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舊貨街口，有人比我們先到
凌晨的舊貨街像一條被人按滅的河
街燈大半是壞的，沒壞的那幾盞也一明一滅，把兩邊的舊樓照成一張張蒼白而疲憊的臉
林予安和姜辭從北岸主路繞進街口時，雨剛停不久，地上全是濕的，踩下去會濺起帶著霉味的水
「這地方空氣不對，像有人把一整條街的情緒都攪成糊了」林予安壓低聲音，把歸零氣放出去一點點，像伸出一根極細的舌頭嘗了嘗風
「是黑塔在布雷。他們用情緒凍裹著鏡片，再埋進牆縫和攤底。雨一泡，味道更重了」姜辭說
「主巷口在哪？我怎麼看不出有舊印？」林予安問
「再往前三十步，那塊刻著『舊貨街』的鐵牌旁邊，有段半截老牆。你媽當年在牆根下留過一道印，只有林家血能認。你過去用引牌貼一貼，它會應你」
林予安點頭，貓著腰沿街邊快速前移
快到老牆時，他停住了
「有人」
姜辭也停下，兩人同時貼進旁邊一間已經打烊的布棚子後面
街口那地方，果然有人
兩個穿著黑色膠雨衣的人蹲在牆根處，一人手裡拿著根很細的灰白色線，像在往牆縫裡穿。另一人提著一隻銀灰色小箱，箱面全是冷凝水，像剛從凍庫里拎出來
「他們已經找到你媽的舊印位置了」姜辭冷聲道
「那箱子裡的東西，是不是就是用來炸牆根的情緒雷？」
「是冷凝雷，借雨水滲進舊印，逼它自己裂。你媽那印本來已經半醒不醒，被這東西一激，別說給我們指路，可能直接炸開，把半段牆都吞進去」
林予安臉色一沉：「這兩個人不是普通嘍囉，他們知道舊印的位置」
「應該是陸沉提前留下的布置。他知道雲頂遲早反攻北岸，就用這種辦法先廢你媽在舊貨街留下的最後一道印。你今晚來得對，再晚半晚，這牆就沒了」
「怎麼打？兩個都活捉，還是……」林予安問
「一個放倒，一個留口氣。我要問出他們今晚一共有幾組人在埋線」姜辭說著，指尖金線已經亮起，像幾根極細的雨絲繞在她手邊
林予安會意，從袖中抽出四根針，分指夾住
「我左你右，別出光太狠。這條街里到處是鏡子，引太亮了會被反照」
姜辭不再說話，微微弓身，像頭要往暗處撲去的獸
兩人同時從布棚後閃出
林予安三根針先發，釘在蹲地穿線那人的右肩、手腕和膝彎
那人連聲都來不及出，半身就麻了，整個人往側面一歪，像被抽了筋
提箱子的那個反應倒快，反手把箱子朝林予安砸來，自己往老牆後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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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辭的金線已經追上他，像三根活蛇一樣纏住他兩條小腿，用力一收
「呃——！」那人重重撲在地上，下巴磕在磚沿上，箱裡滾出幾個黑乎乎的圓球，骨碌碌地撞在牆根上
「別動，再動膝蓋以下全斷」姜辭走過去，金線收緊得極有分寸
那人不敢再動，只趴在地上喘氣，嘴唇都在打哆嗦
林予安快步上前，把還在地上亂滾的幾顆黑球用歸零氣一裹，那些東西像被抽掉了芯子，瞬間安靜下來，再沒了聲息
「這些都是冷凝雷。真讓你埋進去，這牆今晚就成渣了」林予安踢了踢腳邊的銀灰箱子，臉色冷得厲害
「你剛才說，今晚一共有幾組人在埋線？」姜辭蹲下，金線纏住那人後頸，逼他抬頭
「三……三組。我們是西口的。還有兩組在中段和北門。他們都有箱子。我只是聽命令，不知道具體埋在哪……真的不知道……」
「北門那組什麼時候到？」姜辭問
「已經……已經到了。他們比我們先動手。但主巷口的印最難破，所以留我們最後處理」
姜辭站起身，目光往街深處一掃
「中段和北門都已經動了。林予安，我們得快。舊貨街中段有你媽留下的另一道印，可能也正在被他們破」
「那這裡呢？這兩個人……」
「綁起來，堵上嘴，顧青崖的人很快會到。我們先去中段，再叫林予琛他們從北口壓進來。黑塔的人想一條街三條線同時炸，我們只能一條條拆」
林予安沒多話，三兩下把兩人捆在牆邊，又用他們自己的膠帶把嘴封死
「西口算是拿下來了。走中段」他直起身，和姜辭一前一後，朝舊貨街深處摸去
越往深處走，那股甜腥的情緒味越重，像有無數面看不見的鏡子在黑夜裡緩緩呼吸
「這街比紅磚廠還難纏。我每走一步，都覺得有人在頭頂照我」林予安說
「不是人，是鏡片。他們一定在牆面上撒了很細的碎鏡粉，你走過去，那些碎粒會映出你的輪廓。像給整條街鋪了一層夜視網」
「那我們不是全暴露了？」
「所以不能停。你越慢，越會被照清楚。快走，像風一樣過去。碎鏡粉只能映出影子，認不得人。到了中段，我再遮住它們」
林予安不再說話，和姜辭加快腳步，像兩道從雨夜裡穿過的長影
他們已經來不及想這一夜會有多難
因為雲頂還在身後亮著
而他們，正往最黑的地方去
街燈大半是壞的，沒壞的那幾盞也一明一滅，把兩邊的舊樓照成一張張蒼白而疲憊的臉
林予安和姜辭從北岸主路繞進街口時，雨剛停不久，地上全是濕的，踩下去會濺起帶著霉味的水
「這地方空氣不對，像有人把一整條街的情緒都攪成糊了」林予安壓低聲音，把歸零氣放出去一點點，像伸出一根極細的舌頭嘗了嘗風
「是黑塔在布雷。他們用情緒凍裹著鏡片，再埋進牆縫和攤底。雨一泡，味道更重了」姜辭說
「主巷口在哪？我怎麼看不出有舊印？」林予安問
「再往前三十步，那塊刻著『舊貨街』的鐵牌旁邊，有段半截老牆。你媽當年在牆根下留過一道印，只有林家血能認。你過去用引牌貼一貼，它會應你」
林予安點頭，貓著腰沿街邊快速前移
快到老牆時，他停住了
「有人」
姜辭也停下，兩人同時貼進旁邊一間已經打烊的布棚子後面
街口那地方，果然有人
兩個穿著黑色膠雨衣的人蹲在牆根處，一人手裡拿著根很細的灰白色線，像在往牆縫裡穿。另一人提著一隻銀灰色小箱，箱面全是冷凝水，像剛從凍庫里拎出來
「他們已經找到你媽的舊印位置了」姜辭冷聲道
「那箱子裡的東西，是不是就是用來炸牆根的情緒雷？」
「是冷凝雷，借雨水滲進舊印，逼它自己裂。你媽那印本來已經半醒不醒，被這東西一激，別說給我們指路，可能直接炸開，把半段牆都吞進去」
林予安臉色一沉：「這兩個人不是普通嘍囉，他們知道舊印的位置」
「應該是陸沉提前留下的布置。他知道雲頂遲早反攻北岸，就用這種辦法先廢你媽在舊貨街留下的最後一道印。你今晚來得對，再晚半晚，這牆就沒了」
「怎麼打？兩個都活捉，還是……」林予安問
「一個放倒，一個留口氣。我要問出他們今晚一共有幾組人在埋線」姜辭說著，指尖金線已經亮起，像幾根極細的雨絲繞在她手邊
林予安會意，從袖中抽出四根針，分指夾住
「我左你右，別出光太狠。這條街里到處是鏡子，引太亮了會被反照」
姜辭不再說話，微微弓身，像頭要往暗處撲去的獸
兩人同時從布棚後閃出
林予安三根針先發，釘在蹲地穿線那人的右肩、手腕和膝彎
那人連聲都來不及出，半身就麻了，整個人往側面一歪，像被抽了筋
提箱子的那個反應倒快，反手把箱子朝林予安砸來，自己往老牆後滾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姜辭的金線已經追上他，像三根活蛇一樣纏住他兩條小腿，用力一收
「呃——！」那人重重撲在地上，下巴磕在磚沿上，箱裡滾出幾個黑乎乎的圓球，骨碌碌地撞在牆根上
「別動，再動膝蓋以下全斷」姜辭走過去，金線收緊得極有分寸
那人不敢再動，只趴在地上喘氣，嘴唇都在打哆嗦
林予安快步上前，把還在地上亂滾的幾顆黑球用歸零氣一裹，那些東西像被抽掉了芯子，瞬間安靜下來，再沒了聲息
「這些都是冷凝雷。真讓你埋進去，這牆今晚就成渣了」林予安踢了踢腳邊的銀灰箱子，臉色冷得厲害
「你剛才說，今晚一共有幾組人在埋線？」姜辭蹲下，金線纏住那人後頸，逼他抬頭
「三……三組。我們是西口的。還有兩組在中段和北門。他們都有箱子。我只是聽命令，不知道具體埋在哪……真的不知道……」
「北門那組什麼時候到？」姜辭問
「已經……已經到了。他們比我們先動手。但主巷口的印最難破，所以留我們最後處理」
姜辭站起身，目光往街深處一掃
「中段和北門都已經動了。林予安，我們得快。舊貨街中段有你媽留下的另一道印，可能也正在被他們破」
「那這裡呢？這兩個人……」
「綁起來，堵上嘴，顧青崖的人很快會到。我們先去中段，再叫林予琛他們從北口壓進來。黑塔的人想一條街三條線同時炸，我們只能一條條拆」
林予安沒多話，三兩下把兩人捆在牆邊，又用他們自己的膠帶把嘴封死
「西口算是拿下來了。走中段」他直起身，和姜辭一前一後，朝舊貨街深處摸去
越往深處走，那股甜腥的情緒味越重，像有無數面看不見的鏡子在黑夜裡緩緩呼吸
「這街比紅磚廠還難纏。我每走一步，都覺得有人在頭頂照我」林予安說
「不是人，是鏡片。他們一定在牆面上撒了很細的碎鏡粉，你走過去，那些碎粒會映出你的輪廓。像給整條街鋪了一層夜視網」
「那我們不是全暴露了？」
「所以不能停。你越慢，越會被照清楚。快走，像風一樣過去。碎鏡粉只能映出影子，認不得人。到了中段，我再遮住它們」
林予安不再說話，和姜辭加快腳步，像兩道從雨夜裡穿過的長影
他們已經來不及想這一夜會有多難
因為雲頂還在身後亮著
而他們，正往最黑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