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羔羊
隨著時刻推移，災月愈發皎潔。蔚藍的月輝如雪般灑下，覆蓋蒼白骨塔。
漆黯的天空下，月溪如練，如半掛銀鉤，自塔尖匯流而下，聚於四柱之中。
骨塔下信徒者眾，皆披白衣，伏跪於地，口誦頌詞，虔誠祈禱災月之恩賜與庇佑，以期慈父降福，引他們入道途。
「該死的，這怎麼還有位祭司，」潘玄師看著骨塔尖的身影低聲罵道。隨即用傳訊靈符跟其他人溝通，確定是否到位。
見其餘人皆有回覆，潘玄師也鬆了口氣，轉頭對潘江玉說道：
「乖孫，等會你就跟在爺爺身後，這次機會不可失，必要時可以動用禁法。」潘玄師叮囑道。
他天資欠缺，堪堪達到五轉玄師後便寸步難行，潘江玉便是潘家興盛的希望。
即使地安教的祭司手段詭譎，他拼上這條老命也不是沒有機會，而且玄者喋血，登玄儀式將更有分量，形成的道征影響也會更大。
此未必是禍，亦是福分。
「我知道了，」潘江玉點點頭回應。
許川等人自然也有自己家族的護行者，也清楚潘玄師在打什麼主意。但若是能成功圍剿一名玄者，對他們自身道途亦是大有裨益。
眾人將氣息隱藏得更深了些，緊盯著祭司的一舉一動。
骨塔占地頗寬，在南一區的建築群中切出一大塊圓形區域刻畫陣紋，用於聚集地面之上的月輝。
此刻，骨塔下的虛質已經霧化，籠罩住骨塔的四柱，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暈。其中隱約可以見到幾位模糊的身影。
「瑤音姐，地安教為何要在此時舉行盼月儀式？這是做什麼的？」齊明看著那匯聚的純淨虛質問道。
畢竟這虛質濃度可真是有些驚人，地安教也不會平白無故舉辦盼月。
「看到那幾個人影了嗎，那些就是地安教準備登玄的人選。地安教的盼月儀式必然會誕生一位玄者，但也只有一位。」潘瑤音解釋道，表情有些落寞。
「瑤音，情況還沒那麼糟糕，相信你爺爺的實力。你潘家加上其他家族的護行者一共有七位玄者，應當能殺死那位祭司。」李寧汐顯然知道內情，便安慰道。
「嗚嗚，寧汐，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不甘啊，」潘瑤音忽然落淚，聲音略帶哽咽。
窗外，潘玄師已經率先發動攻勢。一道赤色光柱直擊祭司面門。
「是誰！膽敢冒犯神明的儀式！慈父願禰的光輝照耀此處。」祭司身前黑霧湧現，擋下攻擊後在塔尖怒吼，如墨般的霧氣自大地湧出，向幾人侵蝕而去。
一道紋路扭曲、宛若樹根虬結交錯的漆黑道征自塔尖浮現，隨即眾人耳邊響起了層層疊疊的低語，好似萬千喉舌齊聲詠誦，似呢喃，又似嘆息，間雜著低泣與枯骨摩擦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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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囈語似是在靈魂深處奏響，帶著勾人的蠱惑，令人忍不住放下戒備，心向神往，連帶著那骨塔都變得無比神聖。
齊明腰間的瑤淵輕輕晃動，守住齊明的心神。其他人亦有各自的手段，只是高下之分。
潘玄師身後一朵赤色花紋浮現，細密的紋路宛若無數細碎花瓣攢聚而成，仿佛下一刻便會綻放。
空中已是落下赤色花雨，與地上湧起的黑霧抗衡。
體靈者有各色靈光閃現，術格者則是雙眼泛起異芒。
如今盼月儀式已聚集完月輝，祭司便是第一個需要解決的目標。而且要速戰速決，不然地安教反應過來他們可就成了瓮中之鱉。
一時間，骨塔周圍各式秘術層出，赤色花瓣下信徒死傷無數，骨塔亦是被體靈者砸出大大小小的窟窿，尖端搖搖欲墜。
白袍祭司身若骸骨，已是四肢俱斷，但依舊癲狂嘶吼，面目猙獰，周身黑霧翻湧，抵擋著各式攻擊。
潘玄師他們也沒好到哪去。一位祭司的拼死抵抗讓他們有些束手束腳，若是被拽住自爆，後果不堪設想。
穢染又爬上體靈者的身體，使其靈光黯淡，染上暗色，術格者更是神情扭曲痛苦，身軀不斷抽搐。
眾小輩則是被安置在骨塔圓形區域之外的閣樓內，每個人閉住視聽兩感，靜待傳音靈符震動。
齊明看了眼手握玉石，閉目盤坐的潘瑤音與李寧汐二人，又看向窗外的戰鬥。
黑霧化作無數肆虐的觸手在大地上拍打，將一名相較弱小的體靈者直接掀飛，砸進地里。
潘玄師周身花瓣泛起青芒，落在其他人身上緩解傷勢，並給予道征加持。
赤色花瓣繽紛，匯聚成一朵赤色的花焰，在黑霧中綻放，將祭司身邊的黑霧統統盪開。
眾人殺招齊出，在道征顯化下徹底湮滅了白袍祭司。
骨塔的塔尖墜落，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轟鳴。
「總算幹掉了，」一位一轉體靈者匍匐在地上喘著粗氣，身上鎧甲已盡數碎裂。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都是接近油盡燈枯的狀態。
周圍更是一片狼藉，除去雙方刻意避開的四柱之下，其他地方都已是破損不堪。
潘玄師剛想掏出補劑進行恢復，卻面色一變。
身後赤花浮現，堪堪護住自家幾人。
「啊！」
巨大的黑色地刺如迅雷般突起，將毫無防備的幾人扎穿，濃郁的黑霧順著傷口湧入他們體內，穢氣侵染，傷口處顏色深重如墨。
「竟還有後手，」潘家術格者心臟狂跳，剛剛他站得遠，差點沒被刺穿。
潘玄師亦是面色難看，不過好歹不是死的自家人，回去賠禮便是。
他手中赤花顯現，散在那幾人頭頂，將他們的生機斬去。
那祭司將最後剩餘的力量都灌在這幾人體內，若是被穢染扭曲，怕是會造成更不必要的傷亡。
潘玄師這次仔細感知著周圍，確定了沒有後手，便讓自家體靈者去帶小輩們進來，自己則是走向四柱底下。
這景象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上許多，一位祭司、三位玄者死去後，儀式只會更加強大。倒也是得感謝那祭司的後手了，給他潘家做了嫁衣。
漆黯的天空下，月溪如練，如半掛銀鉤，自塔尖匯流而下，聚於四柱之中。
骨塔下信徒者眾，皆披白衣，伏跪於地，口誦頌詞，虔誠祈禱災月之恩賜與庇佑，以期慈父降福，引他們入道途。
「該死的，這怎麼還有位祭司，」潘玄師看著骨塔尖的身影低聲罵道。隨即用傳訊靈符跟其他人溝通，確定是否到位。
見其餘人皆有回覆，潘玄師也鬆了口氣，轉頭對潘江玉說道：
「乖孫，等會你就跟在爺爺身後，這次機會不可失，必要時可以動用禁法。」潘玄師叮囑道。
他天資欠缺，堪堪達到五轉玄師後便寸步難行，潘江玉便是潘家興盛的希望。
即使地安教的祭司手段詭譎，他拼上這條老命也不是沒有機會，而且玄者喋血，登玄儀式將更有分量，形成的道征影響也會更大。
此未必是禍，亦是福分。
「我知道了，」潘江玉點點頭回應。
許川等人自然也有自己家族的護行者，也清楚潘玄師在打什麼主意。但若是能成功圍剿一名玄者，對他們自身道途亦是大有裨益。
眾人將氣息隱藏得更深了些，緊盯著祭司的一舉一動。
骨塔占地頗寬，在南一區的建築群中切出一大塊圓形區域刻畫陣紋，用於聚集地面之上的月輝。
此刻，骨塔下的虛質已經霧化，籠罩住骨塔的四柱，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暈。其中隱約可以見到幾位模糊的身影。
「瑤音姐，地安教為何要在此時舉行盼月儀式？這是做什麼的？」齊明看著那匯聚的純淨虛質問道。
畢竟這虛質濃度可真是有些驚人，地安教也不會平白無故舉辦盼月。
「看到那幾個人影了嗎，那些就是地安教準備登玄的人選。地安教的盼月儀式必然會誕生一位玄者，但也只有一位。」潘瑤音解釋道，表情有些落寞。
「瑤音，情況還沒那麼糟糕，相信你爺爺的實力。你潘家加上其他家族的護行者一共有七位玄者，應當能殺死那位祭司。」李寧汐顯然知道內情，便安慰道。
「嗚嗚，寧汐，若真到了那一步，我不甘啊，」潘瑤音忽然落淚，聲音略帶哽咽。
窗外，潘玄師已經率先發動攻勢。一道赤色光柱直擊祭司面門。
「是誰！膽敢冒犯神明的儀式！慈父願禰的光輝照耀此處。」祭司身前黑霧湧現，擋下攻擊後在塔尖怒吼，如墨般的霧氣自大地湧出，向幾人侵蝕而去。
一道紋路扭曲、宛若樹根虬結交錯的漆黑道征自塔尖浮現，隨即眾人耳邊響起了層層疊疊的低語，好似萬千喉舌齊聲詠誦，似呢喃，又似嘆息，間雜著低泣與枯骨摩擦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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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明腰間的瑤淵輕輕晃動，守住齊明的心神。其他人亦有各自的手段，只是高下之分。
潘玄師身後一朵赤色花紋浮現，細密的紋路宛若無數細碎花瓣攢聚而成，仿佛下一刻便會綻放。
空中已是落下赤色花雨，與地上湧起的黑霧抗衡。
體靈者有各色靈光閃現，術格者則是雙眼泛起異芒。
如今盼月儀式已聚集完月輝，祭司便是第一個需要解決的目標。而且要速戰速決，不然地安教反應過來他們可就成了瓮中之鱉。
一時間，骨塔周圍各式秘術層出，赤色花瓣下信徒死傷無數，骨塔亦是被體靈者砸出大大小小的窟窿，尖端搖搖欲墜。
白袍祭司身若骸骨，已是四肢俱斷，但依舊癲狂嘶吼，面目猙獰，周身黑霧翻湧，抵擋著各式攻擊。
潘玄師他們也沒好到哪去。一位祭司的拼死抵抗讓他們有些束手束腳，若是被拽住自爆，後果不堪設想。
穢染又爬上體靈者的身體，使其靈光黯淡，染上暗色，術格者更是神情扭曲痛苦，身軀不斷抽搐。
眾小輩則是被安置在骨塔圓形區域之外的閣樓內，每個人閉住視聽兩感，靜待傳音靈符震動。
齊明看了眼手握玉石，閉目盤坐的潘瑤音與李寧汐二人，又看向窗外的戰鬥。
黑霧化作無數肆虐的觸手在大地上拍打，將一名相較弱小的體靈者直接掀飛，砸進地里。
潘玄師周身花瓣泛起青芒，落在其他人身上緩解傷勢，並給予道征加持。
赤色花瓣繽紛，匯聚成一朵赤色的花焰，在黑霧中綻放，將祭司身邊的黑霧統統盪開。
眾人殺招齊出，在道征顯化下徹底湮滅了白袍祭司。
骨塔的塔尖墜落，砸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轟鳴。
「總算幹掉了，」一位一轉體靈者匍匐在地上喘著粗氣，身上鎧甲已盡數碎裂。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都是接近油盡燈枯的狀態。
周圍更是一片狼藉，除去雙方刻意避開的四柱之下，其他地方都已是破損不堪。
潘玄師剛想掏出補劑進行恢復，卻面色一變。
身後赤花浮現，堪堪護住自家幾人。
「啊！」
巨大的黑色地刺如迅雷般突起，將毫無防備的幾人扎穿，濃郁的黑霧順著傷口湧入他們體內，穢氣侵染，傷口處顏色深重如墨。
「竟還有後手，」潘家術格者心臟狂跳，剛剛他站得遠，差點沒被刺穿。
潘玄師亦是面色難看，不過好歹不是死的自家人，回去賠禮便是。
他手中赤花顯現，散在那幾人頭頂，將他們的生機斬去。
那祭司將最後剩餘的力量都灌在這幾人體內，若是被穢染扭曲，怕是會造成更不必要的傷亡。
潘玄師這次仔細感知著周圍，確定了沒有後手，便讓自家體靈者去帶小輩們進來，自己則是走向四柱底下。
這景象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上許多，一位祭司、三位玄者死去後，儀式只會更加強大。倒也是得感謝那祭司的後手了，給他潘家做了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