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奴隸追求主人,是荒謬的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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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微亮時裴燼便回來了。

  他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呼吸比平時稍稍急促了些,手裡提著保溫袋。

  公寓客廳里黑漆漆的,只有幾縷光亮透過沒有拉滿的窗簾縫擠了進來。

  裴燼將裝著早餐的保溫袋擱在茶几上,動作利落地脫去了身上沾滿塵土的大衣,邁步便朝溫衍所在的臥室走去。

  他站在房門前猶豫了片刻,還是放棄了敲門的念頭,小心翼翼地推開了房門。

  首先躍入眼帘的是大片的黑暗。

  臥室里拉起厚重的遮光簾,完全阻擋了光亮的進入,裴燼在門口站了幾秒,凝神辨別出了臥室里溫衍平緩均勻的呼吸。

  他沒有開燈,動作輕緩地掩上門,放輕了步子朝大床的位置走去。

  準確地在床邊站定,裴燼垂下眼眸,靜默了幾秒才緩緩俯下身朝溫衍探出手。

  伸在半空的手腕毫不意外被精準地鉗制住。

  溫衍顯然已經察覺到他的靠近,抓著他的手腕沒有施加任何力道,只是圈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靠近。

  在黑暗中,裴燼的嘴角沁出幾分笑意。

  「少爺,您的早餐到了。」他沒有掙開溫衍的鉗制,保持著上身前傾單手伸出的姿勢,低低沉沉地開口,「我只是想來喊醒您。「

  話音一落,裴燼感覺到手腕傳來拉扯的力道。

  力道不重,甚至在尋常時候根本不可能拉動他,但裴燼還是順著拉扯的方向傾身過去。

  他另一隻手撐在床上平穩身體,視線分辨著溫衍隱在黑暗裡模糊的輪廓,又詢問似的喚了聲:「少爺?」

  「要麼敲門,要麼出聲。」溫衍的聲音裹挾著剛清醒時的嘶啞,又透出些許冷意,聽上去情緒很是不好,「再有下一次,我扭斷你的手腕。」

  裴燼沒有任何異議,很是順從地應了聲「好」。

  溫衍放開了他的手腕,抬手去枕頭旁摸索著什麼。

  裴燼勾唇笑了笑,還沒來得及有動作,便聽見一陣窸窸窣窣類似金屬摩擦的聲音響起。

  聲音怪熟悉的。

  某個物品的輪廓在腦海里迅速成型,裴燼敏銳地察覺到不妙,支在床上的手臂立即警惕地撐起身子想要離開。

  「別動。」

  溫衍簡單扼要的一個指令阻止了裴燼的任何行動。

  裴燼的動作頓住,視線在黑暗中分辨著溫衍的動作,眉宇攏出無奈的弧度。

  下一秒,一隻手順著他的肩頸摸上了他的後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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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相當危險的部位。

  在閻場競技所進行生死賽時,被對手碰到這個位置便等於把命交了出去。

  裴燼的肩背一瞬間警惕地繃緊成防禦的狀態,連神色都跟著沉了幾分。

  手的主人似乎是察覺到裴燼的殺氣,按在後脖頸的手指警告性地使力按了按。

  裴燼的唇瓣幾乎抿成了直線。

  他靜默了幾秒,長嘆了口氣後,肩背又放鬆了下去。

  「少爺。」他的語氣里透著明顯的無可奈何,「您按著這個位置要是沒把握好力度,您的奴隸會死的。」

  黑暗中傳來了溫衍漫不經心的哼笑聲。

  「你的命不是我的?」他的手指又在裴燼的後頸摸索了幾下,語氣溫淡,「我想讓你死你還敢活著?」

  裴燼的嗓音里顯出幾分笑意,順著溫衍的調侃搖頭:「不敢。」

  話音剛落,冰涼的金屬環圈貼上溫熱的脖頸皮膚,激得裴燼輕輕地倒吸了一口氣。

  隨著電子項圈嚴絲合縫地貼著皮膚上鎖,熟悉的禁錮和窒息感襲來,裴燼又嘆了口氣:「少爺,這是我擅自闖進來的懲罰嗎?」

  他依舊沒有動,甚至配合著微昂起臉,方便溫衍在黑暗中更好地摸索擺弄項圈。

  「不是,戴著在我的審美點上。」溫衍扯了扯項圈前頭的吊墜,聲音聽上去比剛才輕緩了些,「出去隨便你摘,回來就戴上。」

  他應得相當理直氣壯。

  脖頸被時不時拉扯著,裴燼的身體朝溫衍的方向稍稍傾了些,熟悉的沐浴香味在呼吸間飄散著,裴燼的眼眸暗沉了幾分。

  他妥協似的又嘆了口氣,再出聲的嗓音又沉又啞:「那您起床吃早餐吧。」

  說著,裴燼又準備起身離開溫衍的床。

  但這一次他依舊沒有成功。

  上半身才剛剛挺起了些,原本漫不經心拉扯吊墜的手驀然勾住了裴燼脖頸項圈中央的圓環,毫不客氣地將他朝床上旁側的位置扯去。

  這一次拉扯的力道顯然大了不少,毫不防備的裴燼失去了平衡,整個人被甩到柔軟的床上,神色怔然:「少爺?」

  溫衍在這時打開了床頭燈。

  他慢條斯理地挪到了床邊,視線淡淡地在裴燼滿是不解的臉上瞥過:「晚點要去學校,你趁現在補個覺。」

  裴燼從床上撐起身來:「少爺,我可以不用……」

  話還沒說完,溫衍的目光已經警告性地朝他掃來。

  「吃安眠藥睡還是自己躺下睡,你自己選。」他的嗓音冷淡,看向裴燼的眉宇微微擰起,透出了幾分怒意。

  「……」

  裴燼識趣地閉上了嘴,又老實地躺了回去。

  他側過身,視線落在了溫衍身上。

  輪椅就擺在靠近床頭的位置,溫衍手臂一撐便輕鬆地轉移了過去,隨即操控著輪椅朝臥室里的洗浴間前進。

  動作熟練流暢,半點生澀僵硬都沒有。

  直到洗浴間裡傳來淅瀝淅瀝的水聲時,裴燼才緩緩地平躺了回去,腦海里驟然回想起溫衍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在買下你之前,我在厲家也能好好地活著。

  即使不用詳細明說,裴燼也能想像得到,在車禍中突然廢了雙腿的溫衍,要經歷多少苦難才能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厲家獨自活成現在這副從容的姿態。

  他闔上眼,在黑暗中翻了個身。

  熟悉的沐浴清香飄散在呼吸間,手臂下接觸的被褥還殘留著溫熱感,顯然是溫衍剛躺下的位置,裴燼的嘴角輕輕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弧。

  他抬手摸了摸脖頸上又被重新套上的項圈,一個荒唐的念頭從腦海里一掠而過。

  一個從閻場被買走的奴隸,如果異想天開的想追求自己的主人,應當算得上是最荒謬的笑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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