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老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老爸?!」

  羅天成的聲音衝上筒倉。

  又被九座水泥倉同時彈了回來。

  回聲在舊廠里繞了好幾圈。

  現場一片安靜。

  王天豪不可思議地看向羅天成。

  「羅……羅大師。」

  「不至於。」

  「真不至於。」

  他又看了一眼筒倉頂端那個滿頭亂髮、拎著酒壺的邋遢男人。

  「打不過就認了吧......不至於被打得叫爹啊!」


  隨後徹底炸開。

  【老爸?】

  【羅大師寧死不服,除非對面是親爹!】

  【這個邋遢老頭真是羅天成他爸?】

  【難怪他一路都打不過!】

  筒倉上的男人眯起眼。

  低頭看了羅天成半天。

  像是在努力回憶下面這東西是誰。

  隨後。

  他吐掉嘴裡的半截菸頭。

  「你誰?」

  羅天成臉色瞬間鐵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羅守拙!」

  「你再給小爺裝一個試試!」

  「信不信以後不給你養老送終!」

  羅守拙又眯眼看了幾秒,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哦。」

  「原來是我那個離家出走的倒霉兒子。」

  「誰離家出走?」

  羅天成氣得發抖。

  「是你天天喝酒、打牌、賭錢!」

  羅守拙問:

  「那你走沒走?」

  「……」

  羅天成張了張嘴,硬是沒找到能反駁的話。

  羅守拙又道:

  「這麼多年。」

  「本事沒見長多少。」

  「嗓門倒是越來越大。」

  羅天成指著自己滿身的傷。

  「我剛破了你那些陣!」

  羅守拙點點頭。

  「嗯。」

  「拆了幾個沒打算傷人的陣。」

  「還差點把自己累死。」

  「挺光榮。」

  「……」

  屏幕上彈幕繼續刷著。

  【賤兮兮終於遇到克星啦】

  【果然小子打不過老子】

  【一脈相承啊】

  身份已經揭開。

  林晚晴緊繃的神色也稍稍緩和。

  既然是羅天成的父親,有些誤會,可以坐下來談。

  羅守拙將舊羅盤往腋下一夾,邁出筒倉邊緣。

  王天豪下意識抬頭。

  「他要跳?」

  羅守拙腳下輕輕一點。

  整座工廠的地脈隨之隆起。

  一步落下。

  他已經從筒倉頂端來到半腰。

  再一步。

  踩上廢棄傳送帶。

  第三步邁出。

  人已落在地下通道入口。

  幾十米高度。

  在他腳下就像三層台階。

  他落地後連衣服都懶得整理。

  頭也不回地往地下走。

  羅天成追上去。

  「這麼多年沒見。」

  「你看見我就這反應?」

  羅守拙道:

  「不然呢?」

  「給你磕一個?」

  「……」

  「還有。」

  羅守拙回頭看了眼他手上的傷。

  「連個封土釘都壓不穩。」

  「別說是我教的。」

  「丟人。」

  羅天成差點當場撲上去。

  「我剛從秦家祖宅出來!」

  「傷還沒好!」

  「你等我恢復你再試試!」

  羅守拙腳步不停。

  「輸的人都喜歡聊全盛時期。」

  王天豪跟在後面。

  沒忍住笑了一聲。

  羅天成猛地回頭。

  王天豪迅速繃住。

  「我覺得羅叔說得有道理。」

  林晚晴看了一眼父子兩人。

  原本壓抑的氣氛緩和了幾分。

  王天豪更是徹底放下心。

  「早說嘛。」

  「一家人。」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大步朝地下通道走去。

  「羅叔!」

  「既然都是自己人。」

  「那劉建國我們就先帶走了。」

  羅守拙只是抬起兩根手指。

  隨意向下一划。

  嗡!

  廠區上方。

  一根懸在吊機上的粗大鋼管突然脫落。

  呼——!

  鋼管撕開夜風。

  從數十米高處斜砸而下。

  王天豪剛抬起頭。

  轟!

  鋼管重重砸在他面前。

  距離鞋尖。

  不到十厘米。

  泥土炸開。

  碎石飛濺。

  鋼管斜插進地面。

  尾端仍在劇烈震動。

  嗡——

  王天豪整個人僵住。

  那隻已經邁出去的腳。

  半天沒敢落下。

  直播間彈幕再次爆炸。

  【臥槽!】

  【差一點就砸中王天豪了!】

  【這就是一家人?】

  【親兒子的朋友照砸不誤!】

  羅守拙連眼皮都沒抬。

  從兜里摸出煙盒。

  抖了半天。

  只抖出一根皺巴巴的煙。

  「第一。」

  「我不是你叔。」

  他把煙叼進嘴裡。

  火柴擦亮。

  微弱火光映出那張鬍子拉碴的臉。

  「第二。」

  「我沒說讓你們把人帶走。」

  話音落下,直播的信號居然被切斷,屏幕一黑。

  王天豪慢慢收回腳。

  連退三步。

  「您不是羅大師的父親嗎?」

  羅守拙吸了一口煙。

  「他是我兒子。」

  羅守拙卻沒有收陣,把倒扣的舊羅盤翻正,手指懶懶撥了一下盤沿。

  嗡——

  剛剛顯現的地下通道再次模糊。

  九座筒倉的地氣轟然落下。

  荒草壓住廠門。

  傳送帶橫斷道路。

  整座舊混凝土廠重新封閉。

  羅天成臉上的火氣頓時又起來了。

  「那你還攔?」

  羅守拙理所當然。

  「不攔幹什麼?」

  「你......」

  「親兒子就能讓我跑單?」

  「我……」

  羅天成被懟的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王天豪果斷躲回陳不凡身後,壓低聲音。

  「陳大師,他們家見面都這麼溫馨?」

  羅守拙靠在水泥牆邊。

  一隻手插著兜。

  另一隻手夾著煙。

  整個人懶得像隨時會坐下睡覺。

  說出來的話。

  卻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我收錢。」

  「辦事。」

  林晚晴剛剛放鬆的神色重新嚴肅。

  「羅先生。」

  「我是海城刑警——」

  「我知道。」

  羅守拙直接打斷。

  「證件剛才亮過。」

  「字挺大,我還沒瞎。」

  林晚晴盯著他。

  「劉建國涉及重大刑事案件。」

  「警方需要......」

  羅守拙吸了口煙。

  「帶去哪?」

  林晚晴眉頭微皺。

  羅守拙懶洋洋抬起眼皮。

  「這是青州。」

  「你是海城的警察。」

  「跨區辦案的協作手續呢?」

  「詢問通知書呢?」

  「還是說。」

  「你準備把他當犯罪嫌疑人直接拘傳?」

  他抬手指了指劉建國。

  「拘傳證有嗎?」

  「拘留證有嗎?」

  「逮捕證有嗎?」

  林晚晴道:

  「劉建國現在不是犯罪嫌疑人。」

  「那就更簡單了。」

  羅守拙吐出煙霧。

  「他是證人。」

  「你可以在這裡問。」

  「也可以依法通知他去配合調查。」

  「但配合調查。」

  「不等於你亮一下證件,就能把人強行架上車。」

  林晚晴沉聲道:

  「公民有配合警方調查的義務。」

  羅守拙點頭。

  「我說沒有了嗎?」

  「他願意在這裡接受詢問,但不想跟你們離開。」

  「你手裡有對他採取強制措施文書嗎?」

  「憑什麼帶?」

  他彈掉菸灰,指了指劉建國腳踝下那圈烏黑痕跡。

  「再說。」

  「你現在把他抬出去。」

  「死在半路算誰的?」

  林晚晴一時間居然也回答不上。

  羅守拙懶散地靠回牆面。

  「別拿警察身份壓我。」

  「我雖然打牌的時候經常欠帳。」

  「法條還是看過幾頁的。」

  王天豪小聲問羅天成:

  「你爸還懂法?」

  羅天成臉色發黑。

  「他以前為了研究怎麼不被抓。」

  「看得比律師都認真。」

  羅守拙眼皮一抬。

  「放屁。」

  「我是為了防止你小子違法犯罪連累我。」

  羅天成深吸一口氣。

  「你放心。」

  「就算被抓。」

  「我也說自己從小沒爹。」

  父子相認,沒有化解任何矛盾。

  反而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

  羅天成盯著插在王天豪面前的鋼管。

  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拿恆泰的錢來攔你兒子。」

  羅守拙彈了彈菸灰。

  「委託先來的。」

  「你後來的。」

  「講究先來後到。」

  「我是你親兒子!」

  「親兒子就能插隊?」

  羅天成都被氣笑了。

  「你還挺有職業道德。」

  「主要是對方給錢。」

  「你不給。」

  王天豪小心翼翼得又將煙遞過去:

  「羅大師。」

  「實在不行。」

  「我給你加加價?」

  羅守拙手一揮,將煙收了過去。

  「喲,還是進口貨。」

  點燃,猛吸一口,緩緩吐出,神情極其享受。

  「東西是好東西,可惜買不起......」

  「羅大師,你開價,我有錢。」

  羅守拙擺擺手。

  「做我們這行最忌諱為三斗米而折腰。」

  「又不是拍賣會,加來加去沒意思。」

  陳不凡沒有理會幾人的爭吵。

  他走進地下通道。

  劉建國正蜷縮在地。

  臉色發青。

  腳踝下那道黑線雖然已經退去。

  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羅守拙蹲下。

  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符。

  符角上全是菸灰。

  邊緣還有一個油印。

  羅天成一眼就看見了。

  「你拿羅家護命符墊過花生米?」

  「沒有。」

  羅守拙把符貼在劉建國腳踝。

  「早上吃的油條。」

  護命符落下。

  滋——

  劉建國皮膚下的黑線猛地收縮。

  身體隨之一松。

  羅守拙又摸出藥瓶。

  倒出兩粒藥。

  劉建國沒有猶豫。

  直接接過吞下。

  羅守拙晃了晃空酒壺。

  沒水。

  便從牆邊拿起半瓶礦泉水遞過去。

  「老劉,還疼不疼?」

  劉建國喘了幾口氣。

  「羅大師,好多了。」

  「那就別亂跑。」

  羅守拙掃了一眼出口。

  「你這條命。」

  「比我兒子腦子還脆。」

  「折騰不起。」

  羅守拙的動作沒有任何敷衍。

  林晚晴走到老人面前。

  出示證件。

  「劉建國。」

  「你涉及五年前老街拆遷事故。」

  「同時也是恆泰虛假死亡檔案中的當事人。」

  「警方需要你協助調查。」

  劉建國看見警官證。

  眼神明顯動搖。

  可當目光掃過陳不凡和羅天成。

  身體又迅速向後縮去。

  「我不走。」

  劉建國不斷搖頭。

  「出去才會死。」

  「我不出去。」

  「這半個月。」

  「我出過四次事。」

  他抬頭看向羅守拙。

  「都是羅師傅救的我。」

  「我就在這裡。」

  林晚晴問:

  「有人限制你離開嗎?」

  「沒有。」

  「有人威脅你必須留下?」

  劉建國遲疑片刻。

  仍然搖頭。

  「沒有。」

  「是我自己不走。」

  林晚晴看著他腳踝上的烏青。

  沒有下令強行帶人。

  劉建國神志清醒。

  強行帶走很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羅天成壓著火氣。

  「你到底接了恆泰什麼委託?」

  「保三個人。」

  羅守拙豎起三根手指。

  「史志遠。」

  「劉建國。」

  「周恆。」

  「恆泰被一夥玄門中人盯上。」

  「有人要殺他們三個。」

  「再用南區項目出事。」

  「把恆泰低價吞了。」

  羅天成冷笑。

  「這種鬼話你也信?」

  「我不信他。」

  羅守拙敲了敲自己腦子。

  「我信我看到的。」

  「周恆命宮有血光。」

  「史志遠體內有索命痕。」

  「老劉腳踝有追命線。」

  「三個人身上的東西。」

  「都是真的。」

  羅守拙蹲下。

  從牆角拖出一個破舊工具包。

  拉鏈拉開。

  一截斷裂的剎車油管。

  幾枚生鏽螺栓。

  一隻燒黑的燃氣閥。

  還有一台老舊錄音機。

  被他依次倒在地上。

  「第一次。」

  「老劉過馬路。」

  「一輛貨車衝過來。」

  「剎車油管提前割斷。」

  羅守拙踢了踢那截油管。

  「我要是晚到一步。」

  「他現在已經過了頭七,掛牆上了。」

  「第二次。」

  「去醫院拿藥。」

  「七樓廣告牌掉下來。」

  「八顆固定螺栓。」

  「全被人動過。」

  燒黑的燃氣閥被扔回地上。

  「第三次。」

  「住處燃氣泄漏。」

  「閥門人為破壞。」

  「窗戶從外面鎖死。」

  最後。

  羅守拙按下錄音機。

  滋啦——

  電流聲在地下通道中響起。

  緊接著。

  一個蒼老女人的聲音傳了出來。

  「建國。」

  「開門。」

  「我回來了。」

  劉建國臉色瞬間慘白。

  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錄音中的女人仍在敲門。

  咚。

  咚。

  咚。

  咚。

  「建國。」

  「你怎麼不開門?」

  羅守拙關掉錄音。

  「他老婆。」

  「十年前死的。」

  「連續七天。」

  「每天半夜十二點。」

  「都站在門外叫他。」

  四次襲擊。

  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恆泰是不是好東西。」

  「我不關心。」

  「有人要殺老劉。」

  「我親眼見過。」

  「人家給錢。」

  「讓我保命。」

  他抬起眼皮。

  「這單為什麼不接?」

  林晚晴上前給羅守拙補充警方目前的進展。。

  羅守拙一直聽著。

  等說完,他只問了一句:

  「證據呢?」

  「警方正在查!」

  「正在查。」

  羅守拙點點頭。

  「就是還沒證據。」

  羅天成指向陳不凡。

  「陳不凡不會亂說。」

  羅守拙終於看向陳不凡。

  「這姓陳的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什麼時候這麼好騙了?」

  羅天成臉色一沉。

  「你知不知道他救過多少人?」

  「救人?」

  羅守拙反問。

  「我現在不是在救人?」

  陳不凡合上《天命錄》。

  「襲擊劉建國的人。」

  「可以繼續查。」

  「但恆泰做的壞事。」

  「也是事實。」

  羅守拙道:

  「你們查。」

  「我不攔。」

  「人不能帶走。」

  羅守拙指了指劉建國。

  「你們想問。」

  「就在這裡問。」

  「想強行帶走。」

  他吐出一口煙霧。

  「先過我這關。」

  林晚晴打開執法記錄儀,重新看向劉建國。

  「五年前老街拆遷那晚。」

  「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劉建國身體驟然繃緊。

  手指開始發抖。

  嘴唇張了好幾次。

  最終只擠出一句:

  「我不知道。」

  陳不凡將黃色安全帽放到他面前。

  帽子內側。

  那些模糊字跡仍然存在。

  【西四。】

  【東一。】

  【深七。】

  陳不凡看著劉建國。

  「那一晚。」

  「下面的人沒死。」

  劉建國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

  「你怎麼知道——」

  話還沒說完。

  腳踝下的黑線驟然暴起。

  唰!

  黑氣衝過膝蓋。

  直奔心口。

  劉建國一把捂住胸口。

  整個人向後倒去。

  羅守拙屈指一彈。

  護命符凌空飛出。

  啪!

  符紙精準貼在黑線上。

  黑氣被強行壓回小腿。

  羅守拙擋在劉建國身前。

  「都說了別逼他。」

  劉建國蜷縮在牆邊。

  渾身冷汗。

  嘴裡不斷重複:

  「我不知道。」

  「我什麼都不知道。」

  羅守拙撿起安全帽。

  重新扣回他頭上。

  「今天就到這。」

  林晚晴道:

  「我們還沒有問完。」

  「再問。」

  羅守拙掃了眼劉建國胸口。

  「人就沒了。」

  羅天成擋住地下通道。

  「人我們必須帶走。」

  羅守拙抬眼看他。

  「帶不走。」

  羅天成深吸一口氣。

  四枚封土釘從袖口滑出。

  夾在指間。

  「那就試試。」

  羅守拙盯著他看了幾秒。

  懶洋洋摸向口袋。

  煙盒已經空了。

  他皺了皺眉。

  伸手指向羅天成。

  「有煙嗎?」

  「沒有!」

  「酒呢?」

  「也沒有!」

  羅守拙嘆了口氣,像是對這個兒子徹底失望。

  「羅大師,我這裡還有。」

  王天豪屁顛屁顛地又湊上去,卻被羅天成一把拉住。

  隨後。

  羅守拙將舊羅盤橫在身前。

  九座筒倉同時發出沉悶轟鳴。

  地下通道一寸寸合攏。

  整座舊混凝土廠的山河地氣。

  重新壓向眾人。

  「行。」

  羅守拙活動了一下肩膀。

  「小時候沒打夠。」

  「今天補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