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O型血的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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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誠達公司,一樓醫務室。

  碘伏的氣味鑽進鼻腔。

  顧雲秋靠在病床上,右臂繃帶滲著紅。

  陸明輝推門進來。

  軍醫背對著他,在水槽邊沖洗器械。水聲嘩啦。

  「情況怎樣?」陸明輝走到床尾。

  「失血多,沒感染。」軍醫甩了甩手,「我配消炎針去。」

  軍醫拎著托盤出去。門關緊。

  陸明輝立刻走到辦公桌前。

  病歷夾一排。他翻開寫有「顧雲秋」的那本。

  化驗單夾在中間。

  血型欄:A型。

  陸明輝從風衣內袋抽出另一張單子。紙鷂一小時前在法租界醫院做的。

  他抽出原件,塞進偽造件。

  偽造件的血型欄:O型。

  原件被他揉成團,揣進口袋。


  「你改了什麼?」顧雲秋看著他。

  「你的命。」陸明輝走回床邊。

  走廊傳來軍靴聲。

  砰!

  門被推開。南造雲子大步走進來,身後四個持槍憲兵。

  毛森穿著黑風衣,慢悠悠跟在最後。

  「雲子課長。」陸明輝轉身,擋在病床前,「這裡是醫務室。」

  「我知道。」南造雲子臉色冷,目光越過他,釘在顧雲秋身上,「帶顧專員回梅機關。」

  「理由。」

  「理由?」南造雲子冷笑,「毛處長剛要查刀傷,顧專員就遇刺。槍傷正好蓋住舊傷。李凱峰炸油墨,顧雲秋殺石原。你們76號真行。」

  她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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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走!」

  兩名憲兵上前。

  陸明輝沒動。掏出白朗寧手槍,槍口朝下。拇指撥開保險。

  咔噠。

  憲兵停住。

  「辦案全憑直覺?」陸明輝看著南造雲子。

  「邏輯。」南造雲子咬牙,「石原刀上有血。帶回去驗傷,就清楚了。」

  「什麼血型?」陸明輝問。

  南造雲子眯眼。「A型。」

  陸明輝走到桌前,抽出病歷夾里的化驗單。

  他走到南造雲子面前,把單子拍在她胸口。

  「雲子課長只看傷口,不看血型?」

  南造雲子抓過化驗單。

  血型欄:O型。

  她瞳孔一縮。眼角抽了抽。

  「不可能!」

  「特高課軍醫半小時前出的報告。有簽字。」陸明輝把槍插回腰間,「不信可以叫他對質。」

  南造雲子捏著單子,指節發白。

  血型不對,證據鏈當場斷裂。

  毛森靠在門框上。嘴角彎了一下。

  「雲子課長。」陸明輝整理風衣下擺,「滿鐵專員遇刺,你抓不到兇手,反來羈押受害者。中島課長知道了,會怎麼想?」

  南造雲子吸了口氣。

  把單子拍回小桌。

  「打擾。」

  轉身就走。軍靴砸得地板叮咚響。

  憲兵跟出去。

  毛森沒立刻走。他看看陸明輝,又看看病床上的顧雲秋。

  「陸處長,好手段。」

  說完,轉身離開。

  醫務室安靜下來。

  顧雲秋看著化驗單。「石原刀上,有我的血。」

  「現在沒了。」陸明輝走回桌前,把單子夾回病曆本。

  走廊盡頭。

  毛森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

  腦子轉得飛快。

  體檢驗傷,今早梅機關會議室定的。只有四個人知道:中島、南造雲子、陸明輝,還有他自己。

  散會不到一小時,軍統槍手出現在正金銀行門口,打穿顧雲秋右臂。

  中島和南造雲子不可能下令。

  他自己靜默。

  能調動上海站行動組的,只有站長,紙鳶。

  紙鳶就在那間會議室。

  毛森的目光穿過走廊陰影,鎖在醫務室門上。

  審訊室里,無名指敲出的電碼。

  陸明輝就是紙鳶。

  但毛森卡在一個點上。

  顧雲秋,滿鐵專員,鐵桿漢奸。軍統在奉天刺殺過她。

  陸明輝如今是軍統上海站站長,為什麼冒險救一個漢奸?

  除非顧雲秋身上有更大的秘密。

  毛森摁滅菸頭。

  得見陸明輝。有些話不能在76號說。

  深夜。法租界,大東書局後巷。

  雨絲很細。

  毛森穿黑色雨衣,站在屋檐下。

  巷口腳步聲平穩。

  陸明輝撐黑傘,從雨里走出來。停在三步外。

  雨點砸在傘面,悶響。

  「紙鳶。」毛森開口。

  陸明輝沒否認。

  「毛總隊長。」陸明輝轉了轉傘柄,甩掉水珠。

  身份攤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沒變,但性質變了。

  「你今天保了顧雲秋。」毛森盯住他,「槍手是你安排的。化驗單是你改的。」

  「是。」

  「為什麼?」毛森往前一步,雨水打在臉上,「軍統在奉天殺過她。滿鐵的走狗。你用上海站資源救漢奸?」

  陸明輝看著他。

  「當年滿洲殺她的,是你的人?」陸明輝問。

  毛森皺眉。「是。」

  「那你該查查,為什麼沒殺成。」

  「她命大。」

  「她命不大。」陸明輝嘴角動了一下,「顧雲秋死了。」

  毛森愣住。

  「此顧雲秋,非彼顧雲秋。」陸明輝看著他,「她是我安插在紅黨的臥底。」

  毛森瞳孔縮了。

  「她用滿鐵專員身份,假意被策反,實際是我的人。」陸明輝繼續,「王蒲臣那裡有絕密備案。不信你可以發電報核實。」

  毛森沉默。

  王蒲臣的備案。這局太深。

  「那石原的死怎麼解釋?」毛森追問,「顧雲秋右臂有傷,你拼命蓋住。她就是兇手。」

  「她有舊傷,和石原無關。」陸明輝面不改色,「接頭時遇到巡捕盤查,動了手。特高課查出刀傷,她紅黨臥底的身份就暴露。這顆棋子就廢了。」

  邏輯閉環。救顧雲秋,是保線。

  毛森挑不出毛病。

  「那四個案子呢?」毛森問,「武田、松井、石原、三號倉庫。不是軍統乾的。」

  「不是。」陸明輝說,「所以,毛處長。」

  傘往前傾了傾。

  「案子你繼續查。」陸明輝看著他,「中島讓你查紅黨。你查得越緊,位子越穩。我全力配合。」

  他轉過身。

  「我們的敵人,不只日本人。」

  毛森看著他的背影,後槽牙咬了一下。

  「好。」毛森點頭,「紅黨的線,我來挖。」

  轉身,走入雨里。

  陸明輝站在原地。

  傘面的雨水順著鋼骨淌下來,在鞋尖前匯成一小灘。

  毛森接了案子。中島的視線會被紅黨牽住。

  但真正的危機不在誠達,不在76號。

  三天後。

  不,只剩兩天。

  滿鐵調度科的五十節密封車廂,即將裝滿1644部隊的毒菌,發往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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