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不是我的不堪過往,是我的來時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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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這不是我的不堪過往,是我的來時路啊

  『自五歲起,我的性命便捏在別人手中。』

  『我資質愚拙,苦學難進,旁人通讀幾日能領會的聖人經典,我下十遍的苦功也不夠。』

  『數九寒冬,盛夏酷暑,雞鳴則起,日落則息,起初或有抵制、鬆懈,明事理越多,才知道自己沒有選擇,只有苦學。』

  『我從未思索過這些人到底存了什麼心思,要利用我做什麼,只知若我有一時鬆懈,劇毒便啃噬五臟六腑一日,若我有一日鬆懈,便會體會到死亡的感覺。』

  『我不掩飾這些經歷,也不掛在嘴邊,旁人問起,我都會如實告知,我不在意別人如何看這段經歷,我自己絕不引以為恥。』

  『殿下,這不是我的不堪過往,這是我的來時路啊。』

  「…」

  攬月殿

  懷慶握著一本兵法,心緒久久不能平。

  …

  浩氣樓

  魏淵神色一頓,緩緩地放下手中的書,看向魏安,問道,「你要銀錢做什麼?」

  「當然是用啊,叔父。」魏安笑容有一絲討好。

  魏淵沒吭聲,繼續看著他。

  「咳,這不是為了衝擊三品嘛。」魏安訕笑道。

  魏淵『嘖』了聲,以他的養氣功夫,鐵血心性,鮮有什麼能撼動他的情緒。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到我這兒來,是連吃帶拿,還要銀錢花。」他笑道。

  笑意很危險啊。

  魏安心頭一跳,連忙努力地喚醒這位大奉軍神的一絲親情,「叔父,您可是我嫡親叔父,血濃於水啊。」

  魏淵不開口,仍這麼看著他。

  「堂親,堂親,那即便堂親叔父給侄兒點零碎花花,又如何?」魏安自我糾正道。

  「行吧,你要多少?」魏淵輕輕一甩袍袖,把手攏在腹前,問道。

  「不多,給個百八十兩就行。」魏安笑道。

  「銀子?」魏淵微微歪個腦袋,問道。

  「叔父給黃金也行。」

  魏淵笑笑,沖外頭喚了聲,「倩柔。」

  魏安笑意一滯,「叔父喚南宮金鑼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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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送你回書院,零碎要百八十兩,我這兒是供不起,叫你老師供你。」魏淵淡淡道。

  「別啊,叔父,都可以商量的,我加價,加價!」魏安連道。

  魏淵不知是領會得極快,還是早等他這話,「加多少?」

  「我…三張?」魏安比出三根手指。

  魏淵瞥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

  「五張!不能再加了,而且我做這個水稻試驗的花銷,您得全包。」魏安咬牙。

  他其實也不知道儒家出品的望氣術的行價。

  但從叔父的態度能看出不便宜。

  魏淵抬起頭,眼中沒一絲親情,有的只是殺價的冷漠,「八張,花銷只管從我這兒支。」

  「行!」

  話音才落,一道身影拖這虛影地衝進來。

  「義父。」南宮倩柔抱拳,一副隨時準備出擊的姿態。

  「領他去庫房支銀子,從我分例里出,沒有上限。」魏淵頭也不抬道。

  南宮倩柔臉上閃過一絲錯愕,義父對這小子…

  他又立即應聲道,「是。」

  「叔父,還要麻煩您再指派點人給我,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攜重金過市,恐賊人惦記,得有人護我周全。」魏安道。

  「你四品君子境,一般賊子碰上你是他倒霉。」南宮倩柔臉有點臭臭的,道。

  「那…護銀錢周全。」魏安改了個說法。

  「此正是用人的時候,過幾日再說,你自己多注意,還有,稻,最早也要三月才可播種吧。」魏淵道。

  他最後一句才是重點。

  被點出小心思的魏安笑了笑,「全聽叔父安排。」

  「嗯。」

  …

  次日,一早

  「呼!」

  「嘭!」

  「…」

  一聲聲悶響、呼嘯。

  「魏先生,此人找你。」

  一身短打的魏安停下,看向院門。

  一名銅鑼,身後站著有點畏畏縮縮的嚴蒲。

  「多謝。」

  魏安沖那名銅鑼點點頭,又沖嚴蒲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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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銅鑼抱拳後離開。

  嚴蒲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進來。

  「公子真住在打更人衙門?」即便親眼所見,嚴蒲仍有些不敢相信。

  「我此前便說過,我叔父是魏公。」魏安招呼他進屋內坐會兒,後者堅持在院中等。

  「好,那你坐一會,我很快結束。」

  魏安繼續演練了一盞茶的拳架。

  簡單沖洗換衣後,手捧了一鼓鼓囊囊的荷包出來。

  見到他手中的東西,嚴蒲明顯鬆了口氣。

  「豈能誆你?如何?先去購置琉璃,還是先去租地?」魏安笑地問道。

  「琉璃。」嚴蒲果斷道。

  「行,去哪家鋪子?」

  「公子不要說笑,論琉璃,京城之中,哪有比得上我司天監的?」

  …

  此刻

  巍峨莊嚴,金碧輝煌的大和殿外,漢白玉階上站了不少人。

  日頭漸高,朝會已進行到一半。

  金鑾寶座之上,著了龍袍的元景帝神色淡泊,眉宇間溢出來的出塵之意,已然是道家修士。

  「陛下,臣有本奏。」

  殿內兩列,文班之中,一人閃出,雙手持笏板,躬身拜下。

  乃禮部侍郎,祝嵐。

  「卿有何奏?」元景帝像極了例行公事,聲音毫無波瀾。

  「陛下,臣聞有雲鹿學子名魏安者,於太明池外馬球場斗辯勝了國子監三張,觀其所言,振聾發聵,發人深省,令人豁然開朗,臣為陛下賀,此乃陛下文治教化所得,致使儒家再興啊!」

  祝嵐言辭激烈,神色激動,似乎真為皇帝慶賀。

  呸!

  望風使舵、諂媚獻上之徒!

  不明內情的殿內諸公內心暗罵了句。

  罵歸罵,都在悄悄等元景帝的反應。

  但凡元景帝有一絲正向反饋,那下一個上去恭賀的便是他們。

  「陛下,臣也有本奏。」

  只是,沒等來元景帝的反饋,文班之列,又出了一人,其一身細微處有別於文官的官服可判斷這人是督察御史。

  督察御史?

  蔡尤!

  老狐狸們紛紛嗅出不對。

  餘光瞥向自家黨派的中堅力量。

  譬如首輔王貞文。

  孫敏在無人發覺地角度,嘴角揚了揚,又迅速撫平。

  「卿有何奏?」元景帝聲音傳遍大殿。

  「陛下,坊間有傳,魏安此子乃巫神教之奸細,以防萬一,臣以為,當立即著有司捉拿此人,仔細審問!」蔡尤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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