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那個誰,你擋著我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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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辰把掃帚橫在身前。

  腳底下的石板路裂開了一道縫。

  那個滿臉刀疤的漢子轉動著手裡的人頭念珠。

  每一顆念珠相撞,都發出骨頭摩擦的聲音。

  「影二,血手。」

  漢子開了口,嗓子裡像塞了一把沙子。

  顧辰眼皮都沒抬一下。

  「沒聽說過,擋著我掃地了。」

  血手冷哼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個大紅色的信封。

  信封表面濕噠噠的,往下滴著暗紅色的液體。

  血腥氣在巷子裡散開。

  「京城之巔,落日之時,樓主在那等你。」

  血手把信封甩了過來。

  信封帶著破空聲,劃向顧辰的咽喉。

  顧辰手腕一抖,掃帚頭精準地拍在信封上。

  啪。

  信封掉在泥水裡,打了個滾。

  「不送。」

  顧辰轉身往神醫堂後院走。

  血手愣在原地,手裡的念珠越轉越快。

  「不去,我就屠了這間醫館。」

  顧辰停住腳。

  他沒回頭,手指在大理石門框上摳出一個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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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我收了。」

  他彎腰拎起那個信封,像是拎著一片垃圾。

  血手嘿嘿笑了起來,身影消失在黑暗裡。

  顧辰回到後院,推開配藥房的木門。

  蘇曼正蹲在爐子旁,被煙燻得滿臉通紅。

  「陳古,你跑哪去了?」

  蘇曼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灰。

  顧辰隨手把那個血淋淋的信封塞進桌腳底下。

  那張斷掉一條腿的舊桌子晃了晃,終於穩住了。

  「買蘋果去了,順便撿了個墊桌腳的。」

  蘇曼嫌棄地瞅了一眼桌底下露出的紅角。

  「那紙怎麼一股子豬血味?」

  顧辰沒搭腔,走到瓦罐跟前瞅了瞅。

  「火大了,這一鍋藥算是廢了。」

  他從筐里抓出一把乾枯的甘草,隨手丟進水裡。

  「看好了,熬強身湯得先武火再文火。」

  顧辰一邊說著,一邊握住長柄木勺。

  他在水面上畫了一個圈。

  原本沸騰的藥汁瞬間平穩了下來。

  一層綠色的泡沫順著瓦罐邊緣溢出。

  「藥性得慢慢磨,急了會炸膛。」

  蘇曼撇了撇嘴,湊過來盯著他的動作。

  「你懂的還真不少。」

  顧辰低頭盯著水裡的藥材。

  他在那幾片草葉子底下撒了一點點五色土的灰。

  藥湯里的顏色從土黃轉成了淡青。

  一陣清香味在大廳里瀰漫。

  神醫堂的門閂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哐,哐。

  重物撞擊的聲音震得藥柜上的瓶子叮噹作響。

  蘇老頭從前廳跑出來,臉色發白。

  「陳古,外面那人瘋了。」

  顧辰把木勺塞給蘇曼。

  「繼續攪,別停。」

  他拎起一桶剛洗過青菜的髒水。

  桶里的水渾濁不堪,漂著爛葉子和泥沙。

  血手踹開了神醫堂的大門。

  他身上那件麻布衣裳變成了詭異的鮮紅色。

  空氣里的氧氣像是被燒乾了,讓人呼吸困難。

  「姓顧的,滾出來受死!」

  血手每走一步,腳底下的木地板就留下一道焦黑。

  這是冥樓的血煞神功。

  這種邪功專門吞噬人的氣血,陰寒到了極點。

  血手跨過門檻,正要往裡沖。

  他的左腳突然像是絆在了什麼東西上。

  他身體猛地往前一栽。

  可地上面明明平整得像鏡子。

  血手趕忙穩住身心,想往右邊挪步。

  右腳剛落地,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他像是進了一個透明的磨盤。

  他在原地轉了三個圈。

  那樣子像極了一隻追著自己尾巴轉的狗。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血手大聲咆哮,眼珠子變得通紅。

  他渾身的血氣透體而出,凝成了一個紅色的大手。

  大手對著後院的木門拍了過去。

  顧辰推門走出來。

  他右手裡拎著那個裝滿髒水的塑料桶。

  「大清早的,拆什麼門?」

  顧辰看著那個轉得頭暈眼花的血手。

  他手指在桶邊緣敲了敲。

  指尖那點紫色雷意無聲無息地融進了髒水。

  血手看見顧辰,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我要你的命!」

  他凝聚全身血煞,對著顧辰猛撲過來。

  那團紅色的血霧把半個院子都籠罩了。

  顧辰迎著風,跨出一步。

  他手裡的塑料桶順著弧線揚起。

  一桶髒水精準地潑在了血手的腦袋上。

  刺啦。

  像是一坨紅鐵掉進了冷水裡。

  濃煙沖天而起,還帶著一股子爛菜葉的味道。

  血手身上的紅色血氣瞬間熄滅。

  他整個人被淋成了一隻落湯雞。

  那些髒水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流。

  他原本猙獰的臉變得滑稽可笑。

  「我的功法……怎麼可能!」

  血手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本那股子澎湃的血煞氣,現在全成了啞火的炮仗。

  顧辰扔掉空桶,拍了拍手。

  「洗乾淨點,省得樓主嫌你髒。」

  血手嗓子眼裡噴出一口血,整個人癱在泥水裡。

  他被那股子雷意震碎了所有的經脈。

  顧辰沒再去瞧他,轉頭看向蹲在門檻上的黑貓。

  黑貓尖叫一聲,撒腿跑進了胡同。

  蘇曼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走出來。

  她看著院子裡的爛攤子,又看了看顧辰。

  「陳古,你剛才做了什麼?」

  顧辰撿起地上的掃帚,慢悠悠地掃著水。

  「潑了盆水,讓這哥們清醒清醒。」

  蘇老頭走過來,盯著地上那灘發黑的水漬。

  「陳古,這信你還沒看呢。」

  他從桌腳底下把那個紅信封抽了出來。

  信封上的血已經幹了,變成了一層硬皮。

  顧辰接過信封,隨手撕開。

  裡面只有一頁紙,白得扎眼。

  紙上寫著一個日期,就是今天。

  「京城之巔……萬寶樓的樓頂?」

  蘇曼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

  「那是京城最高的建築,你真的要去?」

  顧辰把信紙揉成一團,彈進灶火里。

  「欠的債,總得有個地方結帳。」

  他從兜里摸出剛才在幼兒園買的那兩個紅蘋果。

  他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響。

  「蘇曼,湯熬好了記得給沈半城送去。」

  他交代了一句,抬腿往巷子外面走。

  蘇曼想拽住他的袖子,卻抓了個空。

  「你這一身保潔服,人家不讓你上電梯!」

  顧辰擺擺手,頭也不回。

  「我這衣服抗揍。」

  他走出巷子,那輛破舊的共享單車還在路燈底下。

  他跨上車,鏈條發出乾澀的轉動聲。


  一個騎著單車的藍色身影,在車流里顯得很突兀。

  顧辰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地平線。

  那一排排玻璃大廈在夕陽下閃著金光。

  萬寶樓的尖頂像是伸向天空的一把利劍。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個剛修補好的道種正在狂跳。

  那是一種對廝殺的本能反應。

  他體內的雷意像是一群被關久了的野獸。

  它們在骨頭縫裡咆哮,在血管里奔騰。

  顧辰握緊車把,指尖留下兩道深深的指印。

  京城之巔。

  樓主。

  那一臉刀疤的塵叔。

  或者是。

  坐在枯骨王座上的那個影子。

  今天晚上。

  不管那頂兜帽底下藏著誰。

  他都要把那張臉給撕下來。

  顧辰的速度越來越快。

  單車的軸承因為高溫開始冒煙。

  路邊的行人只覺得一陣風颳過。

  回頭去看,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藍色背影。

  那是京城最平凡的顏色。

  卻也帶著這片土地最霸道的殺氣。

  萬寶樓底下的安保人員正排隊換崗。

  他們看著那個騎著破車衝過來的男人。

  「嘿,那掃地的,這兒不讓停單車!」

  顧辰一個甩尾,把車橫在玻璃大門前。

  他從兜里掏出一根鏽跡斑斑的銀針。

  那是他從神醫堂帶出來的唯一一件武器。

  他抬頭看著九十九層的高塔。

  「我不是來停車的。」

  顧辰跨過旋轉門,步子邁得很穩。

  他身上的保潔服在空調風裡微微抖動。

  一股若有若無的紫色閃電,在他瞳孔深處炸開。

  電梯的紅字飛速跳動。

  整個京城的靈氣,似乎都朝著這個中心點匯聚。

  天邊的火燒雲變得詭異,像是一片血海。

  顧辰站在電梯裡,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是陳古。

  也是顧辰。

  這一戰。

  沒有回頭路。

  叮。

  電梯到達頂層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里迴蕩。

  顧辰推開天台的大門。

  狂風迎面撲來,吹亂了他的短髮。

  天台中央坐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他,手裡握著一把黑色的傘。

  黑色長袍在風裡獵獵作響。

  「你來了。」

  聲音很輕,卻蓋過了風聲。

  顧辰捏緊了手裡的掃帚柄。

  他在那個人的身上。

  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得讓他心臟發疼的氣息。

  「塵叔。」

  顧辰開口了,聲音很啞。

  對方緩緩站起身,轉過頭來。

  月光在那一瞬間。

  被雲層徹底遮住了。

  整個天台。

  陷入了死一樣的黑暗。

  顧辰指尖的雷光。

  在那一刻。

  猛地暴漲到了三尺長。

  像是一條紫色的毒蛇。

  在黑暗中。

  露出了最猙獰的牙齒。

  「顧辰,你終究還是沒忍住。」

  對方摘下了兜帽。

  露出了一張。

  顧辰每天閉上眼。

  都能夢見的臉。

  那張臉。

  在雷光的照耀下。

  顯得如此陌生。

  又如此猙獰。

  這一盤下了十幾年的棋。

  終於。

  要收官了。

  顧辰跨出一大步。

  腳底下的鋼筋混凝土。

  瞬間粉碎。

  他拎著那把破爛的掃帚。

  對著那個男人。

  狠狠地砸了下去。

  轟。

  雷鳴聲。

  在京城的夜空中。

  徹底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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