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風變方向了，顧青崖說陸沉要回來
之後幾天，林予安幾乎每天都會去樓頂站一會兒
不是看風景，是聽風
風鈴穴激活之後，北岸的風在他耳朵里有了層次。哪股風是從江面來的，哪股是從舊貨街巷口拐上來的，哪股里夾著人的腳步和低語，他都能分辨出一二
「你今天在樓頂站了很久」姜辭端了杯茶上來，放到他手邊
「風裡有點不對勁。從南邊過來的風裡，多了一股很鈍很沉的味道，像有人把舊鐵皮泡在冷水裡。以前沒有」林予安說
「你感覺到了。那是城西方向來的。陸沉在動」
「顧青崖那邊還沒消息。會不會是我聽錯了？」
「你媽留下的風鈴不會錯。它只會把最真實的變化傳給你。你感覺到的，是暗河附近的水氣在變。陸沉若回來，不會一個人。他會帶著城西那些東西一起」
林予安望向江面，暮色正從對岸壓過來，把水面染成很深的灰藍
「姜辭，你覺得他會先打哪裡？雲頂，還是舊貨街？」
「他不會先打。陸沉這個人，喜歡先讓對手覺得四面都在動，然後才從你沒想到的地方出來。他一定會先派人試探，逼我們把防線拉長。北岸三個點現在全在我們手裡，他如果直接打，不划算」
「所以他會等我們分兵」林予安說
「對。我們不分，他就耗。等我們的人開始輪換疲憊，他再挑最弱的那一邊，一口咬下來」
「那怎麼辦？」
「今晚先把外圍哨點收緊，所有人回防雲頂。舊貨街和紅磚廠那邊只留觀察哨。顧青崖的人比我們更會藏，讓他們貼到橋頭去。陸沉只要從城西過來，一定先過橋。他若真來了，橋頭就是第一道風聲」
姜辭說完，樓下林予琛的人在揮手示意他們下去
兩人回到一樓，顧青崖已經到了，正把一張城西通往北岸的路網圖鋪在桌上
「陸沉動了。今天凌晨，城西三條主路都有人在清場，全是黑塔的人。看路線，是朝北岸來的。最遲明晚，他會過江」
「帶了多少人？」林予琛問
「不少。光我能確認的，就有四輛車，兩艘渡船。還有一股是從暗河沿線過去的，走水路。加起來怕是比上次紅磚廠多兩倍」
「他們這是要打雲頂？」趙曼曼皺眉
「不一定。如果我是陸沉，我會先拿舊貨街。那地方我們剛清出來，還沒完全重建。他只要把北門一條巷重新埋上情緒雷，我們以後出樓都難」顧青崖說
「舊貨街現在不能硬守。我們人手不夠。但也不能讓。那裡有我留下的聽風點，風鈴剛醒。黑塔再埋雷，風會先告訴我。只要他們動那條街，我就能提前知道」林予安說
「問題是你知道了，趕過去也要時間。黑塔若用快攻，十幾分鐘就能把北段重新染黑」
「那我們就在舊貨街留一個『反口』。」姜辭說，「顧青崖，你的人在橋頭能看到他們過江的時間和數量。等他們過來，我們不要半路打。放他們進舊貨街，然後從南北兩段同時把風鈴震響。舊貨街現在牆裡有我的金線，只要風鈴一響，那些線就會共振。黑塔的人會被自己的情緒雷反壓。到時再打，事半功倍」
「也就是說，要讓黑塔以為他們搶到了街，其實那街已經成了我們的網」林予琛說
「對。但這需要林予安站在舊貨街北段，用風鈴引動金線。白露陪他去，用鏡子遮住他。我不去。我留在雲頂，和陸沉隔江對看。他知道我在，才會把主力放到街上，而不是來攻樓」
「你是在拿自己當餌？」林予安臉色變了
「我哪都不去，這裡就是我的位置。林予安，你記住，陸沉最想抓的人是你。你不在雲頂，他反而會懷疑。所以舊貨街那邊的風鈴越響，他就越會以為你在那。我要賭他認定你在那邊，然後從江里讓人來試探雲頂。只要你們夠快，打完北段就回來，他連樓門都碰不到」
這計劃很險，但邏輯極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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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看著姜辭，半晌沒說話
「你看著我幹什麼？」姜辭說
「沒有。就是覺得，你每次都能把仗算成我們兩個分開走。上回是紅磚廠，這次是舊貨街。你能不能也給自己留點退路？」
「我哪次沒退？你活著回來，就是我的退路」
林予安一時語塞
老宋在旁聽了半天，開口道：「行了，別爭。這邊我們幾個老傢伙會守著。姜老闆不會一個人對陸沉。我和阿福從江邊摸過去，他要敢動，我第一個敲鈴。雲頂不是那麼好進的」
林予琛也點頭：「樓里交給我們。你們打完舊貨街，不要戀戰，直接回。陸沉沒見你，不會在雲頂久留」
事情就這麼定下
夜深後，眾人各自散去
林予安沒有回26樓，而是上了樓頂
風已經很涼了，從江心吹來，像帶著刀
他站在風裡，閉著眼，任由那些細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有很遠處的渡輪，有舊貨街沒關嚴的雨棚在輕輕碰，有趙曼曼在樓下打電話，有老宋在咳嗽
還有雲頂27樓，姜辭倒了一杯水，輕輕放在茶台上
「你聽見了」姜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予安回頭，姜辭就站在樓頂入口處，手裡真端著一杯水
「還不睡？」他問
「你不也沒睡」
「風裡全是要來的東西。我睡不著」
「你聽得越清，越要睡。明天晚上，這風會變成刀。你得有力氣握針」
林予安接了她遞來的水，仰頭喝了一口
「姜辭，等這次陸沉過去，我想做一件事」
「什麼事？」
「把我媽的筆記本上那些還沒走完的樓層圖，全走一遍。我想知道，她在雲頂還留了什麼。不是找鑰匙，就是想記住，她走過的每一步」
「好。我陪你」
「那說好了。等北岸的風停了，我們就往樓上去。從28樓開始，一層，一層，走到最高」
姜辭點頭
「現在，去睡」她轉身下樓
林予安最後看了一眼江面
對岸的燈火像浸在冷水裡，有些發虛
「陸沉，你來吧」他想
「這一次，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站在風裡，不晃」
他關好樓頂的門，走下樓去
茶室里，燈已滅了一盞，另一盞還為他亮著
不是看風景，是聽風
風鈴穴激活之後，北岸的風在他耳朵里有了層次。哪股風是從江面來的，哪股是從舊貨街巷口拐上來的，哪股里夾著人的腳步和低語，他都能分辨出一二
「你今天在樓頂站了很久」姜辭端了杯茶上來，放到他手邊
「風裡有點不對勁。從南邊過來的風裡，多了一股很鈍很沉的味道，像有人把舊鐵皮泡在冷水裡。以前沒有」林予安說
「你感覺到了。那是城西方向來的。陸沉在動」
「顧青崖那邊還沒消息。會不會是我聽錯了？」
「你媽留下的風鈴不會錯。它只會把最真實的變化傳給你。你感覺到的，是暗河附近的水氣在變。陸沉若回來，不會一個人。他會帶著城西那些東西一起」
林予安望向江面，暮色正從對岸壓過來，把水面染成很深的灰藍
「姜辭，你覺得他會先打哪裡？雲頂，還是舊貨街？」
「他不會先打。陸沉這個人，喜歡先讓對手覺得四面都在動，然後才從你沒想到的地方出來。他一定會先派人試探，逼我們把防線拉長。北岸三個點現在全在我們手裡，他如果直接打，不划算」
「所以他會等我們分兵」林予安說
「對。我們不分，他就耗。等我們的人開始輪換疲憊，他再挑最弱的那一邊，一口咬下來」
「那怎麼辦？」
「今晚先把外圍哨點收緊，所有人回防雲頂。舊貨街和紅磚廠那邊只留觀察哨。顧青崖的人比我們更會藏，讓他們貼到橋頭去。陸沉只要從城西過來，一定先過橋。他若真來了，橋頭就是第一道風聲」
姜辭說完，樓下林予琛的人在揮手示意他們下去
兩人回到一樓，顧青崖已經到了，正把一張城西通往北岸的路網圖鋪在桌上
「陸沉動了。今天凌晨，城西三條主路都有人在清場，全是黑塔的人。看路線，是朝北岸來的。最遲明晚，他會過江」
「帶了多少人？」林予琛問
「不少。光我能確認的，就有四輛車，兩艘渡船。還有一股是從暗河沿線過去的，走水路。加起來怕是比上次紅磚廠多兩倍」
「他們這是要打雲頂？」趙曼曼皺眉
「不一定。如果我是陸沉，我會先拿舊貨街。那地方我們剛清出來，還沒完全重建。他只要把北門一條巷重新埋上情緒雷，我們以後出樓都難」顧青崖說
「舊貨街現在不能硬守。我們人手不夠。但也不能讓。那裡有我留下的聽風點，風鈴剛醒。黑塔再埋雷，風會先告訴我。只要他們動那條街，我就能提前知道」林予安說
「問題是你知道了，趕過去也要時間。黑塔若用快攻，十幾分鐘就能把北段重新染黑」
「那我們就在舊貨街留一個『反口』。」姜辭說，「顧青崖，你的人在橋頭能看到他們過江的時間和數量。等他們過來，我們不要半路打。放他們進舊貨街，然後從南北兩段同時把風鈴震響。舊貨街現在牆裡有我的金線，只要風鈴一響，那些線就會共振。黑塔的人會被自己的情緒雷反壓。到時再打，事半功倍」
「也就是說，要讓黑塔以為他們搶到了街，其實那街已經成了我們的網」林予琛說
「對。但這需要林予安站在舊貨街北段，用風鈴引動金線。白露陪他去，用鏡子遮住他。我不去。我留在雲頂，和陸沉隔江對看。他知道我在，才會把主力放到街上，而不是來攻樓」
「你是在拿自己當餌？」林予安臉色變了
「我哪都不去，這裡就是我的位置。林予安，你記住，陸沉最想抓的人是你。你不在雲頂，他反而會懷疑。所以舊貨街那邊的風鈴越響，他就越會以為你在那。我要賭他認定你在那邊，然後從江里讓人來試探雲頂。只要你們夠快，打完北段就回來，他連樓門都碰不到」
這計劃很險，但邏輯極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予安看著姜辭，半晌沒說話
「你看著我幹什麼？」姜辭說
「沒有。就是覺得，你每次都能把仗算成我們兩個分開走。上回是紅磚廠，這次是舊貨街。你能不能也給自己留點退路？」
「我哪次沒退？你活著回來，就是我的退路」
林予安一時語塞
老宋在旁聽了半天，開口道：「行了，別爭。這邊我們幾個老傢伙會守著。姜老闆不會一個人對陸沉。我和阿福從江邊摸過去，他要敢動，我第一個敲鈴。雲頂不是那麼好進的」
林予琛也點頭：「樓里交給我們。你們打完舊貨街，不要戀戰，直接回。陸沉沒見你，不會在雲頂久留」
事情就這麼定下
夜深後，眾人各自散去
林予安沒有回26樓，而是上了樓頂
風已經很涼了，從江心吹來，像帶著刀
他站在風裡，閉著眼，任由那些細碎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
有很遠處的渡輪，有舊貨街沒關嚴的雨棚在輕輕碰，有趙曼曼在樓下打電話，有老宋在咳嗽
還有雲頂27樓，姜辭倒了一杯水，輕輕放在茶台上
「你聽見了」姜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予安回頭，姜辭就站在樓頂入口處，手裡真端著一杯水
「還不睡？」他問
「你不也沒睡」
「風裡全是要來的東西。我睡不著」
「你聽得越清，越要睡。明天晚上，這風會變成刀。你得有力氣握針」
林予安接了她遞來的水，仰頭喝了一口
「姜辭，等這次陸沉過去，我想做一件事」
「什麼事？」
「把我媽的筆記本上那些還沒走完的樓層圖，全走一遍。我想知道，她在雲頂還留了什麼。不是找鑰匙，就是想記住，她走過的每一步」
「好。我陪你」
「那說好了。等北岸的風停了，我們就往樓上去。從28樓開始，一層，一層，走到最高」
姜辭點頭
「現在，去睡」她轉身下樓
林予安最後看了一眼江面
對岸的燈火像浸在冷水裡，有些發虛
「陸沉，你來吧」他想
「這一次，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站在風裡，不晃」
他關好樓頂的門，走下樓去
茶室里，燈已滅了一盞，另一盞還為他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