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陸沉來了，整條街都安靜了
從江邊往回走的時候，林予安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風停了
原本一直在吹的江風，像被人突然按了暫停鍵，連路邊梧桐樹的葉子都一動不動
緊接著，聲音也沒了
遠處原本能聽到的車流聲、便利店的門鈴聲、不知哪棟樓里傳出的電視聲，全部消失了
整條街像被扣進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罩里
「姜老闆」林予安低聲叫她
姜辭沒回頭，只把手很輕地抬了一下，示意他別說話
林予安屏住呼吸，跟在姜辭身後
兩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忽然，街燈閃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經過，電流都跟著抖了抖
「別來無恙啊，姜辭」
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林予安猛地抬頭
街心站著一個人
那是個很瘦很高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他看起來像個學者，或者某個剛下班的精英人士
但林予安在看見他的瞬間，後脊梁骨就泛起一陣本能的寒意
不是因為他有多恐怖
而是因為他站在那裡，周圍的一切都「靜」了
那種靜和姜辭的冷不同，姜辭的冷是讓人清醒，而這個人的靜，是讓人從骨子裡感到虛無
他身後，燈火輝煌，卻像一張死掉的畫
「陸沉」姜辭停下腳步，語氣像結了冰
陸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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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淡，卻讓林予安覺得渾身不舒服
「聽說你身邊多了個小朋友，我還不信。今晚過來一看，嘖，原來是真的」
他的目光越過姜辭，落在林予安身上
林予安覺得自己像被一條蛇盯住了
冰冷、黏膩、無處可逃
「你就是那個把笑面差點清零的『歸零種』？」陸沉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林予安就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重重壓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林予安，退後」姜辭冷聲道
「我……」林予安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陸沉，這裡是我的地界，你不會只想來說幾句廢話吧？」
姜辭擋在林予安面前，黑裙在無風中輕輕浮動
「當然不是」陸沉推了推眼鏡，「我是來通知你，江灣這一片，從今晚起，歸黑塔管」
姜辭笑了
那笑冷得能掉冰渣
「憑什麼？」
「憑黑塔比你更適合這裡。你看看你守了這麼多年的地方，底下的人照樣活得像行屍走肉。你收幾個情緒，幫幾個人，有什麼用？你能做的，我們也能做，而且做得更徹底」
「把人變成空殼，就是你的『徹底』？」姜辭聲音漸厲
「空殼不好嗎？沒有痛苦，沒有恐懼，不會為情所困，不會為錢發瘋。我們是在幫他們」
陸沉又往前一步
這次，林予安明顯感覺到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而是某種更深層、更根源的震顫，像整個街區的情緒都跟著他一起壓了過來
「陸沉，我警告你，再往前一步，今天別想完整地離開」姜辭的指尖已經亮起了金光
「姜辭，你護得了多久？」
陸沉話音未落，身形忽然消失
林予安瞳孔一縮：「姜老闆！」
下一秒，陸沉出現在姜辭面前，右手覆著一層濃郁的黑氣，直逼她的面門
姜辭抬手格擋，金線與黑氣撞在一起
「轟——」
林予安被氣浪推得連退三步，耳朵里全是嗡鳴聲
等他站穩再看過去，兩人已經纏鬥在一起
姜辭的金線像活蛇一樣翻飛，專挑陸沉的要害纏去
陸沉不躲不閃，只用那層黑氣硬接，偶爾反擊一下，每一次都帶著極沉的悶響
「姜老闆，你比去年弱了」陸沉的聲音從交手中傳來，不緊不慢
「關你什麼事」
「我當然關心，畢竟你可是唯一能站在我面前說『不』的人」
陸沉突然一改守勢，右手黑氣暴漲，凝成一隻巨大的、形狀扭曲的「口」
「吞噬之口」四個字從姜辭嘴裡低低吐出
「來試試」
陸沉一掌拍出，那團黑氣化成的巨口朝姜辭撕咬過去
姜辭沒有躲
她雙手交叉在胸前，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極細的亮線，正面迎上
「滋啦——」
兩種力量在空中相撞，發出滾油潑水般的劇烈聲響
林予安被餘波掃到，整個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他看見姜辭仍然站著，但左肩的衣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道很深的傷口，正滲著黑氣
「姜老闆！」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別過來！」姜辭厲聲喝止
陸沉收回手，站在原地，氣息也有些亂
「姜辭，我不想殺你。零說了，只要你願意回來，黑塔的大門還開著」
「回去告訴零，我就是死，也不會再變成他的一部分」
「固執」
陸沉搖了搖頭，目光再次落在林予安身上
「這小子，今晚先不動。我給他時間，想清楚自己該站哪一邊」
「他哪一邊都不會站」姜辭冷冷道，「他是我的人」
陸沉笑了
「你越是說這種話，我越覺得，他比我想像中更有意思」
他的目光像一根針，扎進林予安身體裡
「林予安，你的能力，是上天給你的詛咒。早晚有一天，你會親手把身邊所有人都變成那張空殼臉，包括她」
林予安瞳孔驟縮
「你胡說……」
「我胡說？你問姜辭，她第一次看不透你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在怕你了？」
姜辭沒有說話
林予安看向她，想從她眼裡找到否定
可姜辭避開了他的目光
那一瞬間，林予安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好了，今晚就到這」陸沉整了整袖口，像剛散了一場無聊的會，「江灣的食場繼續開，姜辭，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朝街道另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
「對了，小朋友，下次見面，你就沒有她擋在身前了」
他手一揮
街燈齊齊一閃，風聲、車流聲、人聲，又全部回來了
陸沉也不見了
林予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看著姜辭慢慢轉過身，朝他走來
她的左肩傷口還在冒著極淡的黑氣，臉色比平時更白
「姜老闆，你受傷了……」他撐著地想站起來
姜辭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他
「能走嗎？」
「能……」
「那回家」
她朝他伸出手
林予安握住那隻冰涼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他剛才說的，你第一次看不透我的時候，就在怕我，是真的嗎？」他低聲問
姜辭沒有回答
她只是握緊了他的手，帶著他一步步往前走
夜風又吹起來，把她的長髮吹到他的頸側
林予安聽見她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
「怕過」
「那現在還怕嗎？」
姜辭停了一下
「怕」
「怕什麼？」
「怕你哪天真被他說中，把我變成空殼」
林予安握緊她的手
「不會的，我寧願自己空掉，也不會讓你變成那樣」
姜辭沒再說話
但她的手，回暖了一點
風停了
原本一直在吹的江風，像被人突然按了暫停鍵，連路邊梧桐樹的葉子都一動不動
緊接著，聲音也沒了
遠處原本能聽到的車流聲、便利店的門鈴聲、不知哪棟樓里傳出的電視聲，全部消失了
整條街像被扣進了一個巨大的玻璃罩里
「姜老闆」林予安低聲叫她
姜辭沒回頭，只把手很輕地抬了一下，示意他別說話
林予安屏住呼吸，跟在姜辭身後
兩人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忽然，街燈閃了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經過，電流都跟著抖了抖
「別來無恙啊，姜辭」
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林予安猛地抬頭
街心站著一個人
那是個很瘦很高的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還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他看起來像個學者，或者某個剛下班的精英人士
但林予安在看見他的瞬間，後脊梁骨就泛起一陣本能的寒意
不是因為他有多恐怖
而是因為他站在那裡，周圍的一切都「靜」了
那種靜和姜辭的冷不同，姜辭的冷是讓人清醒，而這個人的靜，是讓人從骨子裡感到虛無
他身後，燈火輝煌，卻像一張死掉的畫
「陸沉」姜辭停下腳步，語氣像結了冰
陸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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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身邊多了個小朋友，我還不信。今晚過來一看，嘖，原來是真的」
他的目光越過姜辭，落在林予安身上
林予安覺得自己像被一條蛇盯住了
冰冷、黏膩、無處可逃
「你就是那個把笑面差點清零的『歸零種』？」陸沉往前走了一步
只一步，林予安就感覺胸口被什麼東西重重壓了一下，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林予安，退後」姜辭冷聲道
「我……」林予安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
「陸沉，這裡是我的地界，你不會只想來說幾句廢話吧？」
姜辭擋在林予安面前，黑裙在無風中輕輕浮動
「當然不是」陸沉推了推眼鏡，「我是來通知你，江灣這一片，從今晚起，歸黑塔管」
姜辭笑了
那笑冷得能掉冰渣
「憑什麼？」
「憑黑塔比你更適合這裡。你看看你守了這麼多年的地方，底下的人照樣活得像行屍走肉。你收幾個情緒，幫幾個人，有什麼用？你能做的，我們也能做，而且做得更徹底」
「把人變成空殼，就是你的『徹底』？」姜辭聲音漸厲
「空殼不好嗎？沒有痛苦，沒有恐懼，不會為情所困，不會為錢發瘋。我們是在幫他們」
陸沉又往前一步
這次，林予安明顯感覺到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震，而是某種更深層、更根源的震顫，像整個街區的情緒都跟著他一起壓了過來
「陸沉，我警告你，再往前一步，今天別想完整地離開」姜辭的指尖已經亮起了金光
「姜辭，你護得了多久？」
陸沉話音未落，身形忽然消失
林予安瞳孔一縮：「姜老闆！」
下一秒，陸沉出現在姜辭面前，右手覆著一層濃郁的黑氣，直逼她的面門
姜辭抬手格擋，金線與黑氣撞在一起
「轟——」
林予安被氣浪推得連退三步，耳朵里全是嗡鳴聲
等他站穩再看過去，兩人已經纏鬥在一起
姜辭的金線像活蛇一樣翻飛，專挑陸沉的要害纏去
陸沉不躲不閃，只用那層黑氣硬接，偶爾反擊一下，每一次都帶著極沉的悶響
「姜老闆，你比去年弱了」陸沉的聲音從交手中傳來，不緊不慢
「關你什麼事」
「我當然關心，畢竟你可是唯一能站在我面前說『不』的人」
陸沉突然一改守勢，右手黑氣暴漲，凝成一隻巨大的、形狀扭曲的「口」
「吞噬之口」四個字從姜辭嘴裡低低吐出
「來試試」
陸沉一掌拍出，那團黑氣化成的巨口朝姜辭撕咬過去
姜辭沒有躲
她雙手交叉在胸前，金光大盛，化作一道極細的亮線，正面迎上
「滋啦——」
兩種力量在空中相撞，發出滾油潑水般的劇烈聲響
林予安被餘波掃到，整個人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他看見姜辭仍然站著，但左肩的衣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道很深的傷口，正滲著黑氣
「姜老闆！」他掙扎著想爬起來
「別過來！」姜辭厲聲喝止
陸沉收回手，站在原地，氣息也有些亂
「姜辭，我不想殺你。零說了，只要你願意回來，黑塔的大門還開著」
「回去告訴零，我就是死，也不會再變成他的一部分」
「固執」
陸沉搖了搖頭，目光再次落在林予安身上
「這小子，今晚先不動。我給他時間，想清楚自己該站哪一邊」
「他哪一邊都不會站」姜辭冷冷道，「他是我的人」
陸沉笑了
「你越是說這種話，我越覺得，他比我想像中更有意思」
他的目光像一根針，扎進林予安身體裡
「林予安，你的能力，是上天給你的詛咒。早晚有一天，你會親手把身邊所有人都變成那張空殼臉，包括她」
林予安瞳孔驟縮
「你胡說……」
「我胡說？你問姜辭，她第一次看不透你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在怕你了？」
姜辭沒有說話
林予安看向她，想從她眼裡找到否定
可姜辭避開了他的目光
那一瞬間，林予安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了一下
「好了，今晚就到這」陸沉整了整袖口，像剛散了一場無聊的會，「江灣的食場繼續開，姜辭，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朝街道另一頭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
「對了，小朋友，下次見面，你就沒有她擋在身前了」
他手一揮
街燈齊齊一閃，風聲、車流聲、人聲，又全部回來了
陸沉也不見了
林予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看著姜辭慢慢轉過身，朝他走來
她的左肩傷口還在冒著極淡的黑氣，臉色比平時更白
「姜老闆，你受傷了……」他撐著地想站起來
姜辭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他
「能走嗎？」
「能……」
「那回家」
她朝他伸出手
林予安握住那隻冰涼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他剛才說的，你第一次看不透我的時候，就在怕我，是真的嗎？」他低聲問
姜辭沒有回答
她只是握緊了他的手，帶著他一步步往前走
夜風又吹起來，把她的長髮吹到他的頸側
林予安聽見她用極輕極輕的聲音說
「怕過」
「那現在還怕嗎？」
姜辭停了一下
「怕」
「怕什麼？」
「怕你哪天真被他說中，把我變成空殼」
林予安握緊她的手
「不會的，我寧願自己空掉，也不會讓你變成那樣」
姜辭沒再說話
但她的手，回暖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