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出拳出劍當如此
在達摩院院門重新閉合的瞬間，林滿六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先前所見的光景如潮水一般消逝、退散。
他本能地喊出了「寒枝」兩字之後，腦海之中的記憶再次變得模糊起來。
先前院門之外的四人，跟自己說了些什麼...
特別是最後那名姑娘，她好像跟自己講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為什麼...
想不起來她的模樣了？
林滿六整理了一番思緒，儘可能將自己還記得的事情，用石階旁的細碎石子來羅列，來區分...
他們在等我...
林滿六雙手來回觸碰著那一顆顆石子，就在他想要將一顆石子提起，仔細端詳之時。
他猛然發現，自己方才竟是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此刻什麼都看不見！
還是因為某種原因，自己已經適應、習慣了這樣的感覺？
可林滿六無論如何回憶，都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麼時候看不見的...
林滿六的腦海里，剛剛在門外與他交談的女子身影，不停地出現、消逝...接著再次出現，可他怎麼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林滿六為了不將最後一點訊息遺忘，抓起一顆還算尖銳的石子，朝著小臂位置划去。
寒...枝...
強忍著痛楚，大口喘息的林滿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寫下這麼一個名字。
不能忘...
一定不能忘...
林滿六沒有去管顧手臂位置的傷口，他開始看向四周，想要在這一望無際的黑暗當中，找尋到一絲重複光明的可能。
就在他腦袋剛剛側向右方，眼角餘光處忽得出現了一名灰袍女子。
站立於黑暗正中的灰袍女子，其穿著有些單薄，好似渾身上下只裹著那一件灰袍，便再無它物。
她好像在...注視著自己？
林滿六剛想回看向那一名灰袍女子，後者便伸手解下了灰袍的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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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那一襲灰袍墜於地面，女子一絲不掛的模樣出現在了林滿六的眼前。
不好！
墨先生說過，非禮勿視！
林滿六瞬間再次扭過去，不敢看向那名女子。
墨先生，又是誰？
「林師弟...柳少俠...」
那女子幽怨的聲音忽得極遠，又忽得極近，兩個不同的稱謂在林滿六耳畔來迴響起。
許是林滿六始終沒有看向她，女子向前跨出一步，原本墜於地面的灰袍也在她提步瞬間，化作了萬千絲線。
不過瞬息光景，這些絲線籠罩住了林滿六眼前的黑暗，並且在他沒有察覺之際，一些絲線已經纏繞住了林滿六的四肢和脖頸。
隨著女子的心念微動，林滿六的四肢被吊了起來，纏繞住他脖頸的絲線...將林滿六的腦袋不停地向後拉，最後使得他懸於達摩院院門之上。
「林師弟，你為何不願...看著我...」
女子幽怨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手指微動...黑暗中的萬千絲線瞬間收緊，林滿六的四肢以及腦袋隨之緊繃。
如此一來，林滿六隻得直視眼前女子了。
於黑暗之中，那一絲不掛的光景，林滿六還沒將其看清，便立即緊閉起雙眼。
「為什麼...你不願...」
幽怨變作悽厲，女子的聲音逐漸變得尖銳。
她雙手抓住林滿六的領口，迫切地想要後者睜開眼睛...看著她。
「你既不願...那便死吧——」
女子手掌向後一收，接著便是五指如鉤抓向前了林滿六的脖頸。
林滿六察覺到了眼前之人的殺心，腦袋歪斜的同時，雙臂猛地發力向前一震。
束縛著雙臂的絲線齊齊斷裂，林滿六的上半身也因此重獲自由。
此刻林滿六哪還顧得上...什麼非禮勿視...
他只得睜開雙眼，看向了黑暗之中的女子，以及她周身的萬千絲線。
先行躲過那一道爪擊之後，林滿六雙臂一併拍打向前，一手攔下了女子的第二次爪擊，另一隻手則是抓住了女子左手手腕。
林滿六剛剛牽制住女子的手腕，那些散落在地的絲線瞬間飛旋而起，將他的手臂和對方手腕迅速包裹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團巨大線甬。
不好...
林滿六意識到自己的身形，再次被對方纏住之後，空閒下來的那隻手立即揮出一掌，直直拍向了對方的額頭。
在手掌接觸到對方腦袋時，林滿六發現並未將其擊退，剛想再次遞出一掌，並且加重力道的時候，眼前女子的頭顱竟詭異地向後一仰！
她與他直接的連結...那一團巨大線甬，也在這一瞬崩碎、斷裂開來！
這一掌，威力如此巨大？
冥冥之中，林滿六好似記起了...這一掌的由來。
華音寺？
與之對立的老和尚？
執迷不返，摩訶無量？
還有眼前女子的身份...
陸清師姐！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片黑暗當中！
隨著林滿六記起眼前之人的身份，無數的記憶飛速地湧入他的腦海當中。
眼前之人，不是真正的陸清師姐。
所處之地，也非真實！
察覺到自己身處虛妄之中後，林滿六雙腳接連掙脫了那些絲線的束縛。
陸清對於林滿六來說，他心中其實一直存有虧欠...以及些許自責的。
倘若不是他和寧珂捲入了風雪大觀樓之亂，或許陸清以及她的那幾位師兄弟，會是不一樣的結果。
至少對於她來說，不用早早地揹負起那麼多事情，也不用獨自扛起整座風雪大觀樓。
「得罪了...」
林滿六喃喃出聲後，一手握拳作錘，一手立掌作劍。
另一側【陸清】同樣有了動作，她雙手高舉過頭頂！
在其周身游離的萬千絲線，瞬間如江河奔流一般...席捲向林滿六所處的位置。
林滿六以手錘開道，將大半絲線震散開來，就在他距離【陸清】不過三步之距，他右手掌劍已然砸向了【陸清】的右肩。
本就無護甲、衣飾遮擋的肩膀，在林滿六這一記掌劍的轟砸過後，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凹陷。
【陸清】表情從先前的凶厲，又一次化作最開始的幽怨。
她將那些包裹在身前的絲線剝離，將自己的身軀又一次暴露在了林滿六的眼前。
「林師弟...看著我...」
「你，不是陸清師姐！」
林滿六手錘再次向前轟砸，將那些隱於暗處的絲線全數震散。
不等【陸清】繼續言語，掌劍再次揮斬而出。
林滿六並沒有以這一記掌劍，徹底了結眼前的虛妄，他的攻勢停在了其脖頸一寸外的位置。
「陸清師姐，雖然不知如今你身在何處，謝謝你...」
【陸清】聽著林滿六的言語，雙眼從先前的魅惑迷離...變得呆滯無光...最終變作釋然。
無需林滿六完整地遞出那一記掌劍，【陸清】自行消散在了這一片黑暗當中。
恢復了些許記憶的林滿六，他環視一周...將眼前的黑暗盡收眼底。
在他的心中，對於院門外那面容模糊的身影，比之先前大概能看清對方輪廓了。
雖然還記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身處此地，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怎麼跟陸清師姐，以及那些各門派弟子如何相識的...
但林滿六能肯定的一點，便是...唯有破除這黑暗當中所見到的虛妄，自己才有可能解決眼下的麻煩。
下一個又會是誰，他與自己之間...又有什麼聯絡？
虛妄的到來，並沒有讓林滿六等上太久。
而後出現的虛妄，皆是龍生之地遇到的敵手，無一例外都被林滿六以掌劍轟殺當場。
隨著這些虛妄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下，林滿六缺失的記憶開始逐漸補齊。
但這些記憶，多是林滿六帶著各派弟子逃亡龍生之地的，再往前的記憶依舊很模糊。
並且在這些龍生之地的記憶中，仍是有少部分的缺失。
狍鴞島，在旁助力之人是誰？
潛入那山海城中，一起行動之人又是誰？
諸如此類的記憶空缺，讓林滿六十分不自在。
不過對於現階段的他，已經足夠了...至少對於自己的身份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自己是各派弟子十分厭惡的一個人，但因為自己協助他們出逃龍生之地，以及在冰焰島上幫他們爭得一時一地之利，他們對於自己有所改觀。
對於林滿六自己來說，自己不再是那個遊手好閒，穿梭在巷弄當中...無所事事的短衫少年了。
他是一些人心中的支柱，一些人心中嚮往、追趕的目標。
既有這般威名，豈能困於此間！
林滿六盤坐於地，打坐調息的同時，開始等待新的虛妄出現。
不過多時，黑暗之中異動再起。
最開始是一襲黃衫抱劍而行，這道虛影沒有攻擊林滿六，反而是直接穿過了他。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從各處顯現，其中大多數身影都與最開始的黃衫抱劍客相像。
但隨著這些虛影的增多，有的身裹黑金大袍，有的一副老弱病殘模樣，還有的是一個不修邊幅的邋遢漢子...
看著這數十道身影，在黑暗之中來回穿梭，林滿六心中莫名有一種感覺。
他們都是一個人...
屬於那一個人不同時期的模樣...
並且他十分熟悉！
林滿六不知怎麼的，脫口而出三個字。
「老騙子...」
剎那間，所有身影都僵在了原地，他們齊齊轉向正中心的林滿六。
他們都看向了他...
林滿六隨即站起身來，面對這些身影的注視，他緩緩拉出了一個拳架。
比之先前陸清，又或是龍生之地遇到的敵手，林滿六不知為何...面對這數十道身影，他心中有一種莫名的狂熱之感。
總感覺，將這數十道身影全都揍趴下，他只會比先前更暢快！
在接下來的漫長時間當中，林滿六一次又一次地將這些身影打倒，甚至將其中幾個特別的身影揍得徹底消散當場。
直到最開始出現，一直游離在場地邊緣的黃衫抱劍客，被林滿六一拳擊碎後。
「老騙子...這一次，可算給我打爽了...」
林滿六整個人向後一躺，對於葉當聽和他之間的回憶，開始慢慢湧上心頭。
不論是出拳、出劍，理應這般酣暢淋漓！
林滿六大口喘息過後，抬起了自己的左臂，他此刻身處黑暗雖看不見那些虛妄以外的東西，但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小臂內側刻下的「寒枝」二字。
從鳳城出走後...一直到龍生之地的記憶，他已經恢復了大半。
在這一連串的記憶碎片中，總是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他不管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寒枝...是你對吧？
......
西京皇城內，一處隱蔽的地下暗室內
夏桓被強行束縛在一塊玉石寒髓上，他的四肢被限制住...根本無法動彈。
他的雙目則是被一塊染血的黑布卷包裹了起來，讓他無法捕捉到外界的任何事物。
站在不遠處的朱紅大袍，臉色顯得有些難看。
「你們先前向咱家保證過的...楚王殿下的眼疾不出三月就能醫治，可如今半年有餘...為何楚王殿下不見好轉？」
「回稟呂公公...楚王殿下或許是與那些藥物接觸太久...與我等先前炮製的藥人有異，只要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負責醫治夏桓眼疾的醫師、方士，皆是跪地不起，誰都不敢看向眼前的呂弓雖。
「時間？炎陽還有多少時間！如果楚王殿下不能以完人之姿統御炎陽，往後天下又該如何啊！」
呂弓雖話語說盡，他想要抬腳將最近的那名醫師一腳踹死，可顧及到夏桓眼疾一事...
他這已經抬起的腳，隨即踹向了一旁的領頭方士。
「你們從皇陵當中救出來的那個廢物，到底還有多久...才能為楚王殿下換命啊？」
「依照先前傳回的訊息...褚將軍...褚戌應該已經抵達嵩山寺了...想必過不了多久，褚戌就能從那達摩院中，幫楚王殿下取回！」
領頭方士膽怯出聲，他怎麼也沒想到夏桓的眼疾會突然發作。
這些事情本該是醫師做的事情，但由於那些「險磡」秘藥煉製之法的緣故，他們也得在旁留意夏桓的情況。
「最好是這樣...」
呂弓雖言語說盡，獨自一人離開了此間暗室。
他本能地喊出了「寒枝」兩字之後，腦海之中的記憶再次變得模糊起來。
先前院門之外的四人，跟自己說了些什麼...
特別是最後那名姑娘，她好像跟自己講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為什麼...
想不起來她的模樣了？
林滿六整理了一番思緒，儘可能將自己還記得的事情，用石階旁的細碎石子來羅列，來區分...
他們在等我...
林滿六雙手來回觸碰著那一顆顆石子，就在他想要將一顆石子提起，仔細端詳之時。
他猛然發現，自己方才竟是沒有反應過來，自己此刻什麼都看不見！
還是因為某種原因，自己已經適應、習慣了這樣的感覺？
可林滿六無論如何回憶，都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麼時候看不見的...
林滿六的腦海里，剛剛在門外與他交談的女子身影，不停地出現、消逝...接著再次出現，可他怎麼也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林滿六為了不將最後一點訊息遺忘，抓起一顆還算尖銳的石子，朝著小臂位置划去。
寒...枝...
強忍著痛楚，大口喘息的林滿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寫下這麼一個名字。
不能忘...
一定不能忘...
林滿六沒有去管顧手臂位置的傷口，他開始看向四周，想要在這一望無際的黑暗當中，找尋到一絲重複光明的可能。
就在他腦袋剛剛側向右方，眼角餘光處忽得出現了一名灰袍女子。
站立於黑暗正中的灰袍女子，其穿著有些單薄，好似渾身上下只裹著那一件灰袍，便再無它物。
她好像在...注視著自己？
林滿六剛想回看向那一名灰袍女子，後者便伸手解下了灰袍的衣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緊接著，那一襲灰袍墜於地面，女子一絲不掛的模樣出現在了林滿六的眼前。
不好！
墨先生說過，非禮勿視！
林滿六瞬間再次扭過去，不敢看向那名女子。
墨先生，又是誰？
「林師弟...柳少俠...」
那女子幽怨的聲音忽得極遠，又忽得極近，兩個不同的稱謂在林滿六耳畔來迴響起。
許是林滿六始終沒有看向她，女子向前跨出一步，原本墜於地面的灰袍也在她提步瞬間，化作了萬千絲線。
不過瞬息光景，這些絲線籠罩住了林滿六眼前的黑暗，並且在他沒有察覺之際，一些絲線已經纏繞住了林滿六的四肢和脖頸。
隨著女子的心念微動，林滿六的四肢被吊了起來，纏繞住他脖頸的絲線...將林滿六的腦袋不停地向後拉，最後使得他懸於達摩院院門之上。
「林師弟，你為何不願...看著我...」
女子幽怨的聲音再次響起，她手指微動...黑暗中的萬千絲線瞬間收緊，林滿六的四肢以及腦袋隨之緊繃。
如此一來，林滿六隻得直視眼前女子了。
於黑暗之中，那一絲不掛的光景，林滿六還沒將其看清，便立即緊閉起雙眼。
「為什麼...你不願...」
幽怨變作悽厲，女子的聲音逐漸變得尖銳。
她雙手抓住林滿六的領口，迫切地想要後者睜開眼睛...看著她。
「你既不願...那便死吧——」
女子手掌向後一收，接著便是五指如鉤抓向前了林滿六的脖頸。
林滿六察覺到了眼前之人的殺心，腦袋歪斜的同時，雙臂猛地發力向前一震。
束縛著雙臂的絲線齊齊斷裂，林滿六的上半身也因此重獲自由。
此刻林滿六哪還顧得上...什麼非禮勿視...
他只得睜開雙眼，看向了黑暗之中的女子，以及她周身的萬千絲線。
先行躲過那一道爪擊之後，林滿六雙臂一併拍打向前，一手攔下了女子的第二次爪擊，另一隻手則是抓住了女子左手手腕。
林滿六剛剛牽制住女子的手腕，那些散落在地的絲線瞬間飛旋而起，將他的手臂和對方手腕迅速包裹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團巨大線甬。
不好...
林滿六意識到自己的身形，再次被對方纏住之後，空閒下來的那隻手立即揮出一掌，直直拍向了對方的額頭。
在手掌接觸到對方腦袋時，林滿六發現並未將其擊退，剛想再次遞出一掌，並且加重力道的時候，眼前女子的頭顱竟詭異地向後一仰！
她與他直接的連結...那一團巨大線甬，也在這一瞬崩碎、斷裂開來！
這一掌，威力如此巨大？
冥冥之中，林滿六好似記起了...這一掌的由來。
華音寺？
與之對立的老和尚？
執迷不返，摩訶無量？
還有眼前女子的身份...
陸清師姐！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片黑暗當中！
隨著林滿六記起眼前之人的身份，無數的記憶飛速地湧入他的腦海當中。
眼前之人，不是真正的陸清師姐。
所處之地，也非真實！
察覺到自己身處虛妄之中後，林滿六雙腳接連掙脫了那些絲線的束縛。
陸清對於林滿六來說，他心中其實一直存有虧欠...以及些許自責的。
倘若不是他和寧珂捲入了風雪大觀樓之亂，或許陸清以及她的那幾位師兄弟，會是不一樣的結果。
至少對於她來說，不用早早地揹負起那麼多事情，也不用獨自扛起整座風雪大觀樓。
「得罪了...」
林滿六喃喃出聲後，一手握拳作錘，一手立掌作劍。
另一側【陸清】同樣有了動作，她雙手高舉過頭頂！
在其周身游離的萬千絲線，瞬間如江河奔流一般...席捲向林滿六所處的位置。
林滿六以手錘開道，將大半絲線震散開來，就在他距離【陸清】不過三步之距，他右手掌劍已然砸向了【陸清】的右肩。
本就無護甲、衣飾遮擋的肩膀，在林滿六這一記掌劍的轟砸過後，已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凹陷。
【陸清】表情從先前的凶厲，又一次化作最開始的幽怨。
她將那些包裹在身前的絲線剝離，將自己的身軀又一次暴露在了林滿六的眼前。
「林師弟...看著我...」
「你，不是陸清師姐！」
林滿六手錘再次向前轟砸，將那些隱於暗處的絲線全數震散。
不等【陸清】繼續言語，掌劍再次揮斬而出。
林滿六並沒有以這一記掌劍，徹底了結眼前的虛妄，他的攻勢停在了其脖頸一寸外的位置。
「陸清師姐，雖然不知如今你身在何處，謝謝你...」
【陸清】聽著林滿六的言語，雙眼從先前的魅惑迷離...變得呆滯無光...最終變作釋然。
無需林滿六完整地遞出那一記掌劍，【陸清】自行消散在了這一片黑暗當中。
恢復了些許記憶的林滿六，他環視一周...將眼前的黑暗盡收眼底。
在他的心中，對於院門外那面容模糊的身影，比之先前大概能看清對方輪廓了。
雖然還記不起來，自己為什麼會身處此地，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怎麼跟陸清師姐，以及那些各門派弟子如何相識的...
但林滿六能肯定的一點，便是...唯有破除這黑暗當中所見到的虛妄，自己才有可能解決眼下的麻煩。
下一個又會是誰，他與自己之間...又有什麼聯絡？
虛妄的到來，並沒有讓林滿六等上太久。
而後出現的虛妄，皆是龍生之地遇到的敵手，無一例外都被林滿六以掌劍轟殺當場。
隨著這些虛妄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下，林滿六缺失的記憶開始逐漸補齊。
但這些記憶，多是林滿六帶著各派弟子逃亡龍生之地的，再往前的記憶依舊很模糊。
並且在這些龍生之地的記憶中，仍是有少部分的缺失。
狍鴞島，在旁助力之人是誰？
潛入那山海城中，一起行動之人又是誰？
諸如此類的記憶空缺，讓林滿六十分不自在。
不過對於現階段的他，已經足夠了...至少對於自己的身份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自己是各派弟子十分厭惡的一個人，但因為自己協助他們出逃龍生之地，以及在冰焰島上幫他們爭得一時一地之利，他們對於自己有所改觀。
對於林滿六自己來說，自己不再是那個遊手好閒，穿梭在巷弄當中...無所事事的短衫少年了。
他是一些人心中的支柱，一些人心中嚮往、追趕的目標。
既有這般威名，豈能困於此間！
林滿六盤坐於地，打坐調息的同時，開始等待新的虛妄出現。
不過多時，黑暗之中異動再起。
最開始是一襲黃衫抱劍而行，這道虛影沒有攻擊林滿六，反而是直接穿過了他。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的身影從各處顯現，其中大多數身影都與最開始的黃衫抱劍客相像。
但隨著這些虛影的增多，有的身裹黑金大袍，有的一副老弱病殘模樣，還有的是一個不修邊幅的邋遢漢子...
看著這數十道身影，在黑暗之中來回穿梭，林滿六心中莫名有一種感覺。
他們都是一個人...
屬於那一個人不同時期的模樣...
並且他十分熟悉！
林滿六不知怎麼的，脫口而出三個字。
「老騙子...」
剎那間，所有身影都僵在了原地，他們齊齊轉向正中心的林滿六。
他們都看向了他...
林滿六隨即站起身來，面對這些身影的注視，他緩緩拉出了一個拳架。
比之先前陸清，又或是龍生之地遇到的敵手，林滿六不知為何...面對這數十道身影，他心中有一種莫名的狂熱之感。
總感覺，將這數十道身影全都揍趴下，他只會比先前更暢快！
在接下來的漫長時間當中，林滿六一次又一次地將這些身影打倒，甚至將其中幾個特別的身影揍得徹底消散當場。
直到最開始出現，一直游離在場地邊緣的黃衫抱劍客，被林滿六一拳擊碎後。
「老騙子...這一次，可算給我打爽了...」
林滿六整個人向後一躺，對於葉當聽和他之間的回憶，開始慢慢湧上心頭。
不論是出拳、出劍，理應這般酣暢淋漓！
林滿六大口喘息過後，抬起了自己的左臂，他此刻身處黑暗雖看不見那些虛妄以外的東西，但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小臂內側刻下的「寒枝」二字。
從鳳城出走後...一直到龍生之地的記憶，他已經恢復了大半。
在這一連串的記憶碎片中，總是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現，他不管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寒枝...是你對吧？
......
西京皇城內，一處隱蔽的地下暗室內
夏桓被強行束縛在一塊玉石寒髓上，他的四肢被限制住...根本無法動彈。
他的雙目則是被一塊染血的黑布卷包裹了起來，讓他無法捕捉到外界的任何事物。
站在不遠處的朱紅大袍，臉色顯得有些難看。
「你們先前向咱家保證過的...楚王殿下的眼疾不出三月就能醫治，可如今半年有餘...為何楚王殿下不見好轉？」
「回稟呂公公...楚王殿下或許是與那些藥物接觸太久...與我等先前炮製的藥人有異，只要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負責醫治夏桓眼疾的醫師、方士，皆是跪地不起，誰都不敢看向眼前的呂弓雖。
「時間？炎陽還有多少時間！如果楚王殿下不能以完人之姿統御炎陽，往後天下又該如何啊！」
呂弓雖話語說盡，他想要抬腳將最近的那名醫師一腳踹死，可顧及到夏桓眼疾一事...
他這已經抬起的腳，隨即踹向了一旁的領頭方士。
「你們從皇陵當中救出來的那個廢物，到底還有多久...才能為楚王殿下換命啊？」
「依照先前傳回的訊息...褚將軍...褚戌應該已經抵達嵩山寺了...想必過不了多久，褚戌就能從那達摩院中，幫楚王殿下取回！」
領頭方士膽怯出聲，他怎麼也沒想到夏桓的眼疾會突然發作。
這些事情本該是醫師做的事情，但由於那些「險磡」秘藥煉製之法的緣故，他們也得在旁留意夏桓的情況。
「最好是這樣...」
呂弓雖言語說盡，獨自一人離開了此間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