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下套
星骸之上，焦黑的裂痕縱橫交錯，餘燼仍在緩緩飄散。
方才那場大戰留下的痕跡，幾乎將這片破碎的星域犁了個遍。
先前被焚成飛灰的權柄者，那些被崩碎成流光的規則幕牆，此刻都只剩下一層若有若無的規則殘渣，證明這裡不久前曾有過一場幾乎撼天動地的戰鬥。
沈奕立在半空，粟色的眼瞳平靜無波，仿佛方才那場大戰只是隨手拂去的一片塵埃。
他掌中那枚權柄結晶懸浮著，表面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光。
影像那頭，阿爾文的身影若隱若現，他銀白的金屬膚在星光下泛著冷光，那雙幽藍的數據眼裡，此刻卻帶著幾分少見的凝重。
因為沈奕的臉色沒有半分變化。
定罪？
沈奕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有什麼罪可定的。
界外這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權柄者，剝開那層高高在上的皮，內里與藍星黑霧剛起那陣子的人也沒什麼兩樣。
大難臨頭，先急著找出一個能頂罪的替死鬼，好讓自己站的那塊地乾淨些。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了。
黑霧初蔓延那會兒，有人把黑霧的責任推給其他國家，有人把變異怪物的帳算到隔壁頭上。
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誰也不會先問一句這黑霧到底從哪來，只會先問一句，這事該賴誰。
界外也是一樣。
風清瑤在死域裡做過什麼，沈奕比這些嚷嚷著要定罪的人清楚得多。
那片死域裡的黑霧若是沒人去動，任由它一日日積著，界外怕不是早就淪陷得不成樣子。
如今倒好，堵口子的成了炸口子的，救人命的成了害人命的。
只不過，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有些話，說給懂的人聽才有用，說給那些一心要定罪的人聽，只會變成新的把柄。
影像那頭，阿爾文見沈奕沉默得有些久，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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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識沈奕的日子雖不算長，卻也知道這位年輕人的性子，越是沉默的時候，他就越是在心裡把一件事翻來覆去地掂量。
良久，沈奕才開口，問的話卻讓阿爾文有些意外。
「無神者據點那邊，問你機械神域的受災情況時是什麼態度？」
阿爾文如實道。
想起之前那些人對自己的態度，阿爾文的身影也沉了不少。
「那些人問我機械神域折損幾何，又問我這些年在界外鎮守，可曾察覺風清瑤大人有什麼異動。」
「話里話外，像是要把我也拉進去，做個佐證。」
「那你怎麼答的？」
「我說我重傷未愈，一直沒有出門，更沒有接觸過風清瑤大人。」
阿爾文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
「他們總不能逼我回憶。」
沈奕看了他一眼，沒有評價，眼底卻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
阿爾文這人，重規矩，卻不迂腐。
該守的規矩他寸步不讓，不該上的套他一個不鑽，這清醒，在界外尤為難得。
「你信她麼？」
沈奕忽然問道。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阿爾文卻沉默了一下，聽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不信風清瑤大人會無緣無故去引爆死域的黑霧。」
「我在界外鎮守這麼多年，見過黑霧侵蝕的慘狀，那是能把一切都拖進去的東西。」
「風清瑤大人若真對那東西動了手，那就一定有她不得不動手的理由。」
說完，阿爾文目光堅定了下來。
「那要是無神者那邊認定她有罪呢？」沈奕又問。
「認定是認定，定罪是定罪。」
阿爾文道。
「界外雖沒有明文法典，可要給一位立過碑、定過矩的傳奇定罪，不是他們幾句話就能說了算的。」
「總要有人站出來，把話說清楚。」
「或者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他頓了頓，看著沈奕：「你問這些事什麼意思，你要和風清瑤大人站在一邊嗎？」
沈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阿爾文輕嘆了口氣，轉而道：「你們這一趟，收穫如何？」
「萬心石那邊，可找到合適的權柄方向了？」
這話題轉得生硬，阿爾文卻沒有追問。
他與沈奕相處久了，知道對方不想說的事，問再多也是白搭。
「有些眉目。」沈奕點了點頭：「不算白跑一趟。」
他沒有細說。
萬心石照見的東西，涉及他與希洛斯的根本，哪怕是對阿爾文，他也不想這時候把底全交出去。
「那便好。」阿爾文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與希洛斯都沒事，就比什麼都強。你們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我在這頭聽著，都替你們捏了把汗。」
「動靜確實是大了些，可能比你想的還大。」沈奕道。
阿爾文：「......」
沈奕頓了頓，聲音卻沉了幾分：「有件事，需要你替我去辦。」
「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到我。」
阿爾文微微一怔。
沈奕向來是能自己解決的事絕不開口求人的性子。
現在主動開口，想來事情不小。
「你說。」阿爾文道：「只要我能辦到的，定不推辭。」
「我這一趟，算是把不朽聖地里的殿主得罪了至少兩位。」沈奕緩緩道。
「蒼梧殿那位是明面上的，匿光殿那位，對外也掛著我破了她的禁，還傷了她的守護者。」
「如今聖地邊緣已經封了，不少權柄者被攔在外頭，連裡頭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
「這些我也有所耳聞。」阿爾文道：「你們破禁而出的事，如今在界外傳得沸沸揚揚，不少人在等著看你的下場。」
「讓他們看。」沈奕平靜道。
他抬眼望向阿爾文，聲音平靜。
「我先前打下的那片殘破宇宙，你也知道，現在奪下來有些時日了，一直風平浪靜，連個上門試探的都沒有。」
「這不是好事麼？」阿爾文有些不解。
「沒人找麻煩，不正說明你那片星域經營得當，旁人不敢輕易招惹？」
「太平靜了，這不現實。」沈奕道。
他粟色的眼瞳里沒有半點溫度。
「那片宇宙雖偏，卻也不是什麼無人問津的地方。」
「當初多少人盯著，多少人眼紅，你我比誰都清楚。」
方才那場大戰留下的痕跡，幾乎將這片破碎的星域犁了個遍。
先前被焚成飛灰的權柄者，那些被崩碎成流光的規則幕牆，此刻都只剩下一層若有若無的規則殘渣，證明這裡不久前曾有過一場幾乎撼天動地的戰鬥。
沈奕立在半空，粟色的眼瞳平靜無波，仿佛方才那場大戰只是隨手拂去的一片塵埃。
他掌中那枚權柄結晶懸浮著，表面流轉著一層極淡的光。
影像那頭，阿爾文的身影若隱若現，他銀白的金屬膚在星光下泛著冷光，那雙幽藍的數據眼裡，此刻卻帶著幾分少見的凝重。
因為沈奕的臉色沒有半分變化。
定罪？
沈奕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有什麼罪可定的。
界外這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權柄者，剝開那層高高在上的皮，內里與藍星黑霧剛起那陣子的人也沒什麼兩樣。
大難臨頭，先急著找出一個能頂罪的替死鬼，好讓自己站的那塊地乾淨些。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面了。
黑霧初蔓延那會兒，有人把黑霧的責任推給其他國家，有人把變異怪物的帳算到隔壁頭上。
真到了要命的時候，誰也不會先問一句這黑霧到底從哪來，只會先問一句，這事該賴誰。
界外也是一樣。
風清瑤在死域裡做過什麼，沈奕比這些嚷嚷著要定罪的人清楚得多。
那片死域裡的黑霧若是沒人去動，任由它一日日積著，界外怕不是早就淪陷得不成樣子。
如今倒好，堵口子的成了炸口子的，救人命的成了害人命的。
只不過，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有些話，說給懂的人聽才有用，說給那些一心要定罪的人聽，只會變成新的把柄。
影像那頭，阿爾文見沈奕沉默得有些久，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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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識沈奕的日子雖不算長，卻也知道這位年輕人的性子，越是沉默的時候，他就越是在心裡把一件事翻來覆去地掂量。
良久，沈奕才開口，問的話卻讓阿爾文有些意外。
「無神者據點那邊，問你機械神域的受災情況時是什麼態度？」
阿爾文如實道。
想起之前那些人對自己的態度，阿爾文的身影也沉了不少。
「那些人問我機械神域折損幾何，又問我這些年在界外鎮守，可曾察覺風清瑤大人有什麼異動。」
「話里話外，像是要把我也拉進去，做個佐證。」
「那你怎麼答的？」
「我說我重傷未愈，一直沒有出門，更沒有接觸過風清瑤大人。」
阿爾文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笑。
「他們總不能逼我回憶。」
沈奕看了他一眼，沒有評價，眼底卻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
阿爾文這人，重規矩，卻不迂腐。
該守的規矩他寸步不讓，不該上的套他一個不鑽，這清醒，在界外尤為難得。
「你信她麼？」
沈奕忽然問道。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阿爾文卻沉默了一下，聽懂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道。
「我不信風清瑤大人會無緣無故去引爆死域的黑霧。」
「我在界外鎮守這麼多年，見過黑霧侵蝕的慘狀，那是能把一切都拖進去的東西。」
「風清瑤大人若真對那東西動了手，那就一定有她不得不動手的理由。」
說完，阿爾文目光堅定了下來。
「那要是無神者那邊認定她有罪呢？」沈奕又問。
「認定是認定，定罪是定罪。」
阿爾文道。
「界外雖沒有明文法典，可要給一位立過碑、定過矩的傳奇定罪，不是他們幾句話就能說了算的。」
「總要有人站出來，把話說清楚。」
「或者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他頓了頓，看著沈奕：「你問這些事什麼意思，你要和風清瑤大人站在一邊嗎？」
沈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阿爾文輕嘆了口氣，轉而道：「你們這一趟，收穫如何？」
「萬心石那邊，可找到合適的權柄方向了？」
這話題轉得生硬，阿爾文卻沒有追問。
他與沈奕相處久了，知道對方不想說的事，問再多也是白搭。
「有些眉目。」沈奕點了點頭：「不算白跑一趟。」
他沒有細說。
萬心石照見的東西，涉及他與希洛斯的根本，哪怕是對阿爾文，他也不想這時候把底全交出去。
「那便好。」阿爾文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與希洛斯都沒事，就比什麼都強。你們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我在這頭聽著，都替你們捏了把汗。」
「動靜確實是大了些，可能比你想的還大。」沈奕道。
阿爾文：「......」
沈奕頓了頓，聲音卻沉了幾分：「有件事，需要你替我去辦。」
「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到我。」
阿爾文微微一怔。
沈奕向來是能自己解決的事絕不開口求人的性子。
現在主動開口，想來事情不小。
「你說。」阿爾文道：「只要我能辦到的，定不推辭。」
「我這一趟，算是把不朽聖地里的殿主得罪了至少兩位。」沈奕緩緩道。
「蒼梧殿那位是明面上的，匿光殿那位，對外也掛著我破了她的禁，還傷了她的守護者。」
「如今聖地邊緣已經封了，不少權柄者被攔在外頭，連裡頭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
「這些我也有所耳聞。」阿爾文道：「你們破禁而出的事，如今在界外傳得沸沸揚揚，不少人在等著看你的下場。」
「讓他們看。」沈奕平靜道。
他抬眼望向阿爾文，聲音平靜。
「我先前打下的那片殘破宇宙，你也知道，現在奪下來有些時日了，一直風平浪靜，連個上門試探的都沒有。」
「這不是好事麼？」阿爾文有些不解。
「沒人找麻煩，不正說明你那片星域經營得當，旁人不敢輕易招惹？」
「太平靜了，這不現實。」沈奕道。
他粟色的眼瞳里沒有半點溫度。
「那片宇宙雖偏，卻也不是什麼無人問津的地方。」
「當初多少人盯著，多少人眼紅，你我比誰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