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令人心疼
「剛才你和知知的對話我全都聽到了，知知為了湊這二十萬付出了什麼。
你作為她的母親，你知道嗎？
不過聽你剛才的語氣，就算知道了，估計也不在意。
因為你只是把她當成一個隨時能吐錢的工具，而不是你的女兒，對吧？」
白峰開口道。
周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電話那頭這個自稱是自己女兒男朋友的年輕人，居然在拐著彎罵她。
她頓時就炸了，嗓門也跟著大了起來：「你怎麼說話的？你家裡人沒教過跟長輩說話要尊重嗎？
還有，你說你是知知男朋友，這事我可沒同意，我不同意你們談戀愛！」
說完，又在那嚷嚷著，「讓知知接電話，不然我..」
可話還沒說完。
就聽見白峰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那二十萬，是我給知知的。」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恨不得順著信號爬過來撕人的周母，沉默了兩秒之後。
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彎，從潑婦罵街無縫切換成了春風化雨般的慈祥：「哎呀，原來是這樣啊。
知知這孩子也真是的，談了這麼有本事的男朋友也不跟媽說一聲，害我剛才跟你說了那麼多見外的話。
對了年輕人，阿姨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聽著周母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變臉絕技，白峰拿著手機愣了一秒。
連周知都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臉，為自己攤上這麼一個母親而感到一陣深深的丟人。
白峰繼續道：「阿姨，知知不是你的提款機，更不是你生下來就能隨意支配的附屬品。
她是一個完整的人，不是你用來給你兒子買車的工具。」
面對這番毫不留情的數落，周母卻沒有反駁，反而陪著笑連聲應道：「對對對，你說得對，是阿姨想得不周到，以後不會了，不會了...」
聽這態度，哪怕白峰不了解周母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是在敷衍自己，不由有些語塞。
周知拿過手機，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平靜底下藏著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我轉錢給你的時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是最後一次。
至於周全要來杭城，你不是給了他二十萬嗎？讓他自己花自己的錢去逛，不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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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等周母再開口，直接掛斷了電話。
「攤上這麼個媽，是不是很離譜？」
周知勉強扯了一下嘴角，笑容里有自嘲，也有點釋然。
反正最難堪的一面已經被白峰親眼看到了，再藏著掖著也沒意思。
「阿姨確實……跟別人不太一樣。」
白峰頓了一下，實在找不到更委婉的說法，只能老實回答。
「我以前也試著拒絕過她的。但只要我真不給她錢，她第二天就跑到學校來鬧，輔導員、系主任、宿管阿姨，能找的人全找個遍，恨不得讓全校都知道她女兒是個不孝的畜生。」
周知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印象最深的是大一下學期，她有一次問我要三萬塊錢。
那時候我真的沒錢，身上總共就剩八百塊生活費。
她沒得到錢，就在宿舍樓下罵我不孝，罵得整棟樓都聽見了。
我沒辦法，只能去借網貸，東拼西湊給了她。
之後為了還那筆錢，我一天打三份工，還了整整一年多才還清。」
白峰聽完，沒有說話。
只是把摟著周知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
周知靠在他胸口，沉默了一會兒，開始把這些年的事一件一件往外倒。
從她爸去世之後母親怎麼變本加厲地偏心，到周全怎麼被她媽慣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物。
這次，不再是上回的概括，而是具體的日期、具體的數額。
說著說著，周知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
就這麼在白峰懷裡不知不覺睡著了。
大概是把這些年壓在心裡的話一次性全倒了出來，人一放鬆，困意就再也撐不住了。
聽著懷裡傳來輕微的鼾聲，白峰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說實話，這樣的經歷，拿去寫本小說都綽綽有餘。
如果說之前對周知的感覺，還摻雜著交易的成分、對她身體的新鮮感，以及一點男人天生的占有欲。
那麼現在，聽完她這些年的遭遇之後，白峰心裡多了一絲對周知的憐憫。
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卸下所有防備、睡得毫無防備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女人能撐到現在還沒崩潰，本身就已經是一種了不起。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個睡著了的小孩。
沒一會兒，白峰也跟著睡了過去。
······
當白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已經是一片暖橘色的天光。
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發現周知還沒醒。
白峰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被壓得有些發麻的手臂，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下午六點了。
剛好趕上晚飯的飯點。
正猶豫著要不要叫醒她，周知的睫毛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剛睡醒的眼神還有些渙散，對上白峰的視線之後慢慢聚焦，帶著幾分迷糊的茫然。
「肚子餓了嗎？」
白峰把手機放下，順手幫她把蹭亂的頭髮攏到耳後。
「有一點。」
睡了一覺之後，周知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我們去吃東西吧。」
白峰鬆開手，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酒店的晚餐嗎？」
周知跟著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不了，我們去外面吃吧。」
白峰想了想，提議道。
周知乖巧地點了點頭，掀開被子下了床。
換好衣服，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間。
剛走到走廊上，就看見不遠處圍了五六個人，正對著牆上一塊明顯的剮蹭痕跡指指點點，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什麼。
其中兩個穿著酒店管理層的深色西裝，表情嚴肅，另外幾個則是穿著保潔和工程部工作服的員工。
白峰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位置。
正是下午楚陽推著清潔車撞上牆的地方。
不僅如此，旁邊還多了幾道新的痕跡。
看樣子是楚陽後來手忙腳亂想自己修補，結果越弄越糟，反而把事鬧大了。
只是不知道要賠多少錢。
更讓白峰意外的是，楚陽這個當事人竟然不在現場。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心虛直接跑路了。
你作為她的母親，你知道嗎？
不過聽你剛才的語氣，就算知道了，估計也不在意。
因為你只是把她當成一個隨時能吐錢的工具，而不是你的女兒，對吧？」
白峰開口道。
周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電話那頭這個自稱是自己女兒男朋友的年輕人，居然在拐著彎罵她。
她頓時就炸了，嗓門也跟著大了起來：「你怎麼說話的？你家裡人沒教過跟長輩說話要尊重嗎？
還有，你說你是知知男朋友，這事我可沒同意，我不同意你們談戀愛！」
說完，又在那嚷嚷著，「讓知知接電話，不然我..」
可話還沒說完。
就聽見白峰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那二十萬，是我給知知的。」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剛才還氣勢洶洶、恨不得順著信號爬過來撕人的周母，沉默了兩秒之後。
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彎，從潑婦罵街無縫切換成了春風化雨般的慈祥：「哎呀，原來是這樣啊。
知知這孩子也真是的，談了這麼有本事的男朋友也不跟媽說一聲，害我剛才跟你說了那麼多見外的話。
對了年輕人，阿姨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聽著周母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變臉絕技，白峰拿著手機愣了一秒。
連周知都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臉，為自己攤上這麼一個母親而感到一陣深深的丟人。
白峰繼續道：「阿姨，知知不是你的提款機，更不是你生下來就能隨意支配的附屬品。
她是一個完整的人，不是你用來給你兒子買車的工具。」
面對這番毫不留情的數落，周母卻沒有反駁，反而陪著笑連聲應道：「對對對，你說得對，是阿姨想得不周到，以後不會了，不會了...」
聽這態度，哪怕白峰不了解周母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是在敷衍自己，不由有些語塞。
周知拿過手機，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但平靜底下藏著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決絕：「我轉錢給你的時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是最後一次。
至於周全要來杭城，你不是給了他二十萬嗎？讓他自己花自己的錢去逛，不用找我。」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說完不等周母再開口，直接掛斷了電話。
「攤上這麼個媽，是不是很離譜？」
周知勉強扯了一下嘴角，笑容里有自嘲，也有點釋然。
反正最難堪的一面已經被白峰親眼看到了，再藏著掖著也沒意思。
「阿姨確實……跟別人不太一樣。」
白峰頓了一下，實在找不到更委婉的說法，只能老實回答。
「我以前也試著拒絕過她的。但只要我真不給她錢，她第二天就跑到學校來鬧，輔導員、系主任、宿管阿姨，能找的人全找個遍，恨不得讓全校都知道她女兒是個不孝的畜生。」
周知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印象最深的是大一下學期，她有一次問我要三萬塊錢。
那時候我真的沒錢，身上總共就剩八百塊生活費。
她沒得到錢，就在宿舍樓下罵我不孝，罵得整棟樓都聽見了。
我沒辦法，只能去借網貸，東拼西湊給了她。
之後為了還那筆錢，我一天打三份工，還了整整一年多才還清。」
白峰聽完，沒有說話。
只是把摟著周知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了帶。
周知靠在他胸口，沉默了一會兒，開始把這些年的事一件一件往外倒。
從她爸去世之後母親怎麼變本加厲地偏心，到周全怎麼被她媽慣成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物。
這次，不再是上回的概括，而是具體的日期、具體的數額。
說著說著，周知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
就這麼在白峰懷裡不知不覺睡著了。
大概是把這些年壓在心裡的話一次性全倒了出來，人一放鬆，困意就再也撐不住了。
聽著懷裡傳來輕微的鼾聲，白峰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說實話，這樣的經歷，拿去寫本小說都綽綽有餘。
如果說之前對周知的感覺，還摻雜著交易的成分、對她身體的新鮮感，以及一點男人天生的占有欲。
那麼現在，聽完她這些年的遭遇之後，白峰心裡多了一絲對周知的憐憫。
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卸下所有防備、睡得毫無防備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女人能撐到現在還沒崩潰，本身就已經是一種了不起。
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個睡著了的小孩。
沒一會兒，白峰也跟著睡了過去。
······
當白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已經是一片暖橘色的天光。
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發現周知還沒醒。
白峰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被壓得有些發麻的手臂，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下午六點了。
剛好趕上晚飯的飯點。
正猶豫著要不要叫醒她，周知的睫毛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
剛睡醒的眼神還有些渙散，對上白峰的視線之後慢慢聚焦，帶著幾分迷糊的茫然。
「肚子餓了嗎？」
白峰把手機放下，順手幫她把蹭亂的頭髮攏到耳後。
「有一點。」
睡了一覺之後，周知的精神明顯好了很多。
「我們去吃東西吧。」
白峰鬆開手，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酒店的晚餐嗎？」
周知跟著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不了，我們去外面吃吧。」
白峰想了想，提議道。
周知乖巧地點了點頭，掀開被子下了床。
換好衣服，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間。
剛走到走廊上，就看見不遠處圍了五六個人，正對著牆上一塊明顯的剮蹭痕跡指指點點，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什麼。
其中兩個穿著酒店管理層的深色西裝，表情嚴肅，另外幾個則是穿著保潔和工程部工作服的員工。
白峰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位置。
正是下午楚陽推著清潔車撞上牆的地方。
不僅如此，旁邊還多了幾道新的痕跡。
看樣子是楚陽後來手忙腳亂想自己修補，結果越弄越糟，反而把事鬧大了。
只是不知道要賠多少錢。
更讓白峰意外的是，楚陽這個當事人竟然不在現場。
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心虛直接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