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人間外神，幽影之地
第175章 人間外神，幽影之地
皇宮，尚書房內。
唐王頒布撤回花神洞天附近軍隊的口諭後，繼續看向不遠處坐在椅子上的莫文，含笑道：「莫文先生，可還有其他要求。」
「不介意我讓我的人，去驗證一番吧？」莫文淡淡道。
「當然，您請便。」唐王面帶笑意。
「采芍，你去花神洞天附近看看。」莫文偏頭看向一旁的女方士。
後者的眼神先是驚愕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輕輕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皇宮內，布滿了陣法，即便是真人，也無法直接傳送離開。
需要準備特殊的破陣手段才行。
莫文坐在椅子上，看著迷你地圖上，女方士的位置越來越遠，直至離開皇宮，甚至離開長安後，這才輕吐口氣。
「開始你我之間，正式的談話吧，唐王。」莫文語氣沒有起伏。
唐王拍了拍手。
頓時，有兩名太監，端著兩杯熱茶走了進來，其中一杯，放在唐王身前的桌上，另一杯，遞到莫文的身前。
「莫文先生可以嘗嘗，此茶名為拂曉」，乃是採集雪山茶樹每年初產的第一撮嫩葉製成。」
「雪山寒苦，生機不存，為了在雪山上培植出存活的茶葉，可是極不容易。」
唐王一邊介紹，一邊舉起熱茶，輕啜了一口。
莫文沒有接茶：「不必再彎彎繞繞了，有話直說吧。」
「莫文先生，真是心急啊。」唐王搖了搖頭，放下手中茶杯：「好，那孤也就快言快語了。」
「孤輕信慕容淵這奸賊，致使長安危難，若非您挺身而出，如今長安城內外，恐怕已是生靈塗炭。」
「此事，孤應負主要責任，甚至下罪己詔，都是孤罪有應得。」
說到這，唐王的語氣逐漸低沉下來：「但，此時此刻，去做這些事，已無意義。」
他的目光望向尚書房外，望著那陰霾的天空：「大唐已至末時，這件事，孤早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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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焉有千秋萬代的王朝？大唐也不會例外。」
「走到今天這一步，大唐自身，要占據一半的原因。」
「均田制與府兵制的施行，最初，確實大大緩解了國家的壓力，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土地兼併加劇，鄉紳豪強占田，農民失地逃亡，均田制名存實亡。
「府兵無地可耕，無力自備裝備，以至府兵制崩潰，被迫改行「募兵制」。
「節度使做大，藩鎮割據，中央無力掌控地方————」
「這樁樁件件，孤都知道，都清楚，但孤從父王手中接過大唐時，便已是這般局面，孤，也無能為力————」
「只能盡力去緩解。」
「若僅是如此，大唐的衰弱雖不可避免，卻也不至於潰爛得如此之快。」
「誰能想到，絕地天通大陣，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裂痕？」
「邪祟外逃，四處作祟，進一步加劇天災人禍，以至如今，天下滿目瘡痍，大廈將傾————」
「莫文先生，你能告訴孤，若你坐在孤這個位置上，你會怎麼做？」
莫文搖頭：「想要徹底改變，唯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自上而下的徹底性變革，刮去自身腐肉，哪怕自身會因此元氣大傷，也在所不惜，這是唯一的根治之法。」
唐王搖搖頭，嘆了口氣。
莫文這話，看似簡單，但實則，卻是不可能。
什麼叫自上而下的徹底性變革？
首先，就要唐王及其利益集團，割讓自身利益，等同於讓人將吃進嘴裡的肉重新吐出來。
就算唐王想做，他的支持者也不會願意，一意孤行，最終的結果，只會是眾叛親離。
換言之，這是無解的局面。
莫文繼續開口：「若無法自上而下的變革，那麼，被逼到極限的天下百姓，便會自下而上的，幫大唐變革。」
也即，改朝換代。
「是啊————」
唐王長嘆口氣：「按照過往的史書記載，確是如此，但————」
「如今，不一樣。」
「絕地天通大陣的裂縫越來越大，那些逃出的邪崇，實力恢復得也越來越快，比起我等艱難提升實力，它們恢復實力的速度，是我們的百倍，千倍！」
「即便如此，邪崇，也只是疥癬之疾。」
唐王聲音頹然：「當絕地天通大陣徹底破碎的那一天，真正的大恐怖，將會徹底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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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大恐怖？
莫文眉頭微皺：「那是什麼？」
關於大唐建國前的時代，他只知道，那是一個群魔諸神並存的荒誕時代。
但更多的，都被人為有意的抹去，即便是女方士那樣傳承久遠的家族，也一知半解。
但大唐王室不同。
他們是大唐的締造者，延續者，所知的隱秘，絕非其他勢力可比。
唐王語氣深處，帶著難言的恐懼：「世人皆傳，始龍帝布下絕地天通大陣，以至於序列行者，連宗師都無法抵達。」
「但你可知，始龍帝當年，為何要這麼做？」
「絕地天通大陣，對始祖而言，也是同樣生效，他為何要削弱自己的力量？」
莫文搖頭。
唐王接著道：「那是因為，彼時的天下，若不這麼做，便即將毀滅啊。」
他深深的吐了口氣，像是要將心中的恐懼也一起吐出去：「邪崇的肆虐，引來了外神的注意。」
「祂們徘徊於天地之外，用貪婪的目光，窺視地上生靈。」
「這些外神，每一尊，都有著不屬於序列行者最後階段，【超越】尊位的實力。」
「超越，也即真仙，當時，世上之仙，算上始龍帝，不過三位。」
「差距，太大了。」
「外神，皆有屬於自身的權柄，其中絕大多數，對世人而言，都殘酷到言語難以描述。」
「比如外神之一，【血神】，其力量的源泉，便是來自生靈之間無盡的爭端與殺戮，從鮮血中，汲取權柄。」
「一旦外神降臨此方天地，真正的浩劫下，萬千黎民，到最後，估計萬不存一。
「為了給天地留下希望的火種，始龍帝毅然決然的布下了絕地天通大陣，以此隔絕外神的錨定。」
「但現在，隨著絕地天通大陣的崩潰，外神的錨定，也再度開始————」
唐王低著頭：「若真讓外神降臨，大唐，還是其他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屆時，我們都將不復存在。」
「所以————」
他抬起頭，雙眼直視著莫文：「我想請莫文先生您幫忙。」
「絕地天通大陣還沒徹底破碎，一切還有機會。」
「那些頂尖大派的手中，有著這些年，他們悄然竊取的龍脈之力，只要奪回來，就能一定程度上，修補絕地天通大陣，延緩外神的降臨，為萬民的修行，爭取更多的時間。」
「孤有修補之法，卻無力取回龍脈之力，但您是大宗師之下的第一流強者，若是您的話，一定可以的。」
「所以，我想請您————」
沒等唐王把話說完，莫文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在說這些之前，我有一點疑惑，不知唐王可否為我解答。」
「————請說。」唐王沉聲道。
「你口中的外神，與妖神、古神間，是什麼關係？」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懂得多的，莫文提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
唐王沉吟開口：「妖神、古神、外神，本質上，都是神，也即比肩【超越】的真仙級存在。」
「區別在於，外神，是天地之外的神靈，往往具備極端的權柄與破壞力。」
「古神，是此方天地誕生的神，只是祂們存在的年代，極為遙遠，有些，甚至數千上萬年前，就已登臨神位，但不知為何，不再顯化世間，頂多有一些信仰古神之輩，借古神榮恩，試圖達成心中私慾。」
「至於妖神————就比較複雜了。」
莫文耐心傾聽。
「你知道，序列的由來嗎。」唐王語氣沉緩：「每一條序列，走到終點，都是【超越】的真仙，也即神靈。」
「每一條序列的存在，都意味著，此方天地，曾有生靈藉此成為神靈。」
「但，正如人心複雜，神靈亦是如此。」
「在那個遙遠的年代，神與神之間，曾因理念與利益，爆發衝突。」
「勝者，即為正統的神靈，而敗者，被稱之為魔，亦或，妖神。」
「實際上，神與魔，仙與妖，皆無不同，無非是力量的差距罷了。」
原來如此。
唐王的一席話，解了莫文一直以來的疑惑。
不過————
「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不知，唐王可有什麼，能佐證你的說法？」莫文開口道。
「————」唐王沉默片刻，似在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確實有，莫文先生若是願意的話，可隨孤前往皇家秘地一看。」
「那裡，有始龍帝留下並封印的，他老人家曾經斬下的外神的一臂。」
「可以。」莫文點點頭。
聞言，唐王站起身來：「請隨孤來。」
莫文起身，走到唐王的身旁，即將跨出尚書房的大門。
「噗呲！」
血肉的撕裂聲，驟然響起。
唐王低下頭，看著從自己心口穿透的刀刃，不解的偏過頭，看向後方的莫文，語氣平靜得異常，仿佛被洞穿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心臟：「莫文先生，為何如此？」
「是孤————哪裡做得不對嗎？」
莫文手腕一轉，刀身一震，頓時，炸開的碎刃，將唐王的整個身體，徹底撕裂。
「不，你的表演，天衣無縫。」
「甚至為了取信我，讓我隨你去所謂的皇室秘地，或者說，前往皇室秘地的路上，不惜向我透露諸多隱秘，以博取我的信任。」
「但————」
莫文眼神平靜。
從見到唐王的那一刻，迷你地圖上顯示的標記，足以說明一切。
唐王·始龍血脈枯竭·（萬生寄生）·【暗金二月】！
「萬生寄生！」
萬生之主！
真正的唐王，早已死去，如今出現在莫文眼前，看似一切正常的唐王，本質上，只是一具被寄生的傀儡。
也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莫文才臨時想了個辦法，將女方士支出去。
甚至，他還通過交談，儘可能的拖延時間，如今，長安城外，女方士已布下遠距離傳送法陣，可以無視陣法的那種，隨時可以撤離。
所以，莫文也被沒必要再陪「唐王」演戲了。
「「慕容淵」，出來吧，我知道你沒死。」
莫文淡淡開口。
「呵呵呵————真是，了不起。」
不知從何處響起的回音，在整個皇宮內迴蕩。
那聲音，與慕容淵一模一樣。
「莫文先生，真是厲害啊，這樣都能被你發現。」
尚書房前的青石磚下，一株藤蔓蜿蜒向上生長，眨眼間，就形成慕容淵的模樣。
他看著不遠處持刀不動的莫文，面帶笑意：「怎麼，不再殺我一次？」
莫文沒有說話。
接二連三的出手，「慕容淵」依舊沒死，這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自己殺的，從頭到尾，都只是分身而已。
不，說是分身，並不準確。
更像是，某種子體？
「你究竟是誰？」莫文眼神沉凝。
「慕容淵」失望的搖搖頭：「可惜了————被魔刀萬刃斬殺，那種徹底死亡的感覺，是一種新奇的體驗，真想不斷體會啊。」
「可惜，今日之後，你我再無法相見了。」
「本尊，確實不是慕容淵，怎麼說呢————」
「用你們人類的話來形容，你可以稱我為，萬生行走。」
莫文握刀的手一點點發力：「你是，古神？」
「不不不。」「慕容淵」搖著頭：「此前與你說的，並無虛言。」
「絕地天通大陣不破，無論是外神，還是古神，都絕不可能顯化世間，我嘛，你可以理解為古神降下的聖靈？」
「算了，不說這麼多了。」
「慕容淵」的身體應聲破碎，與此同時，大地劇烈顫抖，整個皇宮，沉淪進裂開的縫隙中。
一尊上千丈的恐怖巨樹，從地下升起，其盛開的華蓋，遮蔽了天穹。
莫文眉頭一皺，感知到周圍環境的異常，當即就給女方士傳音。
然而，失敗了。
法符安靜的躺在他的胸口，沒能散發出一絲一毫的亮光。
周圍的空氣在扭曲，這是，即將被傳送的徵兆。
可這次，並非女方士的傳送！
「以十萬生靈之血，送你前往，幽影之地。」
「永別了，莫文先生。」
皇宮，尚書房內。
唐王頒布撤回花神洞天附近軍隊的口諭後，繼續看向不遠處坐在椅子上的莫文，含笑道：「莫文先生，可還有其他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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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王拍了拍手。
頓時，有兩名太監，端著兩杯熱茶走了進來，其中一杯，放在唐王身前的桌上，另一杯，遞到莫文的身前。
「莫文先生可以嘗嘗，此茶名為拂曉」，乃是採集雪山茶樹每年初產的第一撮嫩葉製成。」
「雪山寒苦，生機不存，為了在雪山上培植出存活的茶葉，可是極不容易。」
唐王一邊介紹，一邊舉起熱茶，輕啜了一口。
莫文沒有接茶：「不必再彎彎繞繞了，有話直說吧。」
「莫文先生，真是心急啊。」唐王搖了搖頭，放下手中茶杯：「好，那孤也就快言快語了。」
「孤輕信慕容淵這奸賊，致使長安危難，若非您挺身而出，如今長安城內外，恐怕已是生靈塗炭。」
「此事，孤應負主要責任，甚至下罪己詔，都是孤罪有應得。」
說到這，唐王的語氣逐漸低沉下來：「但，此時此刻，去做這些事，已無意義。」
他的目光望向尚書房外，望著那陰霾的天空：「大唐已至末時，這件事，孤早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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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焉有千秋萬代的王朝？大唐也不會例外。」
「走到今天這一步，大唐自身，要占據一半的原因。」
「均田制與府兵制的施行，最初，確實大大緩解了國家的壓力，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土地兼併加劇，鄉紳豪強占田，農民失地逃亡，均田制名存實亡。
「府兵無地可耕，無力自備裝備，以至府兵制崩潰，被迫改行「募兵制」。
「節度使做大，藩鎮割據，中央無力掌控地方————」
「這樁樁件件，孤都知道，都清楚，但孤從父王手中接過大唐時，便已是這般局面，孤，也無能為力————」
「只能盡力去緩解。」
「若僅是如此，大唐的衰弱雖不可避免，卻也不至於潰爛得如此之快。」
「誰能想到，絕地天通大陣，會在這個時候出現裂痕？」
「邪祟外逃，四處作祟，進一步加劇天災人禍，以至如今，天下滿目瘡痍，大廈將傾————」
「莫文先生，你能告訴孤，若你坐在孤這個位置上，你會怎麼做？」
莫文搖頭：「想要徹底改變，唯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自上而下的徹底性變革，刮去自身腐肉，哪怕自身會因此元氣大傷，也在所不惜，這是唯一的根治之法。」
唐王搖搖頭，嘆了口氣。
莫文這話，看似簡單，但實則，卻是不可能。
什麼叫自上而下的徹底性變革？
首先，就要唐王及其利益集團，割讓自身利益，等同於讓人將吃進嘴裡的肉重新吐出來。
就算唐王想做，他的支持者也不會願意，一意孤行，最終的結果，只會是眾叛親離。
換言之，這是無解的局面。
莫文繼續開口：「若無法自上而下的變革，那麼，被逼到極限的天下百姓，便會自下而上的，幫大唐變革。」
也即，改朝換代。
「是啊————」
唐王長嘆口氣：「按照過往的史書記載，確是如此，但————」
「如今，不一樣。」
「絕地天通大陣的裂縫越來越大，那些逃出的邪崇，實力恢復得也越來越快，比起我等艱難提升實力，它們恢復實力的速度，是我們的百倍，千倍！」
「即便如此，邪崇，也只是疥癬之疾。」
唐王聲音頹然：「當絕地天通大陣徹底破碎的那一天，真正的大恐怖，將會徹底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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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大恐怖？
莫文眉頭微皺：「那是什麼？」
關於大唐建國前的時代，他只知道，那是一個群魔諸神並存的荒誕時代。
但更多的，都被人為有意的抹去，即便是女方士那樣傳承久遠的家族，也一知半解。
但大唐王室不同。
他們是大唐的締造者，延續者，所知的隱秘，絕非其他勢力可比。
唐王語氣深處，帶著難言的恐懼：「世人皆傳，始龍帝布下絕地天通大陣，以至於序列行者，連宗師都無法抵達。」
「但你可知，始龍帝當年，為何要這麼做？」
「絕地天通大陣，對始祖而言，也是同樣生效，他為何要削弱自己的力量？」
莫文搖頭。
唐王接著道：「那是因為，彼時的天下，若不這麼做，便即將毀滅啊。」
他深深的吐了口氣，像是要將心中的恐懼也一起吐出去：「邪崇的肆虐，引來了外神的注意。」
「祂們徘徊於天地之外，用貪婪的目光，窺視地上生靈。」
「這些外神，每一尊，都有著不屬於序列行者最後階段，【超越】尊位的實力。」
「超越，也即真仙，當時，世上之仙，算上始龍帝，不過三位。」
「差距，太大了。」
「外神，皆有屬於自身的權柄，其中絕大多數，對世人而言，都殘酷到言語難以描述。」
「比如外神之一，【血神】，其力量的源泉，便是來自生靈之間無盡的爭端與殺戮，從鮮血中，汲取權柄。」
「一旦外神降臨此方天地，真正的浩劫下，萬千黎民，到最後，估計萬不存一。
「為了給天地留下希望的火種，始龍帝毅然決然的布下了絕地天通大陣，以此隔絕外神的錨定。」
「但現在，隨著絕地天通大陣的崩潰，外神的錨定，也再度開始————」
唐王低著頭：「若真讓外神降臨，大唐，還是其他的一切，都將失去意義，屆時，我們都將不復存在。」
「所以————」
他抬起頭，雙眼直視著莫文：「我想請莫文先生您幫忙。」
「絕地天通大陣還沒徹底破碎，一切還有機會。」
「那些頂尖大派的手中，有著這些年，他們悄然竊取的龍脈之力，只要奪回來，就能一定程度上，修補絕地天通大陣，延緩外神的降臨，為萬民的修行，爭取更多的時間。」
「孤有修補之法，卻無力取回龍脈之力，但您是大宗師之下的第一流強者，若是您的話，一定可以的。」
「所以，我想請您————」
沒等唐王把話說完，莫文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在說這些之前，我有一點疑惑，不知唐王可否為我解答。」
「————請說。」唐王沉聲道。
「你口中的外神，與妖神、古神間，是什麼關係？」
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懂得多的，莫文提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疑惑。
唐王沉吟開口：「妖神、古神、外神，本質上，都是神，也即比肩【超越】的真仙級存在。」
「區別在於，外神，是天地之外的神靈，往往具備極端的權柄與破壞力。」
「古神，是此方天地誕生的神，只是祂們存在的年代，極為遙遠，有些，甚至數千上萬年前，就已登臨神位，但不知為何，不再顯化世間，頂多有一些信仰古神之輩，借古神榮恩，試圖達成心中私慾。」
「至於妖神————就比較複雜了。」
莫文耐心傾聽。
「你知道，序列的由來嗎。」唐王語氣沉緩：「每一條序列，走到終點，都是【超越】的真仙，也即神靈。」
「每一條序列的存在，都意味著，此方天地，曾有生靈藉此成為神靈。」
「但，正如人心複雜，神靈亦是如此。」
「在那個遙遠的年代，神與神之間，曾因理念與利益，爆發衝突。」
「勝者，即為正統的神靈，而敗者，被稱之為魔，亦或，妖神。」
「實際上，神與魔，仙與妖，皆無不同，無非是力量的差距罷了。」
原來如此。
唐王的一席話，解了莫文一直以來的疑惑。
不過————
「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詞，不知，唐王可有什麼，能佐證你的說法？」莫文開口道。
「————」唐王沉默片刻，似在猶豫，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確實有，莫文先生若是願意的話，可隨孤前往皇家秘地一看。」
「那裡，有始龍帝留下並封印的，他老人家曾經斬下的外神的一臂。」
「可以。」莫文點點頭。
聞言，唐王站起身來：「請隨孤來。」
莫文起身，走到唐王的身旁，即將跨出尚書房的大門。
「噗呲！」
血肉的撕裂聲，驟然響起。
唐王低下頭，看著從自己心口穿透的刀刃，不解的偏過頭，看向後方的莫文，語氣平靜得異常，仿佛被洞穿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心臟：「莫文先生，為何如此？」
「是孤————哪裡做得不對嗎？」
莫文手腕一轉，刀身一震，頓時，炸開的碎刃，將唐王的整個身體，徹底撕裂。
「不，你的表演，天衣無縫。」
「甚至為了取信我，讓我隨你去所謂的皇室秘地，或者說，前往皇室秘地的路上，不惜向我透露諸多隱秘，以博取我的信任。」
「但————」
莫文眼神平靜。
從見到唐王的那一刻，迷你地圖上顯示的標記，足以說明一切。
唐王·始龍血脈枯竭·（萬生寄生）·【暗金二月】！
「萬生寄生！」
萬生之主！
真正的唐王，早已死去，如今出現在莫文眼前，看似一切正常的唐王，本質上，只是一具被寄生的傀儡。
也正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莫文才臨時想了個辦法，將女方士支出去。
甚至，他還通過交談，儘可能的拖延時間，如今，長安城外，女方士已布下遠距離傳送法陣，可以無視陣法的那種，隨時可以撤離。
所以，莫文也被沒必要再陪「唐王」演戲了。
「「慕容淵」，出來吧，我知道你沒死。」
莫文淡淡開口。
「呵呵呵————真是，了不起。」
不知從何處響起的回音，在整個皇宮內迴蕩。
那聲音，與慕容淵一模一樣。
「莫文先生，真是厲害啊，這樣都能被你發現。」
尚書房前的青石磚下，一株藤蔓蜿蜒向上生長，眨眼間，就形成慕容淵的模樣。
他看著不遠處持刀不動的莫文，面帶笑意：「怎麼，不再殺我一次？」
莫文沒有說話。
接二連三的出手，「慕容淵」依舊沒死，這讓他意識到了一件事。
自己殺的，從頭到尾，都只是分身而已。
不，說是分身，並不準確。
更像是，某種子體？
「你究竟是誰？」莫文眼神沉凝。
「慕容淵」失望的搖搖頭：「可惜了————被魔刀萬刃斬殺，那種徹底死亡的感覺，是一種新奇的體驗，真想不斷體會啊。」
「可惜，今日之後，你我再無法相見了。」
「本尊，確實不是慕容淵，怎麼說呢————」
「用你們人類的話來形容，你可以稱我為，萬生行走。」
莫文握刀的手一點點發力：「你是，古神？」
「不不不。」「慕容淵」搖著頭：「此前與你說的，並無虛言。」
「絕地天通大陣不破，無論是外神，還是古神，都絕不可能顯化世間，我嘛，你可以理解為古神降下的聖靈？」
「算了，不說這麼多了。」
「慕容淵」的身體應聲破碎，與此同時，大地劇烈顫抖，整個皇宮，沉淪進裂開的縫隙中。
一尊上千丈的恐怖巨樹，從地下升起，其盛開的華蓋，遮蔽了天穹。
莫文眉頭一皺，感知到周圍環境的異常，當即就給女方士傳音。
然而，失敗了。
法符安靜的躺在他的胸口，沒能散發出一絲一毫的亮光。
周圍的空氣在扭曲，這是，即將被傳送的徵兆。
可這次，並非女方士的傳送！
「以十萬生靈之血，送你前往，幽影之地。」
「永別了，莫文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