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實地考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書會的消息傳開之後,清河書院的學生們都忙了起來。

  沈小滿這幾天回來得越來越晚,進了屋就趴在桌上寫文章,連飯都顧不上好好吃。

  沈鹿溪有天晚上端著一碗麵條進他屋裡,看見桌上攤著好幾張寫了一半的草稿:「寫了幾篇了?」

  「三篇了,全不滿意。」沈小滿撐著腦袋發愁,「陳望書說魏山長出的題從來不按尋常套路走,讓我們別只背經義,還得會聯繫實事。我就把前陣子寫的那篇水利策論改了改,可越改越覺得差點意思。」

  沈鹿溪把粥放在桌角,拿起其中一篇看了看。寫的是瓊州水患的事,從河道淤塞說到修渠引流,條理還算清楚,就是論據不夠紮實,引用的都是書本上的話,沒什麼實際的東西。

  「你光在屋裡憋有什麼用?你要寫水利,得知道這邊的河道到底是什麼情況,淤塞了多少年,上一回修渠是什麼時候,花了多少銀子,成效怎麼樣。這些你查過嗎?」

  沈小滿愣了一下,老老實實搖了搖頭。

  「那明天讓陳南帶你去城東的舊河堤看看,實地走一趟,比翻十本書都管用。」

  「可是明天有課......」

  「跟先生請個假,就說家裡有事,去半天就回來。這種文章寫不好硬憋也憋不出來,你得先把東西看到了才能寫到紙上去。」

  沈小滿想了想,點了下頭,又端起麵條吃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就讓顧南祁帶著沈小滿出了門,沈鹿溪則去了浣香樓。

  酸菜魚現在已經成了浣香樓的另一個招牌,中午不到飯點就有人來排隊等著了,馬大勺和孟三刀在灶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中午這一波快收尾的時候,周平從外面進來,臉色有些凝重,走到櫃檯邊低聲說了句:「沈掌柜,望江樓那邊出事了。」

  沈鹿溪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示意他接著說。

  「鍾大福今天在望江樓門口跟隔壁綢緞莊的掌柜吵起來了,吵得很兇。綢緞莊的掌柜說望江樓的後廚把油煙燻到了他鋪子裡,把一匹新到的綢緞都給熏黃了,要求賠錢。鍾大福不認,說人家自己沒關好窗戶怪不到他頭上。兩個人在街上對罵了一頓,綢緞莊的掌柜說要去衙門告他,鍾大福當場就撂了一句話。」

  「說了什麼?」

  「他說『你儘管去告,通判大人是我靠山,你告到府衙也沒用』。」

  沈鹿溪的眉頭皺了一下。

  鍾大福越來越不收斂了。在承平街上公開把通判的名號搬出來壓人,這不光是囂張的問題,簡直是在拿趙文彬的官帽當自家的招牌用。趙文彬知不知道是一回事,街坊鄰居怎麼看是另一回事。

  「綢緞莊的掌柜真去告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去了,帶著那匹被熏黃的綢緞直接進了府衙。不過錢師爺沒接,讓他去找承平坊的坊正調解。」

  「府衙不管?」

  「錢師爺說這是鄰里糾紛,不歸府衙管。」

  沈鹿溪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錢師爺是魏知府的人,他把這事推給坊正,說明府衙暫時不想跟通判府正面對上。趙文彬是通判,魏正書是知府,兩個人雖然級別有高低,但在府城裡各管一攤,真要鬧起來誰都不好看。

  這件事沈鹿溪管不了,也不打算摻和。不過鍾大福在街上越鬧越大,早晚要把趙文彬拖下水。到時候通判府自顧不暇,望江樓的靠山也就倒了。

  下午沒什麼客人,沈鹿溪難得閒下來,把空間裡的東西理了理。新增的兩口缸已經封好了,醬醪在靈泉水裡發酵得很快,照這個進度,再養上小半個月就能出第一批。加上原來幾口缸的存量,到時候每個月能出將近二十罐。

  浣香樓自用占去一小半,鹿溪食坊要用一些,剩下的足夠拿一批給李記掌柜做樣品了。

  沈鹿溪從櫃檯里翻出李掌柜留的那張名帖,看了看上面的地址,在城西的南北貨行街上。等醬油到位了,找個時間親自走一趟。

  傍晚顧南祁帶著沈小滿回來了。

  沈小滿一進院子就往桌前跑,把書袋往凳子上一甩就開始翻紙。「姐,你說得對!城東那段舊河堤我今天看了,堤壩最矮的地方連膝蓋都不到,旁邊的水渠早就被泥沙堵死了,根本引不了水。陳大哥還帶我去看了一塊舊碑,上面刻著上一回修渠的年份和花費,我全抄下來了。」

  「那你趕緊重新寫,把今天看到的東西放進去。」

  「我已經在路上想好提綱了!」沈小滿說著就趴在桌上開始寫,嘴裡還念念有詞。

  沈鹿溪走到院子裡,顧南祁正在井邊洗手。「他看了些什麼?」

  「舊河堤和廢棄的水渠,還有一段前朝留下來的石碑。碑上記了修渠的年份和用工,石碑旁邊有幾戶人家,我問了其中一個老漢,他說那條渠荒了二十多年了,每年汛期那一帶都會淹。」

  沈鹿溪點了點頭:「他要是能把這些寫進策論里,比空談強多了。」

  「他腦子反應快,走了一圈就記住了大半,回來的路上還跟我討論怎麼分段。」顧南祁擦乾手,又說了一句,「清河書院的先生確實教得好,他的底子比來的時候紮實不少。」

  「那是他自己用功。」

  「你也有功勞。」顧南祁看了著沈鹿溪說,「沒有你供他讀書,他再聰明也沒處施展。」

  沈鹿溪被這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

  晚飯後沈小滿把重新寫好的策論拿給顧南祁看,顧南祁逐字逐句地改了一遍,把幾處措辭不當的地方圈出來,讓他明天重新謄抄。「第二段寫得太散了,你把修渠的年份和花費放在前面,先用數據說話,再引經據義,別反過來。」

  沈小滿認真地點著頭,一邊聽一邊在紙上做標記。

  顧南祁的字寫得極好,改完之後沈小滿盯著那幾個批註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說了句:「陳大哥,每次看你寫字都覺得好看。」

  「字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寫的內容站不站得住腳。你回去再把數據核實一遍,別寫錯了。」

  「知道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