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二叔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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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遠山不是一個人來的。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黑西裝。

  還有三個秦氏集團的老股東。

  一個是秦氏元老周國良。

  一個是負責供應鏈的董事趙德昌。

  還有一個,是秦若雪最不想在這個時候看見的人。

  秦氏財務委員會代表,劉成海。

  這三個人,平時輕易不會同時出現。

  可現在,他們跟著秦遠山,凌晨出現在秦氏大廈。

  意思已經很明顯。

  不是關心。

  這是逼宮。

  秦若雪站在大堂中央,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二叔。」

  「這個時間,你帶這麼多人來公司,是想做什麼?」

  秦遠山笑了笑。

  他手裡拄著黑色手杖,語氣依舊溫和。

  「若雪,你別緊張。」

  「公司最近出了這麼多事,我這個當叔叔的,總不能坐視不管。」

  他說著,看了一眼大廳里的保安,又看向不遠處被封停的電梯。

  「剛才聽說你被困在電梯裡。」

  「我很擔心你。」

  秦若雪冷笑道:

  「所以你帶股東來擔心我?」

  秦遠山臉上的笑容不變。

  「若雪,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

  「秦氏連續出事,董事會擔心,也是正常的。」

  周國良咳嗽一聲,站出來說道:

  「若雪啊,你二叔說得沒錯。」

  「這段時間,秦氏確實太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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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目暴雷,資金緊張,高管出事,現在連員工都跳樓了。」

  「今晚你自己又差點出事。」

  「我們幾個老傢伙,實在放心不下。」

  趙德昌也跟著點頭。

  「對對對。」

  「秦氏不能再亂下去了。」

  「現在外面媒體已經開始盯著我們,再這麼下去,銀行那邊恐怕也要有動作。」

  劉成海推了推眼鏡,語氣最冷靜。

  「秦總,根據目前財務狀況,公司現金流最多還能撐四十五天。」

  「如果城南項目繼續無法回款,秦氏會面臨債務違約風險。」

  「董事會必須提前做預案。」

  秦若雪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然後她笑了一下。

  只有嘴角在動,眼角沒有。

  「預案?」

  「你們所謂的預案,是讓我交出管理權吧?」

  大堂里安靜的瘮人。

  秦遠山輕輕嘆了口氣。

  「若雪。」

  「話別說得這麼難聽。」

  「你還年輕。」

  「這些年你做得已經很好了。」

  「但現在的秦氏,不是靠年輕氣盛就能撐住的。」

  「你需要休息。」

  「也需要有人幫你分擔。」

  秦若雪盯著他。

  「誰來分擔?」

  秦遠山沒有避開她的目光。

  「臨時管理委員會。」

  秦若雪聲音冷了幾分。

  「誰牽頭?」

  秦遠山笑了笑。

  「我。」

  這一個字出來,大堂里氣氛越發的壓抑。

  保安站在遠處,大氣不敢出。

  秦若雪身邊沒有秘書,沒有高管,沒有律師。

  她剛經歷電梯死劫,連風衣袖口都還沾著灰。

  而秦遠山身後,站著股東、董事、保鏢。

  一邊是被連環事故壓得喘不過氣的年輕女總裁。

  一邊是早有準備的秦家二叔。

  局面,幾乎一邊倒。

  陳不凡坐在大堂休息區的沙發上。

  從秦遠山進門開始,他就沒說話。

  他只是端著保安剛倒來的熱水,低頭看著杯麵浮起的熱氣。

  像局外人。

  又像根本沒把這場逼宮放在眼裡。

  秦遠山當然注意到了他。

  但他沒有急著理會。

  剛剛不過是出於禮貌問了一嘴。

  在秦遠山眼裡,陳不凡再怎麼邪門,也只是一個外人。

  一個靠直播算命火起來的江湖術士。

  真正能決定秦氏歸屬的,是股權,是董事會,是財務,是銀行,是人心。

  而這些東西,秦若雪現在都快失去了。

  秦遠山看著秦若雪,語重心長地說道:

  「若雪,你父親走得早。」

  「這些年,二叔一直把你當親女兒看。」

  「我不是要奪你的權。」

  「我是怕你撐不住。」

  秦若雪冷笑:

  「怕我撐不住,還是怕我不死?」

  秦遠山臉上的笑容依然沒變,臉上的肉擠在一起。

  周國良立刻皺眉。

  「若雪,你這話過了。」

  「你二叔是為了秦家好。」

  秦若雪看向他。

  「周叔,三個月前大堂重裝,你投的贊成票。」

  周國良嘴角輕輕抽動。

  「那是正常公司決策。」

  秦若雪又看向趙德昌。

  「趙董,錦輝裝飾是你推薦進供應商短名單的。」

  趙德昌眼神有些躲閃。

  「供應鏈那邊有流程,走正常競標。」

  秦若雪最後看向劉成海。

  「劉總,裝修款是你審批放款的。」

  劉成海神色不變。

  「財務只按審批流程付款,沒有拒絕付款的理由。」

  秦若雪笑了。

  「一個提議。」

  「一個推薦。」

  「一個付款。」

  「一個審批。」

  「你們配合得真好。」

  氣氛像是繃緊的弦。

  秦遠山用手杖輕輕敲了敲地磚。

  「若雪。」

  「你今晚狀態很不好。」

  「我理解你剛受了驚嚇。」

  「但你不能因為壓力太大,就懷疑身邊所有人。」

  他說著,目光終於落到陳不凡身上。

  「尤其是……」

  「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影響判斷。」

  陳不凡仍舊沒說話。

  秦遠山笑意更深。

  「這位先生。」

  「我聽說過你。」

  「最近網上很火的陳大師。」

  他故意把「大師」兩個字咬得很輕。

  帶著明顯的譏諷。

  「沈清月、王家、打假王,鬧得沸沸揚揚。」

  「現在連我們秦氏,也被你盯上了?」

  陳不凡喝了一口水。

  依舊不說話。

  秦遠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但他很快恢復溫和。

  「若雪。」

  他轉頭看向秦若雪。

  「你是秦氏執行總裁。」

  「不是街邊被人哄騙的小姑娘,也應該過了被外人幾句話能騙走的年紀了。」

  「公司出了問題,就查財務,查項目,查管理。」

  「而不是半夜帶個算命的進公司,胡說什麼風水局,死人局。」

  周國良立刻跟上。

  「是啊,若雪。」

  「董事會如果知道你現在開始信這些東西,恐怕會更不放心。」

  趙德昌嘆了一口氣。

  「外面本來就在傳秦氏管理層混亂。」

  「你現在這麼做,不是給人遞刀子嗎?」

  劉成海更是一臉嚴肅:

  「如果這種行為影響股價,股東有權要求你暫時停職。」

  秦若雪看著他們。

  笑了。

  她知道這些人為什麼敢這麼逼她。

  因為公司真的出了問題。

  因為她今晚真的差點死在電梯裡。

  因為她手裡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秦遠山布了局。

  更因為,她現在只要說出「七煞奪財局」這種話,就會被這些人立刻打成精神失控。

  商業場上,最怕的不是對手狠。

  是對手站在規則里,用體面的話,把刀插進你胸口。

  秦遠山往前走了一步。

  語氣柔和。

  「若雪,把公司臨時管理權交出來。」

  「你休息一個月。」

  「這一月里,由我和幾位董事組成臨時委員會。」

  「等公司穩定了,你再回來。」

  秦若雪盯著他。

  「一旦我交出來,還能回來嗎?」

  秦遠山笑了。

  「你是秦家人。」

  「當然能。」

  秦若雪也笑了。

  「二叔,你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信嗎?」

  秦遠山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若雪,你不要逼二叔。」

  秦若雪輕聲說道,但是讓人聽著發覺的發毛。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秦遠山眯了眯眼。

  「你什麼意思?」

  秦若雪剛要開口,陳不凡忽然放下水杯。

  杯底碰到玻璃茶几。

  發出很輕的一聲。

  嗒。

  聲音不大。

  卻莫名讓整個大堂安靜下來。

  秦遠山轉頭看他。

  陳不凡抬眼。

  將秦遠山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

  從秦遠山的眉心,到眼下,到鼻樑,再到右肋下方。

  秦遠山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

  他清了清嗓子:

  「怎麼?」

  「陳大師終於要開口了?」

  陳不凡道:

  「你右肋下的黑斑,已經開始爛了吧?」

  轟。

  秦遠山臉色驟變。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溫和、從容、長輩姿態,全部僵住。

  雖然只有短短一秒。

  但足夠所有人看見。

  秦若雪也看見了。

  她猛地看向秦遠山。

  「黑斑?」

  周國良等人也面面相覷。

  趙德昌皺眉。

  「遠山,你身體不舒服?」

  秦遠山很快恢復過來。

  可他的手,已經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杖。

  「胡說八道。」

  陳不凡看著他。

  「開始只是銅錢大小。」

  「發黑。」

  「發癢。」

  「你以為是皮膚病。」

  「找過醫生。」

  「塗過藥。」

  「沒用。」

  秦遠山的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陳不凡繼續道:

  「後來黑斑變大。」

  「邊緣開始潰爛。」

  「味道很腥。」

  「每到半夜三點,右肋就像有人拿刀刮。」

  「這幾天,疼得你睡不著。」

  秦遠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

  秦若雪終於明白,陳不凡為什麼一直不說話。

  他不是不管。

  他是在等秦遠山自己露頭。

  秦遠山強行壓住情緒,語氣相當不客氣:

  「陳先生。」

  「你調查我?」

  陳不凡笑了一下。

  「你配嗎?」

  秦遠山臉色很是難看,身後的黑西裝保鏢立刻往前一步。

  秦若雪一瞪:

  「誰敢動他?」

  保鏢頓住。

  秦遠山抬手,示意他們退下。

  他看著陳不凡,緩了。

  「年輕人。」

  「飯可以亂吃。」

  「話不能亂說。」

  陳不凡聽見這句,打了個哈欠。

  「這話,我聽到了好多次。」

  秦遠山眼角一跳。

  陳不凡繼續道:

  「後來他們進去了。」

  周國良幾人臉色都變了。

  之前王家的事情鬧得那麼大,他們不可能沒聽說過。

  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不是普通江湖騙子。

  秦遠山深吸一口氣:

  「你到底想說什麼?」

  陳不凡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秦遠山面前。

  兩人距離不到兩米。

  秦遠山身邊有十幾個保鏢。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反而是他先退了半步。

  陳不凡看著他,聲音很平。

  「七煞奪財局,不是白用的。」

  「你借秦氏的財,轉秦家的運。」

  「前面六個人替你墊了路。」

  「第七個人,是秦若雪。」

  秦遠山臉皮微微抽動。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陳不凡道:

  「你聽得懂。」

  「你右肋下那塊黑斑,就是反噬。」

  「第七煞沒成,你就已經開始爛。」

  「等局成了,你能拿到秦氏一部分財運。」

  「但你也會被黑煞啃掉半條命。」

  秦遠山眼底閃過一絲驚慌。

  很快又被他壓下去。

  「荒唐。」

  陳不凡看著他手裡的黑色手杖。

  「你今晚帶人來逼宮,不是因為你穩操勝券。」

  「是因為你也急了。」

  「七煞局已經拖太久。」

  「秦若雪今晚不死,你身上的反噬就會加重。」

  「所以你必須逼她交權。」

  「或者……」

  陳不凡停了一下。

  聲音冷了幾分。

  「逼她上十九樓。」

  秦若雪心口猛地一寒。

  她突然明白了。

  為什麼秦遠山會在這個時間帶人來。

  為什麼十九樓的燈突然亮了。

  為什麼他們一來就要召開臨時會議。

  會議室就在十九樓。

  只要她被逼上去。


  秦若雪眼中那點殘留的溫度肉眼可見地沉下去。

  「二叔。」

  「你真想讓我死?」

  秦遠山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他臉上的溫和沒變。

  但是多了是一種壓抑到極點的陰沉。

  兩種狀態詭異的扭曲在同一張臉上。

  「若雪。」

  「你父親走後,秦家本來就不該由你一個女人掌權。」

  「秦氏是秦家的。」

  「不是你秦若雪一個人的。」

  秦若雪心口隱隱發痛。

  「所以你就要我的命?」

  秦遠山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比回答更狠。

  周國良幾人臉色大變。

  他們大概只知道秦遠山想逼秦若雪交權,卻沒想到這裡面牽扯到人命。

  劉成海下意識後退半步。

  「秦董,這事我們可不知道……」

  秦遠山冷冷看了他一眼。

  「現在想撇清?」

  劉成海臉色一白。

  陳不凡看著他們。

  「你們知道多少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局已經快成了。」

  秦若雪立刻問:

  「怎麼破?」

  陳不凡沒有看她,而是指了指秦遠山。

  「問他。」

  「陣眼在哪。」

  秦遠山笑了。

  「陳大師,你不是會算嗎?」

  「你自己算啊。」

  陳不凡點頭。

  「行。」

  他抬手,指向秦遠山右肋。

  「那你就繼續爛。」

  秦遠山臉色猛地一變。

  下一秒,他忽然捂住右肋,整個人彎下腰。

  劇痛來得毫無預兆。

  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肉底下鑽。

  他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黑色手杖也差點脫手。

  「秦董!」

  身後保鏢連忙扶住他。

  秦遠山死死咬著牙,臉色慘白。

  陳不凡看著他。

  「借來的財,遲早要用命還。」

  秦遠山抬起頭,眼神怨毒。

  陳不凡像是一把鈍刀子,一點一點割開秦遠山的脖頸。

  「你現在還有機會說。」

  「陣眼在哪。」

  秦遠山喘著粗氣,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十九樓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砰!

  像有什麼東西,從高處狠狠砸在地上。

  大堂所有人同時抬頭。

  十九樓的燈,瞬間全滅。

  緊接著,行政總監驚恐的電話打了進來。

  秦若雪接通。

  電話那頭,周越幾乎是在尖叫。

  「秦總!」

  「會議室里……」

  「會議室里多了一口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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