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現在會更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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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清淺說要投資《錦繡旗袍》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耿雲磯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接下來的幾天,她總忍不住想這件事。

  如果宋清淺真的投了,會怎麼樣?

  她會天天來片場嗎?會藉機接近傅皞靳嗎?會在導演面前說三道四嗎?

  越想越煩,越煩越想。

  這天晚上,傅皞靳收工回來,看到她坐在沙發上發呆。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還在想那件事?」

  她回過神,看著他。

  「嗯。」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跟陳導打聽過了。」

  她愣了一下。

  「什麼?」

  「宋清淺確實找過她,想投資。」他說,「但陳導拒絕了。」

  她的眼睛瞪大了。

  「拒絕了?為什麼?」

  他看著她,眼神裡帶著笑意。

  「陳導說,她的戲不需要那種指手畫腳的資方。」

  她的眼眶酸了。

  「傅皞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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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所以別擔心了。她投不進去。」

  她靠在他肩上,心裡忽然輕鬆了很多。

  但那個念頭還在。

  宋清淺會就這麼放棄嗎?

  她不知道。

  接下來的一周,宋清淺果然沒再來片場。

  劇組裡的人都在議論,說她可能是忙別的事去了,也可能是對劇組沒興趣了。

  耿雲磯沒說話,只是專心拍戲。

  《夜上海》的拍攝已經進入最後階段,她的戲份越來越重,也越來越難。

  有一場戲,是她飾演的沈雲裳被人追殺,在雨夜裡拼命奔跑。拍的時候是真的雨,真的跑,一遍一遍地來,拍到第三條的時候,她渾身都濕透了,腿也軟了。

  導演喊停,助理跑過來給她披毛巾。

  她接過毛巾,擦了擦臉,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身影。

  宋清淺站在片場門口,正看著她。

  那眼神,說不清是什麼意思。

  她愣了一下,再看過去,那身影已經不見了。

  是幻覺嗎?

  她不知道。

  那天收工後,她給傅皞靳發消息。

  「傅皞靳,我今天好像又看到宋清淺了。」

  那邊很快回了。

  「在片場?」

  「嗯。但一轉眼就不見了。」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可能是真的來了。她最近確實在京都。」

  她的心裡一緊。

  「她來幹什麼?」

  「不知道。」他說,「但她父親的公司最近在投幾個影視項目,她應該是來談事的。」

  她看著這條消息,心裡有點亂。

  談事?還是另有所圖?

  那天晚上,她沒睡好。

  第二天去片場,她特意留意了一下周圍。

  沒有宋清淺的身影。

  她鬆了口氣,繼續拍戲。

  但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下午,拍完一場戲,她正在休息區喝水,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耿小姐,好久不見。」

  她回過頭,看到宋清淺站在身後。

  今天她穿得很休閒,白T恤配牛仔褲,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但那雙眼睛裡的笑意,還是讓人不太舒服。

  耿雲磯站起來。

  「宋小姐。」

  宋清淺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這幾天沒來,想我了沒?」

  耿雲磯沒接話。

  宋清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我這幾天在忙別的事,今天總算有空了,就過來看看。」她看了看周圍,「你們的戲快殺青了吧?」

  耿雲磯說:「還有一周。」

  宋清淺點了點頭。

  「那挺快的。」她頓了頓,忽然看著耿雲磯,「聽說你下一部戲是陳導的《錦繡旗袍》?」

  耿雲磯心裡一緊。

  「是。」

  宋清淺笑了。

  「那部戲我也挺感興趣的。陳導雖然拒絕了我的投資,但我還是想參與一下。」

  耿雲磯看著她,沒說話。

  宋清淺繼續說:「你放心,我不是要搶你的角色。女主角還是你的,我就是想……掛個名。」

  耿雲磯問:「掛什麼名?」

  宋清淺想了想,說:「聯合出品人吧。出點錢,掛個名,不參與具體事務。」

  她看著耿雲磯,眼神意味深長。

  「這樣,我們以後就能常見面了。」

  耿雲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宋小姐,這是導演和製片人的事,我做不了主。」

  宋清淺笑了。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她站起來,拍了拍衣服。

  「好了,不打擾你拍戲了。改天見。」

  她走了幾步,忽然又回過頭。

  「對了,耿小姐,上次我說你拍短劇不容易,你沒生氣吧?」

  耿雲磯看著她,說:「沒有。」

  宋清淺笑了笑。

  「那就好。其實我是真心覺得你們這些從底層爬上來的演員不容易。」她頓了頓,「不過話說回來,不容易歸不容易,最後能走到哪一步,還得看命。」

  她說完,轉身走了。

  耿雲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不容易歸不容易,還得看命。

  她在說什麼?

  是在暗示她沒那個命嗎?

  那天晚上,她把這句話告訴了傅皞靳。

  他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別聽她瞎說。」

  她看著他,問:「傅皞靳,你說,我有沒有那個命?」

  他愣了一下。

  「什麼命?」

  「走到最後的命。」

  他看著她,眼神很深。

  「耿雲磯,你聽我說。」

  她看著他。

  「命這個東西,是自己走出來的。不是別人說出來的。」

  她的眼眶酸了。

  「可是……」

  「沒有可是。」他打斷她,「你從短劇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命,是你的努力。以後能走多遠,也看你自己。跟她沒關係。」

  她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的眼淚。

  「別哭了。為那種人哭,不值得。」

  她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她靠在他懷裡,想了很久。

  想著自己這一年多走過的路。

  想著那些熬夜背台詞的日子,那些一遍遍琢磨角色的夜晚,那些在片場淋雨、摔倒、重來的瞬間。

  她沒有靠任何人。

  她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忽然充滿了力量。

  第二天去片場,她的狀態出奇地好。

  拍戲的時候,每一個鏡頭都一次過。

  導演誇她,工作人員誇她,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攝影師都對她豎起了大拇指。

  收工的時候,她站在片場門口,看著天邊的晚霞。

  心裡忽然有一個念頭。

  不管宋清淺說什麼,做什麼。

  她都要把蘇錦棠演好。

  因為她值得。

  那天晚上,她給傅皞靳發了一條消息。

  「傅皞靳。」

  「嗯?」

  「我今天想通了。」

  「想通什麼?」

  她想了想,打字:「不管別人說什麼,我都要演好自己的戲。因為這是我選的路。」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一條語音。

  她點開,聽到他說:「這才是我認識的耿雲磯。」

  她聽著這個聲音,笑了。

  窗外有月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躺在床上,想著明天還要拍的戲。

  心裡忽然很期待。

  期待穿上那件淡青色的旗袍。

  期待成為蘇錦棠。

  期待讓所有人看到,她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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