院子的屍體就是盛家的前車之鑑。
緊走幾步，盛紘來到盛府大門前，抬手扣門。
揉著惺忪的睡眼將大門拉開一條縫，門房老李待看清門外的情景時，嚇的手裡的燈籠直接掉在了地上。
自家老爺身後，密密麻麻全是舉著火把、頂盔戴甲的士兵，刀槍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老……老爺？這……」
老李結結巴巴的開口。
「退下，沒你的事。」
盛紘沉聲呵斥了一句，轉過身，對著從馬車上走下來的青衣少年躬身作揖。
「殿下，請隨微臣入內。」
趙旭邁步走進盛府。
顧廷燁握著長劍，寸步不離的跟在後面。
大批士兵迅速湧入，將盛府的各個通道和出口全部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