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善惡皆有果,月爬台階影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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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縫之畔,顧餘生持劍而立,頭髮飄蕩,神色平靜。

  「很奇怪嗎?」

  「你自找的。」

  說話間,顧餘生向前邁出一步,剎那間,整座道觀上方,呈現玉堂之光,道家柔和之氣化作一座龐然大陣,大陣匯聚間,一股至剛至氣加持在顧餘生的頭頂。

  不止如此。

  原本破舊無比的道觀,在顧餘生的靈力加持下,仿佛恢復到曾經的模樣,青石階梯,黑瓦淺牆,聚雷金頂,八卦坤鏡,日月交替,陰陽變化,奇門遁甲,五行之妙,盡皆融入其中。

  與其說整座道觀顯影,不如說顧餘生就是那一尊如神祇一般的道家天師。

  未見拂塵星星霜鬢白髮。

  唯見星辰之下,少年道長,負劍出山。

  正是少年顧餘生揮斬出的道家之劍,將他受到敕封的妖魂魂力潰散,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你是道宗傳承者?」

  月曜口吐鮮血,剛剛凝聚的身體,再一次潰散,比起幽夜,他的肉身實在太弱太弱,他能保持九境,完全是因為魂力的緣故,而正是這種境界上的絕對優越,才讓他對顧餘生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欲獵顧餘生。

  反被獵。

  月曜手捂心口,一絲後悔在腦海一閃而過。

  早知道離開就好了。

  顧餘生又向前一步,整座道觀的大陣,包括那一尊神袛的力量,都加持在顧餘生手中劍上,他輕吐道:「身在大荒,我又怎能無一點點防備,我所堅持的善良,只是我心中期待的那一份美好,可惜你並不懂,並會為此付出代價。」

  「哈哈哈!」

  月曜重新化作妖魂之軀,氣息再次衰弱了一截,可他的眼中,依舊充滿無盡的傲然。

  「你以為妖聖是什麼?為了這個名頭,我不惜耗費數百年的光陰,你借道宗的力量來壓我,我也不懼!」

  月曜忽然掐了個古怪的訣,雙手擎天,一股神秘的力量衝破夜靄雲層,天上的月亮灑下一縷皓光,他的妖魂沐浴在月光下,他的力量不僅在迅縷恢復,原本的妖魂面容上,出現一縷一縷的銀色紋印,沿著眉心,鼻根一直蔓延到臉頰,頜下。

  呼!

  一團幽火包裹著他的妖魂。

  晦澀的魔氣從他靈魂深處涌動,他的魂力如影,仔細看去,好似有另外一尊神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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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魔!」

  顧餘生眼皮一跳。

  另一把劍也隨之出匣。

  兩把劍陰陽相激。

  以迅疾無比的速度飛向月曜。

  月曜大吼一聲,聲音中夾雜著月魔殘魂的氣息。

  妖刀與魔刀融合。

  人間劍與地魂劍,一把能斬魂,一把能誅魔。

  劍聲錚鳴。

  刀與劍交錯之際,雙方恐怖無比的力量,都如戛然而止的風消散了一般。

  數息之後。

  兩把劍垂落在地,各自閃爍著不同的劍芒。

  嗒。

  嗒。

  一滴一滴的黑血落在青石板上。

  顧餘生的前方,有兩道人影。

  一個是月曜。

  一個是月魔的殘魂。

  月魔不甘地慘叫一聲,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月曜,則是妖魂黯淡,隨著清涼觀集於顧餘生身上的玄妙力量一起,逐漸的變得透明。

  「你……」

  月曜的臉上充滿不甘。

  他的魂力消散之際,卻被道觀內的那一尊石像汲取,他的靈魂被一點點封印,任他如何施為,也無濟於事。

  當他經過顧餘生身旁時,再無顏面說出求饒的話。

  「他年,本聖若還有機會……」

  轟!

  顧餘生一掌凌空拍出,那一尊石像前方,一道幽暗的大門打開,將月曜的靈魂徹底吸入其中。

  「沒有機會了。」

  顧餘生神色冷漠,看一眼寶瓶,寶瓶立即會意,朝遠處遁去。

  呲啦!

  顧餘生的身體內,陡然爆發出強盛的靈力,化作滾滾罡雷,霎時間電閃雷鳴,無數束狀雷電將周圍盡數電得焦黑無比。

  就算月曜真有神魂分離的手段,也絕不可能逃脫。

  雷瀑持續了很久才平息。

  當一切歸於寂滅的時候,山上清涼觀的前院,越加顯得破敗,尤其是那一道裂縫,更是沿著山門,將清涼觀幾乎一分為二。

  「公子。」

  寶瓶看著凌亂的道觀,心中頗感悲涼,公子好不容易有個落腳的地方,卻還是沒能逃過被毀的結局。

  難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嗎?

  「收拾一下,出發吧。」

  少年站在道觀前,忍不住回頭。

  那斑駁的觀門院牆破舊,青松亭直,散落一地松針,他朝枯黃,不過是平添幾分荒涼。

  歲月如亘古的光陰長河裡,映照古人的月亮透過少年朗朗背影,爬在青石階上,一階一階。

  道觀焚香殿牆上的殘燭燈芯朦朧搖曳,蒼樹婆娑的剪影揮別惆悵的白衣少年。

  他鄉漂泊的靈魂。

  在一觀之地獲得過短暫的寧靜。

  待天亮後。

  不過一晌幽夢。

  故鄉遠。

  大荒行。

  路迢迢,策馬揚冬雪,在紅狐女的帶領下,穿過一座一座的山。

  來年的春。

  已然被風吹到十萬清源山。

  ……

  小院裡。

  樹上雪花散盡,一朵桃花蕾吐瓣尖,粉里透紅。

  光透過軒窗。

  早春浸潤萬物,自然也將那一襲霓裳白衣的少女喚醒,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瓊鼻下的朱唇微微翕頜,如玉般纖蔥的五指輕輕一抬,指尖已觸及到那一朵花蕾。

  逢春又一年。

  韶華匆匆。

  煙霧朦朧,細雨如絲,院外田舍柳樹抽嫩枝,阡陌縱橫的田野,狐族的平凡者在農耕。

  唉。

  一聲低嘆。

  好似千言萬語,只有寂寞煙靄傾聽。

  欲訴凝噎,婉轉幽深的情緒藏在心間。

  莫姑娘闔目的眼睛一點點睜開,如兩扇明朗的軒窗,世間所有的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小院之側,風車旋轉,把流年瘦了一圈又一圈,涓涓細流向東,流淌向何處呢?

  青萍州?

  又或。

  天涯海角?

  而今。

  等郎來。

  杵杖的聲音從幽徑傳來。

  少女挪動腳步,用倩影遮住那枝頭未開的桃花蕾,對她而言,那一朵未盛開的桃花,就是她所有的希冀與期盼。

  穿著灰布衫的老媼目光深邃,佝僂的身體倚闌駐足。

  沙啞的聲音充滿威嚴:「你不是一向渴望力量嗎?為何提前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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