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夜三更，姜老闆領我見了個人
第三天，林予安在公司摸了一整天魚
他在電腦上開了三個窗口，左邊是甲方剛發來的修改意見，右邊是陳放發來的搞笑視頻，中間一個瀏覽器小窗，搜索記錄如下：
「雲頂國際中心27樓」
「雲頂茶室姜辭」
「情緒交易是什麼」
「A市靈異茶室晚間營業」
搜索結果全是空的
他甚至去查了這棟樓的產權信息，上面寫著「雲頂置業有限公司」，法人和股東都查不到具體信息
林予安關了瀏覽器，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真的想不通
一個活生生的、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怎麼就查不到一點信息
還有她昨晚那句話
「能讓你記起點什麼的人」
他記起什麼？他失憶過嗎？
「餵」陳放突然從旁邊探頭過來，「你一上午對著電腦發什麼呆？方案改完了？」
林予安回神：「差不多了」
「那你今晚有事沒？來我直播間幫個忙，我新上的那款空氣炸鍋，缺個托」
林予安看了他一眼：「你直播間除了我，還有人看嗎？」
陳放表情受傷：「你他媽能不能說點好聽的？我好歹二十萬粉絲」
「二十萬黑粉還差不多」
陳放罵罵咧咧地走了
林予安又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新消息
也是，她連手機都沒有
晚上十一點，林予安準時到了雲頂國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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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學聰明了，提前五分鐘到，在樓下站了會兒，等心跳從一百八降到一百二才走進去
電梯到27樓，他還沒敲門，門就開了
姜辭站在門口，穿了一件黑色風衣，長發扎了個低馬尾，露出整張臉
「走」
林予安一愣：「去哪？」
「見人」
她沒多解釋，轉身往電梯走，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一串清冷的節奏
林予安跟上去，有種半夜被黑社會大姐頭提溜出門的錯覺
電梯裡，兩人並排站著
林予安用餘光偷偷看她
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嘴唇抿著，眼睛直直盯著電梯數字
「那個……見誰啊？」他試探著問
「一個賣魚的」
林予安：「……」
賣魚的？
電梯到了一樓，姜辭走在前面，腳步很快，林予安在後面跟得有點緊
出了寫字樓，她沒往主街走，而是拐進旁邊一條小巷子
巷子很窄，一側是寫字樓的外牆，另一側是鐵皮圍擋，地面是潮濕的青磚，牆根下堆著幾個破紙箱
林予安越走越不對勁
「姜老闆，這地方……有魚？」
「到了」
姜辭停在一家關著門的小店前
那家店門臉很窄，上面掛著一塊塑料招牌，寫著「阿福水產」，捲簾門拉下一半，裡面透出昏黃的光
姜辭彎腰，敲了敲捲簾門
「老宋，開門」
裡面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來了來了……」
捲簾門「嘩啦」一聲被拉了起來
門後站著一個老頭
個子不高，頭髮花白，穿著那種老式的藍色防水圍裙，腳上一雙黑雨靴，手裡還拿著個網兜
看到姜辭，老頭眼睛一亮：「喲，姜老闆，稀客稀客」
他目光又落到林予安身上，笑容僵了一下
「這位是……」
「你幫我看看」姜辭開門見山，「他身上的『東西』」
老頭「哦」了一聲，上下打量林予安，眼神像在菜市場挑魚
「進來吧」
林予安被姜辭拽進了水產店
店裡很暗，兩邊擺著幾個塑料大盆，裡面泡著各種魚蝦，偶爾有魚尾巴拍起一串水花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泥腥味
老頭把捲簾門又拉了下來，然後走到牆角，從一堆漁網下面翻出個很舊的木箱子
「坐那吧」他指了指旁邊一張小板凳
林予安坐下，屁股底下的板凳只有三條腿，他差點翻過去
姜辭靠在冰櫃邊，抱著胳膊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老頭在木箱子裡翻了一陣，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半瓶渾濁的水
「張嘴」老頭對林予安說
林予安：「……」
「憑啥？」
「憑你半夜三更坐我店裡了，小伙子，我這兒不賣早茶」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林予安看向姜辭
姜辭點頭：「照做」
他嘆了口氣，張開嘴
老頭把玻璃瓶里的水往他嘴裡滴了兩滴
那水又咸又腥，像海水混著魚血
林予安差點嘔出來
「別咽，含著」老頭說
林予安鼓著腮幫子，眼神逐漸變得痛苦
老頭又把手指搭在他手腕上，閉著眼睛，像在摸脈
過了幾秒，老頭臉色變了
「姜老闆，你這回……從哪兒撿的？」
「他送外賣自己送上門來的」
老頭「嘶」了一聲：「了不得」
「說重點」姜辭語氣淡淡
老頭鬆開手，神色難得正經起來：「他身體裡的東西，是老早就有的，不是最近才種的」
「多久？」
「具體我看不准，但至少……二十年往上」
林予安含著那口水，眼睛瞪得老大
二十年往上？他今年才二十五
「還有」老頭轉頭看向姜辭，「他體內的『那東西』，和你的能力同源，但性質相反。你是『收』，他是『消』」
姜辭沒說話，眉心微蹙
「你是說，清零系？」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老頭點頭：「而且是最純的那種，我這輩子沒見過。你測他了嗎？」
「測了，記憶清除無效，情緒讀取一片空白」
「那沒跑了」老頭搓了搓手，「情緒清零者，所有情緒類能力的天敵」
林予安「咕咚」一聲把那口魚腥水咽了下去
「不是，等會兒，你們在說中文嗎？什麼清零什麼天敵……我咋聽不懂？」
老頭和姜辭同時看向他
姜辭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
「林予安，你仔細想想，你從小到大，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
林予安一怔
奇怪的事？
他第一反應是「有」，而且很多
比如他小時候，鄰居家養的狗見了他就夾著尾巴跑
比如高中時，隔壁班有女生暗戀他，偷偷給他塞情書，結果每次塞完自己就開始流鼻血，時間一長，全校女生都不敢靠近他
比如大學時，宿舍鬧過一次「鬼」，全寢室的人嚇得半死，就他睡得跟豬一樣，第二天還不記得昨晚有人尖叫過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命裡帶衰，天煞孤星，克己克人
「有很多」他小聲說，「但我一直以為……是我倒霉」
姜辭站起身
「你不是倒霉」
她回頭看了老頭一眼：「老宋，能查到他身上那東西的來源嗎？」
老頭皺眉：「難，但可以試試，不過得在他情緒波動的時候再看一次」
姜辭點頭
「你什麼時候情緒波動比較大？」她問林予安
林予安想了想：「發工資那天，還有甲方改需求的時候」
姜辭：「……」
「還有呢？」
「還有……」林予安偷偷瞄了她一眼，「你靠近我的時候」
姜辭微微一愣
「我靠近你的時候？」
「嗯，就是你離我特別近的時候，我心慌，手心冒汗，想跑又想……不跑」
姜辭看了他兩秒，吐出兩個字：
「廢物」
林予安：「……」
老頭在旁邊笑得直咳嗽
姜辭轉身就走
林予安跟了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老頭說：「大爺，那水多少錢？」
老頭一愣：「什麼水？」
「就你往我嘴裡滴的那玩意兒」
老頭笑了：「不收錢，送你，反正你以後肯定還得來」
林予安：「……謝謝啊」
他快步跟上姜辭，走出水產店
夜風一吹，嘴裡那股魚腥味更重了
姜辭突然停下腳步，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紙包，遞給他
「吃了」
林予安接過：「這啥？」
「薄荷糖」
「你哪來的？」
「出門前順手拿的」
林予安低頭打開紙包，裡面確實是一顆薄荷糖
他放進嘴裡，清涼的味道瞬間壓過了腥味
「好多了，謝謝」
姜辭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姜老闆」林予安追上去，「你今晚帶我來見這個老頭，就是為了查我？」
「嗯」
「為什麼？」
姜辭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因為我查不到你，而我不喜歡查不到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在看一道無解的題
「你是第一個，讓我失靈的人」
林予安喉結滾了一下
「那……我危險嗎？」
姜辭沉默了幾秒
「你對我，很危險」
說完，她轉身走了，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像一道墨色的裂縫，把夜晚割成兩半
林予安站在原地，嘴裡的薄荷糖慢慢化了
他喃喃道：「我對她……很危險？」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陳放發來的微信：
「兄弟，你他媽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天天晚上打扮得人模狗樣往外跑，公司群里都傳瘋了，說你被富婆包養了」
林予安回了一個字：
「滾」
陳放秒回：
「那就是真的了！臥槽！富婆長啥樣？多大年紀？體重多少？」
林予安沒再回他
他望著姜辭消失的方向，小聲說：
「她……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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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交易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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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關了瀏覽器，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真的想不通
一個活生生的、漂亮得不像話的女人，怎麼就查不到一點信息
還有她昨晚那句話
「能讓你記起點什麼的人」
他記起什麼？他失憶過嗎？
「餵」陳放突然從旁邊探頭過來，「你一上午對著電腦發什麼呆？方案改完了？」
林予安回神：「差不多了」
「那你今晚有事沒？來我直播間幫個忙，我新上的那款空氣炸鍋，缺個托」
林予安看了他一眼：「你直播間除了我，還有人看嗎？」
陳放表情受傷：「你他媽能不能說點好聽的？我好歹二十萬粉絲」
「二十萬黑粉還差不多」
陳放罵罵咧咧地走了
林予安又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新消息
也是，她連手機都沒有
晚上十一點，林予安準時到了雲頂國際中心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這次他學聰明了，提前五分鐘到，在樓下站了會兒，等心跳從一百八降到一百二才走進去
電梯到27樓，他還沒敲門，門就開了
姜辭站在門口，穿了一件黑色風衣，長發扎了個低馬尾，露出整張臉
「走」
林予安一愣：「去哪？」
「見人」
她沒多解釋，轉身往電梯走，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一串清冷的節奏
林予安跟上去，有種半夜被黑社會大姐頭提溜出門的錯覺
電梯裡，兩人並排站著
林予安用餘光偷偷看她
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嘴唇抿著，眼睛直直盯著電梯數字
「那個……見誰啊？」他試探著問
「一個賣魚的」
林予安：「……」
賣魚的？
電梯到了一樓，姜辭走在前面，腳步很快，林予安在後面跟得有點緊
出了寫字樓，她沒往主街走，而是拐進旁邊一條小巷子
巷子很窄，一側是寫字樓的外牆，另一側是鐵皮圍擋，地面是潮濕的青磚，牆根下堆著幾個破紙箱
林予安越走越不對勁
「姜老闆，這地方……有魚？」
「到了」
姜辭停在一家關著門的小店前
那家店門臉很窄，上面掛著一塊塑料招牌，寫著「阿福水產」，捲簾門拉下一半，裡面透出昏黃的光
姜辭彎腰，敲了敲捲簾門
「老宋，開門」
裡面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來了來了……」
捲簾門「嘩啦」一聲被拉了起來
門後站著一個老頭
個子不高，頭髮花白，穿著那種老式的藍色防水圍裙，腳上一雙黑雨靴，手裡還拿著個網兜
看到姜辭，老頭眼睛一亮：「喲，姜老闆，稀客稀客」
他目光又落到林予安身上，笑容僵了一下
「這位是……」
「你幫我看看」姜辭開門見山，「他身上的『東西』」
老頭「哦」了一聲，上下打量林予安，眼神像在菜市場挑魚
「進來吧」
林予安被姜辭拽進了水產店
店裡很暗，兩邊擺著幾個塑料大盆，裡面泡著各種魚蝦，偶爾有魚尾巴拍起一串水花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泥腥味
老頭把捲簾門又拉了下來，然後走到牆角，從一堆漁網下面翻出個很舊的木箱子
「坐那吧」他指了指旁邊一張小板凳
林予安坐下，屁股底下的板凳只有三條腿，他差點翻過去
姜辭靠在冰櫃邊，抱著胳膊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老頭在木箱子裡翻了一陣，拿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半瓶渾濁的水
「張嘴」老頭對林予安說
林予安：「……」
「憑啥？」
「憑你半夜三更坐我店裡了，小伙子，我這兒不賣早茶」老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林予安看向姜辭
姜辭點頭：「照做」
他嘆了口氣，張開嘴
老頭把玻璃瓶里的水往他嘴裡滴了兩滴
那水又咸又腥，像海水混著魚血
林予安差點嘔出來
「別咽，含著」老頭說
林予安鼓著腮幫子，眼神逐漸變得痛苦
老頭又把手指搭在他手腕上，閉著眼睛，像在摸脈
過了幾秒，老頭臉色變了
「姜老闆，你這回……從哪兒撿的？」
「他送外賣自己送上門來的」
老頭「嘶」了一聲：「了不得」
「說重點」姜辭語氣淡淡
老頭鬆開手，神色難得正經起來：「他身體裡的東西，是老早就有的，不是最近才種的」
「多久？」
「具體我看不准，但至少……二十年往上」
林予安含著那口水，眼睛瞪得老大
二十年往上？他今年才二十五
「還有」老頭轉頭看向姜辭，「他體內的『那東西』，和你的能力同源，但性質相反。你是『收』，他是『消』」
姜辭沒說話，眉心微蹙
「你是說，清零系？」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老頭點頭：「而且是最純的那種，我這輩子沒見過。你測他了嗎？」
「測了，記憶清除無效，情緒讀取一片空白」
「那沒跑了」老頭搓了搓手，「情緒清零者，所有情緒類能力的天敵」
林予安「咕咚」一聲把那口魚腥水咽了下去
「不是，等會兒，你們在說中文嗎？什麼清零什麼天敵……我咋聽不懂？」
老頭和姜辭同時看向他
姜辭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直視他的眼睛
「林予安，你仔細想想，你從小到大，有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
林予安一怔
奇怪的事？
他第一反應是「有」，而且很多
比如他小時候，鄰居家養的狗見了他就夾著尾巴跑
比如高中時，隔壁班有女生暗戀他，偷偷給他塞情書，結果每次塞完自己就開始流鼻血，時間一長，全校女生都不敢靠近他
比如大學時，宿舍鬧過一次「鬼」，全寢室的人嚇得半死，就他睡得跟豬一樣，第二天還不記得昨晚有人尖叫過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命裡帶衰，天煞孤星，克己克人
「有很多」他小聲說，「但我一直以為……是我倒霉」
姜辭站起身
「你不是倒霉」
她回頭看了老頭一眼：「老宋，能查到他身上那東西的來源嗎？」
老頭皺眉：「難，但可以試試，不過得在他情緒波動的時候再看一次」
姜辭點頭
「你什麼時候情緒波動比較大？」她問林予安
林予安想了想：「發工資那天，還有甲方改需求的時候」
姜辭：「……」
「還有呢？」
「還有……」林予安偷偷瞄了她一眼，「你靠近我的時候」
姜辭微微一愣
「我靠近你的時候？」
「嗯，就是你離我特別近的時候，我心慌，手心冒汗，想跑又想……不跑」
姜辭看了他兩秒，吐出兩個字：
「廢物」
林予安：「……」
老頭在旁邊笑得直咳嗽
姜辭轉身就走
林予安跟了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對老頭說：「大爺，那水多少錢？」
老頭一愣：「什麼水？」
「就你往我嘴裡滴的那玩意兒」
老頭笑了：「不收錢，送你，反正你以後肯定還得來」
林予安：「……謝謝啊」
他快步跟上姜辭，走出水產店
夜風一吹，嘴裡那股魚腥味更重了
姜辭突然停下腳步，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紙包，遞給他
「吃了」
林予安接過：「這啥？」
「薄荷糖」
「你哪來的？」
「出門前順手拿的」
林予安低頭打開紙包，裡面確實是一顆薄荷糖
他放進嘴裡，清涼的味道瞬間壓過了腥味
「好多了，謝謝」
姜辭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姜老闆」林予安追上去，「你今晚帶我來見這個老頭，就是為了查我？」
「嗯」
「為什麼？」
姜辭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因為我查不到你，而我不喜歡查不到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在看一道無解的題
「你是第一個，讓我失靈的人」
林予安喉結滾了一下
「那……我危險嗎？」
姜辭沉默了幾秒
「你對我，很危險」
說完，她轉身走了，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像一道墨色的裂縫，把夜晚割成兩半
林予安站在原地，嘴裡的薄荷糖慢慢化了
他喃喃道：「我對她……很危險？」
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是陳放發來的微信：
「兄弟，你他媽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天天晚上打扮得人模狗樣往外跑，公司群里都傳瘋了，說你被富婆包養了」
林予安回了一個字：
「滾」
陳放秒回：
「那就是真的了！臥槽！富婆長啥樣？多大年紀？體重多少？」
林予安沒再回他
他望著姜辭消失的方向，小聲說：
「她……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