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西湖夜行潮鳴弦
近日似乎入杭的車馬較多，商隊眾人從入城直到尋得客棧住下，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天色有些晚了，原本進城打算直接前往陸府傳話的短衫少年，只得等明日再進行拜訪。
商隊要在杭州逗留的時間，也比較長些。
用商隊管事的話來說，便是在此要將一路置辦的貨物全數賣出後，還要帶一些南疆稀缺的事物回去好生掙一筆！
這樣到年末的時候，就不用再走這麼遠的商了。
月寒枝可能也是因為臨近江寧的原因，並不是太過著急趕路了。
她與林滿六也知會了一聲，可以再多呆些時日。
晚飯後，短衫少年一個人行走在街道牌坊樓下。
剛才詢問一同吃飯的月寒枝，是否要一起逛逛杭州城，見見江南風景。
結果只見那斗笠輕抬，言語了句：「以為到了目的地就這般安逸下來，都有閒情興致逛街了？」
如此，林滿六隻得自己灰頭土臉地走出客棧，自個逛咯...
暮色里，夕陽照射大地，將道路上的行人影子拉得極長。
路邊河堤上楊柳依依，枝條的影子和人影交錯，楊柳枝隨風而飄。
人自也隨心動，二者都在風中搖曳不定，始終不見停止。
短衫少年沒有來過杭州城，大致記了客棧方位，就開始隨著河堤而行。
行至一座石橋處，他抬頭看了看，準備登橋而過。
不過待林滿六走至石橋正中，看向腳下的河流時，不知怎麼地，不由得心生感觸。
一水穿鎮，石橋橫臥，傍河築屋。
這便是立於石橋間，所見之景！
少年沒來由地長舒一氣，就繼續向前散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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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少年步行速度較慢，直至黑夜逐漸籠罩大地，街邊道路都開始換上了點好的燈籠，林滿六依然沒有想回客棧的意思。
一直走到了西湖畔，忽有一陣清風伴著水波吹盪而來，輕輕吹打在少年的面龐上。
他看向湖面中一景，不正是白天在《山水養劍決》中看到的三潭印月嘛？
三座石塔立於水中，不過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去。
月亮可能也還躲藏在雲層之中，尚未出現。
沒法看到書中所寫景象，短衫少年有些暗自可惜。
可就在這時，湖畔微風突變！
聲勢比之先前大了一些，湖中水波也隨之蕩漾起來。
突然風浪驟起，呼嘯而來！
其中好似還伴隨著一些不屬於湖水拍岸的聲響，正拍打著岸邊河堤。
林滿六臨湖邊近了些，自然發現得及時，立即往後退了數步。
以此免於被湖中突然激起的浪花，將身上衣衫打濕。
湖中浪潮拍打在石塔上、河堤上、河岸的柳絮間，不斷地濺起水花。
待聲勢小了些，少年才聽清其中夾雜的奇異聲響，是撥弄琴弦的聲響。
轉頭看去，聲音的源頭是在一個湖邊小亭中，坐著一名黃衫男子，正在撫琴。
看其身形看上去有些熟悉，林滿六尋著琴聲向那個亭子走去。
還未靠近亭子，就從亭間傳來問話：「白天的書冊，可曾翻開看過？」
此話一出，便知其身份。
眼前的黃衫男子，不正是白天於城外涼亭處，賣自己《山水養劍決》的江湖騙子嘛？
短衫少年出聲說道：「看了，但看不明白...」
「那一路行來，所見為何？」黃衫男子又問道。
不過仍是繼續肆意撥弄著自己的琴弦，並沒有想要轉身。
湖中的風浪，似也再回應他的琴聲，依舊不停歇地吹打河堤。
林滿六將先前所見景物回想一遍，緊接著便出聲說道。
「看過河岸楊柳依依、石橋上一水穿鎮、在到此湖水拍岸，還有潮起弦鳴...」
琴聲戛然而止，湖中風浪也隨之停歇。
黃衫男子拂過桌上琴弦後，好像並不滿意短衫少年口中說出的答案。
右手拿起桌邊斜靠的長劍，轉身看向林滿六說了一句：「還遠遠不夠...」
說罷，他拔劍出鞘寸余，出鞘的劍身浮起金光，將整個小亭映得驟然發亮！
夜色中的黃衫男子，眼眸之中閃過一抹金黃。
林滿六立即拔出腰間山野行，將之倒提橫在身前準備對敵。
心想這人什麼毛病，怎麼突然拔劍出鞘？
看其模樣，似乎很想教訓自己一番...
只見黃衫男子躍出小亭，緊接著便是一劍劈下！
其長劍直中短衫少年左手拿著的山野行，只是一擊便將山野行震脫出手。
少年向後撤步，準備去重新拾取落地短劍，便聽到身前傳來一句：「還想拾劍，下一擊便是身首異處！」
不等林滿六有所反應，突然感覺左肩一沉，好像被什麼重物一擊！
打的少年險些站不起來，竟是黃衫男子快步掠至少年身側，用劍柄直砸其左肩臂膀。
短衫少年只得放棄去撿山野行，向右翻滾而去。
與黃衫男子分開十餘步距離後，單手解下背後黑布包裹的春窗蝶。
林滿六右手握劍立於身前，他此時感受到的壓力，遠遠大於之前那名風雪大觀樓的高瘦男子。
「到你了...」黃衫男子盯著少年手中的黑布條緩緩說道。
林滿六並沒有直接向前衝刺，而是快速地從右側繞圈跑起，並且開始留意黃衫男子的動作。
待黃衫男子開始輕蔑地無視他的舉動，在那隨意駐劍而立時，短衫少年見機一步向前跳起！
右手將手中黑布條拖得很長，在夜色里不是那麼容易察覺到，有那麼一塊黑布條包裹的東西在風中划動。
離黃衫男子五步之時，林滿六猛然將黑布條舉過頭頂。
現在的短衫少年整個人都跳起至空中，他準備跟黑布條一同齊下揮至黃衫男子面前。
結果黑布條快要接近黃衫男子時，只見那一襲黃衫微動，僅是一個側身便將此招躲過。
隨後更是將駐地長劍隨意揮起來，擋下了少年的凌空一擊。
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林滿六這次並沒用因為與黃衫男子兵刃相交，而被震飛手中黑布條。
他只是踉蹌地後退幾步，就盯緊看向眼前這名黃衫男子。
林滿六準備再次出劍時，黃衫男子卻擺手說道：「不打了不打了，沒甚意思...」
說罷就收劍入鞘，那柄金黃長劍的劍身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豁口。
林滿六見其不再出劍，就去撿自己的山野行。
少年心中暗自叫罵到，要不是打不過你...可不得繼續盯著你再刺上幾劍。
兩人各自收劍入鞘，就再也沒有言語。
良久過後，空中的雲霧漸漸散去。
那輪明月終是探出雲霧，懸在天幕之上。
一抹月色伴著湖中輕風，映入石塔孔洞之內。
月光映照在三座石塔後的湖面上，此間夜景月色，空明朗碧，好似湖下還有一湖。
黃衫男子率先出聲，不過仍是那句：「一路行來，所見為何？」
短衫少年似是有了新的感觸，並沒有重複之前的回答。
「初至劍南蓉城，花苞初綻，是我第一次遠行的起始點山間遇兵匪被人所救，我欲變強...」
「再入黔中遇人贈劍，以護身安，卻又見匪寇，我欲變強...」
「最後行至江南，遭逢歹人，險些喪命，我欲變強...」
黃衫男子沉思片刻，出聲問道：「我欲變強？如何變強？再如此類莽撞出劍，以蠻力取勝？」
林滿六沉默不知如何作答，便又聽黃衫男子言語。
「予你書冊是我遊歷見聞，養劍之法自在其中，今日便是養劍第一景，劍法出招當如月色映湖...」
夜間涼風吹拂，湖中水波蕩漾，兩人在湖邊並肩站立。
短衫少年默默聽著黃衫男子講述起，心中對於劍招見解和出劍時的換氣時機，以及內息運轉之法。
天色有些晚了，原本進城打算直接前往陸府傳話的短衫少年，只得等明日再進行拜訪。
商隊要在杭州逗留的時間，也比較長些。
用商隊管事的話來說，便是在此要將一路置辦的貨物全數賣出後，還要帶一些南疆稀缺的事物回去好生掙一筆！
這樣到年末的時候，就不用再走這麼遠的商了。
月寒枝可能也是因為臨近江寧的原因，並不是太過著急趕路了。
她與林滿六也知會了一聲，可以再多呆些時日。
晚飯後，短衫少年一個人行走在街道牌坊樓下。
剛才詢問一同吃飯的月寒枝，是否要一起逛逛杭州城，見見江南風景。
結果只見那斗笠輕抬，言語了句：「以為到了目的地就這般安逸下來，都有閒情興致逛街了？」
如此，林滿六隻得自己灰頭土臉地走出客棧，自個逛咯...
暮色里，夕陽照射大地，將道路上的行人影子拉得極長。
路邊河堤上楊柳依依，枝條的影子和人影交錯，楊柳枝隨風而飄。
人自也隨心動，二者都在風中搖曳不定，始終不見停止。
短衫少年沒有來過杭州城，大致記了客棧方位，就開始隨著河堤而行。
行至一座石橋處，他抬頭看了看，準備登橋而過。
不過待林滿六走至石橋正中，看向腳下的河流時，不知怎麼地，不由得心生感觸。
一水穿鎮，石橋橫臥，傍河築屋。
這便是立於石橋間，所見之景！
少年沒來由地長舒一氣，就繼續向前散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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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少年步行速度較慢，直至黑夜逐漸籠罩大地，街邊道路都開始換上了點好的燈籠，林滿六依然沒有想回客棧的意思。
一直走到了西湖畔，忽有一陣清風伴著水波吹盪而來，輕輕吹打在少年的面龐上。
他看向湖面中一景，不正是白天在《山水養劍決》中看到的三潭印月嘛？
三座石塔立於水中，不過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去。
月亮可能也還躲藏在雲層之中，尚未出現。
沒法看到書中所寫景象，短衫少年有些暗自可惜。
可就在這時，湖畔微風突變！
聲勢比之先前大了一些，湖中水波也隨之蕩漾起來。
突然風浪驟起，呼嘯而來！
其中好似還伴隨著一些不屬於湖水拍岸的聲響，正拍打著岸邊河堤。
林滿六臨湖邊近了些，自然發現得及時，立即往後退了數步。
以此免於被湖中突然激起的浪花，將身上衣衫打濕。
湖中浪潮拍打在石塔上、河堤上、河岸的柳絮間，不斷地濺起水花。
待聲勢小了些，少年才聽清其中夾雜的奇異聲響，是撥弄琴弦的聲響。
轉頭看去，聲音的源頭是在一個湖邊小亭中，坐著一名黃衫男子，正在撫琴。
看其身形看上去有些熟悉，林滿六尋著琴聲向那個亭子走去。
還未靠近亭子，就從亭間傳來問話：「白天的書冊，可曾翻開看過？」
此話一出，便知其身份。
眼前的黃衫男子，不正是白天於城外涼亭處，賣自己《山水養劍決》的江湖騙子嘛？
短衫少年出聲說道：「看了，但看不明白...」
「那一路行來，所見為何？」黃衫男子又問道。
不過仍是繼續肆意撥弄著自己的琴弦，並沒有想要轉身。
湖中的風浪，似也再回應他的琴聲，依舊不停歇地吹打河堤。
林滿六將先前所見景物回想一遍，緊接著便出聲說道。
「看過河岸楊柳依依、石橋上一水穿鎮、在到此湖水拍岸，還有潮起弦鳴...」
琴聲戛然而止，湖中風浪也隨之停歇。
黃衫男子拂過桌上琴弦後，好像並不滿意短衫少年口中說出的答案。
右手拿起桌邊斜靠的長劍，轉身看向林滿六說了一句：「還遠遠不夠...」
說罷，他拔劍出鞘寸余，出鞘的劍身浮起金光，將整個小亭映得驟然發亮！
夜色中的黃衫男子，眼眸之中閃過一抹金黃。
林滿六立即拔出腰間山野行，將之倒提橫在身前準備對敵。
心想這人什麼毛病，怎麼突然拔劍出鞘？
看其模樣，似乎很想教訓自己一番...
只見黃衫男子躍出小亭，緊接著便是一劍劈下！
其長劍直中短衫少年左手拿著的山野行，只是一擊便將山野行震脫出手。
少年向後撤步，準備去重新拾取落地短劍，便聽到身前傳來一句：「還想拾劍，下一擊便是身首異處！」
不等林滿六有所反應，突然感覺左肩一沉，好像被什麼重物一擊！
打的少年險些站不起來，竟是黃衫男子快步掠至少年身側，用劍柄直砸其左肩臂膀。
短衫少年只得放棄去撿山野行，向右翻滾而去。
與黃衫男子分開十餘步距離後，單手解下背後黑布包裹的春窗蝶。
林滿六右手握劍立於身前，他此時感受到的壓力，遠遠大於之前那名風雪大觀樓的高瘦男子。
「到你了...」黃衫男子盯著少年手中的黑布條緩緩說道。
林滿六並沒有直接向前衝刺，而是快速地從右側繞圈跑起，並且開始留意黃衫男子的動作。
待黃衫男子開始輕蔑地無視他的舉動，在那隨意駐劍而立時，短衫少年見機一步向前跳起！
右手將手中黑布條拖得很長，在夜色里不是那麼容易察覺到，有那麼一塊黑布條包裹的東西在風中划動。
離黃衫男子五步之時，林滿六猛然將黑布條舉過頭頂。
現在的短衫少年整個人都跳起至空中，他準備跟黑布條一同齊下揮至黃衫男子面前。
結果黑布條快要接近黃衫男子時，只見那一襲黃衫微動，僅是一個側身便將此招躲過。
隨後更是將駐地長劍隨意揮起來，擋下了少年的凌空一擊。
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林滿六這次並沒用因為與黃衫男子兵刃相交，而被震飛手中黑布條。
他只是踉蹌地後退幾步，就盯緊看向眼前這名黃衫男子。
林滿六準備再次出劍時，黃衫男子卻擺手說道：「不打了不打了，沒甚意思...」
說罷就收劍入鞘，那柄金黃長劍的劍身上，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豁口。
林滿六見其不再出劍，就去撿自己的山野行。
少年心中暗自叫罵到，要不是打不過你...可不得繼續盯著你再刺上幾劍。
兩人各自收劍入鞘，就再也沒有言語。
良久過後，空中的雲霧漸漸散去。
那輪明月終是探出雲霧，懸在天幕之上。
一抹月色伴著湖中輕風，映入石塔孔洞之內。
月光映照在三座石塔後的湖面上，此間夜景月色，空明朗碧，好似湖下還有一湖。
黃衫男子率先出聲，不過仍是那句：「一路行來，所見為何？」
短衫少年似是有了新的感觸，並沒有重複之前的回答。
「初至劍南蓉城，花苞初綻，是我第一次遠行的起始點山間遇兵匪被人所救，我欲變強...」
「再入黔中遇人贈劍，以護身安，卻又見匪寇，我欲變強...」
「最後行至江南，遭逢歹人，險些喪命，我欲變強...」
黃衫男子沉思片刻，出聲問道：「我欲變強？如何變強？再如此類莽撞出劍，以蠻力取勝？」
林滿六沉默不知如何作答，便又聽黃衫男子言語。
「予你書冊是我遊歷見聞，養劍之法自在其中，今日便是養劍第一景，劍法出招當如月色映湖...」
夜間涼風吹拂，湖中水波蕩漾，兩人在湖邊並肩站立。
短衫少年默默聽著黃衫男子講述起，心中對於劍招見解和出劍時的換氣時機，以及內息運轉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