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吉吉國王又敗了
第254章 吉吉國王又敗了
1417年3月27日，整個低地地區陰雨連綿，將原本就泥濘的土地徹底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沼澤。
西吉斯蒙德對於這座城鎮的圍困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周，不過，這座扼守水陸要衝的城鎮就如同暴風雨中一艘孤舟一樣，在帝國大軍狂濤駭浪般的攻勢下劇烈搖晃，卻始終未曾傾覆。
城牆上在連日的進攻中已經有了多處破損，守軍只能用木石倉促填補，他們的旗幟也已經布滿了箭孔與煙塵，卻依舊在潮濕的寒風中頑強飄揚。
城下，帝國軍隊的營地瀰漫著焦躁與疲憊的氣息。
連日的攻堅受挫，雨水浸泡著帳篷，也浸泡著士兵們日漸低落的士氣。
西吉斯蒙德站在他那巨大華蓋之下，望著不遠處如同鐵刺蝟般的城牆，眉宇間的陰霾比天空更加沉重。
他原本計劃中的閃電突襲，如今已淪為一場痛苦的消耗戰，這絕非他所願。
「陛下，」一位身披重甲的將領踏著泥水走來，頭盔下的臉色同樣難看，「東側城牆的缺口一度被我們打開，但守軍抵抗異常頑強，投入的突擊隊損失慘重。而且，我們的攻城槌陷在泥里，難以有效運作。」
西吉斯蒙德沒有回頭，聲音冰冷：「我不要聽損失，我只要這座城！告訴將士們，誰能先登城牆，賞金翻倍，冊封爵位！明日拂曉，集中所有弩炮和投石機，轟擊南門！那
時，我的親衛隊也會投入戰鬥！」
對於這位紅髮皇帝來說，他現在必須得儘快拿下這裡了。
這不僅僅是為了打開通道，更是為了挽回顏面，穩定軍心。
後方不穩的消息和側翼那支神秘法軍的陰影，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信心。
與此同時，在城鎮總督府改造成的臨時指揮所內，守將雷蒙德·勒·杜梅尼爾男爵正借著搖曳的燭光，與幾位下屬軍官研究著一張簡陋的城防圖。
這位曾是王室衛隊騎士的年長貴族，在內戰後就被破格提拔，擔任了這座城鎮的總督。
只不過相比於去年就任時的意氣風發，此刻他的面容因連日的疲憊而消瘦，但眼神卻依舊保持著銳利與堅定。
身上的鎧甲上也由於親自加入戰鬥而滿是血污，根本未來得及仔細擦拭，與泥濘混在一起顯得他狼狽無比。
「今天他們部署在東側的進攻被我們擊退了，但西吉斯蒙德他們明天必會猛攻南門，」杜梅尼爾男爵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那裡的城牆相對薄弱，而且地勢稍高，利於他們的器械發揮，所以我認為我們必須把最後儲備的火油和擂木都集中到南面。告訴小伙子們，援軍正在路上，國王陛下和元帥大人沒有忘記我們！只要再堅持幾天，勝利就是我們的！」
「爵士，城內的箭矢已經不足三千了，而且傷兵營已經人滿為患————」一位年輕軍官低聲匯報，聲音沙啞。
杜梅尼爾男爵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子：「拆掉城內廢棄房屋的梁木做滾木，收集所有能找到的金屬，讓鐵匠連夜趕製箭鏃！至於傷兵————只要是能動的都給我拿起武器上城牆！這裡沒有退路，要麼守住，要麼死！」
他的決絕感染了在場的人，軍官們挺直脊背，領命而去。
儘管形勢危殆，但一股背水一戰的悲壯之氣在城中瀰漫開來。
他們知道，自己多堅守一刻，就能為阿馬尼亞克伯爵貝爾納七世的部隊和那支神秘的援軍多創造一分機會。
就在城鎮攻防戰進入白熱化階段時，約翰率領的混編精銳部隊，已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然運動至預定的攻擊發起位置。
這是一片名為「默茲河彎」的茂密林地，大致位於神羅大軍側後方約十里外的位置。
這裡的河道在此形成了一個近平九十度的拐彎，沿岸地勢起伏，樹林叢生。
既能隱蔽部隊，又能有效限制帝國騎兵的展開。
細雨無聲地灑落在林間，士兵們沉默地檢查著武器和裝備，火槍手們小心地用油布包裹著火繩和藥池，炮兵們則艱難地將聖克萊爾炮和更為輕便的格萊福炮在泥濘中固定炮
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約翰爬上一棵高大的橡樹，遠遠地觀察著遠方帝國營地的連綿燈火。
雖然無法看清細節，但那片燈火構成的龐大光暈，卻已然顯示了敵軍主力的確被牢牢吸引在城下。
「信使回來了嗎？」約翰滑下樹幹，低聲詢問副官。
「剛回來，大人。貝爾納大人派人傳訊，西吉斯蒙德果然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攻城上，其側翼警戒騎兵雖然有所增加，但巡邏範圍並未顯著擴大。城內的杜梅尼爾男爵表示，他們至少還能再堅守三天，但情況萬分危急。」
約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黑暗中一張張緊張而堅定的面孔。
這支部隊雖然人數僅不足八千餘人，但各個裝備精良且士氣高昂。
其中大部分更是特盧瓦來的精兵，堪稱羅貝爾最為信任的尖刀。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拂曉前一個時辰用餐，檢查裝備。明日，當看到三支紅色火箭信號升起時，就是我們出擊的時刻！目標，帝國軍隊的指揮中樞和後勤輜重營地！」
約翰在心中默算著時間，等待著最佳時機。
既要讓西吉斯蒙德在攻城戰中流夠血，耗盡銳氣，又不能等到城鎮陷落。
這對於他來說，壓力重大。
但這場側擊，必須如手術刀般精準、迅猛！
而在更遙遠的帝國腹地，海尼克親自指揮的「酒鬼軍團」精銳分隊，正進行著一場更加大膽和危險的行動。
他們繞過戒備森嚴的大城市，專門襲擊那些防禦相對薄弱，但對西吉斯蒙德大軍補給至關重要的次級城鎮和運輸節點。
庫曼騎射手發揮其機動優勢，劫掠著落單的運輸隊，而那些來自波西米亞和士瓦本的步兵則擅長夜襲和破壞。
海尼克本人更是狡詐如狐，他利用繳獲的帝國軍官服飾和文書，甚至幾次偽裝成帝國稅務官或傳令兵，大搖大擺地進入小鎮。
然后里應外合，製造混亂。
他們的行動不僅切斷了物資，更在西吉斯蒙德的後方散布了恐慌，迫使帝國不得不分出更多兵力來維持秩序，進一步減輕了前線的壓力。
與此同時，位於巴黎的羅浮宮內。
儘管羅貝爾的信使不斷帶來東方戰線穩住以及北方戰術部署成功的消息，但宮廷內的焦慮並未完全平息。
低地地區傳來的每一個求急訊息都牽動著神經，國王路易幾乎夜不能寐，眼底帶著濃重的陰影。
御前會議上，各種爭論更是時有發生。
「陛下，低地乃王國財稅重地，如今慘遭兵燹，民生凋敝。即便此次擊退西吉斯蒙德，恢復亦需時日。長此以往，國庫恐難支撐兩線作戰。」無視了財政主管羅伯特的嚴厲目光，一位年老的財政官員還是憂心忡忡的站了出來。
「正因如此，才更要一戰打出十年太平！」不等羅伯特開口駁斥，德埃薩爾就當即反駁道，「羅貝爾元帥的策略清晰可見，以空間換時間，以次要方向的堅守和騷擾，換取主力決勝的機會。如果我們此時動搖，匆忙議和，無異於前功盡棄，西吉斯蒙德只會得寸進尺！」
路易國王擺了擺手，制止了進一步的爭論。
「羅貝爾大人的判斷至今還未曾出過差錯，他既然選擇在低地決戰，必定是有把握的。傳我的旨意，全力保障東方和北方軍隊的糧餉補給，再從王室領地調撥一批糧食，緊急運往低地賑濟災民，穩定人心。」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年輕人的清亮，但語氣中的堅定已不容置疑。
經過了近兩年多的風浪，這位年輕國王正在迅速成長。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1417年的3月29日。
這天拂曉，天空依舊是沉重的鉛灰色。
儘管細雨暫歇，但霧氣終究還是開始從河面與沼澤地升起，使得能見度頗低。
伴隨著帝國軍營中響起的沉悶號角聲，神聖羅馬帝國新一天的猛攻又將開始了。
投石機拋出的巨大石彈劃破霧氣，帶著悽厲的呼嘯砸向城鎮南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掠空而起，密密麻麻的將城頭覆蓋。
在軍官的驅趕下，身著沉重鎧甲的帝國步兵扛著雲梯，踏著泥濘和同伴的屍體，再次向城牆發起衝鋒。
在城頭守軍的拼死抵抗下，喊殺聲、兵刃撞擊聲、垂死者的哀嚎聲瞬間響徹四野。
西吉斯蒙德在親衛的簇擁下，立於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緊盯著戰場。
他能夠感覺到守軍的抵抗正在減弱，城牆上的身影似乎稀疏了一些。
「加把勁！他們快撐不住了！」他揮拳吼道，命令後續部隊壓上。
然而，就在帝國軍隊的注意力完全被城頭血戰吸引，最精銳的部隊也投入攻城序列之時。
在帝國大軍側後方的天際，三支拖著紅色尾焰的火箭突兀地升起，即使在霧靄中也清晰可見。
信號來了！
「為了法蘭西！為了國王！為了特盧瓦！」約翰長劍出鞘，指向帝國營地的方向。
剎那間，默茲河彎的林地仿佛活了過來，沉默已久的法蘭西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吶喊著沖向措手不及的帝國軍隊側翼。
沖在最前面的是貝爾納七世加強給約翰的輕騎兵，他們如同尖刀，徑直插向帝國後勤輜重營地所在的位置。
緊隨其後的是特盧瓦的火槍手們，他們在奔跑中迅速列成三排輪射陣型，沉悶的爆鳴聲接連響起。
無數鉛彈如同死神的鐮刀，掃向那些剛從帳篷里鑽出來、驚慌失措的帝國士兵。
在這樣突如其來的打擊下，混亂如同瘟疫般在帝國營地蔓延開來。
約翰則是親率主力步兵，直撲西吉斯蒙德指揮高台所在的中軍區域。
他們的出現完全出乎帝國軍隊的意料，正在攻城的部隊聽到後方傳來的喊殺聲和火槍聲，軍心大亂，攻勢為之一滯。
城頭上的杜梅尼爾男爵看到這一幕，激動得幾乎流下眼淚，他嘶啞著嗓子高喊：「援
軍，是我們的援軍！反擊！打開城門，隨我殺出去！」
絕處逢生的守軍爆發出驚人的勇氣，殘存的士兵們拿起武器，跟隨著杜梅尼爾男爵，從突然打開的城門衝出，與陷入混亂的攻城部隊絞殺在一起。
西吉斯蒙德驚怒交加，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法軍竟然敢在此時此地發動如此規模的側擊。
而且，這支法軍的戰鬥力遠超他的想像，尤其是那些火器，更是在近距離內造成了極其可怕的殺傷。
「頂住！後軍變前軍，攔住他們！騎兵！我的騎兵在哪裡！」他聲嘶力竭地命令著，但混亂之中，命令的傳達和執行變得極其困難。
帝國軍隊數量雖眾，但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攻城上。
於是在側翼遇襲的情況下，首尾一時之間竟然不能相顧。
更要命的是，泥濘的地形嚴重限制了帝國重騎兵的機動，使得他們根本無法有效發起衝鋒，反而成了火槍手和長矛手的靶子。
約翰的部隊則目標明確，戰術清晰，如同楔子般深深嵌入帝國軍陣。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默茲河畔的這片土地徹底變成了血肉磨坊。
霧氣被硝煙和血腥氣驅散，天空似乎也被染成了暗紅色。
西吉斯蒙德的中軍大旗在混戰中幾次險些被奪，皇帝本人也在親衛的死戰保護下才得以脫身，向後敗退。
統帥的潰退引發了連鎖反應，整個帝國大軍終於徹底崩潰，士兵們丟棄武器輜重，四散奔逃。
約翰見好就收，並未下令深入追擊潰兵，而是與杜梅尼爾男爵的部隊會合。
隨即迅速的清理戰場並加固城防，防備帝國軍隊可能的反撲。
此戰，西吉斯蒙德損失超過萬人，大量糧草、軍械被焚毀或繳獲。
更重要的是，他精心策劃的低地攻勢被徹底粉碎，帝國軍隊的士氣遭到致命打擊。
消息傳回巴黎，舉城歡騰。
羅浮宮內，陰霾也一掃而空。
路易激動地對著群臣宣布：「此戰證明，羅貝爾元帥的戰略完全正確！法蘭西不可戰勝，天佑法蘭西！」
在這樣的戰果面前，那些此前質疑的聲音也全都暫時消失了。
國王趁機再次下詔，嘉獎前線將士，並重申對羅貝爾的絕對信任。
慘敗的消息傳回紐倫堡，西吉斯蒙德的威望也遭到了沉重打擊。
帝國內部反對他的諸侯們聲音越來越大，奧地利公爵等反對者更是趁機發難，使得他勾結異教徒、為了私利發動戰爭的指控愈發甚囂塵上。
迫於壓力，西吉斯蒙德不得不暫時收斂起吞併法蘭西低地的野心，將精力轉向穩固內部，彈壓反對聲音。
東部戰線，符騰堡伯爵得知主力慘敗後，為了防止薩伏依方面的法軍突襲，對於斯特拉斯堡的圍困也變得鬆懈下來。
低地之戰，成為了1417年戰局的轉折點。
羅貝爾的聲望如日中天，不僅在國內，整個歐洲都開始重新審視這位年輕的法蘭西元帥。
然而，羅貝爾本人並未被勝利沖昏頭腦。
在尚貝里，他面對著地圖，思考著下一步。
西吉斯蒙德雖遭重創，但帝國根基未動，南方的熱那亞威脅更是依然存在仍在。
「園丁」雖然已經伏誅，但那個如幽靈般的「鳳凰」還有「醫生」始終下落不明，猶如一根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
和平遠未到來，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之中。
他喚來馬克西米連，下達了新的指令：「加大對神羅內部動向，尤其是西吉斯蒙德與義大利城邦、乃至奧斯曼人聯繫的探查力度。同時，對於鳳凰」和醫生」的追查不要停，趁著戰爭局勢有所緩和，務必加大力度！」
1417年3月27日，整個低地地區陰雨連綿，將原本就泥濘的土地徹底化作了一片無邊無際的沼澤。
西吉斯蒙德對於這座城鎮的圍困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周，不過，這座扼守水陸要衝的城鎮就如同暴風雨中一艘孤舟一樣，在帝國大軍狂濤駭浪般的攻勢下劇烈搖晃，卻始終未曾傾覆。
城牆上在連日的進攻中已經有了多處破損，守軍只能用木石倉促填補，他們的旗幟也已經布滿了箭孔與煙塵，卻依舊在潮濕的寒風中頑強飄揚。
城下，帝國軍隊的營地瀰漫著焦躁與疲憊的氣息。
連日的攻堅受挫，雨水浸泡著帳篷，也浸泡著士兵們日漸低落的士氣。
西吉斯蒙德站在他那巨大華蓋之下，望著不遠處如同鐵刺蝟般的城牆，眉宇間的陰霾比天空更加沉重。
他原本計劃中的閃電突襲，如今已淪為一場痛苦的消耗戰，這絕非他所願。
「陛下，」一位身披重甲的將領踏著泥水走來，頭盔下的臉色同樣難看，「東側城牆的缺口一度被我們打開，但守軍抵抗異常頑強，投入的突擊隊損失慘重。而且，我們的攻城槌陷在泥里，難以有效運作。」
西吉斯蒙德沒有回頭，聲音冰冷：「我不要聽損失，我只要這座城！告訴將士們，誰能先登城牆，賞金翻倍，冊封爵位！明日拂曉，集中所有弩炮和投石機，轟擊南門！那
時，我的親衛隊也會投入戰鬥！」
對於這位紅髮皇帝來說，他現在必須得儘快拿下這裡了。
這不僅僅是為了打開通道，更是為了挽回顏面，穩定軍心。
後方不穩的消息和側翼那支神秘法軍的陰影，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信心。
與此同時，在城鎮總督府改造成的臨時指揮所內，守將雷蒙德·勒·杜梅尼爾男爵正借著搖曳的燭光，與幾位下屬軍官研究著一張簡陋的城防圖。
這位曾是王室衛隊騎士的年長貴族，在內戰後就被破格提拔，擔任了這座城鎮的總督。
只不過相比於去年就任時的意氣風發，此刻他的面容因連日的疲憊而消瘦，但眼神卻依舊保持著銳利與堅定。
身上的鎧甲上也由於親自加入戰鬥而滿是血污，根本未來得及仔細擦拭，與泥濘混在一起顯得他狼狽無比。
「今天他們部署在東側的進攻被我們擊退了，但西吉斯蒙德他們明天必會猛攻南門，」杜梅尼爾男爵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上，「那裡的城牆相對薄弱，而且地勢稍高，利於他們的器械發揮，所以我認為我們必須把最後儲備的火油和擂木都集中到南面。告訴小伙子們，援軍正在路上，國王陛下和元帥大人沒有忘記我們！只要再堅持幾天，勝利就是我們的！」
「爵士，城內的箭矢已經不足三千了，而且傷兵營已經人滿為患————」一位年輕軍官低聲匯報，聲音沙啞。
杜梅尼爾男爵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桌子：「拆掉城內廢棄房屋的梁木做滾木，收集所有能找到的金屬，讓鐵匠連夜趕製箭鏃！至於傷兵————只要是能動的都給我拿起武器上城牆！這裡沒有退路，要麼守住，要麼死！」
他的決絕感染了在場的人，軍官們挺直脊背，領命而去。
儘管形勢危殆，但一股背水一戰的悲壯之氣在城中瀰漫開來。
他們知道，自己多堅守一刻，就能為阿馬尼亞克伯爵貝爾納七世的部隊和那支神秘的援軍多創造一分機會。
就在城鎮攻防戰進入白熱化階段時，約翰率領的混編精銳部隊，已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然運動至預定的攻擊發起位置。
這是一片名為「默茲河彎」的茂密林地，大致位於神羅大軍側後方約十里外的位置。
這裡的河道在此形成了一個近平九十度的拐彎，沿岸地勢起伏，樹林叢生。
既能隱蔽部隊，又能有效限制帝國騎兵的展開。
細雨無聲地灑落在林間，士兵們沉默地檢查著武器和裝備，火槍手們小心地用油布包裹著火繩和藥池，炮兵們則艱難地將聖克萊爾炮和更為輕便的格萊福炮在泥濘中固定炮
位。
TW 看書網解無聊，𝒔𝒉𝒖.𝒕𝒘超實用
約翰爬上一棵高大的橡樹，遠遠地觀察著遠方帝國營地的連綿燈火。
雖然無法看清細節，但那片燈火構成的龐大光暈，卻已然顯示了敵軍主力的確被牢牢吸引在城下。
「信使回來了嗎？」約翰滑下樹幹，低聲詢問副官。
「剛回來，大人。貝爾納大人派人傳訊，西吉斯蒙德果然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攻城上，其側翼警戒騎兵雖然有所增加，但巡邏範圍並未顯著擴大。城內的杜梅尼爾男爵表示，他們至少還能再堅守三天，但情況萬分危急。」
約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黑暗中一張張緊張而堅定的面孔。
這支部隊雖然人數僅不足八千餘人，但各個裝備精良且士氣高昂。
其中大部分更是特盧瓦來的精兵，堪稱羅貝爾最為信任的尖刀。
「傳令下去，全軍休整，拂曉前一個時辰用餐，檢查裝備。明日，當看到三支紅色火箭信號升起時，就是我們出擊的時刻！目標，帝國軍隊的指揮中樞和後勤輜重營地！」
約翰在心中默算著時間，等待著最佳時機。
既要讓西吉斯蒙德在攻城戰中流夠血，耗盡銳氣，又不能等到城鎮陷落。
這對於他來說，壓力重大。
但這場側擊，必須如手術刀般精準、迅猛！
而在更遙遠的帝國腹地，海尼克親自指揮的「酒鬼軍團」精銳分隊，正進行著一場更加大膽和危險的行動。
他們繞過戒備森嚴的大城市，專門襲擊那些防禦相對薄弱，但對西吉斯蒙德大軍補給至關重要的次級城鎮和運輸節點。
庫曼騎射手發揮其機動優勢，劫掠著落單的運輸隊，而那些來自波西米亞和士瓦本的步兵則擅長夜襲和破壞。
海尼克本人更是狡詐如狐，他利用繳獲的帝國軍官服飾和文書，甚至幾次偽裝成帝國稅務官或傳令兵，大搖大擺地進入小鎮。
然后里應外合，製造混亂。
他們的行動不僅切斷了物資，更在西吉斯蒙德的後方散布了恐慌，迫使帝國不得不分出更多兵力來維持秩序，進一步減輕了前線的壓力。
與此同時，位於巴黎的羅浮宮內。
儘管羅貝爾的信使不斷帶來東方戰線穩住以及北方戰術部署成功的消息，但宮廷內的焦慮並未完全平息。
低地地區傳來的每一個求急訊息都牽動著神經，國王路易幾乎夜不能寐，眼底帶著濃重的陰影。
御前會議上，各種爭論更是時有發生。
「陛下，低地乃王國財稅重地，如今慘遭兵燹，民生凋敝。即便此次擊退西吉斯蒙德，恢復亦需時日。長此以往，國庫恐難支撐兩線作戰。」無視了財政主管羅伯特的嚴厲目光，一位年老的財政官員還是憂心忡忡的站了出來。
「正因如此，才更要一戰打出十年太平！」不等羅伯特開口駁斥，德埃薩爾就當即反駁道，「羅貝爾元帥的策略清晰可見，以空間換時間，以次要方向的堅守和騷擾，換取主力決勝的機會。如果我們此時動搖，匆忙議和，無異於前功盡棄，西吉斯蒙德只會得寸進尺！」
路易國王擺了擺手，制止了進一步的爭論。
「羅貝爾大人的判斷至今還未曾出過差錯，他既然選擇在低地決戰，必定是有把握的。傳我的旨意，全力保障東方和北方軍隊的糧餉補給，再從王室領地調撥一批糧食，緊急運往低地賑濟災民，穩定人心。」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帶著年輕人的清亮，但語氣中的堅定已不容置疑。
經過了近兩年多的風浪，這位年輕國王正在迅速成長。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1417年的3月29日。
這天拂曉，天空依舊是沉重的鉛灰色。
儘管細雨暫歇，但霧氣終究還是開始從河面與沼澤地升起，使得能見度頗低。
伴隨著帝國軍營中響起的沉悶號角聲，神聖羅馬帝國新一天的猛攻又將開始了。
投石機拋出的巨大石彈劃破霧氣，帶著悽厲的呼嘯砸向城鎮南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掠空而起，密密麻麻的將城頭覆蓋。
在軍官的驅趕下，身著沉重鎧甲的帝國步兵扛著雲梯，踏著泥濘和同伴的屍體，再次向城牆發起衝鋒。
在城頭守軍的拼死抵抗下，喊殺聲、兵刃撞擊聲、垂死者的哀嚎聲瞬間響徹四野。
西吉斯蒙德在親衛的簇擁下，立於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上，緊盯著戰場。
他能夠感覺到守軍的抵抗正在減弱，城牆上的身影似乎稀疏了一些。
「加把勁！他們快撐不住了！」他揮拳吼道，命令後續部隊壓上。
然而，就在帝國軍隊的注意力完全被城頭血戰吸引，最精銳的部隊也投入攻城序列之時。
在帝國大軍側後方的天際，三支拖著紅色尾焰的火箭突兀地升起，即使在霧靄中也清晰可見。
信號來了！
「為了法蘭西！為了國王！為了特盧瓦！」約翰長劍出鞘，指向帝國營地的方向。
剎那間，默茲河彎的林地仿佛活了過來，沉默已久的法蘭西士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吶喊著沖向措手不及的帝國軍隊側翼。
沖在最前面的是貝爾納七世加強給約翰的輕騎兵，他們如同尖刀，徑直插向帝國後勤輜重營地所在的位置。
緊隨其後的是特盧瓦的火槍手們，他們在奔跑中迅速列成三排輪射陣型，沉悶的爆鳴聲接連響起。
無數鉛彈如同死神的鐮刀，掃向那些剛從帳篷里鑽出來、驚慌失措的帝國士兵。
在這樣突如其來的打擊下，混亂如同瘟疫般在帝國營地蔓延開來。
約翰則是親率主力步兵，直撲西吉斯蒙德指揮高台所在的中軍區域。
他們的出現完全出乎帝國軍隊的意料，正在攻城的部隊聽到後方傳來的喊殺聲和火槍聲，軍心大亂，攻勢為之一滯。
城頭上的杜梅尼爾男爵看到這一幕，激動得幾乎流下眼淚，他嘶啞著嗓子高喊：「援
軍，是我們的援軍！反擊！打開城門，隨我殺出去！」
絕處逢生的守軍爆發出驚人的勇氣，殘存的士兵們拿起武器，跟隨著杜梅尼爾男爵，從突然打開的城門衝出，與陷入混亂的攻城部隊絞殺在一起。
西吉斯蒙德驚怒交加，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法軍竟然敢在此時此地發動如此規模的側擊。
而且，這支法軍的戰鬥力遠超他的想像，尤其是那些火器，更是在近距離內造成了極其可怕的殺傷。
「頂住！後軍變前軍，攔住他們！騎兵！我的騎兵在哪裡！」他聲嘶力竭地命令著，但混亂之中，命令的傳達和執行變得極其困難。
帝國軍隊數量雖眾，但大部分精力都消耗在攻城上。
於是在側翼遇襲的情況下，首尾一時之間竟然不能相顧。
更要命的是，泥濘的地形嚴重限制了帝國重騎兵的機動，使得他們根本無法有效發起衝鋒，反而成了火槍手和長矛手的靶子。
約翰的部隊則目標明確，戰術清晰，如同楔子般深深嵌入帝國軍陣。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午後，默茲河畔的這片土地徹底變成了血肉磨坊。
霧氣被硝煙和血腥氣驅散，天空似乎也被染成了暗紅色。
西吉斯蒙德的中軍大旗在混戰中幾次險些被奪，皇帝本人也在親衛的死戰保護下才得以脫身，向後敗退。
統帥的潰退引發了連鎖反應，整個帝國大軍終於徹底崩潰，士兵們丟棄武器輜重，四散奔逃。
約翰見好就收，並未下令深入追擊潰兵，而是與杜梅尼爾男爵的部隊會合。
隨即迅速的清理戰場並加固城防，防備帝國軍隊可能的反撲。
此戰，西吉斯蒙德損失超過萬人，大量糧草、軍械被焚毀或繳獲。
更重要的是，他精心策劃的低地攻勢被徹底粉碎，帝國軍隊的士氣遭到致命打擊。
消息傳回巴黎，舉城歡騰。
羅浮宮內，陰霾也一掃而空。
路易激動地對著群臣宣布：「此戰證明，羅貝爾元帥的戰略完全正確！法蘭西不可戰勝，天佑法蘭西！」
在這樣的戰果面前，那些此前質疑的聲音也全都暫時消失了。
國王趁機再次下詔，嘉獎前線將士，並重申對羅貝爾的絕對信任。
慘敗的消息傳回紐倫堡，西吉斯蒙德的威望也遭到了沉重打擊。
帝國內部反對他的諸侯們聲音越來越大，奧地利公爵等反對者更是趁機發難，使得他勾結異教徒、為了私利發動戰爭的指控愈發甚囂塵上。
迫於壓力，西吉斯蒙德不得不暫時收斂起吞併法蘭西低地的野心，將精力轉向穩固內部，彈壓反對聲音。
東部戰線，符騰堡伯爵得知主力慘敗後，為了防止薩伏依方面的法軍突襲，對於斯特拉斯堡的圍困也變得鬆懈下來。
低地之戰，成為了1417年戰局的轉折點。
羅貝爾的聲望如日中天，不僅在國內，整個歐洲都開始重新審視這位年輕的法蘭西元帥。
然而，羅貝爾本人並未被勝利沖昏頭腦。
在尚貝里，他面對著地圖，思考著下一步。
西吉斯蒙德雖遭重創，但帝國根基未動，南方的熱那亞威脅更是依然存在仍在。
「園丁」雖然已經伏誅，但那個如幽靈般的「鳳凰」還有「醫生」始終下落不明，猶如一根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
和平遠未到來，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之中。
他喚來馬克西米連，下達了新的指令：「加大對神羅內部動向，尤其是西吉斯蒙德與義大利城邦、乃至奧斯曼人聯繫的探查力度。同時，對於鳳凰」和醫生」的追查不要停，趁著戰爭局勢有所緩和，務必加大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