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懷疑沈渝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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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含亭摘下眼鏡,靠回椅背,片刻後,他抬眸看向助理,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沉穩:「等他拍完《極限荒野》回來,再談合約細節。」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至於簽約等級……等見面了,我當面看看再定。」

  呵,這可不像什么小可憐。

  「是,董事長。」助理認真點頭,記下指示。

  他明白沈含亭的意思,程澈展現的潛力巨大,但這份潛力是否穩定?是否可持續?人品是否過關,他本人是否值得星耀投入頂級資源?

  這些都需要更近距離的觀察和判斷。

  只是……

  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謹慎地問道:「您……親自見嗎?」

  他聲音裡帶著疑惑,畢竟星耀旗下藝人眾多,能讓沈含亭親自面談的新人,屈指可數。

  想了想,他補充道:「程澈畢竟是個新人,雖然表現得挺驚艷的,但按慣例通常是由藝人總監或者是……」

  沈含亭微微頷首,表示理解助理的疑問。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一貫的從容,「不過……」

  他頓了頓,突然話鋒一轉,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渝白往日裡對你們如何?」


  他迅速調整表情,語氣誠懇:「二少爺對大家都很友善,經常有給我們帶點心,逢年過節還會準備小禮物。」

  沈含亭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程澈的評估報告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頁邊緣。

  陽光在他指尖跳躍,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暈。

  「是嗎……」他輕聲道。

  辦公室里一時安靜下來。

  雲清沒有打擾他,只是恭敬地站著,等待指示。

  沈含亭的目光透過落地窗,望向遠處鱗次櫛比的高樓。

  他想起去年那個陰雨綿綿的下午,外婆家的小表弟紅著眼睛來找他,說看到渝白在外面欺負人,甚至打斷了對方的腿。

  他記得自己當時是非常的震驚,他不願意相信那個在他面前永遠乖巧懂事的弟弟,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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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立刻讓人去查,可調查剛開了個頭,就傳來渝白在廚房為他準備生日餐點時嚴重燙傷手臂的消息。

  他趕到醫院時,看到的是弟弟蒼白的小臉和裹滿紗布的手臂,還有那雙含著淚卻強撐著說「不疼」的眼睛。

  那一刻,所有的懷疑都被心疼取代。

  雖然他也仍舊有繼續查,可後來,小表弟也改口說是因為嫉妒渝白才誣陷他……

  沈含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前幾天在島上,他親眼看到了渝白瞪向程澈的那個眼神,那裡面翻湧的惡意和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那不是一個被冤枉的人該有的反應,更像是被戳穿真面目的惱羞成怒,還有程澈的恐懼的眼神也不似作假。

  「董事長?」助理輕聲喚道,打斷了他的思緒。

  沈含亭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如常。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讓覃木進來。」

  助理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不一會兒,另一位穿著深色西裝,面容沉穩的助理敲門進來。

  覃木是沈家老宅的人,也是沈含亭堂兄的戰友,很厲害,跟了沈含亭好幾年了,就是專門處理一些需要絕對保密的事務的。

  「先生。」覃木站得筆直,聲音低沉。

  沈含亭沒有寒暄,開門見山道:「去查一下去年渝白那件事。不是之前那份報告,我要知道全部。」

  覃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是。需要查多深?」

  「徹查。」沈含亭摘下眼鏡,用絲質手帕輕輕擦拭鏡片,聲音依舊溫和,「所有相關人,一個不漏。」

  覃木領命而去。

  辦公室重歸寂靜。

  沈含亭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的城市。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挺拔的肩背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輪廓。

  三個小時後,覃木回來了。

  他面色凝重地搖搖頭:「董事長,查不到新的線索,圈內確實有那個傳言,但當事人已經公開澄清,說是有人故意陷害沈小少爺,所有證據鏈都指向一場誤會。」

  沈含亭輕輕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些。

  但是他還是接過覃木遞來的資料,一頁頁的認真翻看清楚。

  「辛苦了。」他合上文件,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覃木退出去後,沈含亭獨自站在窗前,望著遠處天際線上漸漸西沉的落日。

  金色的餘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他想起了爺爺的教導。

  那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即使年過七旬,腰背依然挺得筆直,聲音洪亮:「沈家男兒,可以平庸,但絕不能卑劣。」

  爺爺和大伯都是為國捐軀的英雄。

  爺爺是邊境特種部隊的指揮官,在一次緝毒行動中為掩護戰友撤離,獨自斷後,身中七彈仍堅持戰鬥到最後一刻。

  大伯繼承父志,在西南邊境追捕跨國犯罪集團時,為保護被劫持的人質,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顆射向孩子的子彈。

  三年前,大伯唯一的兒子,他的堂哥,那個總是笑眯眯叫他「小亭子」的兄長,在執行維和任務時遭遇自殺式襲擊。

  最後送回來的,只有一面覆蓋著國旗的骨灰盒和一枚閃閃發光的勳章。

  而他和父親……沈含亭垂下眼眸。

  父親因為母親的原因,選擇了商路。

  而自己,因為年幼時出車禍,腿骨折,雖然如今與看起來常人無異,可卻也不能久站,更別說其他了,所以他如今繼承了母親的公司,支持公益,但終究……

  【我們沒能像爺爺、大伯和堂哥那樣,穿上那身戎裝,保家衛國。】

  沈含亭輕輕撫摸著桌上相框裡那張全家福,心底喃喃道:【但至少……我們也絕不能辱沒沈家的門楣。】

  如果渝白真的做出那種仗勢欺人,傷害無辜的事……沈含亭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他不會容忍,哪怕那是他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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