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發家史
「運作從來都不是什麼請客吃飯，也不是單純的送錢送女人……」
「你要是這麼理解，那就膚淺了。」
「想要運作成功，那麼就必須順勢而為。」
某茶樓的VIP包間內，肖健正虛心地聆聽著意氣風發的蔡大公子。
當肖健對於如何運作提出了疑問時，蔡大公子以過來人的身份諄諄教導道。
肖健的雙眼清澈得仿佛剛畢業的大學生，正帶著點崇拜地看著他。
「就舉個很簡單的例子——市電瓷廠你知道吧？」
「好像有點印象，又好像沒印象。」肖健答道。
「是，那時候你應該還沒出生，而那時候我也還小……不過這個例子非常有代表性。」
蔡大公子說到激動處，人也站了起來，來回踱著步子揮斥方遒：
「當年老電瓷廠200多員工開不出工資來，全靠市里接濟。」
「對市里來說這是負擔，對員工來說他們要吃飯，廠子本身也需要轉型。」
「所有人的願望疊加在一起，這就有了運作的空間……」
接下來，蔡大公子說的話，讓肖健漸漸記起了些許孩童時期的片段。
市電瓷廠，是製造「瓷葫蘆」的。
所謂「瓷葫蘆」，就是在高壓輸變電路中用來絕緣的、有紅有白看起來很像是葫蘆的東西。
這東西的學名叫絕緣子。
而肖健對於市電瓷廠的印象，就來源於某個河邊堆放著的廢棄絕緣子。
陶瓷絕緣子有大有小，有些比小時候的肖健還高。
肖健他爹在河邊釣魚，肖健就在這些超大號的絕緣子中間攀爬、跳躍，最後摔個狗啃泥……
由於這些「瓷葫蘆」外形太過怪異的緣故，所以肖健也曾經問過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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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健還記得，他爹當時有些沉默，撫摸著這些廢棄瓷葫蘆搖頭嘆息了很久。
然後就說什麼貪官污吏啊、什麼台下交易啊、什麼工人被騙了啊等等肖健聽不懂的話。
蔡大公子並沒有注意到肖健走神了，他略帶驕傲地帶出了他們家的靈魂人物：
「所以，借著所有人的需求，我爺爺親自推動了電瓷廠的轉制計劃。」
「其中的核心就是變更土地性質變更。」
「電瓷廠不是沒有資產，是資產被凍結在了土地上。」
「等轉制完成後，我爺爺集資在電瓷廠原址上蓋了大商場，當年就盈利了！」
「不僅第二年就扭虧為盈，還利用上商場的現金流，幫助電瓷廠完成了轉型。」
「……最後老工人得到了安置，年輕工人有了新工作，電瓷廠轉型成功，市里不僅甩掉了負擔還得到了一個新的稅源。」
「你看，這就是運作的力量！」
「所有人的訴求都達成了，而錢我們也就賺到了。」
至此，蔡大公子總算講完了他們家的光輝歷史。
在他口中，蔡老爺子如同救世主般地閃亮登場，先是急領導之所急，幫市里甩掉了包袱，又用神奇的資本運作盤活了電瓷廠。
然而與蔡大公子幾乎是同步回憶起來那些細節的肖健，他從老爹那裡聽到的卻似乎是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資本家騙走了最有價值的土地，廠長變賣電瓷廠的資產發了家，員工轉成私企雇員後在幾年內陸續被解僱。
最終，原本數百人規模的電瓷廠，變成了個連臨時工加在一起都不足20人的低端瓷磚廠。
而那個至今還在產生億級租金的商場，則在一系列的「運作」中變成了蔡老爺子的私有財產。
「你覺得現在的區里市里最缺的是什麼？是資金，是錢……是money！」
「財政緊張啊！」蔡大公子悲天憫人地嘆息道，「所以我們就要抓住這一點進行運作，為區里、為市里分擔一份責任，只要誠心到了，那麼最後必然水到渠成……」
肖健不解地問道：「如果真那麼缺錢直接賣地不就完了？」
「你不懂。」蔡大公子神秘一笑，「那叫公益用地，怎麼能隨便賣掉呢？」
「但是……」
肖健還沒說完，蔡大公子就解釋道：「所以要運作嘛！」
肖健的嘴角慢慢收緊，眼神也變得冷淡起來，可他的語氣卻是絲毫沒變，依然帶著那麼點天真：「可就算運作成功了這塊地憑什麼賣給咱幾個？」
「我們費了那麼大力氣去運作，去解決了難題，最後當然得賣給我們啊！」蔡大公子說得那叫一個天經地義。
「懂了！」肖健雙手抱拳，「受教了！」
「肖兄弟在北京搞網際網路的，不知道咱們這地方上的道道也不必不好意思……慢慢來嘛！這不是還有哥哥我嘛！你放心，哥哥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蔡大公子拍著胸脯保證道。
可聽他這麼一說，肖健忽然想起來在之前的那場飯局上，就是眼前這位蔡大公子想要將賠錢的電影院線兌給自己來著……
「這項目大概要多少錢？怎麼出？股份怎麼分？」肖健終於問出了個非常實際的問題。
「哈哈哈哈……肖兄弟還是太直接了，這些事讓下面的人聊嘛，咱們就負責喝茶就好了。」
「來來來，請飲此杯……」
……
臨近中午，俞夢薇推著肖健從茶樓中出來。
肖健坐在輪椅上沉思著。
他以「還有事」為名，拒絕了共進午餐的邀約。
但具體怎麼合作還是未定。
肖健到後來已經看出來了，這具體的合作方案他這個外人完全沒有話語權。
就算是掏錢，也得等蔡大公子和張延文談好之後才能輪得到肖健。
肖健費力地挪進了後排，將自己的腿橫放在后座上，而俞夢薇則將沉重的電動輪椅塞進後備箱。
俞夢薇回到了車上，趴在方向盤上喘息著：「呼……好重啊。」
「麻煩你了……」肖健有些不好意思道，「把你後備箱都弄髒了。」
「沒關係，又不是我的車。」俞夢薇笑道，「是單位的車。」
肖健想了想：「如果是你買車，你會買什麼車？」
如果這句話被大哥聽到，那麼他立即就能猜出肖健可能是又動了買車的心思。
「唔……」俞夢薇認真地考慮著，「我大概會買個電動的大頭鞋吧。」
沒辦法，肖健只好追問道：「我的意思是，在不考慮預算的情況下。」
「不知道誒，我又不懂車。」俞夢薇笑道，「我唯一知道的車是小米su7……」
肖健無語道：「因為跟保時捷長得像是吧？」
「嗯，總有人這麼跟我說。」俞夢薇笑眯眯的看著肖健，「你……是想給我買車嗎？」
「不是。」肖健掏出電話來，「至少得你稍微懂點車之後吧……」
說完，肖健就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餵？丁秘書是嗎？你好你好……中午有時間嗎？我有點情況想要跟您反映反映。」
「好好好……我馬上到。」
……
「你要是這麼理解，那就膚淺了。」
「想要運作成功，那麼就必須順勢而為。」
某茶樓的VIP包間內，肖健正虛心地聆聽著意氣風發的蔡大公子。
當肖健對於如何運作提出了疑問時，蔡大公子以過來人的身份諄諄教導道。
肖健的雙眼清澈得仿佛剛畢業的大學生，正帶著點崇拜地看著他。
「就舉個很簡單的例子——市電瓷廠你知道吧？」
「好像有點印象，又好像沒印象。」肖健答道。
「是，那時候你應該還沒出生，而那時候我也還小……不過這個例子非常有代表性。」
蔡大公子說到激動處，人也站了起來，來回踱著步子揮斥方遒：
「當年老電瓷廠200多員工開不出工資來，全靠市里接濟。」
「對市里來說這是負擔，對員工來說他們要吃飯，廠子本身也需要轉型。」
「所有人的願望疊加在一起，這就有了運作的空間……」
接下來，蔡大公子說的話，讓肖健漸漸記起了些許孩童時期的片段。
市電瓷廠，是製造「瓷葫蘆」的。
所謂「瓷葫蘆」，就是在高壓輸變電路中用來絕緣的、有紅有白看起來很像是葫蘆的東西。
這東西的學名叫絕緣子。
而肖健對於市電瓷廠的印象，就來源於某個河邊堆放著的廢棄絕緣子。
陶瓷絕緣子有大有小，有些比小時候的肖健還高。
肖健他爹在河邊釣魚，肖健就在這些超大號的絕緣子中間攀爬、跳躍，最後摔個狗啃泥……
由於這些「瓷葫蘆」外形太過怪異的緣故，所以肖健也曾經問過他爹。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肖健還記得，他爹當時有些沉默，撫摸著這些廢棄瓷葫蘆搖頭嘆息了很久。
然後就說什麼貪官污吏啊、什麼台下交易啊、什麼工人被騙了啊等等肖健聽不懂的話。
蔡大公子並沒有注意到肖健走神了，他略帶驕傲地帶出了他們家的靈魂人物：
「所以，借著所有人的需求，我爺爺親自推動了電瓷廠的轉制計劃。」
「其中的核心就是變更土地性質變更。」
「電瓷廠不是沒有資產，是資產被凍結在了土地上。」
「等轉制完成後，我爺爺集資在電瓷廠原址上蓋了大商場，當年就盈利了！」
「不僅第二年就扭虧為盈，還利用上商場的現金流，幫助電瓷廠完成了轉型。」
「……最後老工人得到了安置，年輕工人有了新工作，電瓷廠轉型成功，市里不僅甩掉了負擔還得到了一個新的稅源。」
「你看，這就是運作的力量！」
「所有人的訴求都達成了，而錢我們也就賺到了。」
至此，蔡大公子總算講完了他們家的光輝歷史。
在他口中，蔡老爺子如同救世主般地閃亮登場，先是急領導之所急，幫市里甩掉了包袱，又用神奇的資本運作盤活了電瓷廠。
然而與蔡大公子幾乎是同步回憶起來那些細節的肖健，他從老爹那裡聽到的卻似乎是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資本家騙走了最有價值的土地，廠長變賣電瓷廠的資產發了家，員工轉成私企雇員後在幾年內陸續被解僱。
最終，原本數百人規模的電瓷廠，變成了個連臨時工加在一起都不足20人的低端瓷磚廠。
而那個至今還在產生億級租金的商場，則在一系列的「運作」中變成了蔡老爺子的私有財產。
「你覺得現在的區里市里最缺的是什麼？是資金，是錢……是money！」
「財政緊張啊！」蔡大公子悲天憫人地嘆息道，「所以我們就要抓住這一點進行運作，為區里、為市里分擔一份責任，只要誠心到了，那麼最後必然水到渠成……」
肖健不解地問道：「如果真那麼缺錢直接賣地不就完了？」
「你不懂。」蔡大公子神秘一笑，「那叫公益用地，怎麼能隨便賣掉呢？」
「但是……」
肖健還沒說完，蔡大公子就解釋道：「所以要運作嘛！」
肖健的嘴角慢慢收緊，眼神也變得冷淡起來，可他的語氣卻是絲毫沒變，依然帶著那麼點天真：「可就算運作成功了這塊地憑什麼賣給咱幾個？」
「我們費了那麼大力氣去運作，去解決了難題，最後當然得賣給我們啊！」蔡大公子說得那叫一個天經地義。
「懂了！」肖健雙手抱拳，「受教了！」
「肖兄弟在北京搞網際網路的，不知道咱們這地方上的道道也不必不好意思……慢慢來嘛！這不是還有哥哥我嘛！你放心，哥哥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
蔡大公子拍著胸脯保證道。
可聽他這麼一說，肖健忽然想起來在之前的那場飯局上，就是眼前這位蔡大公子想要將賠錢的電影院線兌給自己來著……
「這項目大概要多少錢？怎麼出？股份怎麼分？」肖健終於問出了個非常實際的問題。
「哈哈哈哈……肖兄弟還是太直接了，這些事讓下面的人聊嘛，咱們就負責喝茶就好了。」
「來來來，請飲此杯……」
……
臨近中午，俞夢薇推著肖健從茶樓中出來。
肖健坐在輪椅上沉思著。
他以「還有事」為名，拒絕了共進午餐的邀約。
但具體怎麼合作還是未定。
肖健到後來已經看出來了，這具體的合作方案他這個外人完全沒有話語權。
就算是掏錢，也得等蔡大公子和張延文談好之後才能輪得到肖健。
肖健費力地挪進了後排，將自己的腿橫放在后座上，而俞夢薇則將沉重的電動輪椅塞進後備箱。
俞夢薇回到了車上，趴在方向盤上喘息著：「呼……好重啊。」
「麻煩你了……」肖健有些不好意思道，「把你後備箱都弄髒了。」
「沒關係，又不是我的車。」俞夢薇笑道，「是單位的車。」
肖健想了想：「如果是你買車，你會買什麼車？」
如果這句話被大哥聽到，那麼他立即就能猜出肖健可能是又動了買車的心思。
「唔……」俞夢薇認真地考慮著，「我大概會買個電動的大頭鞋吧。」
沒辦法，肖健只好追問道：「我的意思是，在不考慮預算的情況下。」
「不知道誒，我又不懂車。」俞夢薇笑道，「我唯一知道的車是小米su7……」
肖健無語道：「因為跟保時捷長得像是吧？」
「嗯，總有人這麼跟我說。」俞夢薇笑眯眯的看著肖健，「你……是想給我買車嗎？」
「不是。」肖健掏出電話來，「至少得你稍微懂點車之後吧……」
說完，肖健就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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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馬上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