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是殺人,是配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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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板黑屏的一瞬間,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屏幕上慢慢浮出一行紅字。

  【新娘已到】

  【新郎迎親】

  【第三拜】

  【七日後】

  那幾個字紅得刺眼。

  不像系統提示。

  更像有人拿血,一筆一筆寫在屏幕上。

  技術員臉色瞬間白了。

  「林隊,我……我沒操作。」

  林晚晴一把拿過平板。

  「斷網。」

  技術員立刻反應過來,拔掉無線設備,又關閉行動網路。

  可是那幾行紅字還在。

  沒有消失。

  反而越來越深。

  內景棚里的空氣,像突然降了幾度。

  站在屍體旁邊的年輕警員,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法醫皺眉看著屏幕,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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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法醫。

  按理說,見過各種死狀。

  可眼前這一幕,已經不是屍檢能解釋的東西。

  林晚晴遞給周邊同事。

  「拍下來。」

  「所有電子設備立刻檢查。」

  「現場通訊記錄、網絡信號、異常藍牙設備,全部排查。」

  「是!」

  技術員硬著頭皮開始操作。

  陳不凡站在蘇蔓屍體前三步外,視線卻沒有落在平板上。

  他看著地上的紙錢。

  白色喜字紙錢圍成半圓。

  開口正對著屍體。

  從形狀看,像門。

  從氣上看,是路。

  一條給死人迎親的路。

  林晚晴轉頭看他。

  「這幾句話什麼意思?」

  陳不凡道:

  「她已經被送過去了。」

  林晚晴眉頭一緊。

  「送去哪?」

  「陰婚路。」

  現場幾個警員嚇得臉上沒了血色。

  林晚晴沒有打斷,聲音壓低:

  「說清楚。」

  陳不凡蹲下身,目光落在死者手腕的紅繩上。

  紅繩繞了七圈。

  每一圈都勒得很緊。

  但奇怪的是,皮膚沒有明顯掙扎痕跡。

  死結打在內側。

  結口藏得很深。

  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只是普通裝飾繩。

  陳不凡伸出手,停在紅繩上方,沒有碰。

  「這個結,不是綁人用的。」

  林晚晴問:

  「那是做什麼?」

  「牽魂。」

  陳不凡道。

  「紅繩七圈,圈的是生魂。」

  「死結向內,意思是魂不外逃。」

  「紙錢開路,嫁衣壓身,鳳冠蓋命。」

  「這不是普通殺人現場。」

  他抬頭看著林晚晴。

  「這是陰婚儀式。」

  林晚晴盯著他。

  「真有陰魂?」

  陳不凡聲音很平。

  「活人配死人,叫陰債。」

  「死人配死人,叫陰婚。」

  「活人被當成死人配出去,叫索命。」

  這幾句話落下,幾個警員後背都發涼。

  法醫忍不住問:

  「活人被當成死人配出去?」

  陳不凡點頭。

  「她死前,已經被人定了親。」

  林晚晴立刻抓住重點。

  「誰定的?」

  陳不凡看向蘇蔓的臉。

  死者很年輕。

  臉上化著精緻的新娘妝。

  眉心點了一顆紅痣。

  唇色很艷。

  可那艷落在死人臉上,只剩詭異。

  「給一個已經死了的男人。」

  林晚晴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有人在替死人找新娘。」

  陳不凡點頭。

  「而且不是隨便找。」

  「她的八字,和那個死去男人匹配。」

  林晚晴立刻看向旁邊警員。

  「查蘇蔓的出生年月。」

  「再查她近期有沒有接觸過算命、合婚、相親、婚慶相關客戶。」

  「尤其是有人問過她生辰八字的。」

  警員馬上點頭。

  「是。」

  陳不凡繼續看紅繩。

  第二層開啟後,他看得更清楚。

  以前他只能看出紅繩上有陰氣。

  現在,他能看到更深一層。

  紅繩上纏著兩道命線。

  一道屬於蘇蔓。

  很薄,只剩殘骸。

  已經斷了。

  另一道卻不屬於她。

  那道命線發黑,冰冷,像從墳里拉出來的線。

  兩條線被硬生生打在同一個結里。

  這就是牽魂結。

  林晚晴見他盯著紅繩不說話,問:

  「有什麼新的發現嗎?」

  陳不凡道:

  「兩個人的命線。」

  林晚晴目光一沉。

  「蘇蔓和那個死去男人?」

  「嗯。」

  「能看出男人是誰嗎?」

  陳不凡閉了閉眼。

  指尖輕輕按住舊銅錢。

  銅錢微微一震。

  一股冷意順著指尖往上爬。

  他看見一張模糊的遺照。

  年輕男人。

  二十七八歲。

  臉色慘白。

  照片邊角有燒過的痕跡。

  旁邊還有一隻白色紙紮公雞。

  公雞脖子上,掛著紅繩。

  陳不凡睜開眼。

  「男,二十八歲左右。」

  「已經死了。」

  「死後未葬,或者下葬後又被動過墳。」

  林晚晴快速記在本子上。

  「遷墳?」

  「也可能是開棺取物。」

  林晚晴立刻轉向技術員。

  「查近期海城及周邊有沒有年輕男性死亡後被遷墳、盜墓、墓地破壞、骨灰被盜案件。」

  「時間範圍放寬到三個月。」

  技術員快速記錄。

  「是。」

  這時,法醫低聲道:

  「林隊,有個細節。」

  林晚晴看向他。

  法醫指著蘇蔓的右手。

  「死者指甲里沒有皮屑。」

  「手腕也沒有明顯束縛掙扎傷。」

  「從現場看,她很可能沒有劇烈反抗。」

  林晚晴皺眉。

  「也就是陳不凡剛才說的,她可能是自己走進來的。」

  法醫點頭。

  「目前看是這樣。」

  「但這不符合正常行為邏輯。」

  「一個年輕女性,深夜獨自進入廢棄攝影基地,穿嫁衣,戴鳳冠,坐在這裡等死。」

  「除非她被藥物控制,或者精神狀態異常。」

  林晚晴問:

  「能驗出來嗎?」

  「要等毒檢。」

  陳不凡道:

  「毒檢未必有結果。」

  法醫看向他。

  陳不凡又說:

  「不是藥。」

  「是定親帖。」

  林晚晴問:

  「什麼東西?」

  陳不凡站起身,走向紅木屏風。

  屏風上畫著新人拜堂。

  新郎的臉被黑筆塗掉。

  新娘的臉卻保留得很完整。

  陳不凡伸手,指向屏風底部。

  那裡壓著一張紅紙。

  因為紅紙顏色和屏風背景接近,剛才所有人都忽略了。

  林晚晴立刻戴上手套,蹲下取出紅紙。

  紅紙折成了請柬樣式。

  打開後,裡面沒有名字。

  只有兩行字。

  【庚帖已合】

  【良緣已定】

  林晚晴臉色冷了。

  「這就是你說的定親帖?」

  陳不凡點頭。

  「也叫婚書。陰婚里,庚帖一合,生魂就會被牽。」

  「如果她生前收過類似東西,或者被人以某種方式寫下八字,就會被牽到這裡。」

  林晚晴立刻看向警員。

  「查她家裡、單位、手機聊天記錄。」

  「重點查有沒有收到紅色請柬、婚禮邀請、定製化妝單、陰婚類道具訂單。」

  「是。」

  陳不凡忽然看向死者的左腳。

  蘇蔓穿著紅色繡鞋。

  鞋面上繡著金色鴛鴦。

  可左腳鞋尖處,沾了一點黑灰。

  不是現場灰塵。

  更像香灰。

  他蹲下看了一眼。

  「她來之前,去過靈堂。」

  林晚晴立刻問:

  「能確定?」

  陳不凡道:

  「鞋尖沾的是靈前香灰。」

  「不是普通香灰。」

  法醫也蹲下看了看。

  「確實有灰樣物質。」

  「我讓人取樣。」

  林晚晴立刻轉身。

  「查她昨晚行蹤。」

  「監控、打車記錄、共享單車、手機定位。」

  「如果她真去過靈堂,一定有痕跡。」

  技術員那邊很快傳來消息。

  「林隊,死者手機解鎖了。」

  林晚晴走過去。

  「有什麼?」

  技術員把手機遞過來。

  「最後一條消息,是昨晚十點十二分收到的。」

  「陌生號碼發來的。」

  「內容是——」

  技術員停了一下,臉色有些難看。

  「新娘子,該上轎了。」

  林晚晴記錄下。

  「查號碼。」

  技術員噼里啪啦敲打鍵盤。

  「虛擬號。」

  「但正在追。」

  陳不凡沒有意外。

  能布這種陰婚局的人,顯然不會在真實號碼這事上翻車。

  他問:

  「手機里有沒有她的生辰八字?」

  技術員翻了翻。

  「有。」

  「她半個月前和一個客戶聊天,對方說要給老人辦壽宴,請她做妝造。」

  「對方問過她屬相,說是要避沖。」

  「她把出生年月日發過去了。」

  林晚晴恍然大悟。

  「以辦壽宴為藉口套八字。」

  陳不凡道:

  「不是隨便套。」

  「她是被選中的。」

  林晚晴問:

  「因為八字匹配?」

  「對。」

  陳不凡看著蘇蔓的屍體。

  「這種陰婚索命,不是街邊神婆能做。」

  「必須先找八字。」

  「再下定親帖。」

  「再引她入喜房。」

  「最後紅繩牽魂。」

  「每一步都不能錯。」

  林晚晴沉聲道:

  「也就是說,兇手或者幕後團隊很專業。」

  陳不凡點頭。

  「而且有資源。」

  「能篩選女性八字。」

  「能查她行蹤。」

  「能操控她來這裡。」

  「還能處理外市相似案件。」

  林晚晴立刻想到了長生基金會。

  一個能用慈善醫療、心理援助、企業諮詢做外殼的組織,當然也能篩人。

  她低聲問:

  「改命門?又是陸長生嗎?」

  陳不凡沒有回答。

  他轉身走向屍體腳邊那一堆白色喜字紙錢。

  紙錢下面有一點黑氣。

  很細。

  藏得很深。

  他用硃砂筆輕輕撥開紙錢。

  一枚銅錢露了出來。

  銅錢不大。

  比普通硬幣略薄。

  通體暗紅。

  像被血泡過。

  正面刻著一個喜字。

  但那個喜字寫得很怪。

  兩個口字像眼睛。

  中間一豎像舌頭。

  越看越像一個笑著的鬼臉。

  林晚晴蹲下。

  「這是喜錢?」

  陳不凡沒有碰。

  他用硃砂筆把銅錢翻過來。

  背面,是一道熟悉的細長紋路。

  黑命紋。

  又是它。

  從沈清月案開始,到秦家舊債,再到長生基金會。

  每一次黑命紋出現,都意味著背後有改命門的影子。

  陳不凡看著那枚喜錢,若有所思。

  「找到了。」

  林晚晴聲音沉沉:

  「改命門?」

  陳不凡點頭。

  「這不是普通陰婚。」

  「是改命門借陰婚索活人命。」

  「蘇蔓不是新娘。」

  「她是祭品。」

  話音剛落,內景棚里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原本已經黑掉的平板,又自己亮了。

  紅字重新浮現。

  這一次,只有一句。

  【第二拜已成】

  【還差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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