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偷的帳,該還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知命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他強裝鎮定,看向陳不凡。

  「第一次連麥的時候,我就看見你命里有東西。」

  「我一直以為,你才是最大的危險。」

  「可現在我看見了另一件事。」

  陳不凡沒有說話。

  陳知命盯著他。

  「這場直播,你在吸收全網的情緒。」

  「恐懼。」

  「惡意。」

  「嘲諷。」

  「憤怒。」

  「所有人越恨你,你就吸收的越多,身後的東西就越清楚。」

  彈幕瞬間滾瘋。

  【什麼意思?】

  【全網怨氣?】

  【陳不凡真的在吸怨氣?】

  【難怪他每次直播都這麼邪!】

  陳知命說到這裡,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他越來越覺得不安。

  如果陳不凡真是邪命。

  灰白命冊為什麼要逼他開千萬直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如果這本命冊真是為了鎮邪。

  它為什麼要主動幫邪命聚怨?

  除非。

  這場直播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鎮邪。

  陳知命聲音更嚴肅了。

  「陳不凡。」

  「你每開一次直播,都會有怨氣壓到你身上。」

  「你到底是在救人。」

  「還是你借著救人的名義,在養你身體裡的東西?」

  陳不凡豎起兩根手指。

  「現在,你看見第二層了。」

  陳知命一怔。

  陳不凡道:

  「你不懂,沒事。」

  「我教你。」

  「第一層,讓你看見我身上有邪。」

  「第二層,讓你看見這場直播在養它。」

  「第三層。」

  「是你看不見。」

  「搞出這些把戲的。」

  「是你手裡的書。」

  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隨後彈幕又炸開。

  【什麼?!】

  【那本命冊有問題?】

  【不可能吧!】

  【陳不凡又開始甩鍋了?】

  王天豪氣得差點摔平板。

  「這彈幕就是放屁!」

  屏幕里。

  陳不凡隔著屏幕,看著陳知命手中的灰白命冊。

  只不過是下三濫的障眼法罷了。

  灰白命冊先把全網惡意、恐懼、嘲諷和怨氣引向他。

  再借千萬觀眾的目光,把那些東西壓成一道黑影。

  最後讓所有人以為,那就是他命里本來藏著的邪物。

  第一重。

  灰白命冊抽取千萬觀眾極輕的一絲命氣。

  第二重。

  它製造「全網怨氣被陳不凡吸收」的假象。

  第三重。

  公眾認知正在把【陳家正統】四個字,從陳不凡身上剝離,寫到陳知命身上。

  這不是鬥法。

  只要今晚有足夠多的人相信陳不凡是邪命。

  陳知命是正統。

  那假的,也會被寫得像真的。

  見陳知命遲遲不說話,陳不凡又開口。

  「好,就當是你看見了我身後真有東西。」

  「那你有沒有想過。」

  「你看見的東西。」

  「是誰讓你看見的?」

  陳知命一怔。

  灰白命冊猛地一震。

  「你真看得到命嗎?」

  「還是說,你只是個照本宣讀的機器呢?」

  陳不凡眯縫著眼,像是看穿了一切。

  「你現在做的,不是照命。」

  「只不過是栽贓。」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開。

  【栽贓?!】

  【不是吧,那黑影是假的?】

  【陳不凡又在狡辯?】

  【可是剛才陳知命明明看見了!】

  【到底誰是真的?】

  看到這裡,羅天成冷笑。

  「玄門的事,怎麼能叫栽贓呢。」

  陳知命臉色變了。

  他嘴角猛地抽搐,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下意識低頭看向灰白命冊。

  紙頁沒有解釋。

  只是那幾個字變得更亮。

  【邪命顯形】

  【眾目為證】

  【正名可成】

  陳知命的手指抖得更厲害。

  他確實看見了黑影。

  可他沒有想過。

  那黑影到底是陳不凡本來就有。

  還是灰白命冊讓他看見的。

  陳不凡又道:

  「那你看的見自己嗎?」

  陳知命心頭又是一震。

  灰白命冊猛地抖了一下。

  像是在阻止他。

  可已經晚了。

  陳不凡的話像是一把打開了遮在陳知命眼前的黑幕。

  他猛地看見一條條細到近乎看不見的灰白線,從命冊里延伸出去。

  一條連著許靜。

  一條連著小鹿。

  一條釘著何念真的殘名。

  還有更多線,連著失蹤兒童的母親,墜樓案死者的父親,新聞會上那個警員的父親。

  最後。

  他看見了直播間裡的彈幕。

  每一個人身上,都被牽出一縷極細的氣。

  有人在看熱鬧。

  有人在罵陳不凡。

  有人在替他喊正統。

  有人只是路過點進來。

  可他們的氣,全都穿過屏幕,在往灰白命冊里流。

  輕微。

  隱蔽。

  可真實存在。

  陳知命臉色一點點白了。

  他明白了。

  自己從來不是沒有代價。

  代價是那些被他救過的人身上被抽走的氣。

  還有千萬觀眾身上幾乎看不見的一絲命氣。

  全都是真的。

  可下一刻,另一種更深的恐懼涌了上來。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

  那他這段時間算什麼?

  他救回來的孩子算什麼?

  他破開的墜樓案算什麼?

  東岸酒店1709算什麼?

  那些家屬對他說過的謝謝,又算什麼?

  如果承認命冊有問題。

  那就等於承認,他一直相信的陳家傳承,從根上就錯了。

  不。

  絕不能這樣。

  陳知命看向陳不凡身後翻湧的黑潮。

  都是陳不凡搞的鬼!

  那道邪影肯定是真的。

  它危險。

  它在被全網怨氣餵養。

  它如果繼續長下去,會拖更多人下水。

  陳知命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不能退。

  他咬了咬牙,努力提振自己的士氣。

  灰白命冊劇烈翻頁。

  【小損換大救】

  【以一人輕命,救多人重災】

  【陳家正統,當知取捨】

  【按下】

  【鎮殺邪命】

  【正名】

  陳知命盯著那幾行字。

  剛才它們像辯解。

  現在,卻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理由。

  他呼吸越來越重,眼眶微微發紅。

  「我承認。」

  「這本命冊或許有代價。」

  直播間彈幕一滯。

  陳知命抬頭,盯著陳不凡。

  「可你身後的東西,也是真的。」

  「全網的怨氣在餵它,也是真的。」

  「你說我傷了人。」

  「那你呢?」

  「你每一次直播,每一次斷命,每一次讓所有人恐懼你。」

  「難道沒有人在替你付代價嗎?」

  灰白命冊上的【陳家正統】越來越亮。

  陳知命像終於說服了自己。

  那一瞬間,他眼底最後一點猶豫,被他親手掐滅。

  「如果我現在退。」

  「那些被抽走的氣。」

  「那些已經付出的代價。」

  「那些相信我、感謝我、被我牽連的人。」

  「才是真的成了笑話。」

  他抬頭看向陳不凡。

  聲音不高,卻比之前任何一句都堅決。

  「我可以錯。」

  「我可以髒。」

  「我可以背這筆帳。」

  「但你身後的東西,不能再長。」

  灰白命冊上的【陳家正統】四個字越來越亮。

  陳知命的眼神也越來越偏執。

  「陳不凡。」

  「今晚不是你證明我假。」

  「是我要證明。」

  「你不配再站在陳家命師的位置上。」

  他的手指緩緩壓下。

  「今天你必須被我打倒。」

  彈幕極為激烈。

  【陳老師說得對!】

  【就算有代價,也是為了救更多人!】

  【陳不凡身上真的有邪!】

  【鎮他!】

  【正名!正名!】

  【他剛剛是不是承認了有代價?】

  【水越來越深了】

  【完了這個陳知命完了】

  【陳知命已有取死之道】

  陳知命的手指朝紙面落下。

  灰白命冊劇烈震動。

  千萬條灰白線同時繃緊。

  陳知命臉色慘白。

  「這是取捨。」

  「這是命師該做的取捨。」

  「我可以犧牲。」

  灰白命冊上的字驟然變成血灰色。

  【鎮殺邪命】

  【正陳家名】

  【成命師】

  陳知命的手指距離紙面只剩一寸。

  可就在這一寸之間,他看見小鹿在哭。

  看見許靜在病床上皺眉。

  看見失蹤兒童的母親抱著孩子,自己卻滿臉病色。

  他眼底閃過一瞬痛苦。

  可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不能看。

  現在不能看。

  一旦看了,他就按不下去。

  一旦按不下去,陳不凡就不會倒。

  那道邪影就不會被鎮住。

  他這一路走來的一切,也會徹底淪為笑話。

  陳知命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裡布滿血絲,眼神已經近乎瘋狂。

  「對不起。」

  「等我鎮了他。」

  「我會還。」

  「我一定會還。」

  灰白命冊猛地一亮。

  【按下】

  【按下】

  【按下】

  陳知命的手指被那股力量裹住,朝紙面重重壓下。

  這一刻。

  他不是完全被逼。

  也不是完全自願。

  是被信念、恐懼、身份、正統和不甘一起推了下去。

  他在賭。

  陳不凡比自己更危險。

  灰白命冊的代價是值得的。

  只要今天贏了,所有傷害都能被解釋。

  只要自己成為真正的陳家命師,一切就還有意義。

  就在指尖即將落下的一瞬間。

  陳不凡扭了扭脖子。

  發出了「咔咔」的聲音。

  然後抬起手,輕輕敲了一下桌面的陳家命錢。

  「叮~」

  聲音很輕。

  可這一聲落下。

  整個直播間,所有灰白線同時一頓。

  陳知命即將落下的手指,也硬生生停在了紙面上方。

  只差一寸。

  可那一寸,像隔了一整座山。

  灰白命冊瘋狂震動。

  【強制執行】

  【強制執行】

  【強制執行】

  紙頁上的血灰色字一層一層往外冒。

  血字凝結成一隻只有陳知命看得見的血手。

  那隻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往灰白命冊上壓去。

  陳知命臉色慘白。

  他的指尖距離紙面,只剩半寸。

  就在這一瞬。,陳不凡抬眼。

  看著它。

  「急什麼?」

  整個直播間瞬間安靜。

  那隻血手也頓了一下。

  陳不凡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靜。

  「從你出現到現在。」

  「我讓你算。」

  「讓你贏。」

  「讓你破案。」

  「讓你上熱搜。」

  「讓你開命冊。」

  「讓玄門替你站台。」

  「讓警方給你背書。」

  「讓全網替你喊正統。」

  他說一句。

  灰白命冊就震一下。

  陳知命怔怔看著他。

  心臟在劇烈的跳動。

  陳不凡繼續道:

  「陪你演到現在,我其實也蠻辛苦的。」

  灰白命冊猛地一僵。

  陳不凡看著它。

  「現在。」

  「台子搭完了。」

  灰白命冊像不甘心,紙頁上強行浮現血灰色字跡。

  【陳不凡】

  【你還有什麼話說】

  陳不凡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卻讓躺在沙發上的羅天成頭皮發麻。

  他一笑。

  就說明有人要倒霉。

  陳不凡道:

  「話?」

  「你又錯了。」

  「我今晚不是來跟你說話的。」

  他抬手,按在黑色布袋上。

  「陳家命師,不靠喊。」

  「不靠投票。」

  「不靠熱搜。」

  「不靠一群牆頭草蓋章。」

  他指尖輕輕一壓。

  布袋閃動著白光。

  不刺眼。

  「陳家命師。」

  「靠審。」

  最後一個字落下。

  白光大閃。

  一本古冊,鋪放在桌面上。

  無聲。

  古樸。

  可就在那本古冊出現的一瞬間。

  所有喧囂,都低了下去。

  不是威壓。

  是正。

  不是像。

  是真。

  真到不用解釋。

  真到不必自證。

  真到那本灰白命冊,連翻頁都不敢了。

  剛才還在強制執行的血手,此刻竟然一動不能動。

  然後,一點一點發抖。

  直播間彈幕也變了。

  【怎麼回事?】

  【那本書是什麼?】

  【為什麼我突然有點不敢說話了?】

  【灰白命冊是不是停了?】

  【臥槽,那本才是真的?】

  王天豪坐在客廳里,眼睛一點點瞪大。

  「臥槽……」

  「這才是陳大師的書?」

  羅天成猛地站直,盯著屏幕。

  「來了。」

  王天豪轉頭。

  「什麼來了?」

  羅天成嘴角慢慢咧開。

  「啪啪響的巴掌要來了。」

  王天豪愣住。

  羅天成看著那本正在發抖的灰白命冊。

  「假冒偽劣貨。」

  「準備挨抽吧。」

  屏幕里。

  陳不凡的手落在《天命錄》封面上。

  沒有翻。

  那本古冊卻自己開了。

  第一頁翻起。

  陳知命的灰白命冊上血灰字跡,像被火燙到一樣瘋狂回縮。

  【強制執行】開始扭曲。

  【陳家正統】開始發暗。

  連那些連向千萬觀眾的灰白命氣線,也在這一刻齊齊停住。

  陳不凡看向灰白命冊。

  聲音平靜。

  「既然你都已經誠心誠意發問了,問我有什麼話說。」

  他指尖輕輕點在《天命錄》第一頁。

  「那我就讓你如願,送你三句話吧。」

  直播間一片死寂。

  「第一。」

  「你不是陳家命冊。」

  灰白命冊猛地一震。

  「第二。」

  「陳知命不是陳家正統。」

  陳知命這下臉上沒有了一絲血色。

  「第三。」

  「你偷的帳。」

  「該還了。」

  轟!

  《天命錄》無風自翻。

  沒有火。

  沒有雷。

  只有一個乾乾淨淨的字,從紙面上慢慢浮現。

  【審】

  霎那間。

  灰白命冊上所有張牙舞爪的血字,像野狗撞見山君。

  一寸一寸。

  低了下去。

  陳不凡坐在屏幕那頭,神色平靜。

  他沒有提高聲音。

  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要看真假命師。」

  「那我就給你們看。」

  「什麼叫真。」

  「什麼叫假。」

  「什麼叫陳家規矩。」

  「什麼叫拿命還帳。」

  話音落下。

  《天命錄》第二頁,緩緩翻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