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沒有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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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正業見楚潯不願多說,縱然想多問幾句,也不好問下去。

  再看一眼地上的長劍後,他抱著孩子翻身上馬,在護衛的簇擁下離去。

  衛呦呦看著楚潯,好奇問道:「老爺,你怎麼知道不是她的孩子?」

  「真是弱女子的話,豈能在漠北跑這麼遠。何況人家騎馬追過來,她能跑的比馬快?」楚潯道。衛呦呦恍然大悟,拍手稱讚:「老爺厲害呦!」

  楚潯失笑搖頭,這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東西,也就衛呦呦覺得厲害了。

  抱著孩子的宋正業,看向一旁跟隨的二品武夫護衛,問道:「可曾看出那人的底細?」

  面容粗獷的護衛,下意識回頭看向那間漸漸隱於風沙中的客棧,神情謹慎道:「看不出。」「一點都看不出?」

  「一點都看不出!」

  宋正業沉默下來,連二品武夫都看不出半點底細,此人恐怕最少也是先天宗師了。

  難怪敢在漠北開客棧。

  但這樣的客棧,有什麼意義?

  或者說,一位只要願意加入某個勢力,便能隨隨便便賺來千萬兩金銀的先天宗師,完全不需要靠做生意來養活自己。只要他張張嘴,有的是人願意奉上金銀財寶,哪怕只是為了謀個臉熟。  思慮片刻後,宋正業看向懷中的嬰兒。

  過了會,他長出一口氣。

  不管怎麼樣,好在孩子沒什麼事,否則回去後,還真不好跟孫媳婦交代。

  畢竟自家的孫媳婦,可是來自松果村的張家。

  宋家在景國,仍是官宦世家,但相比之下,張家雖然辭官隱退多年,卻依然在民間有很高的威望。每年都有很多人主動前往拜會,當然了,其中一部分人是衝著松果村有仙人的傳說去的。

  至今為止,當年那位仙人離開時留下的花草,依舊保留。

  被入精心照料著,每年都會盛開。

  使得松果村年年都在一片花海中度過,許多女子和文人墨客,最喜去那遊玩。

  松果村的村民對此倒沒什麼意見,反倒可以憑藉這些人,賺上一大筆銀子。

  光靠賣吃喝之物,包括帶他們去遊覽仙人曾居住過的宅院,都能收到不少賞錢。

  此事過去數日。

  一日清晨,楚潯打開客棧的大門,便看到宋正業和一位老者站在門口。  老者正看著那把長劍,眼裡儘是震驚。

  他祖上曾跟隨過女皇帝蕭疏影,見識過那把劍的厲害。

  如今龍門客棧門前這一把,雖然沒那麼厲害,但感覺有點像祖上描述過的。

  哪怕未曾觸碰,依然能感覺到那股極其鋒銳的劍氣。

  「好厲害的兵器!」

  宋正業咳嗽了聲,老者方才回身。

  凝神看向楚潯,他知道自己來這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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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看過去,卻看不出名堂。

  眼前的年輕人,看著普普通通。

  除了皮膚白皙,面容俊俏外,並無其他特別之處。

  可宋正業卻說,這可能是一位先天宗師。

  天底下,有這麼年輕的先天宗師麼?  怎麼看,都不像。

  但身旁那把長劍,讓他難以說出心中懷疑。

  再仔細看去,忽然覺得有些詫異。

  這個年輕人,為何給人的感覺如此遙遠。

  明明近在眼前,卻好似站在天邊,站在雲巔。

  老者心裡頓時收起了所有心思,跟著宋正業拱手行禮。

  「住店?」楚潯警了眼外面,並沒有其他護衛。

  心裡頓時清楚,這倆人過來幹什麼的。

  宋正業本想說特意前來拜訪,但考慮了下,並未否定楚潯的問詢,點頭道:「住店。」

  衛呦呦抱著本子和筆過來,蹦蹦跳跳的問道:「天字一號房,天字二號房,天字三號房……」一直數到天字九號,然後便是地字一到九號。

  「住哪間]?」

  宋正業道:「那便天字一號房吧。」  衛呦呦立刻動筆在本子上寫下來,隨即又看向老者:「你呢?」

  老者道:「地字一號房吧。」

  「好的呦!」

  衛呦呦歡天喜地的也給寫上,然後伸出手來:「天字一號房十兩銀子,地字一號房二十兩銀子。」老者一怔:「怎麼地字一號房比天字一號房還要貴?」

  衛呦呦不解反問道:「為什麼地字一號房不能比天字一號房貴?」

  老者被問的說不出話來,是啊,為什麼不可以?

  宋正業覺得有些好笑,又不好直接笑出來,便掏了三片金葉子遞過去。

  衛呦呦皺起眉頭:「三十兩銀子,給我這個幹嘛?」

  金子是金子,銀子是銀子,你怎麼為難人呢。

  這次,輪到宋正業被問住了。

  楚潯伸手接過金葉子,笑道:「她對金銀不是很了解,莫要見怪,兩位請進。」

  宋正業和老者,這才進了客棧。  楚潯道:「客棧的規矩,一人一生只能住一天。在此期間,我會負責保護你們的安全,任何人不得在客棧內出手,無論何種原因。」「飯菜我們會負責,不接受點菜,也不許說不好吃,因為是呦呦做的,她喜歡被誇。」

  宋正業沒有說話,默默記下了這些規矩。

  老者猶豫了下,還是忍不住問道:「無論什麼樣的人來,你都能保護客人安全?」

  楚潯點頭:「是的。」

  在漠北,包括整個景國,乃至周邊,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至於更遠處的大國,以及那些強大的正神,想必不會跑這麼遠來追殺誰。

  被他們盯上的人,也活不了那麼久。

  老者看著楚潯,問道:「閣下是先天宗師?」

  楚潯搖頭:「不是。」

  老者眉頭微微一皺,想說你如果不是先天宗師,又怎能夸下如此海口。

  可他在楚潯身上,的確沒感覺出什麼厲害的氣息。

  無論怎麼看,除了那種忽遠忽近的距離感,都像個普通人。  他下意識看向門口的長劍:「莫非是依仗神兵之力?」

  這時候,宋正業看到了掛在牆上的那副字畫。

  齊整田疇,青衫男子躬身耕作,身旁立一竿青松。

  中景是蜿蜒溪澗,繞著幾間茅舍。

  遠景是一抹淡墨遠山,山尖隱入薄霧,似有青雲繚繞。

  以桃木為軸,背襯桑皮紙。

  縱一尺五,橫一尺。

  下方是一副題字:

  【青嶂環野,躬耕有節;心向青雲,不忘丘壑。贈楚君介賓,懷棠先生手書。】

  他也是喜書畫之人,一眼便能看出,這是一副很好的墨寶。

  字蒼勁有力,畫亦有鋒銳之氣。

  只是懷棠先生,並未怎麼聽說過。  「敢問,這位懷棠先生是哪位名家?」宋正業問道。

  楚潯道:「既然沒聽說過,說了你也不知。」

  宋正業點頭,確實如此,便讚嘆道:「雖無大名,卻也是一副很好的字畫,可惜只能掛在此處,無法讓天下人欣賞。」楚潯淡聲道:「天下人欣賞,未必有我一人欣賞來的好。」

  宋正業轉頭看他,換個人說這話,也許他會覺得對方太誇張了。

  天下人何其多,你一人又怎麼比。

  但楚潯說這話,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對方看起來如此年輕,卻覺得理所當然。

  「將來如果有幸,可否讓在下將這幅畫臨摹回去?」宋正業問道。

  楚潯道:「若你一天之內能完成即可,但目前來看,你未必有這個機會。」

  客棧的規矩,一人一生,只能在這裡住一天。

  楚潯要的是天下人來人往,而非一人常住。

  所以宋正業今天來了,將來便不能再進客棧。

  除非他今天就讓人送來筆墨,然後把字畫臨摹回去。  然而字畫臨摹,往往需要認真揣摩其中韻味,否則只是照貓畫虎罷了。

  別說韻味,即便形意也未必能摸得清楚。

  聽到這,宋正業嘆息一聲,道:「那就可惜了。」


  隨後,兩人跟著衛呦呦去了房間。

  客棧看著不大,卻隔出了一個個小房間。

  房間裡空間很小,只有一張床。

  有被褥,卻連椅子都沒有。

  這樣的房間若再其它地方,敢收十兩銀子,掌柜的腿都要被人打斷。

  而老者所在的地字一號房,則更為簡單,連被褥都沒有。

  還比天字一號房貴一倍的價格。

  老者站在床邊,看著光禿禿的床板,有些無語。  二十兩啊……

  在小縣城都能買間小宅院了,在這裡連床被褥都沒有。

  高人行事,果然非同凡響。

  這時候,宋正業喊了聲。

  老者應聲走過去,進了房間,宋正業坐在床上,問道:「你那如何?應比我這要好些吧?」老者苦笑:「遠遠不如。」

  宋正業一怔,隨後失笑,道:「看來我運氣還不錯。」

  說著,他神情一正,問道:「可看出他的底細來了?」

  老者搖頭:「看不出,一點都看不出。」

  宋正業眼裡露出吃驚之色:「連你都看不出?」

  這位名叫徐硯秋的老者,乃是正兒八經的先天宗師,超越一品武夫的絕頂高手。

  普天之下,能比他厲害的可沒多少。

  就算先天宗師也有一定的高下之分,但是完全看不出底細,是不可能的。  除非,對方真的不是先天宗師。

  宋正業的神情,立刻變得肅穆許多。

  起身過去關了門,才回來低聲問道:「你怎麼看?」

  徐硯秋思索片刻後,道:「若是我單獨見他,會認為他只是尋常人,並無稀奇之處。但你之前見過,而且門口還有那把劍,便不尋常。」「連我都看不出底細,既然不是尋常人,那只能是比我強很多。」

  「先天宗師之上,還有其他人?」宋正業問道。

  「未曾聽聞。」徐硯秋搖頭。

  武夫的極致境界,便是先天宗師,再無其他。

  準確的說,在武道中,沒有了。

  如果有的話,那就是另一個層次。

  當這個念頭升起的時候,徐硯秋的臉色一變。

  他和宋正業互視著,過了半晌,宋正業才問道:「你覺得可能嗎?」

  徐硯秋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不確定,不敢斷言。

  他只覺得自己心跳開始加速,有些口乾舌燥:「我希望是。」

  宋正業也覺得喉嚨發乾,發癢,有些說不出話來。

  但他和徐硯秋的想法一樣,希望是。

  而如果真是的話,那麼這裡的一切,就截然不同了。

  徐硯秋當即拱手道:「我想回房間再看看。」

  倘若真是武道之上的人物,那看似窮酸的房間,或許有其它深意也說不定。

  否則的話,憑什麼定價更貴的房間,會比定價更低的房間還要簡陋。

  宋正業並沒有阻止,他也想好好看看,這個房間裡究竟有何特殊之處。

  天字一號房,其他客棧也有這樣的房號,但在這間客棧,天應該不是普通的天吧?

  回到房間的徐硯秋,關上門,盯著光禿禿的床板,仔細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不光是床,就連牆壁,床底,他都趴下細細觀察。  可看來看去,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不禁皺起眉頭,又有些沮喪。

  莫非是悟性不夠?

  這時候,樓下的衛呦呦,正在向楚潯炫耀:「老爺,你看吧,我就說定的不貴!」

  沒錯,房間的定價和排序,都是衛呦呦定下的。

  她當年在豐谷城給人幫工的時候,拿的都是銅錢,從未拿過現銀。

  跟著楚潯一塊生活,雖然見過銀子,卻不用她自己掏。

  以至於對於世俗金銀,衛呦呦至今為止,仍然沒有一個清晰的概念。

  只聽開客棧的掌柜說過房號,便跟著學起來。

  至於定價,十兩,二十兩有什麼分別。

  截教大師兄黃石公,可是越國首富呦!

  家裡的金銀財寶,多的房子都放不下。  衛呦呦哪裡知道,她隨便定的價格,會讓宋正業和徐硯秋如此為難。

  一個勁的看來看去,更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悟性太差,怎麼一點特殊之處都沒看出來。

  越是看不出來,就越懷疑自己。

  楚潯笑著摸摸她的頭,道:「做的很好。」

  衛呦呦笑嘻嘻的翻看著記錄的房號,客人姓名,收穫的銀兩。

  開客棧以來,這是第一筆入帳的銀子,她很在乎的。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鈴聲。

  隱約間,又有一陣刺耳風聲跟著傳來。

  楚潯看向外面,衛呦呦也看向外面。

  來客人了。

  真正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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