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意外傳送
這些箭矢沒有破空聲。
也沒有耀眼光輝。
箭矢飛過之處，所有鏡光都被抹除、消失。
它沒有射向棱影的身體，而是她腳下。
棱影眼神一寒。
「你想撕開我的縫隙？」她嘴角浮出譏諷，「不自量力！」
棱影雙手合攏。
『鏡花·融！』
棱影身邊，所有鏡光同時向內塌陷。原本被利奧尼捕捉到的那道錯位，被強行抹平。
箭矢划過時，那裡已經沒有裂縫了。
灰白箭影迅速黯淡，消散在空氣里。
棱影嗤笑一聲。 「想撕開這個裂縫，你還不夠格！」
利奧尼的手臂垂了下去。
這一箭耗去了他大量力量，臉色白了一層。
棱影沒有給眾人喘息的機會，她抬手一召，影子蘇冥身上的空間光芒驟然暴漲。
『空間·亂刃』
密集空間刃以它為中心爆開，向四面八方撕裂。
蘇冥『寂靜視野』全力展開。
他接連污染掉數道能量節點，可這一次影子爆發太快，他無法攔住全部。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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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冥低喝。
扎普萊剛剛糾纏仙靈棱影，沒來得及拉開距離，便被空間亂刃捲入。
他雙刀交錯擋在身前，幾道空間刃仍從他肋下划過，將皮甲和血肉一併切開。 血線噴出。
扎普萊悶哼一聲，借勢後撤，撞在一棵斷樹才停下。
紫堇重新切換風系力量，與蘇冥一同壓向影子蘇冥，封鎖對方的行動。
腕上的『紫晶蓄環』散發光芒，一直在給她補充魔力。
****
利奧尼落回地面，靴底踩碎鏡光倒影，濺起一圈細小漣漪。
他微微喘息，抬頭看向棱影。
腳下的影子卻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影子利奧尼忽然就老了幾十歲，額頭刻上風霜紋路，眼神多了經歷過漫長戰爭的沉澱。
「是我的問題。」
利奧尼開口道。
「阿蒂亞開創的這招很厲害，是我的力量不足以殺死你罷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聲音中帶著釋然。
「不過，我真的做到了。」
利奧尼臉上露出笑容。
「兩年時間，我從重傷中爬回，並超越曾經的自己！」
「毫無遺憾了！」
棱影心中莫名一寒，她討厭這個表情和態度。
「了無遺憾？」
「那麼就去死！」
鏡光在棱影掌心凝聚，她準備直接捏碎利奧尼。
周圍並沒有其他人能夠幫到他！
但利奧尼啪地打了個響指。
棱影的身體一僵，無法再動。 灰白痕跡浮現，鎖住了她與現實之間剛剛被強行融合的邊界。
棱影聲音尖厲。
「你做了什麼！」
利奧尼向她走去。
「那一箭，你真的以為什麼都沒有留下嗎？」
「不過是……區區一點碎痕。」
棱影怒道，奮力撕扯那些灰白痕跡的束縛，將其不斷震落。
「垂死掙扎罷了！」
利奧尼一邊接近，一邊伸出手。
「我剛才只說，我的力量不夠。」
他腳下老影子，也做出了相同動作。
「但另一個我的力量，是夠的！」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另一個你？」棱影后背一涼。
她猛地低頭。
鏡域之中，映照出來的男人面容蒼老。
詭異的是眼神，那絕對是跨過門檻，理解了更高層次戰鬥本質的強者，才能擁有的目光。
棱影終於失聲道。
「這是……你幾十年後的影子？」
她無法理解現狀。
「我的倒映領域，並沒有映照出未來的能力！」
「並不。」
利奧尼停在棱影面前。
他抬起頭。 這一刻，他本體的眼神，已經與鏡中蒼老影子一模一樣。
年輕的面容與蒼老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像是兩個不同時段的靈魂，同時睜開了眼。
「這是我現在的影子！」
棱影大驚。
不對，這絕對不是剛剛那個利奧尼。
「你是誰！」
利奧尼來到棱影面前，壓低聲音，平靜道：
「仙靈小姐，我們是第二次交手了。」
棱影瞳孔驟縮。
利奧尼微微一笑。
「重新認識一下。」
「神之黃昏團隊，『麒』組利奧尼！」 下一刻，利奧尼伸出手。
棱影被釘住的概念縫隙上，浮現出更多密密麻麻的灰白裂痕。
『痕影·碎命！』
沒有什麼劇烈的光影，灰白光芒一閃而過，宛如騰起一縷青煙。
棱影發出一聲尖叫。
她的生命本源，被硬生生從這個世界中撕開！
棱影六翼劇烈震顫，半透明身軀一陣明滅，輪廓開始塌陷。
****
四周，『鏡花·倒映』領域崩碎。
鏡面般的地表出現蛛網裂痕，殘像像被風吹散的水波碎開。森林的場景在它們落幕後重現，入目瘡痍，斷樹殘枝滿地。
蘇冥和紫堇面前，影子蘇冥的動作遲緩下來。
它身軀從邊緣開始分解，像被雨水沖刷。 蘇冥趕忙回頭。
光影中央，利奧尼回眸對眾人笑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蘇冥瞳孔一縮。
這一眼裡的滄桑，不是之前的利奧尼！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看到了利奧尼的靈魂碎散。
不是正常的靈魂離體，像是不該存在於此的痕跡被抹去。
蘇冥伸出手，亡靈法師的權能展開，卻完全無法將利奧尼的靈魂捕捉。
後者無可阻止的消散。
沒有墜入亡者領域，也沒有留下可供召回的殘響。
蘇冥的手僵在半空。
「利奧尼……？」
**** 「區區飼料而已！」
棱影的聲音已經不復先前的從容，尖銳得就像周遭破裂的鏡片。
自己是高貴的仙靈，是來自上位伊甸的天命級。
俯視這個低魔世界的存在。
竟然會戰敗在，一群低劣生靈的手中！
棱影眼底紅光撕裂，半透明身軀上，光芒從裂縫中迸出。
錦繡焦急地示警：
「不好，她要自爆了！」
仙靈的自爆並不是真的爆炸，而是以融化自身為代價，榨出全部的力量釋放法術。
紫堇強撐著轉身，準備壓制棱影。
可蘇冥的寂靜視野中，卻看到那些暴走而起的鏡光力量，全部向影子蘇冥涌去！ 「遭了，是這邊！」他趕忙提醒道。
原本正在分解的影子蘇冥，突然被按下暫停。
影子蘇冥身邊浮現出大片錯位的裂紋。
『空間·亂刃·暴雨！』
數不清的透明刃光，向紫堇傾瀉而去。
紫堇根本無法躲避。
魔法壁障在她身前接連展開，卻又在瞬間被切碎。
透明亂刃斬在她身上，撕開防禦，帶出大片血色，女孩頃刻間就身受了重傷。
「紫堇！」
蘇冥驚呼一聲，驟然出現在紫堇身前。
長鞭一卷，空間魔力順著鞭身爆開，撞入那些空間刃的能量節點。
同源力量彼此展開對抗。 一片片空間刃在蘇冥面前震顫、崩解。
可這一次亂刃數量太多，強度也遠超之前。
每消弭一片，他自己的魔力迴路便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蘇冥咬住牙，雙手向外一撐。
一片干擾場展開，空間亂刃撞上，炸出大片無聲裂光。
「感謝你們，教了我這麼久！」他聲音吃力，卻帶著一股狠勁。
難得敵人帶來了空間力量的用法。
這場戰鬥中，他一直就在持續不斷學習！
「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本體！」蘇冥低吼道。
隨著持續的對抗，蘇冥的理解再變。空間干擾場變得穩固，竟然將全部亂刃盡數接下。
棱影身軀，密布越來越多的碎裂鏡紋。
她極度的不甘心，也無法理解。 這些低等生命，為什麼一個比一個難殺！
****
一道薔薇色的身影出現在影子蘇冥身後，是伊瑟。
破損的劍戰套裝已經被她丟棄。
她抽出傘骨劍，薔薇紋路在周身的魔法長裙上亮起，壓縮後的魔力附著在劍刃上。
隨後一劍斬下。
本就接近崩潰的鏡像身軀裂開，空間力量失去束縛，溢散。
遠處的棱影發出最後一聲尖嘯，殘破身軀消散。
伊瑟心中一松，剛要慶賀勝利。
但下一刻，周圍碎散空間力量驟然向內坍縮。
漆黑裂點在伊瑟身前形成，眨眼間擴大成一個旋轉的空間黑洞。
「給我……去死……」棱影怨毒的殘念傳來。 周圍泥土、斷枝，被那股吸力捲起，咻地向裂縫中心拖去。
伊瑟身上，薔薇套裝的防禦剛剛亮起，就被扭曲空間撕碎。
她整個人被吸向黑洞。
蘇冥也在範圍內，他揮手將紫堇推開至安全位置，伸出長鞭捲住伊瑟腰身。
他本想將人拉回來，可那道空間裂縫的吸力遠超預估。長鞭繃緊，蘇冥腳下地面被拖出兩道深深溝痕。
扎普萊和潔露絲見狀，立刻過來幫忙。
但下一瞬，裂縫猛然一漲，轉瞬間坍縮。
蘇冥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只感覺眼前空間翻轉，和伊瑟一同被捲入漆黑。
空間裂縫合攏消失。
戰場上，只剩下大片狼藉的森林。
****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住了。 紫堇已經昏迷。她身上空間亂刃留下的傷口極深，血液沿著手臂和腰側不斷滲出。
外圍的人員紛紛趕到。
苔葉帶著幾名高階妖精落在紫堇身邊。綠色生命光輝鋪開，細小藤蔓從地面鑽出，托住紫堇身體，開始為她止血、縫合傷口。
知坲直接來到裂縫消失的位置。
她小手在空氣中快速划動，數十枚臨時符號展開，捕捉殘留空間震盪。
知坲很快做出判斷。
「棱影最後連上了他們過來的通道，將蘇冥和伊瑟卷進去了。」
扎普萊捂著肋下傷口走過來。
「他們去哪了？」
「具體還不知道。」知坲回答，「空間通道這東西，非常複雜。」
「不過以蘇冥的力量，肯定不會被直接絞死的。」
她又補了一句。 扎普萊聞言，面上依然凝重。
「你能確定嗎？」
如果失去蘇冥，今天這場戰鬥，就是劫盪之鐘這段時間以來，在泰亞取得的最大勝利！
知坲回頭看了一眼紫堇。
苔葉的治療已經起效，紫堇的狀況逐漸穩定下來。
她稍稍鬆了口氣。
「肯定還活著的。」
知坲指了指紫堇。
「蘇冥和栗鴞兩人羈絆一大堆，不可能一個人死掉，另一個人安然無事。」
眾人聞言，這才好受了一些。
****
雖然仍舊憂心不已，但大家開始進行戰場打掃。 救治傷員，清點陣亡名單，魔械犬還能活動的機體，拖著損壞同伴走向維修營地。
知坲組織陣法師，繼續解析裂縫殘留。
她與主陣那邊的克洛伊協同，推演還原剛才的過程。
地球這邊的衛星調度中心，協調目前能動員的全部資源，在泰亞大範圍內追蹤空間波動，找尋異常現象。
這次捕捉到了大量數據，但大家全都開心不起來。
「應該是被傳送走了。」克洛伊率先做出判斷，「這個強度，還在位面內。」
叮的一聲輕響。
潔露絲和瑞修里幾乎同時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來自蘇冥的消息。
「我還活著，位置有點麻煩，一會聯繫。」
好消息傳開，全場緊繃氣氛驟然鬆動。
不少末骨狂械成員直接坐倒在地，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潔露絲閉上眼，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去。 「活著就好。」瑞修里也道。
扎普萊走到利奧尼身邊。
他蹲下身將利奧尼的遺體整理好，讓他平躺在一片還算乾淨的草地上。
利奧尼的表情平靜，甚至還殘留著最後那一點笑意。
扎普萊伸手替他理好衣襟。
瑞修里走了過來，將利奧尼碎裂的匕首放在利奧尼胸口。
本來應該還有那把長弓，但沒找到，想必是也被捲入空間裂隙了。
「這傢伙的靈魂怎麼了？」扎普萊皺起眉，「我欠他一聲叔呢。」
瑞修里沉默著搖了搖頭。
****
銀月森林，艾瑟聖地中。
巨大的聖樹，正被光芒縈繞。 它表面流動著月紋般的脈絡。樹冠向四面舒展，枝葉的邊緣卻浮出絲絲縷縷枯萎跡象。
無數細小的靈光，正從遠方匯聚而來。
它們越過樹影，像歸巢的螢火一般，投入聖樹前方的光池中。
一隻昏迷的獨角獸虛影，從中緩緩浮現出來。
綺羅彌蘭緊閉著雙眼，白色的身軀近乎透明。
身上那些被空間亂刃撕開的傷口，也變成了一道道光痕。
『森歸契約』的力量，將她從死亡邊緣接引了回來。
接下來綺羅彌蘭需要在聖樹庇護下，修補軀體與靈魂。
這一復甦過程將持續上數月，甚至更久。
幽花女王來到了樹前。
她看著沉睡的綺羅彌蘭，許久沒有說話。
風吹起她的鬃毛，也吹動聖樹開始泛黃的葉片。 幽花輕輕撫摸樹幹。
作為『森歸契約』的載體，這株聖樹承擔了綺羅的死亡代價。等綺羅重新甦醒，它也會耗盡最後的生命力。
對銀月森林而言，這不是可以接受的損失。
只是對這場牽涉文明生存的棋局來說，綺羅彌蘭太過重要。
幽花仰頭看向天空，一條虛空長河隱現。
「如此巨大代價的路徑。」
「為什麼偏偏是戰勝的唯一希望呢？」
她輕嘆一聲，隨即眼神變得鋒銳。
「耶夢加得，既然你註定了我們的死亡，那麼這次你可千萬要好好降臨——」
「然後引頸受戮！」
也沒有耀眼光輝。
箭矢飛過之處，所有鏡光都被抹除、消失。
它沒有射向棱影的身體，而是她腳下。
棱影眼神一寒。
「你想撕開我的縫隙？」她嘴角浮出譏諷，「不自量力！」
棱影雙手合攏。
『鏡花·融！』
棱影身邊，所有鏡光同時向內塌陷。原本被利奧尼捕捉到的那道錯位，被強行抹平。
箭矢划過時，那裡已經沒有裂縫了。
灰白箭影迅速黯淡，消散在空氣里。
棱影嗤笑一聲。 「想撕開這個裂縫，你還不夠格！」
利奧尼的手臂垂了下去。
這一箭耗去了他大量力量，臉色白了一層。
棱影沒有給眾人喘息的機會，她抬手一召，影子蘇冥身上的空間光芒驟然暴漲。
『空間·亂刃』
密集空間刃以它為中心爆開，向四面八方撕裂。
蘇冥『寂靜視野』全力展開。
他接連污染掉數道能量節點，可這一次影子爆發太快，他無法攔住全部。
「退！」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
蘇冥低喝。
扎普萊剛剛糾纏仙靈棱影，沒來得及拉開距離，便被空間亂刃捲入。
他雙刀交錯擋在身前，幾道空間刃仍從他肋下划過，將皮甲和血肉一併切開。 血線噴出。
扎普萊悶哼一聲，借勢後撤，撞在一棵斷樹才停下。
紫堇重新切換風系力量，與蘇冥一同壓向影子蘇冥，封鎖對方的行動。
腕上的『紫晶蓄環』散發光芒，一直在給她補充魔力。
****
利奧尼落回地面，靴底踩碎鏡光倒影，濺起一圈細小漣漪。
他微微喘息，抬頭看向棱影。
腳下的影子卻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影子利奧尼忽然就老了幾十歲，額頭刻上風霜紋路，眼神多了經歷過漫長戰爭的沉澱。
「是我的問題。」
利奧尼開口道。
「阿蒂亞開創的這招很厲害，是我的力量不足以殺死你罷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聲音中帶著釋然。
「不過，我真的做到了。」
利奧尼臉上露出笑容。
「兩年時間，我從重傷中爬回，並超越曾經的自己！」
「毫無遺憾了！」
棱影心中莫名一寒，她討厭這個表情和態度。
「了無遺憾？」
「那麼就去死！」
鏡光在棱影掌心凝聚，她準備直接捏碎利奧尼。
周圍並沒有其他人能夠幫到他！
但利奧尼啪地打了個響指。
棱影的身體一僵，無法再動。 灰白痕跡浮現，鎖住了她與現實之間剛剛被強行融合的邊界。
棱影聲音尖厲。
「你做了什麼！」
利奧尼向她走去。
「那一箭，你真的以為什麼都沒有留下嗎？」
「不過是……區區一點碎痕。」
棱影怒道，奮力撕扯那些灰白痕跡的束縛，將其不斷震落。
「垂死掙扎罷了！」
利奧尼一邊接近，一邊伸出手。
「我剛才只說，我的力量不夠。」
他腳下老影子，也做出了相同動作。
「但另一個我的力量，是夠的！」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另一個你？」棱影后背一涼。
她猛地低頭。
鏡域之中，映照出來的男人面容蒼老。
詭異的是眼神，那絕對是跨過門檻，理解了更高層次戰鬥本質的強者，才能擁有的目光。
棱影終於失聲道。
「這是……你幾十年後的影子？」
她無法理解現狀。
「我的倒映領域，並沒有映照出未來的能力！」
「並不。」
利奧尼停在棱影面前。
他抬起頭。 這一刻，他本體的眼神，已經與鏡中蒼老影子一模一樣。
年輕的面容與蒼老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像是兩個不同時段的靈魂，同時睜開了眼。
「這是我現在的影子！」
棱影大驚。
不對，這絕對不是剛剛那個利奧尼。
「你是誰！」
利奧尼來到棱影面前，壓低聲音，平靜道：
「仙靈小姐，我們是第二次交手了。」
棱影瞳孔驟縮。
利奧尼微微一笑。
「重新認識一下。」
「神之黃昏團隊，『麒』組利奧尼！」 下一刻，利奧尼伸出手。
棱影被釘住的概念縫隙上，浮現出更多密密麻麻的灰白裂痕。
『痕影·碎命！』
沒有什麼劇烈的光影，灰白光芒一閃而過，宛如騰起一縷青煙。
棱影發出一聲尖叫。
她的生命本源，被硬生生從這個世界中撕開！
棱影六翼劇烈震顫，半透明身軀一陣明滅，輪廓開始塌陷。
****
四周，『鏡花·倒映』領域崩碎。
鏡面般的地表出現蛛網裂痕，殘像像被風吹散的水波碎開。森林的場景在它們落幕後重現，入目瘡痍，斷樹殘枝滿地。
蘇冥和紫堇面前，影子蘇冥的動作遲緩下來。
它身軀從邊緣開始分解，像被雨水沖刷。 蘇冥趕忙回頭。
光影中央，利奧尼回眸對眾人笑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蘇冥瞳孔一縮。
這一眼裡的滄桑，不是之前的利奧尼！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看到了利奧尼的靈魂碎散。
不是正常的靈魂離體，像是不該存在於此的痕跡被抹去。
蘇冥伸出手，亡靈法師的權能展開，卻完全無法將利奧尼的靈魂捕捉。
後者無可阻止的消散。
沒有墜入亡者領域，也沒有留下可供召回的殘響。
蘇冥的手僵在半空。
「利奧尼……？」
**** 「區區飼料而已！」
棱影的聲音已經不復先前的從容，尖銳得就像周遭破裂的鏡片。
自己是高貴的仙靈，是來自上位伊甸的天命級。
俯視這個低魔世界的存在。
竟然會戰敗在，一群低劣生靈的手中！
棱影眼底紅光撕裂，半透明身軀上，光芒從裂縫中迸出。
錦繡焦急地示警：
「不好，她要自爆了！」
仙靈的自爆並不是真的爆炸，而是以融化自身為代價，榨出全部的力量釋放法術。
紫堇強撐著轉身，準備壓制棱影。
可蘇冥的寂靜視野中，卻看到那些暴走而起的鏡光力量，全部向影子蘇冥涌去！ 「遭了，是這邊！」他趕忙提醒道。
原本正在分解的影子蘇冥，突然被按下暫停。
影子蘇冥身邊浮現出大片錯位的裂紋。
『空間·亂刃·暴雨！』
數不清的透明刃光，向紫堇傾瀉而去。
紫堇根本無法躲避。
魔法壁障在她身前接連展開，卻又在瞬間被切碎。
透明亂刃斬在她身上，撕開防禦，帶出大片血色，女孩頃刻間就身受了重傷。
「紫堇！」
蘇冥驚呼一聲，驟然出現在紫堇身前。
長鞭一卷，空間魔力順著鞭身爆開，撞入那些空間刃的能量節點。
同源力量彼此展開對抗。 一片片空間刃在蘇冥面前震顫、崩解。
可這一次亂刃數量太多，強度也遠超之前。
每消弭一片，他自己的魔力迴路便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蘇冥咬住牙，雙手向外一撐。
一片干擾場展開，空間亂刃撞上，炸出大片無聲裂光。
「感謝你們，教了我這麼久！」他聲音吃力，卻帶著一股狠勁。
難得敵人帶來了空間力量的用法。
這場戰鬥中，他一直就在持續不斷學習！
「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本體！」蘇冥低吼道。
隨著持續的對抗，蘇冥的理解再變。空間干擾場變得穩固，竟然將全部亂刃盡數接下。
棱影身軀，密布越來越多的碎裂鏡紋。
她極度的不甘心，也無法理解。 這些低等生命，為什麼一個比一個難殺！
****
一道薔薇色的身影出現在影子蘇冥身後，是伊瑟。
破損的劍戰套裝已經被她丟棄。
她抽出傘骨劍，薔薇紋路在周身的魔法長裙上亮起，壓縮後的魔力附著在劍刃上。
隨後一劍斬下。
本就接近崩潰的鏡像身軀裂開，空間力量失去束縛，溢散。
遠處的棱影發出最後一聲尖嘯，殘破身軀消散。
伊瑟心中一松，剛要慶賀勝利。
但下一刻，周圍碎散空間力量驟然向內坍縮。
漆黑裂點在伊瑟身前形成，眨眼間擴大成一個旋轉的空間黑洞。
「給我……去死……」棱影怨毒的殘念傳來。 周圍泥土、斷枝，被那股吸力捲起，咻地向裂縫中心拖去。
伊瑟身上，薔薇套裝的防禦剛剛亮起，就被扭曲空間撕碎。
她整個人被吸向黑洞。
蘇冥也在範圍內，他揮手將紫堇推開至安全位置，伸出長鞭捲住伊瑟腰身。
他本想將人拉回來，可那道空間裂縫的吸力遠超預估。長鞭繃緊，蘇冥腳下地面被拖出兩道深深溝痕。
扎普萊和潔露絲見狀，立刻過來幫忙。
但下一瞬，裂縫猛然一漲，轉瞬間坍縮。
蘇冥根本來不及反應，他只感覺眼前空間翻轉，和伊瑟一同被捲入漆黑。
空間裂縫合攏消失。
戰場上，只剩下大片狼藉的森林。
****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住了。 紫堇已經昏迷。她身上空間亂刃留下的傷口極深，血液沿著手臂和腰側不斷滲出。
外圍的人員紛紛趕到。
苔葉帶著幾名高階妖精落在紫堇身邊。綠色生命光輝鋪開，細小藤蔓從地面鑽出，托住紫堇身體，開始為她止血、縫合傷口。
知坲直接來到裂縫消失的位置。
她小手在空氣中快速划動，數十枚臨時符號展開，捕捉殘留空間震盪。
知坲很快做出判斷。
「棱影最後連上了他們過來的通道，將蘇冥和伊瑟卷進去了。」
扎普萊捂著肋下傷口走過來。
「他們去哪了？」
「具體還不知道。」知坲回答，「空間通道這東西，非常複雜。」
「不過以蘇冥的力量，肯定不會被直接絞死的。」
她又補了一句。 扎普萊聞言，面上依然凝重。
「你能確定嗎？」
如果失去蘇冥，今天這場戰鬥，就是劫盪之鐘這段時間以來，在泰亞取得的最大勝利！
知坲回頭看了一眼紫堇。
苔葉的治療已經起效，紫堇的狀況逐漸穩定下來。
她稍稍鬆了口氣。
「肯定還活著的。」
知坲指了指紫堇。
「蘇冥和栗鴞兩人羈絆一大堆，不可能一個人死掉，另一個人安然無事。」
眾人聞言，這才好受了一些。
****
雖然仍舊憂心不已，但大家開始進行戰場打掃。 救治傷員，清點陣亡名單，魔械犬還能活動的機體，拖著損壞同伴走向維修營地。
知坲組織陣法師，繼續解析裂縫殘留。
她與主陣那邊的克洛伊協同，推演還原剛才的過程。
地球這邊的衛星調度中心，協調目前能動員的全部資源，在泰亞大範圍內追蹤空間波動，找尋異常現象。
這次捕捉到了大量數據，但大家全都開心不起來。
「應該是被傳送走了。」克洛伊率先做出判斷，「這個強度，還在位面內。」
叮的一聲輕響。
潔露絲和瑞修里幾乎同時掏出手機，屏幕上跳出一條來自蘇冥的消息。
「我還活著，位置有點麻煩，一會聯繫。」
好消息傳開，全場緊繃氣氛驟然鬆動。
不少末骨狂械成員直接坐倒在地，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潔露絲閉上眼，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去。 「活著就好。」瑞修里也道。
扎普萊走到利奧尼身邊。
他蹲下身將利奧尼的遺體整理好，讓他平躺在一片還算乾淨的草地上。
利奧尼的表情平靜，甚至還殘留著最後那一點笑意。
扎普萊伸手替他理好衣襟。
瑞修里走了過來，將利奧尼碎裂的匕首放在利奧尼胸口。
本來應該還有那把長弓，但沒找到，想必是也被捲入空間裂隙了。
「這傢伙的靈魂怎麼了？」扎普萊皺起眉，「我欠他一聲叔呢。」
瑞修里沉默著搖了搖頭。
****
銀月森林，艾瑟聖地中。
巨大的聖樹，正被光芒縈繞。 它表面流動著月紋般的脈絡。樹冠向四面舒展，枝葉的邊緣卻浮出絲絲縷縷枯萎跡象。
無數細小的靈光，正從遠方匯聚而來。
它們越過樹影，像歸巢的螢火一般，投入聖樹前方的光池中。
一隻昏迷的獨角獸虛影，從中緩緩浮現出來。
綺羅彌蘭緊閉著雙眼，白色的身軀近乎透明。
身上那些被空間亂刃撕開的傷口，也變成了一道道光痕。
『森歸契約』的力量，將她從死亡邊緣接引了回來。
接下來綺羅彌蘭需要在聖樹庇護下，修補軀體與靈魂。
這一復甦過程將持續上數月，甚至更久。
幽花女王來到了樹前。
她看著沉睡的綺羅彌蘭，許久沒有說話。
風吹起她的鬃毛，也吹動聖樹開始泛黃的葉片。 幽花輕輕撫摸樹幹。
作為『森歸契約』的載體，這株聖樹承擔了綺羅的死亡代價。等綺羅重新甦醒，它也會耗盡最後的生命力。
對銀月森林而言，這不是可以接受的損失。
只是對這場牽涉文明生存的棋局來說，綺羅彌蘭太過重要。
幽花仰頭看向天空，一條虛空長河隱現。
「如此巨大代價的路徑。」
「為什麼偏偏是戰勝的唯一希望呢？」
她輕嘆一聲，隨即眼神變得鋒銳。
「耶夢加得，既然你註定了我們的死亡，那麼這次你可千萬要好好降臨——」
「然後引頸受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