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歲月靜好
話音落下去，沈停雲的臉先難堪起來，他自己也知道這句話有多難聽。
他平日裡再厭惡一個人，也不至於拿對方的私生活羞辱人，更不會把江赫野當成一件可以拿來爭奪、比較輸贏的東西。
這句話越過了他一貫的教養與分寸，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沈停雲唇線微動，想要說些什麼。
但想到已然脫軌的工作和生活，又感覺也沒什麼意思。
算了。
難聽就難聽吧。
他已經沒有什麼可繼續失去的了。
沈停雲冷著臉移開目光，破罐子破摔地不準備收回那句惡毒的話。
就在這時，門把手忽然從外面壓了下去。
病房門被推開。
江赫野站在門外，顯然將最後那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沈停雲臉上那點勉強撐起的冷酷，頃刻間凝住了。
江赫野站在門外，身上穿著一件很素的黑色外套，口罩拉到了下頜。大概一路走得很急，額前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沈停雲的視線卻只停在他的眼睛上。
許久沒有這樣近地看過，那雙眼睛依舊明亮，瞳仁很黑，眼尾卻因疲憊和匆忙趕來泛著一點薄紅。
祁燃看看門外的人，又看看病床上的沈停雲，唇邊重新浮起笑意。
「來得挺快。」他慢悠悠地道，「再晚一會兒，我倆就要打起來了。」
江赫野回過神：「你閉嘴。」
他走進病房，目光先掃過床頭掛著的輸液袋，又落到沈停雲身上。
沈停雲穿著寬鬆的病號服，胸前的扣子只繫到最上面兩顆，重新處理過的傷口藏在衣料下，看不出具體情況。臉色卻比上一次見面時更差，唇上沒有多少血色。
江赫野眉心很快壓了下去。
祁燃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裡，故意從椅子上站起來，徑直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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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想問你今晚要不要跟我走。」祁燃抬起手，替他拂了下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有意無意掃過病床，「既然有病號要陪，我改天再約？」
江赫野一把推開他的手：「別動手動腳。」
「那改天約？」
「沒有改天。」江赫野被他問得煩躁，「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
祁燃被拒絕也不惱，反而偏過臉，笑眯眯地看向沈停雲。
「聽見了嗎，沈老師？」他語氣十分體貼，「他確實不肯跟我走。」
說完，他又似是而非地嘆了口氣：「這麼好的人，居然讓你先拿下了。沒能早點下手，想想還真有點可惜。」
氣氛莫名有點放鬆。
祁燃卻忽然收斂笑意，十分認真地叮囑：「不過，你們兩個要是這回真分乾淨了，記得第一個通知我。我要先試試赫野，免得又被別人搶在前面。」
他沒有再看兩個人的臉色，徑直走向門外。
「你們兩個快速解決一下，我十五分鐘後進來，談熱搜和錄音的事。」
話音落下，病房門已經在他身後合攏。
病房裡一下變得安靜。
兩個人已經太久沒有好好相處過了。過去幾次見面，不是在吵架，就是一個冷嘲熱諷，另一個低頭認錯。
還沒等能平靜地說上兩句話，緊接著又有手術、錄音、熱搜和重新住院找上門。
剛才有祁燃在，兩個人還可以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如今只剩彼此，反而誰都不知道該先說什麼。
沈停雲低頭看著輸液管，江赫野則盯著床腳的剎車。兩個人各自找了點無關緊要的東西研究，誰也沒有先看對方。
過了片刻，還是沈停雲先抬起頭。
「坐吧。」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謹慎得近乎客氣，「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大概是剛才那句口不擇言又惹江赫野生氣了。
沈停雲已經在心裡替這場談話想好了結局。無非是再聽一次不要糾纏，或者勸他別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難過當然還有，只是被接連不斷的事情磨得有些麻木。
他已經把自己能想到的辦法全都試過了。道歉，解釋，低頭，主動聯繫，當著鏡頭承認自己仍然想要江赫野。走到這一步，他實在不知道還能怎麼做，才能讓兩個人重新回到從前。
想來又有些諷刺。
以前江赫野想要公開，他不肯。如今他把最難堪的心思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那個人卻早已不再稀罕。
江赫野沒有解釋來意，只安靜地走過來，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傷口裂得嚴重嗎？」
沈停雲怔了一下：「還好，只是重新處理了一遍。」
「重新縫合了？」
「嗯。」
「醫生讓你住幾天？」
「三天吧。具體要看傷口情況。」
「現在還疼不疼？」
沈停雲看了他一眼：「有一點。」
江赫野沒什麼表情，臉上看不出情緒。
他平時總是一副明亮愛笑的樣子，即使發脾氣，也帶著鮮活灼人的火氣。真正這樣冷下來的時候很少，眉眼間竟顯出幾分鋒利的疏離感。
沈停雲一時摸不准他是不是還在生氣，心裡隱隱發緊。可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近地坐在一起，他幾次想要收回目光，最後還是沒忍住，又多看了江赫野幾眼。
江赫野大概察覺到了沈停雲頻頻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卻始終沒有抬頭，只翻著床邊的病歷夾，繼續問起剛才的檢查結果。
兩個人就這樣一問一答。
誰也沒有提江赫野進門時聽見的那句狠話，更沒有觸碰沈停雲不久前在醫院走廊里說出的那場驚天告白。
床頭的手機從剛才起便沒停止震動。屏幕一次次亮起，新的電話和消息接連湧進來，又被兩個人默契地忽略。
病房裡安靜得近乎歲月靜好。
儘管他們都很清楚，此刻的網絡上，肯定又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沈停雲望著輸液管里緩慢落下的藥液，忽然生出一點近乎貪婪的妄想。
他希望這瓶藥永遠不要輸完，外面的風波也永遠別來敲這扇門。
只要江赫野還坐在這裡，哪怕他們只能談無關緊要的事情，他也捨不得這一刻過去。
他平日裡再厭惡一個人，也不至於拿對方的私生活羞辱人，更不會把江赫野當成一件可以拿來爭奪、比較輸贏的東西。
這句話越過了他一貫的教養與分寸，出口的瞬間，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沈停雲唇線微動，想要說些什麼。
但想到已然脫軌的工作和生活，又感覺也沒什麼意思。
算了。
難聽就難聽吧。
他已經沒有什麼可繼續失去的了。
沈停雲冷著臉移開目光，破罐子破摔地不準備收回那句惡毒的話。
就在這時，門把手忽然從外面壓了下去。
病房門被推開。
江赫野站在門外，顯然將最後那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沈停雲臉上那點勉強撐起的冷酷，頃刻間凝住了。
江赫野站在門外，身上穿著一件很素的黑色外套，口罩拉到了下頜。大概一路走得很急，額前的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
沈停雲的視線卻只停在他的眼睛上。
許久沒有這樣近地看過，那雙眼睛依舊明亮，瞳仁很黑，眼尾卻因疲憊和匆忙趕來泛著一點薄紅。
祁燃看看門外的人，又看看病床上的沈停雲，唇邊重新浮起笑意。
「來得挺快。」他慢悠悠地道，「再晚一會兒，我倆就要打起來了。」
江赫野回過神：「你閉嘴。」
他走進病房，目光先掃過床頭掛著的輸液袋，又落到沈停雲身上。
沈停雲穿著寬鬆的病號服，胸前的扣子只繫到最上面兩顆，重新處理過的傷口藏在衣料下，看不出具體情況。臉色卻比上一次見面時更差，唇上沒有多少血色。
江赫野眉心很快壓了下去。
祁燃將他的神情看在眼裡，故意從椅子上站起來，徑直走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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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想問你今晚要不要跟我走。」祁燃抬起手，替他拂了下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有意無意掃過病床，「既然有病號要陪，我改天再約？」
江赫野一把推開他的手：「別動手動腳。」
「那改天約？」
「沒有改天。」江赫野被他問得煩躁，「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
祁燃被拒絕也不惱，反而偏過臉，笑眯眯地看向沈停雲。
「聽見了嗎，沈老師？」他語氣十分體貼，「他確實不肯跟我走。」
說完，他又似是而非地嘆了口氣：「這麼好的人，居然讓你先拿下了。沒能早點下手，想想還真有點可惜。」
氣氛莫名有點放鬆。
祁燃卻忽然收斂笑意，十分認真地叮囑：「不過，你們兩個要是這回真分乾淨了，記得第一個通知我。我要先試試赫野，免得又被別人搶在前面。」
他沒有再看兩個人的臉色，徑直走向門外。
「你們兩個快速解決一下，我十五分鐘後進來，談熱搜和錄音的事。」
話音落下，病房門已經在他身後合攏。
病房裡一下變得安靜。
兩個人已經太久沒有好好相處過了。過去幾次見面，不是在吵架，就是一個冷嘲熱諷，另一個低頭認錯。
還沒等能平靜地說上兩句話，緊接著又有手術、錄音、熱搜和重新住院找上門。
剛才有祁燃在，兩個人還可以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如今只剩彼此，反而誰都不知道該先說什麼。
沈停雲低頭看著輸液管，江赫野則盯著床腳的剎車。兩個人各自找了點無關緊要的東西研究，誰也沒有先看對方。
過了片刻，還是沈停雲先抬起頭。
「坐吧。」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謹慎得近乎客氣，「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大概是剛才那句口不擇言又惹江赫野生氣了。
沈停雲已經在心裡替這場談話想好了結局。無非是再聽一次不要糾纏，或者勸他別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難過當然還有，只是被接連不斷的事情磨得有些麻木。
他已經把自己能想到的辦法全都試過了。道歉，解釋，低頭，主動聯繫，當著鏡頭承認自己仍然想要江赫野。走到這一步，他實在不知道還能怎麼做，才能讓兩個人重新回到從前。
想來又有些諷刺。
以前江赫野想要公開，他不肯。如今他把最難堪的心思暴露在所有人面前，那個人卻早已不再稀罕。
江赫野沒有解釋來意，只安靜地走過來，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傷口裂得嚴重嗎？」
沈停雲怔了一下：「還好，只是重新處理了一遍。」
「重新縫合了？」
「嗯。」
「醫生讓你住幾天？」
「三天吧。具體要看傷口情況。」
「現在還疼不疼？」
沈停雲看了他一眼：「有一點。」
江赫野沒什麼表情，臉上看不出情緒。
他平時總是一副明亮愛笑的樣子，即使發脾氣，也帶著鮮活灼人的火氣。真正這樣冷下來的時候很少，眉眼間竟顯出幾分鋒利的疏離感。
沈停雲一時摸不准他是不是還在生氣，心裡隱隱發緊。可兩個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近地坐在一起，他幾次想要收回目光，最後還是沒忍住，又多看了江赫野幾眼。
江赫野大概察覺到了沈停雲頻頻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卻始終沒有抬頭，只翻著床邊的病歷夾，繼續問起剛才的檢查結果。
兩個人就這樣一問一答。
誰也沒有提江赫野進門時聽見的那句狠話，更沒有觸碰沈停雲不久前在醫院走廊里說出的那場驚天告白。
床頭的手機從剛才起便沒停止震動。屏幕一次次亮起，新的電話和消息接連湧進來，又被兩個人默契地忽略。
病房裡安靜得近乎歲月靜好。
儘管他們都很清楚，此刻的網絡上，肯定又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沈停雲望著輸液管里緩慢落下的藥液，忽然生出一點近乎貪婪的妄想。
他希望這瓶藥永遠不要輸完，外面的風波也永遠別來敲這扇門。
只要江赫野還坐在這裡，哪怕他們只能談無關緊要的事情，他也捨不得這一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