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時候到了,點火割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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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盾並列,明軍刀盾兵攥著利斧長刀沖在最前,三下五除二劈開殘破的拒馬。

  負責斷後的清軍外圍兵馬被虎蹲炮轟破了膽,根本不敢接戰,放了兩槍便連滾帶爬往後頭的主陣地縮。

  沿途丟盔棄甲,留下一地死屍。

  明軍步騎一路平推,直逼龍開河石橋。

  距離橋頭不足兩百步,阻力陡增。

  這是阿濟格留下的核心陣地。

  半弧形的深壕後,壘滿沙袋與厚木板,明軍剛一露頭,壕溝兩側猛地爆出幾十團濃厚的白煙。

  沉悶駭人的炮聲在橋頭炸響。

  清軍後陣的大佛朗機炮開火了!

  三斤重的實心鐵球呼嘯著砸進明軍步陣,在爛泥地里犁出幾條血胡同。

  擋在最前面的五六名刀盾手,連人帶厚木盾被砸成了一灘碎肉,殘肢斷臂飛上半空。

  「散開!找掩體!」許平安見狀趕緊大聲下令。

  橋頭的佛朗機炮用的是子母銃,裝填極快,一炮接一炮地轟砸。

  實心彈砸在官道上,硬生生壓住了明軍衝鋒的勢頭。

  陣中的英親王阿濟格掃視戰場,舉起千里鏡看向西岸。

  對岸,鑲白旗步騎已經鋪開陣勢;東岸這邊,靠著十門佛朗機和深溝高壘,勉強擋住了明軍的兵鋒。

  「主子,來不及了!橋太窄,大軍全擠在這,誰都走不脫!」滿洲親將一直勸著。

  阿濟格放下千里鏡,臉色陰沉,斷尾求生,必須得割肉。

  「留兩千漢八旗火器兵!外加兩千輕騎、一千滿洲重甲步戰,死守橋頭!」

  阿濟格翻身上馬,大馬刀一揮:

  「剩下的,跟本王過橋!」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阿濟格帶著幾百名白甲巴牙喇和正白旗核心,有序踏上石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清軍和明軍的火把紛紛亮了起來。

  主帥一走,東岸這五千斷後兵馬,失去了主心骨。

  兩千漢八旗火銃手兩股戰戰,趴在壕溝里大氣都不敢喘。

  一千名棄馬步戰的滿洲重甲兵攥著破甲錐、虎槍堵在拒馬縫隙處。

  兩側淺灘,兩千游騎來回馳騁,防備明軍兩翼包抄。

  「阿濟格的大纛過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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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慶臻眼尖,一眼瞅見那面正白旗大纛在橋面上移動。

  「媽的,被這些炮擋住了!」

  「哪有這麼容易!」

  許平安率隊抵達前線,看著敵軍大纛遠去大喊:

  「建虜主將跑了!勇衛營壓陣!弟兄們,頂著炮子衝過去!填平了他們的壕溝!」

  「大明萬勝!」

  數千勇衛營步卒扛著門板、巨盾,頂著橋頭的佛朗機炮火和鳥銃彈丸,迅速地往前撲。

  前頭的長槍兵被鉛彈掀飛天靈蓋,後頭的刀盾手踩著兄弟的屍體補上位置。

  大斧掄圓了劈爛木楔,鐵撓鉤掛住拒馬硬生生拖開。

  明軍以驚人的速度,一點點嚼碎橋頭防禦。

  防線一道接一道崩盤。

  東岸這五千清軍被壓得喘不過氣,只能步步後退。

  「退!往後退!退回橋頭!」一名漢八旗參將揮刀亂砍,試圖穩住陣腳。

  可收效甚微,明軍的刀鋒都快杵到他們臉上了。

  再退,大軍就會被徹底擠壓在橋頭那巴掌大的地方,成了明軍火炮的活靶子。

  西岸橋頭。

  阿濟格過了橋立刻率大隊繼續往西撤。

  留守西岸橋頭的固山額真准塔,看向東岸。

  大多數滿洲主力和精銳騎兵都已經過了橋。

  此刻被堵在東岸壕溝里,基本都是漢軍旗,明軍已經越來越近!

  「時候到了。」

  准塔面無表情,抬起右手重重揮下。「點火!炸橋!」

  「主子!東岸還有兩千多漢軍旗沒撤下來!」一名包衣管領急聲喊道。

  「明軍要是順著橋衝過來,西岸的防線還得亂!」

  准塔一腳將那管領踹翻,拔刀指向引線。

  「點!」

  親兵火把往引線上一湊。

  嘶嘶的火花順著藥線,直鑽石橋主拱下方。

  幾十包塞在橋墩里的黑火藥,貪婪地吞噬著火星。

  東岸的漢八旗火器兵剛剛潰退到橋頭,還沒來得及踏上橋面。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蓋過了戰場的喊殺聲。

  一團巨大的火球夾雜著黑煙,從石橋中段破水而出,直衝雲霄,照亮昏暗的天空。

  整座堅固的龍開河石橋重重一抖,中段的橋面受猛藥轟擊,猛地塌陷下去兩米多長的大深缺口。

  青石構鑄的主拱外側,層層堅厚的石片受到崩勁大面積脫離落水,拱壁上布滿了一條條裂紋。

  沉悶的巨響過後,巨大的石橋沒有完全倒塌落入河中,可受震波所累,橋身已經微微傾斜。

  那長達兩米多的中斷破洞中,裂縫遍布,斷裂的石樑互相卡扣著。

  「橋……橋炸了……」

  江風吹散黑煙,擁堵在東岸橋頭的近兩千漢八旗火銃手和三百餘騎輕騎,齊刷刷愣在原地。

  前頭是兩丈寬的斷橋裂口,後頭明軍的刀盾手已經踏平了最後一道壕溝,明晃晃的鋼刀滴著血。

  滿洲主子為了自己逃命,把他們這千號人,像扔破鞋一樣扔在了絕路上!

  「主子把咱們扔了!」

  不知是誰帶頭嚎了一嗓子,漢軍陣中爆發出悽厲絕望的慘嚎。

  正在裝填火藥的漢軍士兵手一抖,藥罐砸在石頭上。

  心氣,徹底散了。

  刺骨的寒風颳過江面,幾百名懂水性的漢軍士卒紅著眼,發瘋般扯下身上的厚重棉甲,扔掉鳥銃,縱身扎進龍開河。

  撲通!撲通!

  水面上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人頭,拼命順著水流往下游劃拉。

  可大多數人全是旱鴨子,下水就是個死。

  前頭斷橋絕路,後頭大明步騎已經完成了合圍。

  長槍逼近,火銃上膛,黑壓壓的明軍宛如修羅惡鬼。

  「別殺!別殺!我降了!」

  一名漢軍把總扔掉佩刀,雙膝一軟,撲通跪在爛泥里。

  這一跪,宛如推倒了骨牌。

  噹啷!噹啷!鳥銃、腰刀丟了一地。

  一千多名剃著金錢鼠尾的漢八旗士卒,在這斷橋前,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成片成片地趴伏在泥水裡。

  腦門磕在血水混合的泥漿中,渾身抖如篩糠,只剩下一聲聲悽厲的告饒。

  三百餘騎輕騎還想向北突圍,直接被明軍率隊堵住,只得下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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