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棄炮,步陣撤入江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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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去掩護天助兵的滿洲統領薩爾布帶著近四千八旗兵,正朝北面石橋方向狂逃。

  天助兵炸了營,尚可喜連大纛都斷了。

  他這支斷後的兵馬,轉眼成了明軍嘴裡的肥肉。

  「快!別管天助兵那幫廢物,向主子的大纛靠過去!」薩爾布在馬背上嘶聲喝罵,頭盔顛歪了,他也顧不上扶。

  後方的地面傳來沉悶的震顫。

  耿石頭的勇衛營精騎在沖開天助兵的車陣後,直接轉向薩爾布後陣。

  耿石頭挺著精鋼虎頭長槍,連挑兩名落後的滿洲游騎,粗獷的嗓門震天響。

  「狗韃子!剛才不挺能打!跑什麼!」

  三四里外的開闊地上,正白旗大纛迎風狂舞。

  惠安侯張慶臻與總兵盧光祖,正帶著明軍與阿濟格本陣對峙。

  幾騎夜不收從南面狂奔而來。

  「稟侯爺!南面四里,建虜所部三四千人正往石橋潰逃!勇衛營耿將軍咬住了他們後陣!」

  張慶臻臉色微微一動,變數來了,右手在馬鞍上重重一拍。

  「好!天賜良機!」

  他偏過頭,盯住旁邊憋了一肚子火的盧光祖。

  「盧將軍!」

  「末將在!」盧光祖抱拳應喝。

  張慶臻刀鋒直指南面揚起的黃塵。

  「帶上你的人,從側翼斜插過去!配合勇衛營把建虜這三四千人,截下來!」

  「末將領命!這幫狗韃子一個也別想走到橋頭!」

  盧光祖拔出馬刀,調轉馬頭高呼:

  「弟兄們!隨老子去吃肉!殺!」

  五千輕騎在曠野上拉開一道大弧線,直撲薩爾布右翼。

  薩爾布正費力抵擋勇衛營追擊,右側突然炸響雷鳴般的馬蹄聲。

  他轉頭看去,漫山遍野的明軍輕騎揮舞馬刀,生生切斷了他的退路。

  「主子!右翼來敵!明軍包抄了!」一名滿洲佐領慘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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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替掩護結陣!別散!」薩爾布扯破嗓子吼叫。

  來不及了。

  盧光祖的輕騎毫不減速,借著馬力撞進清軍脆弱的側翼。

  馬刀借著沖勢平推過去,幾顆留著金錢鼠尾的腦袋拋上半空,溫熱的血水潑灑在泥窪里。

  後方,耿石頭的重甲騎兵猛烈砸下。長槍與三眼銃對著滿洲甲兵劈頭蓋臉地招呼。

  「殺虜!萬勝!」明軍的咆哮聲響徹雲霄。

  清軍中軍大纛下。

  斥候跌跌撞撞奔來。

  「王爺!薩爾布被圍了!明軍騎兵兩面夾擊,這樣下去怕是跑不出來了!」

  阿濟格攥著大馬刀,手背青筋直跳。

  薩爾布手下的滿洲八旗和漢八旗共四千人。

  若是看著他們被明軍剁成肉泥,全軍的士氣當場就得崩。

  「分兵!」阿濟格當機立斷,雙眼盯著遠處的明軍雲騎營大纛。

  「調三千鐵騎出陣!去接應薩爾布!給本王把合圍撕開!」

  蒼涼的牛角號聲響起。

  三千滿洲重騎脫離本陣,直插盧光祖與耿石頭的交匯處。

  張慶臻把這一切盡收眼底。

  「本侯等的變數終於來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泥,舉起戚家刀,直指分出兵力的清軍大纛。

  「雲騎營的弟兄們!」

  張慶臻厲聲大喝。

  「建虜兵力已分!阿濟格本陣露了破綻!隨本侯反衝!把大明丟掉的國威,殺回來!」

  「殺!殺!」

  數千雲騎營精銳毫不遲疑,催動戰馬,迎著阿濟格本陣發起衝鋒。

  阿濟格看著壓上來的明軍,怒極反笑。

  「南朝蠻子,當本王是泥捏的!全軍壓上!跟他們拼了!」

  兩支精銳騎兵在石橋前的曠野上猛烈相撞。

  戰馬嘶鳴,骨肉碎裂。雲騎營的三眼銃在極近距離內轟鳴,鉛彈輕易砸碎了滿洲兵的護心鏡。

  滿洲人的破甲錐也毫不留情地鑿穿明軍的鐵甲,兩邊的人不斷墜馬,隨即便被雜亂的馬蹄踩成肉泥。

  張慶臻揮舞戚家刀,一連斬下三顆建虜首級,自己肩甲也被重骨朵砸癟。

  阿濟格更是陷入癲狂,大馬刀左劈右砍,身上掛滿碎肉。

  在阿濟格不計代價的掩護下,薩爾布終於帶殘部撞開盧光祖的防線,逃回主陣。

  四千八旗騎兵,活著回來的不足一半。

  「主子……奴才該死……」薩爾布跌下戰馬,跪在泥地里痛哭。

  「滾過橋去!別在這礙眼!」阿濟格一腳踹翻他,繼續揮刀劈砍衝上來的明軍。

  龍開河東岸。

  石橋與三座浮橋的側翼。

  燕雲軍的步陣推到了最佳位置。

  英國公張世澤立在大盾後,冷眼打量橋面上擁擠不堪的清軍。

  上萬漢八旗和滿洲步卒,正瘋了般朝西岸涌。橋面上人擠人,連轉身都費勁,稍不留神就被擠落江中。

  「王爺,天火營就位了!」參將滿頭大汗跑來。

  「好!」張世澤拔出腰刀,朝前重重一揮。

  「虎蹲炮,給老子往橋上轟!火銃手三段擊!別停!」

  沿著河岸淺灘排開的幾十門虎蹲炮,炮口齊齊對準石橋和浮橋。

  引線燃盡。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在江畔連片炸響。

  數十團熾熱的火光噴涌而出,幾十顆一斤重的鐵丸兜頭罩臉地掃向密集的橋面。

  這等距離,滿橋的清軍,壓根不需要瞄準。

  彈丸打入清軍人群。被擊中的清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後面的清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前面的無頭屍體砸翻。

  碎肉和殘肢漫天亂飛。

  「啊——!我的腿!」

  「明軍開炮了!快跑!」

  橋面化作修羅場。原本脆弱的秩序在火炮洗禮下蕩然無存。

  清軍為了活命,喪失理智,拼命推搡前面的同袍。

  「別擠!要掉下去了!」

  撲通!撲通!

  無數清軍被自己人擠下石橋,砸進水流不算湍急的龍開河。

  但穿厚重棉甲的士卒一落水,直接沉進水底;

  穿單衣的綠營兵在水裡拼命撲騰,又被上方接連掉下的人砸中,壓在水下活活淹死。

  天火營火銃手依託大盾,趁著虎蹲炮裝填的縫隙,向前跑了幾步,端起魯密銃,對著浮橋上的人群展開排槍。

  爆豆般的槍聲連綿不絕。

  硝煙遮蔽了江岸,每一輪齊射,雖然因為距離太遠,殺傷力有限,但造成的混亂越來越大。

  西岸。

  成功渡河的滿洲鑲白旗固山額真准塔,看著橋面上的慘狀,兩眼噴火。

  任由明軍這麼轟下去,清軍的主力全得交代在龍開河!

  「大清的勇士們!」

  准塔拔出腰刀,刀背重重敲擊盾牌。「南朝人的火器陣就在岸邊!他們沒帶偏廂車,給老子衝過去!踩碎他們!」

  「殺!」

  數千鑲白旗步卒配合著西岸剛被明軍殺退的輕騎,朝張世澤的陣線發起衝鋒。

  滿洲重甲步兵頂著圓盾,騎兵在兩側張弓搭箭,硬頂著天火營的炮火往前沖。

  一門虎蹲炮再次咆哮,這次換成了散彈,把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名滿洲甲兵轟成爛肉。後面的清軍踩著同袍屍體,速度絲毫不減。

  五十步,三十步,滿洲兵猙獰的五官在硝煙中清晰可辨。

  「王爺!建虜騎兵壓上來了!」

  參將看著拉近的敵軍,滿頭大汗。

  張世澤盯著前方戰況。

  天火營在開闊河灘上,為了埋伏,偏廂車和拒馬數量稀少。

  一旦讓滿洲重甲步兵和騎兵衝進火銃手陣列,那就是單方面屠殺。

  大明攢起來的精銳火器營,絕不能折在這。

  「停止炮擊!火銃手向後退!」張世澤厲聲大喝。

  「刀盾手、長槍兵上前掩護!交替後撤!」

  前方,收到消息的天火營有序撤退

  「盧將軍,還有十幾門虎蹲炮太沉,輪子陷泥里了,拖不走啊!」

  一名千總急切向天火營的參將喊道。

  盧參將瞥了一眼那幾門陷進泥沼的火炮,眼神一凜。

  「不要了!先退!快!」

  天火營火銃手不再糾纏,在長槍兵的掩護下迅速向後退去。

  准塔率清軍追出數百步。

  「別追了!」

  准塔看著前方的地形,一把拽住想繼續追擊的部將。

  張世澤把兵馬退回了江岸邊蘆葦叢生、溝壑縱橫的江汊里。

  那裡泥沼密布,騎兵進不去,重甲步兵進去也是活靶子。

  燕雲軍依託江汊,重新架起火銃,長槍如林,冷眼盯著外面的清軍。

  准塔往泥地里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強沖江汊只會把清軍精銳白白填進去。

  但張世澤這一退,終究讓出了射擊橋面的陣地。

  「快!讓大軍迅速過河!」准塔轉身對著橋頭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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