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螳螂捕蟬,神宗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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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螳螂捕蟬,神宗現身

  郯國不過蕞爾小國,在始瀛域千百國度中乃屬末流。

  不但疆域褊狹,不及大靖一州之地,還多為高山茂林,人煙稀少。

  赤山派立教數百年,不但有兩位金丹之上真人,還有直指上品金丹的道傳之法,足稱得上一方雄宗,在諸多旁門別宗之中獨領一時風騷。

  郯國雖小,子民亦寡,赤風兒掌教卻甚滿足。

  寧為雞頭,莫為鳳尾。

  他赤山派幾同於郯國太上皇,予取予奪,不亦快哉!

  自他立下赤山派,已經很久沒有人稱呼他赤風兒的舊名,非是禮稱赤風掌教,就是尊一聲赤風真人。

  這般逍遙愜意的日子過久了,他偶爾也會憶起數百年前自己與赤火兒兩人的散修生涯。

  那時是何等潦倒!

  他們兩個是無有跟腳的散修,早年間拜在一個落魄道人名下,隨侍了三五年,總算入了修行之門,邁入後天鍊形。

  本以為登上仙途,以後飛黃騰達,逍遙富貴皆在腳下。

  不想一次遇著個自稱玄門正宗的大派弟子,不過幾句言語衝突,那人就將一劍飛出,當場了結這名散修師父。

  那玄門弟子言之鑿鑿,說他師父是誤人子弟,居心不良。

  今日代天行道,除此左道庸師。

  玄門大派向來師出有名,他說是邪道便是邪道。

  既然用了誤人子弟的名頭,那便不能再殺害赤風兒、赤火兒這兩個無辜徒弟。

  反而是溫言慰藉兩人幾句,說甚二人今日得以解脫,乃是天賜福緣,以後誠心向道,恪守良知,必能得入正道,甚至未必不能拜學玄門正宗法門。

  爾後便自飛走,並未有如何大方,留下一兩分仙緣。

  兩師兄弟沒了依靠,也無有後續道法,只得四處晃蕩,踏遍千山萬水只為求一個師門。

  奈何仙緣遇合,不以心生。

  許多年月過去,兩人踏破不知多少芒鞋,終究一無所獲,就在想要徹底放棄仙路之時,他們尋到了赤鐘山。

  這山是早年那短命師父曾有提及,言稱其所修道法皆自此而得。

  他當時是賣弄跟腳,故而多嘴了幾句,透露出那赤鐘山形如一口鐘,山上有道統傳承,非有緣法不能得。

  兩師兄弟還想再問,奈何短命師父又復守口如瓶,不肯再多言。

  原本以為只是一時之戲言,不想誤打誤撞被他們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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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兩師兄弟再出山時已是許多年後,從此之後赤風兒、赤火兒平步青雲,一飛沖天。

  忽忽兩百餘年,就雙雙修成了七轉上品金丹—南明赤心丹,一身法力焚盡山河,莫有人抵。

  而後創立赤山派,廣收門徒,待門派發揚光大,二人又同時凝練罡煞,修成赤煉神光。

  此神光一成,對敵之時無物不焚,百邪難侵。

  一門同修出兩個罡煞鍊形的大修,何等風光,就連許多玄門正宗也未必能在短時調教出這般厲害的人物,更遑論別家。

  也是那時起,兩師兄弟漸漸生了懈怠之心。

  驕縱日盛,得意猖狂。

  終於惹下大禍!

  赤火兒隨法力日進,秉性愈發不加遮掩,日漸狠厲。


  事後再想反悔已是晚矣!

  從此心中留下芥蒂,不敢再收徒弟。

  若僅是如此,倒也無妨,安心在赤山派當一個長老,未嘗不是一份逍遙。

  可惱他脾氣暴戾,言語刻薄。

  不知因何事與玄門正宗彌羅宮下弟子生出言語衝突,那玄門弟子被他羞辱,義憤填膺地說破他苛殺門人的劣跡。

  罵他誤人子弟,居心不良,乃是左道庸師,不配為人師表。

  這一下戳中赤火兒心中痛處,又叫他憶起當年短命師父的死狀,再也難以自控。

  赤煉神光一出,無窮烈焰焚燒,那彌羅宮弟子還未成金丹,哪裡能夠抵擋,當場化作灰灰,再也不能逞口舌之利。

  赤火兒殺人時有多痛快,得罪了玄門正宗之後就有多痛苦。

  因畏懼彌羅宮前來報復,他匆匆拜別赤風兒師兄,對外揚言脫離赤山派門牆,自此踏上亡命之路。

  始瀛域是不敢存身了,只得輾轉其他五域五海。

  哪裡偏僻荒遠,便去哪裡!

  何處無修行之士,方能逗留!

  堂堂罡煞鍊形的大修家,好生潦倒悽惶。

  世事難料,坐守赤山派久久不曾增進的道行,在他東躲西藏、顛沛流離時倏忽突破,法力就此一朝踏入了災劫鍊形之境。

  只是底蘊耗空,已經難見真空,更不知後續元神能否得見。

  「數百年後,又要進入這處秘境了麼?」

  赤風兒掌教這時捏動法訣,催使獨門秘法,赤鐘山上那一處隱秘洞穴內,案幾供奉著的古鑒立時生出感應,頓有九條赤紅色火焰生就的火龍騰躍而出,這九條火龍遠比方才反擊喬名的那九條要大出數倍。

  九條火龍猙獰飛騰而出,不曾給別處帶來一絲火星,直到矯騰至赤山派眾人身前,九龍首尾相銜,團成一座烈焰門戶。

  等火焰漸熄,門內氣象一變,顯現一處無名空間。

  這九條火龍生就的焰門成了一個銜接赤鐘山深處的玄妙秘境。

  九龍炎火陰陽大陣,就是為此秘境而設。

  赤風兒眯起雙眼,身前火龍之門熊熊烈焰,熾熱直撲麵皮,他心中卻有無窮冷意生出。

  「師弟,都修成了災劫地仙還嫌不夠,你莫不是忘了當年如何歷經九死一生才逃離此處。」

  「何苦來哉!我本以為終身都不會再踏入此山。

  想不到數百年光陰一轉而過,如今為赤山派之計,為我師兄弟長生修行之計,不得不再次踏足。」

  他已經不是當年後天鍊形的小散修,而是一方大派掌教,罡煞鍊形的大修家。

  可每每想到這處秘境,他還是忍不住心生寒意,不肯再憶。

  「且好生記得我教與爾等的法訣,若是進入赤鍾秘境後散落各處,不必驚慌,依法而行。」

  他朝身後弟子囑咐一句,不再躊躇,當先邁步踏入火龍之門。

  隨人入門,身形徹底失去影蹤,似乎消失在大山之中。

  余者跟隨進入,數息之後,火焰消散,九條火龍化作青煙,裊裊無蹤。

  聶三娘見顧兮音遞目探意,並未言語回應,只將眸光顧向閉目參修的喬名,其意不言自明。

  無論是赤城仙派傳承,還是赤火兒、赤風兒,都不及彌羅宮真傳七師弟要緊,且待喬名醒轉再說不遲。

  那九龍炎火陰陽大陣的陣法顯門已經知悉,想要進入並非難事,且不急於一時。

  顧兮音微微頜首,她只為襄助好友、師長,亦不在意赤城仙派傳承之事。

  玉霄島非是一個門派、宗門,僅是她與陰玉蘅這兩師徒的存身之所而已。

  看似門戶凋零,其實是別有來頭。

  若非跟腳深厚,本身道行又自高深,如何能與彌羅宮真傳弟子、真空鍊形的大修家聶三娘結成至交好友,維持情分數百年不見衰薄。

  似赤城仙派這種數千年前的玄門道統,未必能有她們本身道法玄妙,更何況丹成無悔,想要改修別家道法何其難也。

  她對這等傳承並不寄任何指望。

  顧兮音以手支頤,正胡思亂想些事兒,忽地又是一陣風聲傳來。

  一個蜂腰猿背、著青衣窄袖的男子憑空降下。

  也不見他身上有法寶靈光閃動,好似全然憑藉肉身飛遁而來,偏偏來勢極快,半點蹤跡未曾顯露。

  青衣男子將赤鐘山確認一回,篤定這獨特造型必然無差。

  他低聲輕笑一聲:「赤火老兒打的好主意,蓬山鬥劍不肯出全力,借著彌羅宮聶三娘出手,拼著受傷也要拖著殘軀脫離戰場,就為往這裡趕來。」

  「你當家師不知你的心底私計?」

  「哼,不過是徒作嫁衣罷了。你當法寶都是白送於你的麼?」

  他戲謔目光掃過大山,身形一振化為一縷青光曳向那一處隱蔽洞穴,徑直投入那面古鑒。

  這一回並無火龍飛出抵擋,那青光輕掠,悠然消失在古鑒之中。

  神宗真傳?

  這荒野大山,今日好生熱鬧!

  聶三娘與顧兮音對視一眼,頗覺愕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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