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盛開的彼岸花
第629章 盛開的彼岸花
苗欣正準備故技重施，耳邊卻響起，來自後方支援大廳的緊急聯絡。
「襲羽的方位不對，他沒有飛向青市！」
凌雯急聲提醒。
按理論來說，襲羽的目標本該是青市。
可在被30毫米炮壓制、被迫升空後。
他飛行的方向已經偏轉。
現在，兩人來到的是一片起伏連綿的山陵地帶。
苗欣瞬間明白了。
是閃電高密度區！
下一刻，厚重雲層深處猛地亮起熾烈的白光。
緊接著，成片雷電蜿蜒著劈落下來！
數十上百道！
整片天空像被撕開，刺目的電光彼此交錯，轟然砸向低空。
宛如雷霆地獄！
支援大廳內，屏幕上的畫面在同一時間失真。
就連最能抗雷電干擾的S波段雷達，也被洶湧的噪聲淹沒。
附近數個遠景攝像頭的畫面，更是一下子被亮白色塗滿。
許多人不由發出驚呼。
****
而在那片雷獄之中，狼狽的卻不是「應龍」。
襲羽激發雲層雷電，自然是劈敵人。
可這些雷柱，並沒有去追逐「應龍」。
反而像是聞著味一樣，直奔他而來！
襲羽心中大驚。
自己辛苦引動的雷電，竟然放著天空中那麼大個鐵坨機甲不劈。
全追著他這個貼地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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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破地球，閃電也不講道理了嗎？
好在，襲羽不怕閃電。
畢竟經常與之為伍。
但奈何量實在太多了！
一道道雷柱在他周身炸開，電蛇亂竄。
鎧甲都被灼燒得發燙！
密集的雷鳴和炸開的空氣電離，讓他視野亂顫。
襲羽連續變向。
可雷電認準了他，一道接一道往他頭上灌。
當刺目雷光消散，襲羽衝出的身影甚至有些踉蹌。
緊隨其後的，是完好無損的「應龍」。
在暴雨的持續沖刷下，機甲表面反倒越發光潔。
「該死！」
襲羽咬牙咒罵。
「原來是『災厄』！」
他反應過來緣由。
苗欣部分領悟了阿利陀的力量。
她給予了襲羽，被雷劈的厄運。
之前也是苗欣用這種力量，讓風刃的落點偏離「應龍」。
所以這類攻擊，才打不中苗欣！
****
支援大廳，新的通報聲傳來。
「邱小姐，第二批攻擊飛彈抵達。」
「數據鏈切換至你處。」
「收到！」
苗欣利落地回應。
她這邊的數據鏈屏幕上，多處方位的上百個單位正在高速接入。
列表一節節延伸。
苗欣露出骷髏笑容。
一次打不死？
沒關係。
管夠！
她操控「應龍」繼續維持壓制距離，死咬襲羽。
紅外雷射開啟，再次展開目標引導。
****
【大人，這樣下去不行！】
列奧尼斯急了。
【廢話！】襲羽惱怒道。
他當然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被一點點消耗到死。
青市雖然並不遠。
可天空中，新一批飛彈已經拖著尾焰穿透雲層，壓了下來。
按這麼個打法，他飛不到青市！
【那台機甲，本體結構很脆弱。】
列奧尼斯急忙提醒。
【以大人的力量，只要能拉近距離。】
【一擊便可將其損毀！】
襲羽猛地回頭，看向後方追來的「應龍」。
四具噴射器噴吐著燦爛尾焰。
隔著層層雨幕，機甲與他遙遙對視。
【我逃她追，我一靠近她就退。】襲羽咬著牙道。
憋屈的是，身為高貴有翼羽族、天命級強者。
伊甸位面飛行上冠絕的存在
他竟然，沒這個貧魔的低等位面的人飛得快！
【大人，當斷則斷！】列奧尼斯道。
襲羽目光一厲。
他原本還想保留更多力量，好在抵達青市後，儘可能吞噬更多靈魂。
為主神完成更多破壞任務。
現在看來，是奢望了。
「行！」
他狠狠咬牙。
既然完整計劃無法施行，那就先幹掉苗欣！
那些位面研究基地，到時候能摧毀幾個就摧毀幾個。
襲羽疾飛的身形一頓。
一圈青色波動，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風界！』
****
苗欣迅速感知到了這個動作。
這是除了教皇奧古斯德那一次外，她第一次真正見到超凡者的領域力量。
而且看樣子，是一種範圍很大的領域。
她下意識拉動操縱柄，讓「應龍」向後拉開距離，同時將幽海的感知觸角延伸。
心中的警覺，也是提到了最高。
青色波動在空氣中急速蔓延，轉眼擴展成一片巨大的場域。
所到之處，風聲變了。
仿佛是齒輪，在僵硬的摩擦。
「一公里！」
苗欣心頭微震。
這個覆蓋範圍，跟蘇冥對抗的瘴喉的『蒼白』，差不多。
斷崖式領先泰亞位面的聖階。
果然，天命級不容小覷！
苗欣穩住心神，繼續以導引光束鎖定目標。
這一批飛彈，數量比先前更多。
近百枚飛彈自不同方位撲來，瞄準空中的鳥人。
進入末端機動，極速壓上。
然而，異變陡生！
襲羽的領域範圍，一下子暴漲了十倍！
刷的將「應龍|與那近百枚飛彈，全部籠罩進去。
連同大量剛剛抵達戰場上空的固定翼無人機，也一起被捲入其中。
其中不少，還是察打一體的型號。
「既然逼我動用真正的力量襲羽眼中青芒大盛，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與傲慢。
「那就讓你們這些可悲的螻蟻看看，什麼才是高貴！」
『風界·斷息！』
轟！
場域之內，所有空氣驟然凝固。
本就凌厲的狂風，在這一刻化作更加致命的「風牆」！
不再是氣流。
而是沉重無形的巨壁，攜著碾碎萬物的力量，轟然壓向場域內的一切存在！
轟轟轟！
最先遭殃的，是逼近中的飛彈。
它們還未來得及完成修正，就在極端風壓中轟然爆開。
隨後，是那些高速飛行的無人機。
機翼撕裂，機身扭曲，零件崩飛。
所有無人機都在這股恐怖的異動中，被絞成碎片。
地面之上，零星分布的房屋也沒能倖免。
玻璃齊齊爆碎。
外牆大片剝離。
再然後，整棟建築崩塌。
磚石、屋瓦、樑柱像被無形巨手平推出去。
方圓十公里內，所有植被都被齊齊刮去一層！
狠狠犁過。
****
「應龍」，同樣被籠罩在斷息領域之中。
苗欣第一時間便察覺到問題。
幽海的力量轟然鼓盪。
深邃的色澤，覆蓋在應龍|機甲周圍。
襲羽青色的領域之力，接觸之下，迅速消解。
碾壓而來的風牆，進入幽海籠罩的範圍時，重新化作普通的流動空氣。
但「應龍|機甲，依然拼命震動。
引擎進氣不足！
失速警告！
氣流，依然異常！
苗欣迅速讓機甲減速，機甲這才恢復升力。
她的幽海能夠消解『斷息』領域效果。
但需要一點點過程。
這就導致應龍的速度不能太快。
不然，「應龍」還是會被沒完全消解的氣團籠罩。
苗欣立刻意識到：
她被遲緩在了敵人的風界中！
****
襲羽臉上卻沒有半分得色。
『風界·斷息』的效果很好。
那些討厭的飛彈和無人機，都在他一念中被揉捏。
可這個貧魔世界裡，每消耗一分魔力，都意味著接下來的破壞計劃要縮減。
原本他有把握將五處地球支援、實驗基地全部拔除。
但現在計劃用於吞靈的魔力直接被消耗掉。
能破壞的目標，恐怕要縮減到三處以內。
不能再拖了！
襲羽五指一張，一柄天青色長槍在掌心凝聚成形。
既然遠程攻擊不行。
那就近戰！
襲羽雙翼一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撲「應龍」！
他親手製造出的凝滯風牆，面對主人的到來，溫順地向兩側讓開。
但作為敵人的苗欣，就沒有這種待遇。
她試圖擴展幽海消解層的範圍，但還是無法讓應龍飛出亞音速以上的速度。
不然，會撞上空氣牆。
苗欣判斷得很快。
這速度不足以風箏襲羽。
她看了一眼襲羽身前自動分開的風牆。
魂火一凝：
既然拉不開距離，那便戰！
「應龍|右臂抬起，6管30毫米機炮對準前方。
苗欣扣死扳機。
砰砰砰砰！
炮管瘋狂旋轉，一長列子彈拖著火光湧出。
彈丸衝出幽海消解範圍後，立刻撞入高阻滯氣牆區域。
大量彈體在空中承受不住驟增的阻力與壓力，紛紛炸裂。
散布成一片由金屬碎片和衝擊波組成的彈幕。
疾沖而來的襲羽只是冷冷一瞥。
雙翼微微一偏，身形輕巧地走出一個弧線。
繞向了「應龍」。
「應龍|刷地丟棄已經打空的機炮。
機械臂後撤，背部武器架彈開，斬艦刀被它重新抽出。
震盪刃啟動。
刀鋒表面浮出一層肉眼可見的高頻弧光。
迎面斬去！
這當然難不倒襲羽。
他身形再次一晃，如同被風托著偏移半尺，輕描淡寫避開刀鋒。
然而「應龍」並沒有收刀。
機體順著劈斬的余勢繼續前沖，從襲羽身側掠過。
襲羽手中長槍光芒大盛。
他對著機甲背面，重重斬下！
青色魔力在槍刃上壓縮成線，帶著切開鋼鐵與魂力的鋒銳。
可就在長槍落下瞬間，「應龍」突然一個旋身。
原本暴露在襲羽面前的背部，變成了側面。
襲羽並不在意。
打哪都一樣！
轟！
天青長槍命中「應龍」側身。
青色魔力穿透幽海防禦，轟然在機身上炸開。
霎時間，近三分之一的機體被撕碎。
半邊腹裝甲像被巨獸咬去一口，電弧與零件碎片在暴雨中四散飛濺。
****
右肩結構喪失主推進失衡駕駛艙完整率下降警告：機體不可逆解體但這一刻，殘餘機體並沒有失控。
「應龍」拖著破碎的身軀，仍然完成了一個近乎優雅的旋轉。
像是殘缺的鋼鐵舞者，在風暴中轉過最後半圈。
原本劈過頭的震盪斬艦刀，借著旋身之勢重新拉回，刀鋒從下方撩起，直奔已經來到後方的襲羽！
襲羽看到了。
他立刻後撤。
這一刀本該落空。
可苗欣突然撤去了幽海消解層。
緊接著，再無阻滯的厚重風牆猛然壓來！
成片的肆虐暴風，在凝滯後化作巨力，狠狠推在殘缺的「應龍|身上。
轟！
「應龍」猛被一撞，破碎機體驟然加速，追向襲羽退的方向。
反而是風牆遇到襲羽時，自然向兩側讓開。
這，害了他！
憑空製造出的一截速度差，讓「應龍|的刀刃，硬是追上了襲羽。
襲羽只能下壓長槍硬擋。
他已經做好了挨上一擊、借力盪開的準備。
可刀鋒臨身的一瞬，苗欣忽然轉刃。
斬艦刀斜向一偏，避開長槍正面格擋，咻然划過襲羽身側！
轟！
被重擊後又撞上風牆的「應龍」，終於承受不住，在半空中應聲解體。
裝甲、骨架、推進器和線纜四散炸開。
而襲羽的雙翼，也在同一刻被斬艦刀野蠻切斷。
血液狂涌。
大片金色羽毛被暴風捲走。
襲羽慘叫一聲，被余勢擊飛出去。
他飛出很遠，才頂著因劇痛而變形的臉，勉強穩住身形。
「應龍」破碎的殘骸中，一個骷髏穿著飛行動力服，從翻滾的金屬碎片裡鑽了出來。
****
暴雨中，金色羽毛紛紛落下。
襲羽懸停在半空，斷翼處血線被狂風拉長。
「混蛋！」
襲羽心中怒意暴漲。
他是有翼羽族。
翅膀，是尊貴的身份象徵！
這個貧魔世界的螻蟻，竟敢斬掉他的翼！
周圍界域轟然震盪，『斷息』效果撤銷。
不再凝固的空氣重新化作狂風，卻又被更龐大的力量強行收束。
無數青色魔力匯聚到襲羽手中，沿著長槍邊緣暴漲，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青色魔刃。
「給我死！」
襲羽踏地疾沖而來，槍刃高高揚起，對準苗欣一刀斬下！
『風界·斷刃！』
苗欣切換成戰鬥形態。
小刺頭骨架展開，骨刃從手臂處彈出，濃郁的幽海力量迅速附著其上。
下一刻，骨刃和槍刃撞在一起。
轟！
青色光芒四濺。
苗欣如炮彈般遠遠飛出，撞碎雨幕，砸向山陵深處。
****
隨著『斷息』風界解除，外圍的固定翼無人機群重新壓入戰場。
它們拖著尖銳的破空聲，成群撲向襲羽，進行干擾。
戰場畫面，也重新傳回支援大廳。
小刺頭的狀況被第一時間捕捉。
她倒在一片破碎的廢墟中。
骨架胸口裂開，半邊肋骨直接消失，飛行動力服的噴口拖著火星熄滅。
「苗欣，立刻撤離！」
凌雯急聲道。
「你已經完成第一階段削弱。」
靳榮嘉的聲音也緊跟著切入通訊：「我們會接管火力窗口，給你爭取恢復時間。」
「最後，恐怕還要交給你！」
靳榮嘉乘坐的運輸機，正在趕來途中。
戰場中央，上百架無人機從不同角度俯衝而下。
外側，戰鬥機編隊也發起攻擊。
密集的飛彈，帶著嘯聲攢射而來。
襲羽只是抬手一揮。
『風界·斷息！』
大型領域恰到好處地展開，再度在空中將這些飛行物毀掉。
無人機和飛彈接連炸開，殘骸拖著黑煙，帶著頓挫般的怪異軌跡，墜向地面。
領域又恰到好處的收回。
「繼續壓！」
「耗他！」
指揮部堅決命令道。
下一波攻擊，再次發起。
****
襲羽有些皺眉。
這樣糾纏不休，確實討厭。
不過失去了應龍機甲的壓迫，他應對起來，餘裕得多。
攻擊太密了就收放『斷息』。
密度太小的波次，襲羽直接揚手甩出風刃切割。
這些科技側武器無法限制他的移動。
無非是耗掉些魔力罷了。
三個基地，現在他是毀不掉了。
但兩個基地沒問題的！
襲羽沖向苗欣墜落的方向當然，先解決掉殘翼！
不過襲羽移動速度不快。
棲念族列奧尼斯的力量，利用這個時間展開。
剛剛方圓十公里的『斷息』風界，製造了大量殺傷。
來不及撤離和疏散的普通人。
趕赴戰場、試圖建立封鎖線的先鋒士兵。
一團團微弱的靈魂光芒，被強行從廢墟、雨幕和泥土中牽引出來。
它們掙扎著，不甘著，卻仍舊被無形力量拖向襲羽。
列奧尼斯深吸一口。
一些光團化作細流，沒入他與襲羽體內。
力量迅速補充到兩人身上。
襲羽斷翼處血止住，但翅膀沒有再生。
【舒坦！】
列奧尼斯發出滿足的感慨。
【多久沒這樣了。】
他頓了頓，語氣遺憾。
【就是少了點。】
「吸收的動作快點！」襲羽催促。
餘光瞥向附近的青市。
「馬上，就有很大一堆！」
****
這一幕，被苗欣看得真切。
她再次嘗試聯繫蘇冥。
沒有任何回應。
顯然，蘇冥傷得很重。
來自伊甸的天命級敵人，無論放在泰亞，還是放在地球，都是極難處理的存在。
瓢潑般的雨幕下：
應龍殘骸碎裂一地；
無人機和飛彈一架架炸開；
靈魂光團被襲羽和列奧尼斯吞下。
苗欣放穩心神。
眼眶中的魂火，從搖曳，漸漸變得平靜。
「你們不是對手。」她回應凌雯。
「這樣下去，我們會輸！」凌雯聲音焦急。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苗欣在絕對強度上，遠遠不如這個天命級。
「我們不會輸。」
苗欣語氣沒有波瀾。
她收起了骨刃。
小刺頭重新摺疊，骨骼收束，關節回扣，恢復成最初始的形態。
下一刻，怨靈的身影，首次在這個世界具現為可視形態。
幽色輪廓從小刺頭外圍浮現，那是一個女孩的身影。
颶風呼嘯著從她身邊刮過。
卻吹不起她的一縷髮絲。
雨水穿過她的衣角，雷光照不亮她蒼白而安靜的臉。
她迎向襲羽飛去。
「我是怨靈。」
「但幽海不是。」
「它只是根據我的認知，發生變化而已。
苗欣低聲敘述著，像是在對凌雯解釋。
又像是在一點點理清自己的思路。
「我用對幽海力量的理解，打不過他。」
「我用對『災厄』的理解，也打不過。」
這裡此刻的災厄，充斥著風、雨、雷、電。
可敵人是天命級的有翼羽族。
掌控風，駕馭雷。
這類型的攻擊方式，對襲羽來說，幾乎像一場清涼的沐浴。
苗欣平伸出手。
幽海的力量向前盪開，阻斷了列奧尼斯對那些靈魂光團的吸附。
被牽扯的光團迅速掙脫。
一陣幽色波紋從苗欣掌心擴散。
那些光團忽然變得透明，像被擦去塵埃的水珠，緩緩向上升起。
「超度？」
襲羽驚了。
他不是沒見過超度。
可他從沒見過一個怨靈，去超度別人！
「不是超度。」
苗欣糾正道。
「我只是承擔了他們死亡的不甘，和戰鬥的執念。」
力量在她掌中匯聚。
幽海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在四周鋪展開來。
地面、雨幕、山陵、風暴，全部被一層深沉的幽光覆蓋。
像是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正從現實的縫隙中滲出來。
襲羽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他感受到了威脅。
「既然其他的理解，我都戰勝不了你。」
苗欣緩緩抬頭。
空洞的眼眶裡，魂火安靜燃燒。
「那我便使用」
「我對自己的理解。」
「怨靈形態！」
幽海中的能量瘋狂凝聚。
四周的風，也一點點染上了黑色。
襲羽周身的護盾層層疊起。
「塵蛇秘銀甲|也被激發到極致，紋路亮起，發出刺目的輝光。
「區區一個怨靈。」
襲羽舉起長槍，猛然向前一揮。
大片雷霆從雲層中轟然降下。
整片區域，再一次被熾白電光籠罩。
雷聲滾滾。
靠近的飛行物紛紛被破壞。
苗欣的幽色力量，也在電光中被撕裂，化作細碎的霧氣。
苗欣身形一頓。
她依舊被對方的力量壓制。
「還不夠。」
苗欣眼眶中的魂火變得失去波瀾。
她開始放棄更深層的理智控制。
幽海深處，那片冰冷、無光的黑暗，開始向她的意識反涌。
某樣東西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力量。
是蘇冥。
即便在昏迷之中，蘇冥似乎依舊感受到了這一側的異變。
兩人之間的連接，正在自發拖拽，試圖將她從深海之下拉出來。
但蘇冥並沒有甦醒。
「謝謝你。」
苗欣輕聲道。
她伸手探入自己的眼眶。
從魂火深處，取出了一枚折射著多種色彩的寶石。
她與蘇冥之間的聯繫，驟然變得縹緲。
像一根繃緊的線，被隔著無數世界輕輕撥動，然後一點點遠去。
冰冷的黑暗，瞬間揪住了她的意識。
耳機中，凌雯焦急的聲音傳來，卻仿佛隔著很遠很遠的水面。
「苗欣————不可以————」
「蘇冥說過————這樣你也會走向————」
「毀滅————」
苗欣將那枚寶石丟進腳下的土壤。
她抬起手。
果然，這一次，被她匯聚在手中的力量，變得空前強大。
世界從黑白，徹底變成了一片漆黑。
風暴、山陵、雨幕、雷霆、機甲殘骸、遠處的城市輪廓，全部隱沒在黑暗之中。
只有前方的襲羽，仍然是一個紅色的點。
非常刺眼。
讓人討厭！
「無所謂。」
苗欣抬起手。
幽色浪潮在她身後無聲拔高。
「那便」
「不歸！」
下一刻，苗欣合身撲上。
襲羽直覺不對，第一反應便是後撤。
可他剛一動，周圍幽暗罡風便如無數細密的鎖鏈纏住了他。
「你—」
襲羽話未出口，苗欣已經接近至身前。
無人機殘存的遠距視野中，只能看到以兩人為中心，一股幽色浪潮轟然爆發。
黑色的光向四面八方鋪開，層層花瓣般綻放。
宛如一朵盛開在風暴中的彼岸花。
湮滅的光芒炸開。
一切，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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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刺目雷光消散，襲羽衝出的身影甚至有些踉蹌。
緊隨其後的，是完好無損的「應龍」。
在暴雨的持續沖刷下，機甲表面反倒越發光潔。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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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災厄』！」
他反應過來緣由。
苗欣部分領悟了阿利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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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是苗欣用這種力量，讓風刃的落點偏離「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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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苗欣利落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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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欣露出骷髏笑容。
一次打不死？
沒關係。
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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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樣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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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會被一點點消耗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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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空中，新一批飛彈已經拖著尾焰穿透雲層，壓了下來。
按這麼個打法，他飛不到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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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奧尼斯急忙提醒。
【以大人的力量，只要能拉近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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襲羽猛地回頭，看向後方追來的「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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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逃她追，我一靠近她就退。】襲羽咬著牙道。
憋屈的是，身為高貴有翼羽族、天命級強者。
伊甸位面飛行上冠絕的存在
他竟然，沒這個貧魔的低等位面的人飛得快！
【大人，當斷則斷！】列奧尼斯道。
襲羽目光一厲。
他原本還想保留更多力量，好在抵達青市後，儘可能吞噬更多靈魂。
為主神完成更多破壞任務。
現在看來，是奢望了。
「行！」
他狠狠咬牙。
既然完整計劃無法施行，那就先幹掉苗欣！
那些位面研究基地，到時候能摧毀幾個就摧毀幾個。
襲羽疾飛的身形一頓。
一圈青色波動，以他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風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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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欣迅速感知到了這個動作。
這是除了教皇奧古斯德那一次外，她第一次真正見到超凡者的領域力量。
而且看樣子，是一種範圍很大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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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警覺，也是提到了最高。
青色波動在空氣中急速蔓延，轉眼擴展成一片巨大的場域。
所到之處，風聲變了。
仿佛是齒輪，在僵硬的摩擦。
「一公里！」
苗欣心頭微震。
這個覆蓋範圍，跟蘇冥對抗的瘴喉的『蒼白』，差不多。
斷崖式領先泰亞位面的聖階。
果然，天命級不容小覷！
苗欣穩住心神，繼續以導引光束鎖定目標。
這一批飛彈，數量比先前更多。
近百枚飛彈自不同方位撲來，瞄準空中的鳥人。
進入末端機動，極速壓上。
然而，異變陡生！
襲羽的領域範圍，一下子暴漲了十倍！
刷的將「應龍|與那近百枚飛彈，全部籠罩進去。
連同大量剛剛抵達戰場上空的固定翼無人機，也一起被捲入其中。
其中不少，還是察打一體的型號。
「既然逼我動用真正的力量襲羽眼中青芒大盛，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暴戾與傲慢。
「那就讓你們這些可悲的螻蟻看看，什麼才是高貴！」
『風界·斷息！』
轟！
場域之內，所有空氣驟然凝固。
本就凌厲的狂風，在這一刻化作更加致命的「風牆」！
不再是氣流。
而是沉重無形的巨壁，攜著碾碎萬物的力量，轟然壓向場域內的一切存在！
轟轟轟！
最先遭殃的，是逼近中的飛彈。
它們還未來得及完成修正，就在極端風壓中轟然爆開。
隨後，是那些高速飛行的無人機。
機翼撕裂，機身扭曲，零件崩飛。
所有無人機都在這股恐怖的異動中，被絞成碎片。
地面之上，零星分布的房屋也沒能倖免。
玻璃齊齊爆碎。
外牆大片剝離。
再然後，整棟建築崩塌。
磚石、屋瓦、樑柱像被無形巨手平推出去。
方圓十公里內，所有植被都被齊齊刮去一層！
狠狠犁過。
****
「應龍」，同樣被籠罩在斷息領域之中。
苗欣第一時間便察覺到問題。
幽海的力量轟然鼓盪。
深邃的色澤，覆蓋在應龍|機甲周圍。
襲羽青色的領域之力，接觸之下，迅速消解。
碾壓而來的風牆，進入幽海籠罩的範圍時，重新化作普通的流動空氣。
但「應龍|機甲，依然拼命震動。
引擎進氣不足！
失速警告！
氣流，依然異常！
苗欣迅速讓機甲減速，機甲這才恢復升力。
她的幽海能夠消解『斷息』領域效果。
但需要一點點過程。
這就導致應龍的速度不能太快。
不然，「應龍」還是會被沒完全消解的氣團籠罩。
苗欣立刻意識到：
她被遲緩在了敵人的風界中！
****
襲羽臉上卻沒有半分得色。
『風界·斷息』的效果很好。
那些討厭的飛彈和無人機，都在他一念中被揉捏。
可這個貧魔世界裡，每消耗一分魔力，都意味著接下來的破壞計劃要縮減。
原本他有把握將五處地球支援、實驗基地全部拔除。
但現在計劃用於吞靈的魔力直接被消耗掉。
能破壞的目標，恐怕要縮減到三處以內。
不能再拖了！
襲羽五指一張，一柄天青色長槍在掌心凝聚成形。
既然遠程攻擊不行。
那就近戰！
襲羽雙翼一振，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撲「應龍」！
他親手製造出的凝滯風牆，面對主人的到來，溫順地向兩側讓開。
但作為敵人的苗欣，就沒有這種待遇。
她試圖擴展幽海消解層的範圍，但還是無法讓應龍飛出亞音速以上的速度。
不然，會撞上空氣牆。
苗欣判斷得很快。
這速度不足以風箏襲羽。
她看了一眼襲羽身前自動分開的風牆。
魂火一凝：
既然拉不開距離，那便戰！
「應龍|右臂抬起，6管30毫米機炮對準前方。
苗欣扣死扳機。
砰砰砰砰！
炮管瘋狂旋轉，一長列子彈拖著火光湧出。
彈丸衝出幽海消解範圍後，立刻撞入高阻滯氣牆區域。
大量彈體在空中承受不住驟增的阻力與壓力，紛紛炸裂。
散布成一片由金屬碎片和衝擊波組成的彈幕。
疾沖而來的襲羽只是冷冷一瞥。
雙翼微微一偏，身形輕巧地走出一個弧線。
繞向了「應龍」。
「應龍|刷地丟棄已經打空的機炮。
機械臂後撤，背部武器架彈開，斬艦刀被它重新抽出。
震盪刃啟動。
刀鋒表面浮出一層肉眼可見的高頻弧光。
迎面斬去！
這當然難不倒襲羽。
他身形再次一晃，如同被風托著偏移半尺，輕描淡寫避開刀鋒。
然而「應龍」並沒有收刀。
機體順著劈斬的余勢繼續前沖，從襲羽身側掠過。
襲羽手中長槍光芒大盛。
他對著機甲背面，重重斬下！
青色魔力在槍刃上壓縮成線，帶著切開鋼鐵與魂力的鋒銳。
可就在長槍落下瞬間，「應龍」突然一個旋身。
原本暴露在襲羽面前的背部，變成了側面。
襲羽並不在意。
打哪都一樣！
轟！
天青長槍命中「應龍」側身。
青色魔力穿透幽海防禦，轟然在機身上炸開。
霎時間，近三分之一的機體被撕碎。
半邊腹裝甲像被巨獸咬去一口，電弧與零件碎片在暴雨中四散飛濺。
****
右肩結構喪失主推進失衡駕駛艙完整率下降警告：機體不可逆解體但這一刻，殘餘機體並沒有失控。
「應龍」拖著破碎的身軀，仍然完成了一個近乎優雅的旋轉。
像是殘缺的鋼鐵舞者，在風暴中轉過最後半圈。
原本劈過頭的震盪斬艦刀，借著旋身之勢重新拉回，刀鋒從下方撩起，直奔已經來到後方的襲羽！
襲羽看到了。
他立刻後撤。
這一刀本該落空。
可苗欣突然撤去了幽海消解層。
緊接著，再無阻滯的厚重風牆猛然壓來！
成片的肆虐暴風，在凝滯後化作巨力，狠狠推在殘缺的「應龍|身上。
轟！
「應龍」猛被一撞，破碎機體驟然加速，追向襲羽退的方向。
反而是風牆遇到襲羽時，自然向兩側讓開。
這，害了他！
憑空製造出的一截速度差，讓「應龍|的刀刃，硬是追上了襲羽。
襲羽只能下壓長槍硬擋。
他已經做好了挨上一擊、借力盪開的準備。
可刀鋒臨身的一瞬，苗欣忽然轉刃。
斬艦刀斜向一偏，避開長槍正面格擋，咻然划過襲羽身側！
轟！
被重擊後又撞上風牆的「應龍」，終於承受不住，在半空中應聲解體。
裝甲、骨架、推進器和線纜四散炸開。
而襲羽的雙翼，也在同一刻被斬艦刀野蠻切斷。
血液狂涌。
大片金色羽毛被暴風捲走。
襲羽慘叫一聲，被余勢擊飛出去。
他飛出很遠，才頂著因劇痛而變形的臉，勉強穩住身形。
「應龍」破碎的殘骸中，一個骷髏穿著飛行動力服，從翻滾的金屬碎片裡鑽了出來。
****
暴雨中，金色羽毛紛紛落下。
襲羽懸停在半空，斷翼處血線被狂風拉長。
「混蛋！」
襲羽心中怒意暴漲。
他是有翼羽族。
翅膀，是尊貴的身份象徵！
這個貧魔世界的螻蟻，竟敢斬掉他的翼！
周圍界域轟然震盪，『斷息』效果撤銷。
不再凝固的空氣重新化作狂風，卻又被更龐大的力量強行收束。
無數青色魔力匯聚到襲羽手中，沿著長槍邊緣暴漲，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青色魔刃。
「給我死！」
襲羽踏地疾沖而來，槍刃高高揚起，對準苗欣一刀斬下！
『風界·斷刃！』
苗欣切換成戰鬥形態。
小刺頭骨架展開，骨刃從手臂處彈出，濃郁的幽海力量迅速附著其上。
下一刻，骨刃和槍刃撞在一起。
轟！
青色光芒四濺。
苗欣如炮彈般遠遠飛出，撞碎雨幕，砸向山陵深處。
****
隨著『斷息』風界解除，外圍的固定翼無人機群重新壓入戰場。
它們拖著尖銳的破空聲，成群撲向襲羽，進行干擾。
戰場畫面，也重新傳回支援大廳。
小刺頭的狀況被第一時間捕捉。
她倒在一片破碎的廢墟中。
骨架胸口裂開，半邊肋骨直接消失，飛行動力服的噴口拖著火星熄滅。
「苗欣，立刻撤離！」
凌雯急聲道。
「你已經完成第一階段削弱。」
靳榮嘉的聲音也緊跟著切入通訊：「我們會接管火力窗口，給你爭取恢復時間。」
「最後，恐怕還要交給你！」
靳榮嘉乘坐的運輸機，正在趕來途中。
戰場中央，上百架無人機從不同角度俯衝而下。
外側，戰鬥機編隊也發起攻擊。
密集的飛彈，帶著嘯聲攢射而來。
襲羽只是抬手一揮。
『風界·斷息！』
大型領域恰到好處地展開，再度在空中將這些飛行物毀掉。
無人機和飛彈接連炸開，殘骸拖著黑煙，帶著頓挫般的怪異軌跡，墜向地面。
領域又恰到好處的收回。
「繼續壓！」
「耗他！」
指揮部堅決命令道。
下一波攻擊，再次發起。
****
襲羽有些皺眉。
這樣糾纏不休，確實討厭。
不過失去了應龍機甲的壓迫，他應對起來，餘裕得多。
攻擊太密了就收放『斷息』。
密度太小的波次，襲羽直接揚手甩出風刃切割。
這些科技側武器無法限制他的移動。
無非是耗掉些魔力罷了。
三個基地，現在他是毀不掉了。
但兩個基地沒問題的！
襲羽沖向苗欣墜落的方向當然，先解決掉殘翼！
不過襲羽移動速度不快。
棲念族列奧尼斯的力量，利用這個時間展開。
剛剛方圓十公里的『斷息』風界，製造了大量殺傷。
來不及撤離和疏散的普通人。
趕赴戰場、試圖建立封鎖線的先鋒士兵。
一團團微弱的靈魂光芒，被強行從廢墟、雨幕和泥土中牽引出來。
它們掙扎著，不甘著，卻仍舊被無形力量拖向襲羽。
列奧尼斯深吸一口。
一些光團化作細流，沒入他與襲羽體內。
力量迅速補充到兩人身上。
襲羽斷翼處血止住，但翅膀沒有再生。
【舒坦！】
列奧尼斯發出滿足的感慨。
【多久沒這樣了。】
他頓了頓，語氣遺憾。
【就是少了點。】
「吸收的動作快點！」襲羽催促。
餘光瞥向附近的青市。
「馬上，就有很大一堆！」
****
這一幕，被苗欣看得真切。
她再次嘗試聯繫蘇冥。
沒有任何回應。
顯然，蘇冥傷得很重。
來自伊甸的天命級敵人，無論放在泰亞，還是放在地球，都是極難處理的存在。
瓢潑般的雨幕下：
應龍殘骸碎裂一地；
無人機和飛彈一架架炸開；
靈魂光團被襲羽和列奧尼斯吞下。
苗欣放穩心神。
眼眶中的魂火，從搖曳，漸漸變得平靜。
「你們不是對手。」她回應凌雯。
「這樣下去，我們會輸！」凌雯聲音焦急。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
苗欣在絕對強度上，遠遠不如這個天命級。
「我們不會輸。」
苗欣語氣沒有波瀾。
她收起了骨刃。
小刺頭重新摺疊，骨骼收束，關節回扣，恢復成最初始的形態。
下一刻，怨靈的身影，首次在這個世界具現為可視形態。
幽色輪廓從小刺頭外圍浮現，那是一個女孩的身影。
颶風呼嘯著從她身邊刮過。
卻吹不起她的一縷髮絲。
雨水穿過她的衣角，雷光照不亮她蒼白而安靜的臉。
她迎向襲羽飛去。
「我是怨靈。」
「但幽海不是。」
「它只是根據我的認知，發生變化而已。
苗欣低聲敘述著，像是在對凌雯解釋。
又像是在一點點理清自己的思路。
「我用對幽海力量的理解，打不過他。」
「我用對『災厄』的理解，也打不過。」
這裡此刻的災厄，充斥著風、雨、雷、電。
可敵人是天命級的有翼羽族。
掌控風，駕馭雷。
這類型的攻擊方式，對襲羽來說，幾乎像一場清涼的沐浴。
苗欣平伸出手。
幽海的力量向前盪開，阻斷了列奧尼斯對那些靈魂光團的吸附。
被牽扯的光團迅速掙脫。
一陣幽色波紋從苗欣掌心擴散。
那些光團忽然變得透明，像被擦去塵埃的水珠，緩緩向上升起。
「超度？」
襲羽驚了。
他不是沒見過超度。
可他從沒見過一個怨靈，去超度別人！
「不是超度。」
苗欣糾正道。
「我只是承擔了他們死亡的不甘，和戰鬥的執念。」
力量在她掌中匯聚。
幽海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在四周鋪展開來。
地面、雨幕、山陵、風暴，全部被一層深沉的幽光覆蓋。
像是有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正從現實的縫隙中滲出來。
襲羽眼中，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凝重。
他感受到了威脅。
「既然其他的理解，我都戰勝不了你。」
苗欣緩緩抬頭。
空洞的眼眶裡，魂火安靜燃燒。
「那我便使用」
「我對自己的理解。」
「怨靈形態！」
幽海中的能量瘋狂凝聚。
四周的風，也一點點染上了黑色。
襲羽周身的護盾層層疊起。
「塵蛇秘銀甲|也被激發到極致，紋路亮起，發出刺目的輝光。
「區區一個怨靈。」
襲羽舉起長槍，猛然向前一揮。
大片雷霆從雲層中轟然降下。
整片區域，再一次被熾白電光籠罩。
雷聲滾滾。
靠近的飛行物紛紛被破壞。
苗欣的幽色力量，也在電光中被撕裂，化作細碎的霧氣。
苗欣身形一頓。
她依舊被對方的力量壓制。
「還不夠。」
苗欣眼眶中的魂火變得失去波瀾。
她開始放棄更深層的理智控制。
幽海深處，那片冰冷、無光的黑暗，開始向她的意識反涌。
某樣東西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力量。
是蘇冥。
即便在昏迷之中，蘇冥似乎依舊感受到了這一側的異變。
兩人之間的連接，正在自發拖拽，試圖將她從深海之下拉出來。
但蘇冥並沒有甦醒。
「謝謝你。」
苗欣輕聲道。
她伸手探入自己的眼眶。
從魂火深處，取出了一枚折射著多種色彩的寶石。
她與蘇冥之間的聯繫，驟然變得縹緲。
像一根繃緊的線，被隔著無數世界輕輕撥動，然後一點點遠去。
冰冷的黑暗，瞬間揪住了她的意識。
耳機中，凌雯焦急的聲音傳來，卻仿佛隔著很遠很遠的水面。
「苗欣————不可以————」
「蘇冥說過————這樣你也會走向————」
「毀滅————」
苗欣將那枚寶石丟進腳下的土壤。
她抬起手。
果然，這一次，被她匯聚在手中的力量，變得空前強大。
世界從黑白，徹底變成了一片漆黑。
風暴、山陵、雨幕、雷霆、機甲殘骸、遠處的城市輪廓，全部隱沒在黑暗之中。
只有前方的襲羽，仍然是一個紅色的點。
非常刺眼。
讓人討厭！
「無所謂。」
苗欣抬起手。
幽色浪潮在她身後無聲拔高。
「那便」
「不歸！」
下一刻，苗欣合身撲上。
襲羽直覺不對，第一反應便是後撤。
可他剛一動，周圍幽暗罡風便如無數細密的鎖鏈纏住了他。
「你—」
襲羽話未出口，苗欣已經接近至身前。
無人機殘存的遠距視野中，只能看到以兩人為中心，一股幽色浪潮轟然爆發。
黑色的光向四面八方鋪開，層層花瓣般綻放。
宛如一朵盛開在風暴中的彼岸花。
湮滅的光芒炸開。
一切，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