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捕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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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捕獲

  李星淵整個人幾乎被後坐力帶的翻飛了出去,如果不是提前將自己固定在了空間站上,那他現在應該因為力矩效應而在宇宙當中變成一個旋轉的陀螺。

  他覺得自己的胳膊都幾乎被震斷了,但他抬著頭,死死的看著那個被擊中的怪鳥,它踉蹌著在太空當中翻飛了一下,它的血霧瞬間在宇宙當中凍結成了紅黑色的冰晶,它完全沒有想到過自己會受到攻擊,它開始振翅向著另外一邊逃去。

  「雖然不讓帶上來————」瓦西里在哈哈大笑,笑得甚至有些癲狂:「但有的時候,你就得相信老派的做法!」

  死鎖的機構鬆動了,瓦西里收起了自己的扭矩槍,原本糾結在一起的太陽翼開始緩慢蠕動。在沒有任何空氣阻力的真空中,它的展開動作平滑得不可思議,就像一朵金色的曇花在快鏡頭下瞬間綻放,又像是一卷寫滿星際奧秘的捲軸被無形的大手徐徐鋪開。

  第四對太陽翼就位了。

  在地球的夜空中,如果此刻還有人抬頭仰望,他們會看到在那漆黑絕望的天幕之上,在那群魔亂舞的恐怖陰影之中,有一顆人造的星星,正在拼命地閃爍。

  那是人類最古老、最簡單的求救信號。

  它不是為了求救,因為沒人能救他們。

  它是一種宣告。

  李星淵漂浮在太空中,看著那金色的反光一次次刺破黑暗,投向那顆正在死去的星球。

  「瓦西里。」李星淵輕聲說道。

  「怎麼了?」

  「你們是英雄。」李星淵看著那些遮天蔽日的怪物,「儘管————但我們做的這一切————不是幻覺,你們都是英雄。」

  即使這只是某種記憶的迴響,即使李星淵知道這改變不了結局,但在這一刻,在那光芒亮起的瞬間,他確信人類的脊樑並不會被黑潮壓斷。

  「任務完成。」瓦西里將TP—82從李星淵手裡要了回來,重新填裝了一發子彈,儘管這毫無意義,「走吧,回去了。卡爾肯定等急了,而且————我的氧氣濃度警報響了。」

  就在兩人準備轉身返回氣閘艙的時候,李星淵突然停住了。

  「瓦西里!」即便是已經見過了無數種可怕的景象,但李星淵的聲音還是忍不住顫抖了起來:「看!看那裡!」

  怪異的鳥群分開了,它們就像是受驚了一樣狂亂的飛向了周圍,李星淵和瓦西里漂浮

  在虛空當中,幾乎是本能的屏住了呼吸,儘管供氧系統還在運作,但他們卻感覺自己肺部的空氣被抽乾了。

  在他們視線的盡頭,那融化的星空之外的某處,某種東西正在向著空間站飛來。

  它沒有固定的形狀,或者說,人類那基於歐幾里得幾何學的大腦根本無法構建出它的全貌。它就像是一塊從宇宙的傷口,現實維度之外的某處擠進來的東西。

  瓦西里發出了尖叫的聲音,但他的尖叫聲在此刻顯得微不足道,瘋狂瘋狂瘋狂瘋狂瘋狂!

  當那個東西靠近的時候,國際空間站像是在暴風雨當中顫抖的一片枯葉一般劇烈的顫抖了起來,不,不止是這一片葉子,就連生長著這個葉子的大樹,就連生長著這個大樹的森林,都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一陣尖銳的警報聲撕裂了他們的腦海,但這警報聲是從何處響起的呢?李星淵似乎能看到一種劇烈抽動著的紅光從他的目光邊緣炸響,已經布滿了他視野的四面八方。

  它在遊動。

  以一種極為優雅、緩慢,卻又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太陽系游來。它像是一個巨大的、浮腫的胚胎,又像是一個巨人溺死在河流當中後腐爛發臭的屍體。

  它捉住了國際空間站,用它的手臂,觸鬚,偽足————或者是之類的任何東西,那蒼白結痂的怪異軀體噁心的痙攣著,它似平緩慢的試著將自己嵌套入空間站當中,以一種並非物理,至少並不止是物理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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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空氣傳播,那個聲音直接在所有智慧生物的顱骨內共振。那是一聲嘆息,一聲充滿了饜足、慵懶、卻又饑渴的嘆息。

  瓦西里發了瘋,對著那可怕的東西開槍了,他的身體幾乎被後坐力帶走,但李星淵拽住了他的安全繩,將他給牽到了自己身邊。

  「冷靜!」李星淵衝著瓦西里喊道:「給我冷靜下來!」

  瓦西里的瞳孔顫抖著,慢慢的凝聚到了李星淵的臉上。

  「我們得離開空間站。」李星淵說道:「空間站已經完了,都完了————我們得————」

  他將瓦西里和安全繩的扣子解開了。

  「解開我的!」李星淵對著瓦西里喊道:「我們離開這裡!」

  瓦西里本能的服從了命令。

  當兩個人身上的安全繩被解開,他們就像是被切斷了臍帶的嬰兒一樣漂浮在了宇宙當中,國際空間站正在被那可怕的生物一點一點的取代和吞噬,而兩人只能無能為力的在一旁旁觀。

  空間站在此刻划過了晨昏線。

  日出的光輝瞬間越過地球的邊緣,像液態的黃金一樣潑灑過來。剛剛展開到位的巨大太陽翼瞬間被點亮,數萬片電池片反射著耀眼的光芒,在這漆黑的深淵中燃燒成兩片金色的火海。

  那生物似乎被那光焰所灼燒和點亮了,它那猙獰的,像是怪異的人體一般的身體更加拼命的向著空間站的深處鑽去。

  卡爾和班傑明在裡面面對著什麼?

  李星淵覺得這個問題還是不想為好,不想為好——————

  瓦西里的聲音在李星淵的耳機當中傳來,他抽泣著,這個來自俄羅斯的大漢似乎已經完全被剛才發生的一切摧毀了精神,李星淵覺得這事沒法責怪他,沒法責怪任何人——————

  「你現在明白了嗎?絕不能讓它抵達地球。」瓦西里突然開口說道。

  「什麼?」李星淵向著瓦西里轉過頭來。

  瓦西里非常平靜的看著他,就像是剛才的那些瘋狂都只是偽裝罷了,他的眼裡只有深深的疲憊。

  隨後,他慢慢的摘掉了自己的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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