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落葉歸根
事實正如裴汝婧所想！
溫宗濟是被昌東和安風兩人攙扶著回來的。
這是他醉得最厲害的一次。
昌東兩人都知道裴汝婧厭惡酒味，他們先伺候溫宗濟沐浴，好生洗去身上的酒味，才扶著溫宗濟走進產房，讓溫宗濟在榻上躺下。
溫宗濟臉上帶著酒暈，意識半醉半醒。
裴汝婧正在逗弄睿哥兒，見溫宗濟這個樣子，搖了搖頭：「帶睿哥兒回去休息。」
「是，縣主。」
奶娘應聲離開，隨她一同離開的還有冬秀兩人。
奶娘畢竟是外人，她們不可能放心讓奶娘和睿哥兒單獨相處，都會有丫鬟跟著。
裴汝婧走到溫宗濟身邊，依舊能聞到酒味。
青禾將醒酒湯放在桌上。
裴汝婧推推溫宗濟：「夫君——夫君——」
溫宗濟被搖晃了好一會兒才稍微恢復些意識，睜開眼睛：「娘子。」
裴汝婧道：「先喝醒酒湯，免得明日醒來頭痛。」
溫宗濟今日因為要辦滿月禮才請了一日假，他明日還是要去戶部上值的。
溫宗濟揉揉發脹的額頭，艱難地坐起身，想從裴汝婧手中接過醒酒湯，被裴汝婧躲開。
「我餵你。」
裴汝婧生怕他不小心把醒酒湯撒了，親自餵他。
不過兩人都不是會伺候人的人，哪怕裴汝婧已經夠小心了，還是有些醒酒湯撒在了裴汝婧胸口。
裴汝婧將空碗放下，吩咐道：「重新為夫君取裡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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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汝婧很淡定，衣服髒了換了便是。
見溫宗濟還在按壓額頭，裴汝婧嘆口氣，靠過去幫他按摩：「自己酒量多大不清楚嗎？還喝這麼多酒！」
溫宗濟閉著眼睛：「我心裡高興。」
「至於高興到這種地步？」
睿哥兒逗滿月了，再高興也該過去了。
「我一直孤身一人，也做好了孤身一輩子準備……可現在，我不僅有了相知相依的娘子，娘子還為我生了兒子，人生仿佛一下子圓滿了，我以前萬萬不敢想。」
他連做夢都不敢做這種美夢！
裴汝婧手下一頓，抿嘴：「莫要說胡話了，你什麼時候孤身一人？」
話是這麼說，她卻想起溫宗濟說過他過往和府里的任何人都不親近，包括陳姨娘和溫書毓。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溫宗濟口中的不親近，竟是讓他覺得他身邊空無一人。
裴汝婧有些心疼，握住他的手：「以後我和睿哥兒會陪著夫君，長長久久地陪著你。」
溫宗濟不知道裴汝婧誤會了，他嘟囔了幾句，意識又迷糊了。
裴汝婧和青禾等人合力將他扶到床上躺下，又為他換了裡衣，才揮手讓青禾等人下去。
裴汝婧躺在溫宗濟身旁，如往常一樣靠在溫宗濟懷裡，抬頭親了親他的臉頰，才閉眼和他一起入睡。
……
次日
溫宗濟醒來，因為喝了醒酒湯，醉酒的後勁沒有那麼大，但喉嚨發乾，他醒來後，第一時間喝了兩杯茶潤喉。
裴汝婧被他的動作弄醒，迷迷糊糊地看他：「你醒了？」
溫宗濟喝完茶，回到床邊坐下：「昨晚麻煩娘子了，你繼續睡吧。」
裴汝婧點頭，又睡了過去。
溫宗濟則走出房間打養生拳，然後洗漱用早膳。
戶部，辦公房
白保靖見溫宗濟走進來，笑道：「我還以為溫大人非再請一日假呢，沒想到恢復得這麼快。」
溫宗濟走過去坐下：「我也沒想到白大人酒量那麼好，昨晚你可是灌了我好幾杯酒。」
白保靖含笑：「我是敬酒，可不是灌酒，溫大人誤會我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平時和善的白保靖，喝了酒以後豪放又話多，一連敬了溫宗濟好幾杯酒，還不能讓人代替。
溫宗濟搖搖頭，懶得和他爭辯。
大概卷宗繼續看。
白保靖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
戶部有堂食，戶部的官員大多都在吃堂食，只有少數官員吃堂食吃膩了，自己出去找家飯館用飯。
也有讓府里送午膳來的。
溫宗濟大多數時候都和白保靖他們吃堂食，偶爾才會讓府里給他送午膳。
但裴汝婧坐月子的這一個月，裴汝婧日日讓人給他送午膳，他總覺得僅僅一個月，他就變胖了些。
今日已經提前說好不讓人給他送午膳，溫宗濟和白保靖一起用堂食。
用完飯，一行人回到辦公房，時間還早，可以眯一會兒。
白保靖就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相處久了，溫宗濟能看出來白保靖雖然熱心，但已經是官場老油條，做事都是讓幹什麼幹什麼，不會多做，一有機會就偷懶。
溫宗濟將一切看在眼裡，並沒有說什麼。
人貴在看清自己的位置，這不是他該管的。
眼看著上值時間到了，白保靖準時醒過來。
就這時間把控的，溫宗濟都忍不住佩服。
「白大人，你在京城有宅子嗎？」
白保靖正在醒神，聽了溫宗濟的話，愣了下道：「溫大人高估我了，我只是小小的戶部郎中，在京城可買不起房，只是租了個小院子。」
「那如果有這麼一處房子，它地方不大，但它完全屬於你，白大人想不想要？」
「當然想要。不過以京城的房價，這房子肯定不便宜。」
「那如果允許貸款呢？」
「什麼意思？」
「意思是銀子不夠沒事，可以先借一筆銀子把房子買下來，以後再拿俸祿慢慢還。」
白保靖笑了：「溫大人說得可真好聽，可誰願意借一大筆銀子？即便有人願意借，怕也會有很高的利息，我擔心到時候把房子賣了，也還不了銀子。」
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
「可若是有人願意借，且利息在可接受的範圍內，白大人就會接受？」
「當然。誰不想在京城擁有自己的宅子？」
「哪怕那房子很小？」
「哪怕很小。」
不論在哪個時代，人們對於房子都是有執念的。
有房子才算有根。
落葉歸根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彌留之際最在意的事。
溫宗濟對於這個答案，並不算意外。
溫宗濟是被昌東和安風兩人攙扶著回來的。
這是他醉得最厲害的一次。
昌東兩人都知道裴汝婧厭惡酒味，他們先伺候溫宗濟沐浴，好生洗去身上的酒味，才扶著溫宗濟走進產房，讓溫宗濟在榻上躺下。
溫宗濟臉上帶著酒暈，意識半醉半醒。
裴汝婧正在逗弄睿哥兒，見溫宗濟這個樣子，搖了搖頭：「帶睿哥兒回去休息。」
「是，縣主。」
奶娘應聲離開，隨她一同離開的還有冬秀兩人。
奶娘畢竟是外人，她們不可能放心讓奶娘和睿哥兒單獨相處，都會有丫鬟跟著。
裴汝婧走到溫宗濟身邊，依舊能聞到酒味。
青禾將醒酒湯放在桌上。
裴汝婧推推溫宗濟：「夫君——夫君——」
溫宗濟被搖晃了好一會兒才稍微恢復些意識，睜開眼睛：「娘子。」
裴汝婧道：「先喝醒酒湯，免得明日醒來頭痛。」
溫宗濟今日因為要辦滿月禮才請了一日假，他明日還是要去戶部上值的。
溫宗濟揉揉發脹的額頭，艱難地坐起身，想從裴汝婧手中接過醒酒湯，被裴汝婧躲開。
「我餵你。」
裴汝婧生怕他不小心把醒酒湯撒了，親自餵他。
不過兩人都不是會伺候人的人，哪怕裴汝婧已經夠小心了，還是有些醒酒湯撒在了裴汝婧胸口。
裴汝婧將空碗放下，吩咐道：「重新為夫君取裡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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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汝婧很淡定，衣服髒了換了便是。
見溫宗濟還在按壓額頭，裴汝婧嘆口氣，靠過去幫他按摩：「自己酒量多大不清楚嗎？還喝這麼多酒！」
溫宗濟閉著眼睛：「我心裡高興。」
「至於高興到這種地步？」
睿哥兒逗滿月了，再高興也該過去了。
「我一直孤身一人，也做好了孤身一輩子準備……可現在，我不僅有了相知相依的娘子，娘子還為我生了兒子，人生仿佛一下子圓滿了，我以前萬萬不敢想。」
他連做夢都不敢做這種美夢！
裴汝婧手下一頓，抿嘴：「莫要說胡話了，你什麼時候孤身一人？」
話是這麼說，她卻想起溫宗濟說過他過往和府里的任何人都不親近，包括陳姨娘和溫書毓。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溫宗濟口中的不親近，竟是讓他覺得他身邊空無一人。
裴汝婧有些心疼，握住他的手：「以後我和睿哥兒會陪著夫君，長長久久地陪著你。」
溫宗濟不知道裴汝婧誤會了，他嘟囔了幾句，意識又迷糊了。
裴汝婧和青禾等人合力將他扶到床上躺下，又為他換了裡衣，才揮手讓青禾等人下去。
裴汝婧躺在溫宗濟身旁，如往常一樣靠在溫宗濟懷裡，抬頭親了親他的臉頰，才閉眼和他一起入睡。
……
次日
溫宗濟醒來，因為喝了醒酒湯，醉酒的後勁沒有那麼大，但喉嚨發乾，他醒來後，第一時間喝了兩杯茶潤喉。
裴汝婧被他的動作弄醒，迷迷糊糊地看他：「你醒了？」
溫宗濟喝完茶，回到床邊坐下：「昨晚麻煩娘子了，你繼續睡吧。」
裴汝婧點頭，又睡了過去。
溫宗濟則走出房間打養生拳，然後洗漱用早膳。
戶部，辦公房
白保靖見溫宗濟走進來，笑道：「我還以為溫大人非再請一日假呢，沒想到恢復得這麼快。」
溫宗濟走過去坐下：「我也沒想到白大人酒量那麼好，昨晚你可是灌了我好幾杯酒。」
白保靖含笑：「我是敬酒，可不是灌酒，溫大人誤會我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
平時和善的白保靖，喝了酒以後豪放又話多，一連敬了溫宗濟好幾杯酒，還不能讓人代替。
溫宗濟搖搖頭，懶得和他爭辯。
大概卷宗繼續看。
白保靖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麼。
戶部有堂食，戶部的官員大多都在吃堂食，只有少數官員吃堂食吃膩了，自己出去找家飯館用飯。
也有讓府里送午膳來的。
溫宗濟大多數時候都和白保靖他們吃堂食，偶爾才會讓府里給他送午膳。
但裴汝婧坐月子的這一個月，裴汝婧日日讓人給他送午膳，他總覺得僅僅一個月，他就變胖了些。
今日已經提前說好不讓人給他送午膳，溫宗濟和白保靖一起用堂食。
用完飯，一行人回到辦公房，時間還早，可以眯一會兒。
白保靖就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相處久了，溫宗濟能看出來白保靖雖然熱心，但已經是官場老油條，做事都是讓幹什麼幹什麼，不會多做，一有機會就偷懶。
溫宗濟將一切看在眼裡，並沒有說什麼。
人貴在看清自己的位置，這不是他該管的。
眼看著上值時間到了，白保靖準時醒過來。
就這時間把控的，溫宗濟都忍不住佩服。
「白大人，你在京城有宅子嗎？」
白保靖正在醒神，聽了溫宗濟的話，愣了下道：「溫大人高估我了，我只是小小的戶部郎中，在京城可買不起房，只是租了個小院子。」
「那如果有這麼一處房子，它地方不大，但它完全屬於你，白大人想不想要？」
「當然想要。不過以京城的房價，這房子肯定不便宜。」
「那如果允許貸款呢？」
「什麼意思？」
「意思是銀子不夠沒事，可以先借一筆銀子把房子買下來，以後再拿俸祿慢慢還。」
白保靖笑了：「溫大人說得可真好聽，可誰願意借一大筆銀子？即便有人願意借，怕也會有很高的利息，我擔心到時候把房子賣了，也還不了銀子。」
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
「可若是有人願意借，且利息在可接受的範圍內，白大人就會接受？」
「當然。誰不想在京城擁有自己的宅子？」
「哪怕那房子很小？」
「哪怕很小。」
不論在哪個時代，人們對於房子都是有執念的。
有房子才算有根。
落葉歸根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彌留之際最在意的事。
溫宗濟對於這個答案，並不算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