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省廳為他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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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鍋吃到一半,陳不凡接到了房東電話。

  電話那頭,房東聲音壓得很低。

  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陳先生啊。」

  「那個……你現在方便回來一趟嗎?」

  陳不凡看了一眼鍋里翻滾的肉。

  「有事?」

  房東乾笑了兩聲。

  「也不是大事。」

  「就是你那個房子……」

  他停頓了一下。

  「我可能不能繼續租給你了。」

  王天豪正在給陳不凡夾豬血。

  聽到這句,手一抖。

  一塊豬血差點掉進羅天成碗裡。

  羅天成抬頭。

  「誰?」

  陳不凡沒說話。

  電話里,房東還在解釋。

  「你別誤會啊。」

  「不是我這個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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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是最近太多人往小區寄東西了。」

  「什麼刀片啊,黑狗血啊,紙錢啊,還有......花圈。」

  「今天物業都找我三回了。」

  「鄰居也投訴。」

  「說你天天直播死人案,現在又冒出個陳知命。」

  「他們怕你們這種江湖術士鬥法,把整棟樓風水都斗壞了。」

  羅天成聽得嘴角一抽。

  王天豪眼睛瞪大。

  「啥玩意兒?」

  「花圈都寄到家裡了?」

  房東聽見旁邊聲音,趕緊又說:

  「陳先生,我真不是針對你。」

  「雖然有點窮。」

  「但是你人挺好的。」

  「房租也準時。」

  「就是吧……」

  他聲音更低了。

  「我老婆今天請了個師傅來看。」

  「師傅說,房子得辟邪。」

  「最好空七七四十九天。」

  陳不凡握著手機,表情沒什麼變化。

  「知道了。」

  房東鬆了一口氣。

  「那押金我退你。」

  「另外我多賠你半個月房租。」

  「你看行嗎?」

  陳不凡道:

  「不用。」

  「東西我今晚搬走。」

  掛斷電話。

  桌上安靜了一下。

  鍋底還在咕嘟咕嘟響。

  紅油翻滾。

  像一鍋燒開的輿論。

  王天豪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欺負人是不是?」

  「陳大師剛救完青州學堂。」

  「轉頭就被趕出來?」

  羅天成靠在椅背上,冷笑一聲。

  「這有什麼奇怪的。」

  「救人的時候,大師牛逼。」

  「出事的時候,大師不吉。」

  「上熱搜的時候,來蹭福氣。」

  「被寄花圈的時候,立馬遠離。」

  「物業怕投訴。」

  「房東怕風水。」

  「網友怕不夠熱鬧。」

  「最後就你一個人,背鍋搬家,還得講道理。」

  王天豪看向陳不凡。

  「陳大師,別回去了。」

  「你東西我讓人搬。」


  陳不凡抬眼。

  王天豪立刻補充:

  「不是酒店。」

  「我名下有幾套房子。」

  「有一套在市中心。」

  「不大,就600來平。」

  「一梯一戶。」

  「安保好。」

  「物業是我家自己投資的。」

  「誰敢寄花圈,我讓他自己躺進去。」

  羅天成瞥他一眼。

  「你這話聽著不像改邪歸正。」

  王天豪輕咳一聲。

  「比喻。」

  「法治社會。」

  「我現在守法好市民。」

  陳不凡原本想拒絕。

  還沒開口,羅天成已經放下筷子。

  「我也去。」

  王天豪一愣。

  「你去幹什麼?」

  羅天成理直氣壯。

  「我的羅盤都犧牲了。」

  「人也虛。」

  「現在極其脆弱。」

  他說著,往椅背上一靠。

  「我需要特別保護。」

  王天豪沉默兩秒。

  「你一個南派羅家少主,說自己需要保護?」

  羅天成看著他。

  「少主也是人,少主也會死。」

  「在我新羅盤送來之前。」

  「我需要陳不凡貼身保護。」

  陳不凡:「……」

  王天豪居然覺得很有道理。

  他立刻點頭。

  「行。」

  「都去。」

  「我那地方大。」

  「別說住兩個。」

  「住二十個都行。」

  羅天成看他。

  「你是不是又想炫富?」

  王天豪嚴肅道:

  「不是炫富。」

  「是提供安全屋。」

  羅天成:「你管市中心六百平大平層叫安全屋?」

  王天豪點頭。

  「對啊。」

  「安全屋。」

  「安全是安全。」

  「屋也是真屋。」

  羅天成:「廢話文學讓你玩明白了。」

  王天豪:「主要是我這人實在。」

  羅天成不再開口,隱隱覺得自己跟王天豪講邏輯,是一種命氣損耗。

  當晚。

  王天豪的搬家公司直接去了陳不凡原來的出租屋。

  東西不多。

  幾件衣服。

  一套直播設備。

  幾本舊書。

  還有一些符紙、硃砂和陳家舊物。

  門口確實堆了不少快遞。

  有些被物業單獨放在角落。

  上面寫著各種亂七八糟的話。

  【假命師滾出江城】

  【別再嚇唬網友】

  【真正陳家人在杭城】

  【陳知命才是正統】

  還有一個小花圈。

  被黑色塑膠袋半遮著。

  王天豪看到後,臉色當場沉了。

  「都拿去燒了。」

  身後保鏢點頭。

  「是。」

  陳不凡沒說什麼。

  只是把自己的幾雙很舊的鞋子裝好。

  回頭再看一眼這間待了一年多的出租屋。

  來時空空,去時也空空。

  倒是半開著窗里透進來的風,還是在擾動著窗簾。

  像是在提醒他。

  風已經變了。

  以前,網上罵他的人也不少。

  說他裝神弄鬼。

  說他劇本。

  說他嚇人。

  但這次不同。

  這次多了一個「更溫和、更正統」的陳知命。

  一個人只要有了替代品,原本的功勞就會開始被重新衡量。

  救人,也能被說成恐嚇。

  審惡,也能被說成殘忍。

  半小時後。

  三人到了王天豪的大平層。

  電梯門一開,羅天成就沉默了。

  他原本準備好的三句嘲諷,全堵在喉嚨里。

  門外不是普通玄關。

  是一整面挑高大理石入戶。

  燈光沿著牆線一層層亮起,像富貴人家的開場儀式。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片江景。

  江面霓虹碎成金光。

  客廳大得不像客廳,像一個能開小型發布會的會場。

  沙發一整組,茶几像黑玉切出來的。

  牆上掛著一幅抽象畫,羅天成沒看懂畫了什麼,只看懂了兩個字:很貴。

  地毯厚得能把腳步聲吞掉。

  羅天成踩了兩下,低頭問: 「這玩意兒多少錢?」

  王天豪想了想。 「忘了。」

  羅天成沉默。

  這比報價格更傷人。

  王天豪一邊往裡走,一邊介紹:

  「這邊是客廳。」

  「那邊是書房。」

  「臥室隨便挑。」

  「直播間可以布置在裡面那個房間,隔音好。」

  「保姆阿姨明天過來。」

  「安保二十四小時。」

  羅天成聽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病院附近買的盜版雞叉骨衝鋒衣。

  「你們有錢人避難都這麼囂張嗎?」

  王天豪認真道:

  「我這已經很低調了。」

  「我爸那套頂層還有泳池。」

  羅天成抬手連忙制止。

  「別說了別說了。」

  「我怕我道心不穩。」

  陳不凡把長明命燈,天命錄,命錢依次取出,放到書房桌上。

  燈芯仍舊暗著。

  整間書房長久未使用的陰冷感,在它落下的一瞬間,淡了些。

  王天豪正準備讓人泡茶。

  100寸的電視屏幕忽然自動推送了一條新聞直播。

  【杭城警方新聞說明會】

  畫面切過去的時候,會議廳里閃光燈正一下一下亮著。

  背景牆上,是杭城警方的藍白標識。

  主位前擺著一張名牌。

  【許靜】

  名牌旁邊,還放著一塊警務工作牌。

  【許靜】

  【Z省公安廳副廳長】

  【警號:Z警 00003】

  名牌後,是一個幹練短髮的女人。

  五十多歲。

  身穿警服,肩線筆挺,坐姿很正。

  她臉上沒有多餘表情,眉眼冷靜,目光掃過台下記者時,不急不緩,卻讓原本有些嘈雜的會場慢慢安靜下來。

  這是省會杭城警方正式新聞說明會。

  許靜坐在那裡,本身就代表一種態度。

  她面前擺著話筒。

  旁邊是案件通報材料。

  陳不凡看向屏幕。

  許靜面對媒體,聲音平穩。

  「關於近期網絡關注的幾起案件,杭城警方已完成初步核查。」

  「其中,兒童失蹤案、墜樓案、兇器藏匿案,確有熱心群眾陳某提供關鍵線索。」

  「相關線索經警方依法核驗後,對案件偵辦起到重要作用。」

  記者立刻追問:

  「許廳長,請問這個陳某,是不是網傳的陳知命?」

  許靜沒有迴避。

  「是。」

  記者群里一陣騷動。

  又有人問:

  「他是不是和之前參與多起案件的陳不凡一樣,具備某種玄學能力?」

  許靜目光平靜。

  「警方不承認,也不會宣傳所謂玄學。」

  「我們只認事實、證據和法律程序。」

  「陳知命提供的,是可核驗的線索。」

  「至於其個人如何得出判斷,我們更傾向於認為,他具有特殊的觀察、分析和推理能力。」

  羅天成冷笑了一聲。

  「漂亮。」

  「沒有承認玄學。」

  「但把人抬起來了。」

  王天豪沒聽明白。

  「什麼意思?」

  羅天成道:

  「意思就是,官方不會說他是命師。」

  「但會說他的線索真實有效。」

  「這比承認他是命師還厲害。」

  「玄學會被質疑。」

  「證據不會。」

  電視裡,又有記者問:

  「那警方是否會長期邀請陳知命參與協查?」

  許靜道:

  「相關協查必須在法律框架內進行。」

  「任何線索提供者,都需要接受程序約束。」

  「陳知命目前已完成身份備案、協助記錄留存、信息來源說明以及相關保密協議簽署。」

  「他的每一次線索介入,都有完整登記。」

  羅天成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

  「身份備案。」

  「協助記錄。」

  「保密協議。」

  「線索登記。」

  他看向陳不凡。

  「這可不像是臨時合作。」

  「有人早就替他鋪好路了。」

  陳不凡沒說話。

  他的手機在這時響了。

  來電人,林晚晴。

  陳不凡接通。

  林晚晴聲音直接傳來。

  「你看新聞了?」

  「嗯。」

  林晚晴道:

  「我剛查過。」

  「陳知命的協查流程,比你當初規範得多。」

  「他第一次給杭城警方提供線索之前,材料就已經遞上去了。」

  「身份證明、無犯罪記錄、心理評估、信息保密協議、協查備案。」

  「甚至還有一份特別說明。」

  陳不凡問:

  「什麼說明?」

  林晚晴聲音沉了些。

  「特殊觀察和推理能力人員協助說明。」

  羅天成在旁邊聽見,直接笑了。

  「這名字起得真乾淨。」

  「玄門扒了皮,整上流程,新瓶裝舊酒,一套接一套。。」

  林晚晴繼續道:

  「這不是陳知命一個網紅能自己辦下來的。」

  「背後有人。」

  「而且這個人很熟悉警方流程。」

  王天豪聽得後背發涼。

  「壞人現在都這麼懂手續了?」

  羅天成瞥他一眼。

  「現在鬥法也要講合規。」

  電視裡的說明會還在繼續。

  一個記者忽然站起。

  「許廳長,既然陳知命先生的判斷如此準確,能否現場說明一下,他所謂的特殊觀察能力,到底特殊在哪裡?」

  會場安靜了一下。

  鏡頭切到旁邊。

  陳知命也在現場。

  他坐在許靜右側。

  一身淺灰色中式外套。

  眉眼溫和。

  沒有搶話。

  也沒有刻意表現。

  聽到問題後,他先看向許靜。

  像是在徵求警方同意。

  許靜沉默片刻,看向現場一名年輕警員。

  「可以。」

  「但不涉及個人隱私過度展示。」

  「也不進行所謂玄學宣傳。」

  陳知命點了點頭。

  「當然。」

  他看向那名年輕警員。

  那警員明顯沒有提前準備,表情有些緊張。

  陳知命沒有讓他坐下。

  只是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他的左手。

  他的袖口。

  腰間鑰匙扣。

  還有胸前執法記錄儀旁邊那枚小小的平安扣。

  陳知命開口很輕。

  「你今天早上出門前,和你父親通過電話。」

  年輕警員一怔。

  現場記者立刻精神起來。

  陳知命繼續道:

  「你父親應該經常騎電動車。」

  「車把上掛過藍色雨衣。」

  「這兩天杭城有雨,他今天也帶了。」

  警員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陳知命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的目光落在警員眉尾。

  「你父親剛剛遭遇了交通事故。」

  會場一片譁然。

  許靜眉頭微微皺起。

  陳知命語氣仍然平靜。

  「不是重傷。」

  「沒有性命之憂。」

  「左腿傷得比較重。」

  「事故位置……」

  他閉了閉眼。

  「城南立交東側匝道附近。」

  「白色貨車。」

  「藍色雨衣。」

  「電動車倒在護欄邊。」

  年輕警員臉色瞬間白了。

  他下意識拿出手機。

  許靜沒有阻止。

  整個會場安靜到連相機快門聲都少了。

  電話撥出去。

  響了很久。

  終於接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餵?你是傷者家屬嗎?」

  年輕警員聲音發抖。

  「我是。」

  「我爸怎麼了?」

  對方道:

  「你父親剛剛在城南立交東側匝道附近發生交通事故。」

  「電動車和一輛白色貨車有剮蹭。」

  「人清醒。」

  「左腿骨折可能性比較大。」

  「已經送往附近醫院。」

  「車上有件藍色雨衣,你過來時記得帶身份證。」

  會場死寂。

  所有記者都看向陳知命。

  年輕警員握著手機,眼眶已經紅了。

  「謝謝。」

  這兩個字,不知道是對電話那頭說的。

  還是對陳知命說的。

  許靜也看著陳知命。

  她臉上的審慎沒有完全消失。

  卻多了重視。

  這不是視頻剪輯或者事後通報。

  這是新聞說明會現場。

  臨時挑的人。

  當場撥的電話。

  結果完全應驗。

  陳知命卻沒有得意。

  他只是低聲對那名警員說:

  「先去醫院吧。」

  「你父親沒事。」

  「只是這幾個月,不宜再騎車上路。」

  這句話一出,彈幕徹底炸了。

  【臥槽現場算出來了】

  【這還叫推理?】

  【這就是正統陳家命師吧】

  【官方現場驗證啊】

  【比陳不凡溫和多了】

  王天豪看著電視,臉色很難看。

  「這下麻煩了。」

  羅天成攤了攤手。

  倒不是因為陳知命准。

  而是因為他准得太乾淨。

  沒有陰氣。

  沒有恐嚇。

  沒有血。

  沒有陳不凡直播間那種壓迫感。

  他就坐在新聞說明會現場。

  用最平和的語氣,說出最準確的結果。

  然後由警方當場驗證。

  這一套流程下來,陳知命的人設被徹底立住了。

  林晚晴電話里沉默了幾秒。

  「陳不凡。」

  「你怎麼看?」

  陳不凡一直看著屏幕。

  他沒有看陳知命的臉。

  只看新聞回放里,陳知命胸前那塊舊玉。

  舊玉泛黃。

  玉面磨損。

  陳家命錢紋清晰。

  中間兩個字若隱若現。

  【知命】

  片刻後,他開口。

  「玉是真的。」

  電話那頭,林晚晴聲音一沉。

  「那他真是陳家人?」

  陳不凡搖頭。

  「正因為玉是真的。」

  「人才能是假的。」

  書房裡安靜下來。

  電視屏幕上。

  陳知命面對鏡頭,溫和點頭。

  眼神溫和而堅定。

  像一個真正從家族傳承里走出來的命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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